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40章 之子于歸(二)

魚兒這一行人都是好手, 更有劍忘塵坐鎮, 但這幫會裏巫常和淩雲的人手中也是‘藏龍卧虎’,血鬥之下,一時難以完全鎮壓。

那具雷公的行屍也在此處, 專門對付魚兒。

劍忘塵被另一具行屍纏住, 他瞧着那行屍面容, 驚詫道:“于老先生,唉……”

年少相交, 多年未見, 竟是如此相逢,心中悲切,再一想若是劍漠北等人遇難,只怕也會被巫常煉制成行屍。

想到此處, 平和的心境也不禁生了怒氣。

劍忘塵手下并不容情,他劍法已是登峰造極, 行來飄灑超逸, 風致翩翩, 叫人為之目眩。

魚兒見了, 心中感嘆他不愧無為宮掌門之名,只是未能多觀太虛劍法, 便被雷公逼到了中庭。

中庭埋伏了弓弩手, 兩人一落中庭,數箭齊發。

雷公不懼弩箭,不閃不避, 直襲魚兒。但魚兒是血肉之軀,可承受不住這弩箭,因而得費心躲避,便落得下風。

魚兒情知不可久拖,一心二用,與雷公交手之際,看清弩箭來處,記住了弓弩手的方向,待要乘隙将這些弓弩手解決。

忽聽得刺剌剌的風響,猶如利物劃破虛空的聲音,随之便是一人的慘叫。

魚兒凝神一聽,又是拉弦之聲,瞬息之後,伴着慘叫之聲,數名弓弩手中箭倒地。

魚兒有一絲預感,心口發熱,情緒激蕩。一道寒光從她眼底掠過,越過她直襲雷公。

勢如銀龍,破空而來。

魚兒道:“穿雲!”

神兵穿雲,來人是斯羽,既然斯羽在這裏,那是極樂城的人來了!

斯羽一杆長□□向雷公,出如雷霆。雷公後避,他便緊随而上。

魚兒得了一絲空閑,往後一看。只見唐麟趾握着赤霓正躍了圍牆過來,叫道:“魚兒!”原來那幾箭果真是她發的。

魚兒想她趕來,一路必有許多波折,但來不及細問,只歡喜道:“麟趾,你沒事,厭離和齊大哥呢?”

唐麟趾身子輕盈,跳過一具死屍,來到魚兒跟前,她道:“我們過來的時候遇着你二姐了,齊大哥過去幫協君莊主了,厭離嘛……”

唐麟趾朝魚兒身後努了努嘴,說道:“喏。”

魚兒回首看去,見厭離和劍忘塵一道走過來,劍忘塵身旁的赫然是劍漠北和魏冉等人。

魚兒目光後掠,又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中堂雲母石屏旁倚着的婀娜身影,不是霧雨是誰。

雷公已被斯羽手中神兵穿雲解決,與劍忘塵相鬥的于老先生也被厭離手中匕首‘司祿’一刀封喉。

霧雨微斂着眸子,目光膠着在厭離身上,并不過來。極樂城的人解決完餘下的人,立在她身後,聽她調令。

這樣幾個人聚在一起,倒十分奇妙。

劍漠北等人忽然出現相助。劍忘塵見他們一行人未死,且會堂內外邪賊盡除,顯然很是開懷。

劍忘塵關切問魚兒道:“小友沒受傷罷?”

魚兒搖了搖頭,說道:“勞你老挂懷,并未負傷。”

“那便好。”

劍忘塵清點了人數,要去助其他幾處。

魚兒低聲問唐麟趾道:“你們怎麽會跟霧雨在一起?”

唐麟趾道:“說來話長,總得來說算是霧雨出手救了厭離師叔那些人,我們回來的時候跟他們碰上了。”

原來當初劍漠北一行人深入苗疆,雖找到了巫常的蹤跡,但也被對方發現了所在,一路追殺。

劍漠北拼着性命,雖死傷慘重,但好歹是将消息給送出去了。

衆人處境危急,都只道難逃一死,卻沒料到被霧雨所救。

霧雨追查私闖極樂城那五人,找到點苗頭,尋着到了苗疆境內,遇着逃出傳信的無為宮弟子,順着便找到了劍漠北等人,總算在衆人還有一口氣時,将衆人都救了下來。

衆人修養之際,得到消息,巫常已和淩雲攻下虛懷谷。

霧雨心思明亮,極樂城與苗疆相鄰,虛懷谷被占,極樂城遭難只怕也不遠了。

她從不是個坐以待斃之人,巫常對極樂城是個威脅,必然要鏟除,因而回歸極樂城加派兵力防守,又調兵遣将,往虛懷谷來。

而厭離等人知道虛懷谷被占時,已有些晚了,那時一起傳到的還有群雄共讨巫常淩雲的風聲。

厭離勸苗疆蠱皇出手相助。蠱皇城府極深,見武林群雄與巫常相鬥,戰火未在苗疆燃起,便起了隔岸觀火的心思,滿打算先觀望觀望再說,對厭離請求的出戰一事,含糊推脫。

厭離幾番勸他不過,只得作罷,與唐麟趾和齊天柱一起回虛懷谷來,但到底是耽擱了些時日,回來時,衆人已經在鎖龍城打起來了。

劍忘塵聽魏冉等人說過脫難的緣由,出去時特意到霧雨前行了半禮。劍忘塵道:“霧雨城主不顧嫌隙,救下我無為宮十數名門人,此情我劍忘塵記下了。”

霧雨神色冷淡,但面對劍忘塵時倒不像對其他無為宮門人那樣桀骜到不拿正眼看一眼,好歹是規規矩矩還了一禮。

她直起身來時,朝厭離瞟了一眼,見她站在師伯師叔身後,神情疏淡,并不看自己,心情陰郁,口氣更為冰冷:“不過是為了別人才做的個順水人情,掌門不必挂懷。”

劍忘塵并不介意,笑了一笑,領着衆人出去了,一路拉着厭離問長短,又問劍漠北路上經歷。

魚兒和唐麟趾跟在後邊。唐麟趾問魚兒清酒幾人的狀況,待得知曉清酒蠱毒已解,喜不自禁,待知曉白桑被捉,虛懷谷內被擒的弟子生死不明,她沉吟一會兒,說道:“這個不打緊,既然陽春和花蓮都在,加上你我,衆人吸引火力,我們四人暗探虛懷谷,應當不成問題。”

末了,又嘆息道:“若是清酒在此處就好了,那便萬事無虞,不知她身體恢複的如何,能不能趕過來。”

唐麟趾不提清酒還好,她一提起清酒。魚兒想起她的音容,思念便如附骨之蛆,叫她一刻都難以忍受。

分明與她分離沒多久,以前六年都熬過來了,但現下的一瞬一息都讓她分外煎熬。

她直覺得自己是病入膏肓,才會在這青天白日裏想着要擁抱她,親吻她,想着這些荒淫的事……

其餘豪傑的行動十分順利,因城外也埋伏了人手,巫常和淩雲的同黨無一人能逃走。

衆人将那些屍體收斂掩埋,收拾妥當,才坐在一起商議下一步該如何。

期間見極樂城也來相助,勢力更多,衆人信心更足,士氣大振。

如今這一行人之中,雲惘然和劍忘塵輩分最高,多半的人為魚兒而來。魚兒因長輩在此,并不多話,因此還是由雲惘然和劍忘塵兩人主話。

衆人都覺得該一鼓作氣,直攻入虛懷谷中,取了巫常和淩雲狗頭。

雖有人忌憚行屍之威,問道:“這虛懷谷如今已是巫常老巢,必然人手齊備,那些行屍不知他有多少,如今我們只有數把神兵,倘若他們有百具,千具行屍,我們要怎麽打?”

一人性子暴躁,當即罵道:“怕他個鳥!這行屍就算不怕傷不怕疼,你把他大卸八塊,我不信他還能動彈,再不行就把他剁成肉

醬,難不成他還能還原了!”

此話雖是有理,但這将行屍大卸八塊不說難辦,如此血腥,常人如何能為之。

雲惘然道:“諸位且先聽我一言,我們此次不與他們決一死戰。”

“雲老可有什麽妙計。”

雲惘然道:“先救出白谷主和虛懷谷存活弟子為要,待白谷主出來,尋找出能對付行屍的法子,我們再将他們一網打盡。”

雲惘然遂和劍忘塵将計劃說出讓衆人參詳。衆人人馬分為兩批,一批奪下渡口,渡船過湖,另一批人從後山繞入,挑選下幾名輕功卓絕的好手先入谷解救下白桑和衆弟子,發出信號,衆人前後夾擊,一起接應。

衆人聽罷,都颔首稱是,覺得還該如此,又問:“這入谷救白谷主的人輕功必定要好,還得不畏艱險,不知雲老可有合适人選?”

雲惘然便将魚兒、唐麟趾、花蓮和陽春四人說了出來。這是一早魚兒便向雲惘然提議的。

雲惘然雖覺得太過兇險,不準魚兒親去,但耐不過魚兒心意已決,勸不轉來,只得答應。

畢竟卻如魚兒所言,沒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選,便是他自己如今和魚兒較量輕功,怕也得輸給這個年輕人了。

衆人聽了,無不對魚兒膽氣和身手更加敬服,而對于花蓮和唐麟趾等人,他們如今才确信這江湖上傳的七星君是确有其人,睹得真容,皆是靈姿深秀之輩,無不奇之敬之。

四人大名,衆人早有耳聞,現在身手也見過了,自然不會懷疑四人能力,對于雲惘然的提議,無人反對,便如此商議定了。

待得數日後,大雪停歇,豔陽熠熠,寂林鳥鳴,在空中回旋,久久不散。

四道黑影落地無聲,在林中一閃而過。

霧雨一劍割掉一名守衛的咽喉,解決了外圍最後一人,接過屬下遞來的手帕,擦了擦手上血跡,随即将手帕扔在那人屍首之上。

這後山入口風大,又正值寒冬,霧雨披着貂裘,看了一旁直朝裏望的厭離。她一身道袍,身子挺拔清瘦,她們常年在無為宮的人向來不畏寒,但是……

霧雨目光落在厭離膝上,眸色暗了暗,她開口道:“他們四人進谷還需費些功夫,你在這裏空望着也于事無補,先過去歇歇罷。”

厭離道:“無礙。”

霧雨生惱,冷聲道:“你自己雙腿是個什麽樣子你不清楚麽……”一句話未了,如鲠在喉。

厭離為何會落下這腿疾,追根溯源,到底是她的罪愆。

厭離并不看她,眼中白雪皚皚,清遠淡漠:“你不必來這裏的。”

進攻的主力在前山,後山只有丐幫、文武門和極樂城,原本商議的極樂城的位置是無為宮的,霧雨給攔下來了,劍忘塵自然不會同她搶。

霧雨咬了咬牙,沉聲道:“我是不想來。”

誰讓你在這!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