第三百零五章 太子冊封大典
“娘娘快快接旨吧,”寧壽聲音頓了頓,“奴才還要去別的宮裏宣旨呢。”
珍嫔聽得一愣,“為何······”
寧壽不着痕跡地打斷,“陛下的心思,奴才可不敢妄加揣測,還請娘娘不要為難奴才。”說着又把手上的聖旨往前遞了遞,“娘娘?”
珍嫔死死盯着面前的聖旨,只恨不得把它盯得從面前消失,“臣妾,遵旨。”
一個半上午,寧壽宣了八道聖旨,昨天去了東宮的,一個沒落下。
且他又是依照成佑帝的吩咐浩浩蕩蕩帶着人去的各個宮裏,是以手上的旨意還沒宣完,宮裏差不多就已經傳遍了。
一時間後宮裏說一聲風聲鶴唳也不為過。
同樣有些小心思只不過昨日未能過去的幾位妃嫔忍不住拍拍胸口暗道一聲慶幸。
小心思也跟着徹底打消了。
永福宮。
安嬷嬷心有戚戚焉地把一衆妃嫔盡皆被聖上下旨降了位分的消息說給了靜妃聽。
“陛下這是把太子殿下當成掌中寶心頭肉了啊!”靜妃斜靠在美人榻上喟嘆一聲,“嬷嬷,吩咐永福宮上下,太子冊封大典之前,都給本宮老老實實,路過東宮,也都繞着走吧,誰要是惹了太子殿下不喜,也別怪本宮不留情面。”
安嬷嬷躬身應了聲是,“老奴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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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日以後,整座宮廷內,唯獨東宮內外最是平靜,
再無人敢驚擾住在這裏的太子殿下,團子也樂得安靜。
轉眼時間便到了太子冊封大典之日。
八月初三,晴有少雲,天色涼爽,欽天監早早測算好的黃道吉日。
一大早,整個宮廷和朝堂都陷入了一團忙碌中。
東宮內。
綠袖和素衣把早已經做好的太子冠服鋪列齊整,又躬身退了下去。
團子把身上的常服退下來,只着中衣,擡眸看向面前架子上杏黃色太子冠服,手指輕碰了下上面繡制的四爪金龍。
綠袖和素衣候在殿外,看了眼刻漏上的時間,忍不住回身小聲喊道:“殿下,您可穿戴好了,吉時快要到了。”
殿內回了一聲清淡的嗯聲。
綠袖轉過身來,拉了拉身旁素衣的的衣袖,“殿下好平靜啊,今天可是冊封大典,等到了太廟,到時候宮裏,朝中大臣,還有百姓們都會過去觀禮呢。”
素衣扯回自己的袖子,輕輕喊了一聲:“綠袖。”
綠袖頓時站直身子不敢說話了。
“好了,走吧。”
身後的聲音突然想起,讓她們兩個猛地一僵。
還是素衣最先反應過來,“殿下,請跟奴婢來。”
綠袖也忙跟上。
出了寝殿,就見東宮大門大開,院子裏已經停了一架雍容華貴的車攆,另有一隊穿着淡黃色盔甲的禁衛軍站姿筆直地拱衛在太子車攆四周。
看見穿着太子冠服的團子走出來,禁衛軍齊齊單膝跪地,“拜見太子殿下。”
團子垂眸掃過對面的一衆禁衛軍,輕輕擡手,“諸位平身。”
“謝殿下。”
上了車攆,垂着金黃流蘇的杏黃色帳子落下。
車攆緩緩行出宮門。
先是在禁衛軍的拱衛下沿着皇城走了一圈,最後停在了位于皇城和內城交界的太廟前。
成佑帝攜着文武百官,沿途還有經過層層篩查被允許觀禮的百姓,全都已經在太廟前靜靜等待着。
車攆停在太廟前,趕車的禁衛軍把簾子撩開。
除了影影綽綽的簾子,團子看着齊齊看過來的人群,感受着周圍莊嚴肅穆的氣氛,定定神,眯了下眼,起身下攆。
沿着鋪着金黃地毯的道路和兩邊默默看過來的視線,一步步走到穿着一身明黃色龍袍頭戴冠冕的成佑帝面前,站定。
成佑帝一臉期待地看着團子。
團子對上成佑帝迫切期待的眸子,張了張口,最後又閉上。
成佑帝神色間有些失落,伸手,小心拍了拍團子的肩膀,又看向站在一旁手裏捧着冊封聖旨的陳淮,“宣旨吧。”
陳淮朝成佑帝和團子躬了躬身,徐徐展開手中的聖旨。
氣沉丹田,念:“奉天承運,皇帝诏曰。朕少時登機,至今已過十數春秋,可感上蒼。為防駕鶴之際,國之無主,亦念國中良嗣、俊才輩出,固特立儲君,以固國本。咨爾皇嫡子秦越,是為朕與懿德皇後之子,日表英奇,天資粹美,南風斯玄,俊秀篤學,穎才具備,載稽典禮。俯順輿情。謹告天地、宗廟、社稷。”
“授秦越以冊寶,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重萬年之統、以系四海之心。”
“欽此!”
最後一字念完,觀禮的百姓們紛紛跪地俯身叩拜,随即是聽完聖旨後因為其中皇太子身份有些愣怔的文武大臣們也在回神後齊齊跪地。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成佑帝虛擡手臂,“衆卿平身,諸位百姓平身。”
陳淮站在一旁,高聲道:“請陛下攜太子,入太廟,告社稷。”
成佑帝朝團子伸出手。
團子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抿抿唇放上去,随後被握住。
成佑帝帶着團子進了太廟,一前一後跪在祖宗牌位之前。
在陳淮一步一個指點聲中,上香,叩首。
等兩人起身,陳淮奉上太子冊寶。
成佑帝接過來,轉身遞到團子面前,等團子伸手接過去,心頭這才松了最後一口氣。
等團子再次在上香跪拜叩首後。
陳淮:“禮畢!”
整個冊封流程終于走完。
饒是今天天氣涼爽,這麽一套大典走下來,再加上又穿着裏三層外三成的太子冠服,團子也出了一身的汗。
出太廟前,他正準備趁別人不注意用衣袖擦擦額頭,斜刺裏遞過來一條明黃色的帕子。
團子轉頭看了成佑帝一眼,接過帕子低聲說了句謝。
太廟前的百姓們開始在禁衛軍的護持之下有規律地退走,不過朝中文武大臣卻是要跟着一同回宮,用上一頓太子冊封宴。
這個宴席,也是讓太子和朝中衆大臣得以在其中認識一番。
宴席在中秦宮廷最大的一個大殿中擺開。
成佑帝居于首位,團子坐在他的左手邊。
随後便是左右兩邊泾渭分明的文臣和武将的坐席,依着官職從高到低椅子排開。
現如今朝堂之上已經沒了丞相一職,文臣坐席上坐在最靠前的便是六部尚書,緊接着是六部侍郎。
武臣坐席坐在最前方的則是按察司按察使,其次才是諸位大将。
陳淮身為禮部尚書,自然也是坐在最靠前的位置上。
酒過三巡。
他當先舉着酒杯站起身,“微臣賀陛下江山自此有了承繼之人。”
成佑帝舉着酒杯笑着抿了一口,“陳三,你跟太子也算是舊識,來給太子介紹介紹你兄弟們吧。”
成佑帝這句話落,陳淮頓時覺得後背一涼,回頭,正對上兩個哥哥一個弟弟的死亡凝視。
陳淮:“······”
不過這是聖上的吩咐,陳淮咬牙接了。
帶着從上座走下來的團子先走到陳權面前,“殿下,這位是微臣大哥。”
陳權忙從席上站起身,朝團子拱手恭敬道:“按察司按察使陳權,見過太子殿下。”
團子伸手虛托,“按察使大人免禮。”
“這是微臣二哥。”
陳源起身,“大理寺少卿陳源,見過太子殿下。”
“這是微臣四弟。”
陳儀起身:“吏部侍郎陳儀,見過太子殿下。”
其餘衆臣看着陳家四兄弟在太子殿下面前最先混了個臉熟,頓時一陣羨慕嫉妒恨。
“微臣還有個五弟,只不過他人現如今還未歸京。”
團子點點頭,臉上帶了小,也沒了疏離,“我知道,陳叔在漠北時很照顧我和姨姨。”
陳淮:“······”
原來他們五弟才是藏的最深的那個。
應付完一衆上來介紹自己的大臣,團子擡腳,走到差不多快靠近宮殿門口的一處坐席前。
“郭大人,許久未見。”
郭純這一整個上午都差不多是在恍恍惚惚中度過的,這會聽到有人叫他,豁然一擡頭,便對上了團子含着笑意的眼。
頂着周圍看過來的難掩驚訝的視線,郭純起身行禮,“見過太子殿下,”他頓了頓,接着回道,“的确如太子殿下所說,許久未見了。當年微臣不知您的身份,多有冒犯之處,還望太子殿下見諒。”
團子眼角彎了彎,“這是哪裏的話,當年我跟姨姨也只不過是普通百姓,怎能說得上冒犯”
郭純擡眸小心看了眼面前一身太子冠服風姿挺拔的少年,掩住心頭的複雜。
他哪能想到,當年那個跟在李姑娘身邊有些沉默的孩子,會在多年後搖身一變,成了當今聖上唯一的孩子,當今太子殿下。
話本都不敢這麽寫。
等團子一走,郭純重新坐會座位上,那個從不正眼看他的上司回過頭來,眼神難掩熱切,“郭大人與太子殿下是舊識?”
郭純瞥了自家上司一眼,慢悠悠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才開口道:“不過是下官在太子殿下前些年間民間游歷時有幸見過幾面罷了,難為殿下還記得下官。”
他實在是受寵若驚啊受寵若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