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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之子于歸(一)

過有月餘, 鎮上下起冬雪, 丐幫弟子幾番潛入鎖龍城查探,鎖龍城內幫派會堂被巫常的人駐守,城中盡是巫常與玄機樓的勢力。

魚兒和花蓮兩人輕功拔尖, 也曾打探過一次。他二人直入虎xue, 查探虛懷谷。

虛懷谷前路入口唯有渡湖一條, 但渡口被巫常把控,易守難攻。

兩人行過百裏, 從後山繞入, 後山亦是守備森嚴,周邊小鎮又有玄機樓的暗樁。兩人不敢打草驚蛇,先退了回去,回小鎮時因下雪耽擱了兩日。

一入鎮中便覺得不同尋常, 鎮上門戶緊閉,行人稀少, 清淨的很。

魚兒側耳一聽, 聽得東方有打殺之聲, 她道:“糟了!”

兩人棄馬, 運起輕功向丐幫和煙雨樓栖身的棄宅趕去,在屋檐上看到院中一行黑衣人與丐幫弟子交手。

兩人遠遠的就聽到伊松悲憤的咆哮聲:“巫常這狗東西, 老子要把他碎屍萬段!”

原來巫常勢力外擴, 要肅清鎮中的江湖勢力,玄機樓又打聽得丐幫和煙雨樓藏身之處,一舉攻來。

這打頭陣的不是他人, 正是巫常用丐幫老幫主雷公屍身煉制的行屍。

伊松這一行人不論是人手還是氣勢都被打壓住,交手自然落在下風,不少弟子負傷。

魚兒和花蓮入了戰局。魚兒一路殺到內堂來,見伊松正與雷公交手,眼神又恨又痛,心境大震,招式虛浮,便越發制于人。

齊老在一旁攔架另一名高手,勸說伊松先撤,如此打法,必會死傷慘重。

伊松眼見恩師在前,屍首成了這般模樣,直恨不得将這夥賊人撕碎了,血氣上湧,哪裏冷靜的下來。

魚兒秋水一運,劍分東南,将兩人隔開,叫道:“齊老,帶幫主先走!”

“少莊主!”齊老見魚兒回來,放了些心,一掌将身前的人震退,撤到伊松身邊來,恰好隐山也趕了進來,兩人一左一右将不甘的伊松拖走。

魚兒又向外叫道:“撤!”

聲音傳開去,清晰可聞,衆人都聽見了,攻守有序,一行人防守,一行人護着傷員先走。

魚兒和花蓮落在最後,那雷公似開了靈智,知道兩人手上的匕首兵刃挨不得,并不硬碰,但又糾纏不休。

雷公生前本就功夫卓越,少逢敵手,如今化作行屍,功體更強。

是以魚兒和花蓮掩護衆人到了鎮口,仍是擺脫不了追殺的人。

一行人在鎮口鬥得昏天黑地。鎖龍城離小鎮不遠,巫常的人支援趕來,敵方人手越多,即便魚兒內力深厚,也經不住如此的車輪戰,漸感不支。

魚兒被三人圍攻,花蓮境地亦是不好,留在後方防守的人皆是以少敵多的局面。

便在此時,魚兒忽覺一側寒氣迫體,她連忙往後退,只見刀氣悍然,朝圍攻她的三人斬去,那三人不得不往後閃退避。

魚兒記得丐幫和煙雨樓裏都沒有用刀的,她看向這一刀劈來的方向。

支架倒塌,那人扛着斬馬刀,顯露了身形:“小丫頭,好久不見。”

魚兒道:“豪大哥?!”

豪雲飛身到魚兒身側,與她并肩對着那三人。魚兒詫異道:“你怎會在這裏。”

這話說起來就長了,豪雲簡言道:“在路上聽到玄機樓的消息,就趕了過來。”

當年清酒被玄機樓追殺,煙雨樓因此查得淩雲與藺家滅門有關。

豪雲便四處探訪玄機樓消息,前段時日在路上聽到丐幫散布的消息,知道虛懷谷被巫常和淩雲聯手占了,因而過來一探究竟,才入鎮中

便發覺有人打鬥,一看之下就認出了魚兒和花蓮。

豪雲撓了撓胡子,向魚兒笑道:“他們人多,咱也不怕他們!”

随即又朝那三人朗聲道:“有種的你們別跑!”

魚兒心思剔透,說道:“煙雨樓還有人手派來麽。”

“稍後你便知曉了。”

那一行撤退的衆人已出了鎮,在道上走,忽見聽遠處奔馬聲,只見前方一行人,馬蹄踏雪,呼嘯而來。

衆人心驚,一下慌亂,只道又是巫常派來的人,要圍困他們。

那一行人倏忽來至跟前,當先一人認出是丐幫的,抱拳拜道:“廣清府顧威,聽聞三小姐遇難,特來相助。”

後邊幾人跟着抱拳拜道:“旱州寧青平!”

“東州許昌!”

一連多人,竟都是有名之士,卻是來處各不相同。

先前那人問道:“三小姐現在何處?”

伊松說道:“就在鎮中!”

衆人策馬便往鎮中趕去。伊松奇怪道:“這群人怎知道少莊主有難的?又如此熱衷前來相助?”

齊老捋着長須,嘆道:“當是丐幫放出消息,少莊主在虛懷谷與巫常等人交手,一路敗退所至,這些人都是離得近的,想來收到消息便趕來了,當年名劍山莊一戰,少莊主施恩頗廣,她年紀輕輕,有如此威望,實屬難得。”

一語未了,又來兩隊人馬,趕到衆人跟前,拜道:“江南海晏!奉九霄山莊少莊主之召,前來讨伐巫常淩雲之流。”

另一隊人馬中一人道:“雲夢大澤吳東青!惡賊偷襲虛懷谷,人神共憤,我等願聽少莊主差遣,共襄義舉!丐幫諸位兄弟,可有見到少莊主?”

丐幫和煙雨樓衆人見衆豪傑行動如此迅速,怕是一聽消息便動身趕來,熱血豪情,不由得精神為之一振:“各位都是仁義忠信之士!巫常那班惡賊就在鎮中,少莊主為讓我們先撤,正拖着他們,如今既有各位相助,聲勢大漲,何懼他們,叫我們殺回去,殺他們一個片甲不留!”

“伊幫主說的是!”

伊松将傷員留下,率領弟子同衆豪傑又一起返回鎮上。

這一來,非同小可,衆人勢若猛虎,生生将巫常和玄機樓的人逼退。

衆人依舊留在鎮上,絲毫也不懼巫常再次來襲,要将巫常侵占武林的步子阻攔在此處。

到第三四日又來了兩撥人,那廢棄的宅院已住不下,衆人尋着附近的大宅租賃了一間。

只等着人手湊齊,攻入鎖龍城,将巫常和淩雲安排在鎖龍城裏的人手清除,再思量營救虛懷谷弟子,鏟除巫常和淩雲。

過了半月,陽春帶來了無為宮門人,竟是劍忘塵親自帶領弟子前來。

劍忘塵極少下山,但身份名望極高,僅次于他的師尊一葉道人。

衆人知他前來,無不心喜,心想這次得能瞻仰尊容,也算不枉此行了。

魚兒跟着衆人出去迎接,她第一次見劍忘塵,見他仙風道骨,神情閑适,雖有病容,難掩其風致,倒是與厭離有些相像。

與劍忘塵一道的還有名劍山莊的人。原來陽春得了流岫的話,讓他往名劍山莊也走一趟,名劍山莊自天下會武後便一直追查巫常,他們與巫常的梁子可結的大了,當是很願意一道來讨伐巫常。

果不其然,名劍山莊得了消息後便調遣人手,一道來了。

衆人見過後,回入宅中,魚兒與雲惘然說了一會兒話,劍忘塵便過來見她。

劍忘塵好歹算得上她半個師祖,魚兒恭恭敬敬行了一個大禮,劍忘塵笑吟吟擡起她的手

來:“小友嚴肅了。”

劍忘塵早聽劍漠北說起過魚兒一行人的事,如今見她氣度雍容,神姿靈秀,心中很是喜歡。

陽春跟在後邊,他見了這裏早已聚集這樣多的豪傑也不驚訝,向魚兒笑道:“魚兒姑娘的名聲當真好用。”

魚兒也奇怪,這些人怎麽來的這樣快,還都打着會她的名號。

陽春徐徐道來,原來是流岫收到丐幫的消息,讓他們将消息改了一改,說成是魚兒被困,邀請群豪共伐巫常。

陽春笑道:“流岫姑娘冒了魚兒姑娘的名,讓魚兒姑娘不要怪罪。”

魚兒淺淡一笑,說道:“幫了大忙,謝她還來不及。”

劍忘塵問起厭離近來狀況,魚兒将從虛懷谷退走,還沒能接到厭離等人的消息告知。

劍忘塵眉間凄然,不勝悲切。魚兒想他必然已知道劍漠北一行人失蹤一事,心想那一行人中不少是生死未蔔,但既然遇上的是巫常這樣的人,也能猜到是有死無生了。

一霎間弟子折半,厭離那邊也不知是兇是吉,饒是劍忘塵心性開闊豁達,也難免傷感。

魚兒也不知如何安慰,反倒是劍忘塵一笑道:“讓小友見笑了。”

衆人正籌謀先除盡鎖龍城內巫常和淩雲的勢力,進駐鎖龍城。

期間君姒雪歸來,君臨帶着九霄山莊門徒趕到,在其先後還有文武門和無月教。

文武門大小姐被玄機樓賊人害死,衆人都有耳聞,他們為報仇,為響應魚兒衆人也明白,但無月教和兩莊交惡,六年前更是被兩莊聯手殺了前任教主,竟也願來相助,着實叫人驚奇。

寧顧施施然跟魚兒打了個招呼,并不在意衆人探究的目光。

魚兒也無心去想衆人如何想法,因她見君姒雪已到,解千愁卻還未來,而心生憂慮。

君姒雪道:“我和即墨、宿月,安安全全的将衆人護送上小青山,見過解千愁解前輩了。”

魚兒愁眉不展:“二姐你一去一回,都從中原趕過來了,師父在小青山,沒道理還落到你後邊。”

君姒雪安慰道:“解前輩功力高深,無出其右者,沒人能為難他,許是他去請好友出山一道前來,因此耽擱了也說不準。”

魚兒阖眸嘆息:“但願如此。”

她手中撚搓着佛珠,心中分外挂念那人。

她并非好事之人,初涉江湖,跟在清酒等人身邊,得了一身看戲的習性,并沒有什麽大仁大義的品格,如今她非要一力撐起伐巫的大旗,不過是要取淩雲人頭!

魚兒雙目一睜,望着前方鎖龍城,寒光駭人。

他非死不可!

衆英會聚,齊入鎖龍城。

早有一些有見識的商家觀察到近日氣氛不對,早早歇了店鋪生意,街道比往日冷清許多。

衆人分了三路,向丐幫弟子打探出的三個駐點進發。魚兒和劍忘塵則領着衆人朝巫常的人占領的幫會會堂攻去。

魚兒帶着人堂堂正正走的大門,那守門的人一見他們,立即拔劍,冷喝:“私家禁地,不得入內!”

魚兒和劍忘塵站在原地,守門的兩人忽聽得門中有人慘呼,回頭一看,原來另有一批人從兩側越牆入內,已打了起來。

這兩人還來不及呵斥。魚兒身側兩名無為宮門人身形如風,欺至那兩人身前,手掌抵在兩人胸口,兩人登時難以運氣。

兩名門人推着兩人入內,笑道:“好兄弟,咱們進屋說!”

一行人随着湧入大門,最後兩人合上大門,掩上宅院內厮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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