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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為何護我?

就在葉遙收到六皇子亡故的風聲同一天,軒轅文爵也收到了一封飛鴿書信。

上面只有簡單幾個字。

“送藥于六皇子。”

就因為那六個字,宿奕天天躲得不見人心,提心吊膽的就怕撞見王爺。還差點一巴掌一巴掌扇自己的臉!他為什麽這麽賤呢?拍馬屁拍到馬腿上去了!現在可好,王爺心心盼盼的‘愛心良藥’轉手送給了其他男人。這醋缸子,酸得整個王朝都掉了牙齒。他現在就怕王爺一個腦殘,直接扒了他的皮!

這可真的不是開玩笑的!王爺他最拿手的,不就是扒人臉皮麽?

他的無敵俊俏迷人臉蛋,萬萬不能有任何損傷的呀!不然這很影響他萬年風騷國相爺的頭銜。

所以這幾日,宿奕換了一把傘,綠色的,躲在某顆大樹下,曬太陽。多麽苦逼!幸好現在不是夏天,不然他肯定會被活活曬死。

妖歌偶然路過那顆大叔,不小心看見躲在角落裏曬太陽的宿奕,當下拉開嗓門就喊,“爺!宿奕在這兒呢!”

“艾瑪!你想死啊你!”

嘩嘩——

碰——

“啊——我的傘——”宿奕吐着血,伸出蒼白的胳膊取傘,手背上因太陽的灼燒出現了火窟窿。

妖歌急忙把他扶起來,黑傘一遮,嘀咕道,“爺這次真的生氣了。”

“這還用你說啊!不然我幹嘛要躲着他?哎,疼死我了!差點就變成灰燼!”

軒轅文爵負手站在他身後,輕聲說道,“我要進京。寫奏折去吧!”

宿奕搖頭,“這個節骨眼,王爺你必須得淡定!你可別忘了,前陣子,那丫頭剛給你挑撥離間,皇上正找不到借口做掉你呢!你想進京?不行,絕對不行。”

這就是他躲着王爺的理由之二啊!

為了江山社稷,為了他們的藩地,王爺被愛情沖昏頭腦,可他沒有!

“這是命令。”

“就算是命令,身為朝臣,我也有權利勸服您吶,您可別忘了,新律法才剛剛實行,這個當口,你抛下南陽一走,城裏不是要動亂起來?”

“這裏有你們倆就夠了,這次進京,我一個人去!”

“那就更不行了啊,我真的不放心吶!”

軒轅文爵眯眼,“怕我受傷?”

“嗨,我哪是怕你受傷啊!我是怕沒人攔着你,你火氣一大,進宮大開殺戒怎麽辦?這得造多少孽啊?不行!果斷不行!”

妖歌突然認同得點點頭,“的确,爺您現在怒氣當頭,進宮要是做了蠢事怎麽辦?您還是再忍忍吧!”

軒轅文爵一咬牙,“忍?她都快投入別人懷抱了,你叫我怎麽忍?”

“沒有啦,只是送了顆藥給他呀!沒你想的那麽嚴重!”

“那是我的!”軒轅文爵氣得差點把樹給砍了,“我的草,我的血!她辛辛苦苦凝練出來的藥,就應該送給我!”

“……”

好吧,他們沒話說了。

突然,天空又飛來一只白鴿。

妖歌火速劫了下來,信紙一拆,猛然抽氣,“艾瑪!”

“怎麽了?”宿奕急問。

“六皇子死了!”

宿奕一聽,當下拍手叫好,“原來如此啊!王爺,你現在安心了沒有?葉姑娘做的藥,原來不是長生不死藥,是毒藥啊!怪不得她不給你吃呢!”

軒轅文爵眯着眼問,“宦醫鑒定是怎麽死的?被毒藥毒死的?還是被火燒死的?”

“沒寫。”妖歌翻翻信紙,找了半天沒找到死因,“不過,這有區別麽?”

宿奕抓了下頭皮,“呵,肯定是被毒死的啦,毫無疑問的嘛!”

“哼!最好确定他是被毒死的,不然我就放火燒死你!”

某大爺負起一甩手,怒氣沖沖的回了寝宮。

妖歌踢踢宿奕,問,“我說,毒死和燒死,有區別麽?不都是死麽?”

宿奕敲了敲他小腦袋,調侃一句,“這裏的學問可多着呢!你還小,大人有很多事,你不懂!”

“你妹!”妖歌一把搶走他黑傘。

“啊!你幹嘛?”宿奕急忙往大樹下躲去。

“敢調戲本大爺?曬死你這得瑟貨!哼!”葉遙訂的幾塊模板還沒做好,等不及,她就去店鋪裏催貨,碰見木匠老板,那老板卻把訂金退給了她,說,太子關照過,凡是她的訂單,一律不準接。

想想也是,她那麽不給太子面子,太子爺忍到現在,應該對她仁至義盡了吧?

葉遙從木匠鋪出來,改道去了襄嫔的娘家。

襄嫔的父親在朝當值,出門迎接她的,是襄嫔的母親。

老夫人站在門口,迎她入門,态度謙和有禮,笑容随和淡然,一看就知道是個老好人。

這年頭,好人的日子很難熬出頭。

襄嫔的祖爺,是開朝元老,到了襄嫔父親這一代,已經是第三代朝官了。仕途也一路受阻。本以為女人入宮當了妃子,會改善他們一家人的命運,可哪知道,女兒在宮中不但備受凄憐,還因為她的過失,連累了父親和她親哥,被皇上排擠。

老夫人看了兒子寄過來的信,認出是他的筆記,見信中提到寶貝妹妹被人下了慢毒,就急急忙忙裝病,寫信入宮,求了皇上才把女兒從宮裏叫了回來。

襄嫔連夜回府,臉色蒼白饑瘦,身邊的丫鬟一看見葉遙就認出她來。雪中送炭的過路恩人,當初因為不知她姓甚名誰,襄嫔這才無從謝恩!如今再見,一會會功夫襄嫔就和葉遙熱絡起來!

簡單聊了幾句,葉遙發現那女人的品性,遺傳了她的母親,那麽溫順有禮。怪不得在宮裏只有被欺負的命!

老夫人請來了一個大夫,為襄嫔仔細把脈,許久後,那大夫當真點了點頭,但具體是什麽毒,他無法确認。老夫人急得團團轉。這慢毒為何物,不清不楚,是誰給她下的毒,也無從知曉。這叫她如何放心讓女兒回宮?

葉遙說道,“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慢毒,不過,我可以幫你清理毒素。但解了一次,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老夫人直點頭,“姑娘說的沒錯!找不到下毒的儈子手,解了毒也沒用啊。”

葉遙卻笑說,“找到了下毒的儈子手也沒用啊,夫人。”

老夫人一愣,“此話怎解?”

“皇上不待見襄嫔,那麽欺負她的人,一個兩個不算多。宮裏的女人,哪個不想找個墊腳石?所以說,如果襄嫔不知道自救,我給她解一百次毒也沒用。”

老夫人聽完,嘆了口氣,“姑娘說得一點也沒錯!一入侯門深似海。我女兒遠在天邊,為娘的,只能眼睜睜看着她受苦!姑娘,雖然不知道您是何方神聖,老婦不知能否求您一個錦囊妙計?”

葉遙挑眉問,“她識字麽?”

老夫人點頭,“識字。平日裏,我經常讓她看,女戒,孝經之類。”

“這樣吧,我改日給你送幾本書過來。她若能吸收書的內容,我的錦囊妙計她才有膽子使用。”

老夫人和襄嫔紛紛點頭,“謝姑娘大恩,不知老婦該支付些什麽酬勞,聊表心意?”

“酬勞就不必說了,大家互惠互利!”葉遙掏出一堆圖紙,說道,“我得罪了太子爺。太子限制我打模具,京城裏的木匠都不願意接我單子。所以我只能找別人幫忙!你給我去外省找個木匠回來,讓木匠給我把這些模具打出來!酬金多些少些都不成問題!”

“诶诶!姑娘您放心,這事我會幫您辦得妥妥當當。”

七日後,葉遙去了次襄府,拿到模具後又趕去市場,買了一堆材料。她正忙着砍價的時候,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你被跟蹤了。”

葉遙回眸一瞧,是邱寧。她一翻白眼,懶得鳥他,“跟蹤我的人,不就是你麽?”

“我……”邱寧垂頭,吐了口氣,“我知道你不會再相信我!但是……我能做的,好像就只有這些了。”

葉遙掏出銀子,付了錢,撇了邱寧一眼,說道,“既然來了,那就幫忙拎東西吧!”

一個命令,邱寧乖乖照辦。他在思考,這是不是代表她原諒他的意思?

“知道是誰在跟蹤我?”

“估計是太子的人。”

葉遙搖搖頭,“他吃飽了沒事幹,光跟蹤我有什麽用!”

王馨媛突然接話了,“是啊,光跟蹤她有什麽用。我在她身邊服侍了這麽久,照樣沒什麽用。”她感覺自己什麽都沒學到,又像是在埋怨葉遙,藏得太緊太結實,也不肯給她漏點風。

突然——

“哎喲!不好意思大爺,我沒注意到您!”一個猥瑣的鼠臉大叔,不小心撞到雙手提着菜籃的邱寧。

邱寧冷冷淡淡地一點頭,那鼠臉大叔就和他插肩而過。

葉遙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小心你的錢袋啊!傻小子!”

邱寧依舊冷冷冰冰,“沒事,我沒帶錢袋,身上也沒有值錢的東西。”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創來一票侍衛。

陪同侍衛走來的,還有一個肥厚的大胖子,那大胖子一看見邱寧就指着他鼻子說話,“就是他!就是他!偷了我一袋錢!白色的繡着鴛鴦的錢袋!裏面有七十兩呢!”

侍衛立馬走了上來,“勞煩讓我搜下身!”

葉遙橫身一檔,脫口而出,“有搜查令麽?”

那侍衛一愣,随後放聲大笑,“搜身還需要什麽搜查令?呵!蠢丫頭,趕緊給我滾開!”

那侍衛粗魯的把葉遙推開,葉遙氣得差點當街掏出槍把子,要不是王馨媛攔着她,她真要吓壞整條街的人。

邱寧乖乖配合侍衛搜身。

簡單兩下,侍衛從邱寧腰帶裏掏出一個錢袋,打開一看,果真七十兩白銀。

邱寧擰眉,忽然想起剛才那鼠臉大叔,原來是他栽贓嫁禍!

不對,這是個預謀吧?栽贓嫁禍他的,恐怕是……

侍衛把錢袋丢給胖子後,對着手下一聲吆喝,“來人,把他帶走!”

葉遙又沖過去攔在邱寧身前。

邱寧見狀,眼光突然一陣閃爍。這個小小的身子,哪來這麽大的力量,竟然敢擋在他面前,攔住這麽多侍衛?而且,他還是曾經背叛過她的人,背叛了兩次。

不知道怎的,邱寧心口微微一動,像是心潭下某樣東西被觸動了一樣。

侍衛哼唧一句,“姑娘,你知道,拒捕的話,會是什麽處罰?”

“我還真不知道,說出來吓唬吓唬本姑娘吧!”

“男的充軍千裏,勞役五十年,女的紋刺身,賣入青樓,三十年內不得贖身。”

“哼!”葉遙突然笑了。

侍衛奇怪,“你笑什麽?”

“我在笑!怪不得太子爺他不願意接納我的提議!原來,青樓對女人來說,算是種監獄!一旦把青樓撤下,那勢必得牽連其他律法,需要一并修改才行!”

侍衛擰了眉,“你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

葉遙甩手,“你只是個侍衛而已!我的話,你不需要聽懂!”

“那你還不趕緊給我讓開!”

葉遙邪嘴一笑,“蠢貨,我是叫你找一個能聽懂我話的人出來。”

“你這女人唧唧歪歪着啥玩意兒?老子在辦差,你再阻攔我,小心我真把你抓進牢子裏去!”

邱寧按着葉遙肩頭說,“還是讓我去吧!我不想連累你。”

侍衛插着腰,擺着嚣張的姿态等她讓步。

葉遙見他不肯退讓,那她就大方一回,一挪步,做了個‘請’字。

侍衛以為自己完勝了,樂滋滋的抓着邱寧胳膊,正準備離去。突然,身後傳來葉遙調笑聲。

“侍衛爺,我的人,你今個要是敢帶走的話,不過一個時辰,我就把懷王世子爺的頭顱,挂在北城城牆上!”

侍衛們的腳步全部僵住,慢慢回頭,眼神驚恐。

“姑……姑娘……你知道你在說什麽麽?”

“我說的是人話!沒聽懂麽?沒聽懂的話,就去找個能聽懂我話的人出來!本姑娘的耐心,只有一盞茶的時間。你們自己決定吧!”

多麽霸氣的話!感覺這位姑娘,像是宮中掌握至高無上權利的老佛爺。那氣勢,可不是一般人說學就能學的。

懷王世子爺是誰?他們怎麽會不知道?如果世子爺的頭顱往城牆上一挂,這還得了?那姑娘被抓起來砍頭只是小事。問題的關鍵,還是皇上和懷王之間的關系!

這可是國際問題了!

侍衛們紛紛交頭接耳,最後,他們實在無法定奪,只好離開搬救兵。至于邱寧,他們哪敢把他押走?

果真,一盞茶的時間,一名俊秀少年,身後跟着數十名健碩男子走了過來。

“丫頭,你玩得越來越大了啊?”

“這裏人多,咱們去茶館聊聊。”

“嗯。”

市集附近一家小茶館瞬間被人清場,一錠金子重重砸在老板面前。場子徹底被包了下來。

原本過來抓人的侍衛們,全堵在前門後門當起了看守。

茶館內,俊秀男子和葉遙面對面坐着。

“世子他人呢?”

葉遙笑着反問,“我倒是好奇,世子爺消失了那麽久,為什麽都沒見你們出來找他?”

“那家夥生性貪玩,失蹤個把月,有什麽稀奇的?你不說,我還一直以為他躺在哪個溫柔鄉裏睡大覺呢!”

“原來如此。”葉遙哼哧,“太子爺,你這次花這麽大手筆,光明正大綁架我的人,想幹嘛?”

“我什麽也沒做啊。”軒轅世眨着無辜的眸子。

他死皮賴臉不承認,她拿他沒轍是吧?

“如果太子你想告訴我,‘權利’的用處有哪些?那麽我也可以告訴你,我的‘實力’有哪些。至于這中間産生摩擦的代價。我怕您承受不起。”

“你在威脅本太子麽?”軒轅世問得輕聲。

葉遙笑得溫柔,“別說得那麽難聽。我只是在跟你陳訴事實而已!”

軒轅世眯眼,“好一句陳述事實。好,那我也告訴你一件事實!你身後這位,犯了盜竊罪,會被抓回去關押行刑。他認識的每一個人,在不久的将來,也會因為種種原因而被抓起來!本太子倒要好好看看,你的實力,究竟能救多少人?”

“呵……”葉遙又笑了。

軒轅世擰眉問,“你又笑什麽?”

“我有說過,我的實力,只是用來救人的麽?”

“不然呢?”

“本姑娘不會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面,像是在玩家家酒似得!太子你要抓就抓,要殺就殺,不管你按什麽罪名,我都兩袖清風,旁觀為上,或者,我再幫你煽風點火一下,把這條仇恨鏈繼續擴大下去。造謠啊,市井流言啊,邪教團的成立啊……”

葉遙每說一個字,軒轅世眉頭深鎖三分。

“太子爺,你大費周章做那麽多費力不讨好的事,只換來讓我撼動你太子位的機遇。何苦呢?”

軒轅世拳頭緊捏,杯盞應聲碎裂,“你是第一個把本太子堵得啞口無言的女人。”

葉遙微微揚眉,“說錯了。我只是這世上,唯一一個敢開口,把你堵得啞口無言的‘人’!”

葉遙把她今日拿到手的模具,輕輕往桌上一放,說道,“既然你這幾日都在跟蹤我,那你應該知道,我的模具從何而來?”

軒轅世哼哧,“我聽岩白提過,你救了襄嫔一命。作為感謝,她幫了你一回?”

“确切的說,我拿三本書,和她交換我的模具。”

“三本書?什麽書?”

“一本是宮心計,一本是武則天,還有一本,人權守則。”

“都是什麽書?怎麽我聽都沒聽說過?”

“什麽書你不用去管,最主要的是,看完那三本書的女人,将來會變成什麽樣子?這是你絕對無法想象的!說不定……她會成為第二個,敢把你堵得啞口無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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