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陸習東 (2)
擡手抓住她的手,拉到胸口,“老婆,我們結婚……不想等了……”
葉明麗繞過去,坐到他身邊,俯身趴在他身上,“振華,我知道,我知道,你別這樣……”
“不能等了!我要你天天陪着我,在我身邊,給我做飯,陪我跑步……每天都能聽見你的聲音,就在我身邊……我等不了,等不了……寶貝兒——老婆——我要娶你,要娶你!現在——就現在!……一刻也等不了……”
葉明麗捧着他的臉,吻上他滾燙的唇,給他失控的情緒降溫,她不住地吻着他的臉,不停地揉着他的太陽xue,“振華——你別這樣,我就在這兒……你這樣,我害怕……振華,好好的,我就在你身邊……”
姬振華抱住她嬌小柔軟的身子,慢慢平靜下來,一會兒,回吻着葉明麗,無比輕柔,“手術前,Simon說,我的眼睛還會失明……長則八年十年,短則三五年……甚至一年……讓我自己選,要不要做這個手術……我做了,我想看見你,想保護你,想給你幸福,還想……給你穿上漂亮的婚紗,風風光光地把你娶進門……到我們老了,看不見了,還記得你穿婚紗的樣子……我不想等,等不及……你問我,是不是老顧上臺了,我心裏有氣,不想工作……有點,更多的……我不想把我的眼睛浪費在工作上……我想好好看看你,記住你的樣子,多陪陪你……不知道什麽時候,我就看不見了,明麗,別讓我再等了,我不想……讓你嫁給一個瞎子……”
“別說了!我求你別說了!”葉明麗已經淚流滿面了。
姬振華擁着她,輕輕吻掉她的眼淚,那裏有多少辛酸?還有多少甜蜜?
葉明麗坐起來,抹了一把淚水,又繞到他頭頂,繼續按摩,倔強地說,“我不會嫁給一個瞎子!你要想娶我,就好好保護自己的眼睛!我告訴你,姬振華——這是你最後一次喝酒!下次再讓我知道你喝酒,你就別想見我!”
姬振華笑了,“還是老婆疼我!”
“結婚的事……我盡快去找陸習東談,如果不行,就去法院告他!”
“下決心了?”
“恩。”
“不等了?”
“還問?閉上眼睛,睡覺!”
“恩,聽老婆的……我睡着了,別走。”
“遵命,姬總!”
☆、還給鄭霞
? 姬振華睡了一個多小時,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看看身上的被子,支着耳朵聽,什麽聲音都沒有!她又走了!什麽時候,才能一睜眼,看見她的臉?聽到她嬌軟的嗓音?……低頭站起來,朝前邁了一步,猛然扭頭……她沒走!她沒走!……
葉明麗坐在稍遠的單人沙發裏,單手支額,閉眼打盹呢。
姬振華一下子撲過去,單腿跪下,跪在她腿邊,擡頭凝視那張熟悉且陌生的臉,她神情很放松,想來睡得很香……天天都能看到她的睡臉,該多好!……他擡手輕輕撫上她放在膝頭的手……還是這麽柔軟香滑,最先喜歡上她的就該是這雙手了吧?臉上不時會冒出小痘痘,手上皮膚卻一年四季光滑細膩,握在手裏,柔軟無骨,怎麽也不像常年勞作的手!……想到這兒,他不禁挑起嘴角,用力握了一把那只小手。
“呃?”葉明麗醒過來,擡頭看見他,随意地問,“醒了?頭還疼嗎?”
那感覺像多年的夫妻,親切默契,姬振華自覺暖心無比,嬉笑道,“老婆的手比什麽藥都管用!”
“讨厭!”葉明麗嬌羞地拍了他一下。
姬振華站起來,拉她坐到長沙發上,鄭重地說,“我已經找人開始查陸習東了,你下了決心,可不能改了!”
“恩。”葉明麗偎在他懷裏點頭。
“放心,有我呢……我不但讓你把婚離了,還要讓陸習東扒層皮!”
葉明麗直起身子,緊張地看着他,“你要幹嘛?千萬不能做傻事!”
“不會。”姬振華自信滿滿。
葉明麗撲進他懷裏,緊緊摟着他的腰,“他怎麽樣,我不管,只要把婚離了就行,你不能出事……振華,我怕……”
姬振華抱着她,搓着她的脊背,“傻瓜!我會為了那個畜生,把自己撩裏頭?放心——我還得風風光光娶你呢,是不是?”
“你說話算數?”
“騙你是老狗!”
“呵呵……”葉明麗笑了,很快,收斂了笑容,啞着嗓子問,“要是陸習東不肯離,一直拖着,怎麽辦?”
“多的是辦法,放心吧,只是快慢問題。”
“如果他不肯,一直拖着,你會不會……嫌煩?”
“你說呢?”
葉明麗把頭深深地埋進他懷裏,不再說話。
“怎麽了?明麗——”姬振華早已感受到她的悲哀,怎會不知她的心思?“哈哈……小傻瓜!我答應你的事一定做到!好嗎?……我餓了,老婆,給點飯,行嗎?”
葉明麗擡起頭,看着他頑皮的笑臉,高興地在他臉上啄了一下,歡快地跳起來,“做飯去……喂豬!”
“說我什麽?”姬振華撲過去,抱住她,咯吱她,葉明麗怕癢,笑着躲着,兩人鬧成一團……
這天下班,葉明麗停好車,走到單元門前,身後有人叫她,“明麗——”扭頭一看,是楚風,站在對面一小塊草地邊上。她走過去,看他面有難色,擔心地問,“怎麽了?你怎麽在這兒?有事?”
楚風從兜裏掏出一個方盒子,遞給葉明麗。
葉明麗接過來,打開一看,西鐵城男款手表,正好是姬振華“五一”前讓她去買的那一款,差幾塊錢不到十萬,心裏也一咯噔,“這是——?”
“麻煩你,幫我退給鄭霞,我明天一早的飛機。”
葉明麗明白了,這明擺是拒絕的意思,嘆了口氣,輕笑一聲,“去哪兒?什麽時候回來?我還欠你頓飯呢。”
“新西蘭,一個學術交流會,估計要一個星期。”
“哦,等你回來吧,回來給我電話。”
“好——等回來吧,再見。”說完轉身走了。
葉明麗急走兩步,追上他,拉住他的胳膊,“楚風——你還是找鄭霞談談吧?別有什麽誤會!”
楚風停下腳步,轉身,風輕雲淡地說,“沒有誤會。”
“可鄭霞上次給我打電話,說你們聊得很高興。”
“或許吧,但我覺得不合适。”
葉明麗收回手,舉着方盒子,“因為這個?”
“有點。”
“不會吧?女孩子送你禮物,說明喜歡你,該高興啊,怎麽還?……我知道,鄭霞辦事比較粗線條,但她沒有壞心,你還是跟她好好談談吧。”
楚風站着沒動,拿憂郁地眼神看葉明麗。
葉明麗心裏發毛,“好吧,這個我轉給她,還要我說什麽嗎?”把表放進包裏。
“沒有了。”
“好吧……那……一路順風。”
楚風點點頭,微笑着,伸出雙臂。
葉明麗也笑了,給了他一個禮節性的擁抱。她還沒起身,就被人大力拉開,緊接着,“哐——”一記直拳砸在楚風臉上。葉明麗剛認出眼前打人的是誰,猝不及防地被踹了一腳,重重地摔在地上,手肘和屁股都很疼,忍着痛爬起來,那人和楚風已經扭打到一起。
“陸習東——你個混蛋!住手!”葉明麗大聲喊。
陸習東歪着嘴,轉過身,顯然也挨了楚風的拳頭,“臭娘們!還罵我?我讓你罵!”說着,擡腳就往葉明麗身上踢。
楚風看見了,從他身後抱住他,用力往後一摔,兩人都摔倒在地……
葉明麗從地上爬起來,跑過去拉架,不知是誰猛的一推,又把她推倒了。
很快,溫文爾雅的楚風被身強力壯的陸習東打倒在地,撐了一下,沒坐起來,又摔在地上。
“哈哈……葉明麗,你就找這麽個廢物點心?我還以為多有能耐呢?”陸習東抹着嘴角的血,對着地上的兩個人嘲笑,在葉明麗身邊蹲下來,抓住她的脖領子,惡狠狠地說,“騷貨——在家門口給我帶綠帽子!孩子能讓你教成什麽樣?”
葉明麗抓着他的手腕,起身握了拳頭要去打他,剛舉起,就被陸習東鉗住手腕,動彈不得,“你混蛋!姓陸的!你在外面勾三搭四,還有臉說我教壞孩子!孩子是你的嗎?你管過嗎?交不了學費的時候,你在哪兒?餓肚子的時候,你在哪兒?”
“媽的,偷男人還嘴硬?!”陸習東擡手就給了葉明麗兩耳光,覺得不解氣,站起來擡腳往她身上踢……
☆、一氣仨
? 不遠處,虞子軒開車過來,停好車,拍拍副駕駛座上的姬振華,“哥——”
姬振華順着虞子軒的目光,看見葉明麗躺在地上挨打,鼻翼一擴,眼裏直蹿火,開門跳下去。
虞子軒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哥,你不能去,我……”
“去”字沒出口,姬振華已經甩開他,大步跑過去,扳過陸習東的身子,“哐、哐——”兩拳,打得陸習東暈頭轉向。他擡起右腿大力踹到陸習東的肚子上,陸習東吃痛,跌坐到地上,還沒擡頭,又被按倒在地。姬振華擡腿一跨,騎在他身上,用雙膝死死壓住他的雙肩,雙拳狠狠地朝陸習東臉上招呼。剛剛陸習東打楚風覺得很輕松,這會兒面對姬振華,再無還手之力。
虞子軒跑過來,先把葉明麗扶起來,關切地問,“沒事吧?”
葉明麗站起來,看見姬振華近乎瘋狂的樣子,吓得趕緊過去拉他,“振華,振華——你住手,快住手,會出人命的!”
或許是聽到葉明麗的哭聲,姬振華停下來,惡狠狠地踢了陸習東一腳,起身抱住葉明麗,“怎麽樣?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我沒事。”葉明麗虛脫一般,靠在他身上。
“都這樣了,還沒事?”姬振華心疼地撫着葉明麗的臉頰,指印明顯,已經腫起來了。
陸習東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冷笑一聲,用手指掃了一圈兒,“我還不知道,我老婆這麽大能耐,一氣兒給我戴了三頂綠帽子,”豎着大拇指,對葉明麗,“牛!真他媽牛B!葉明麗——這賬老子給你記着!總有一天,我得讓你還!”從包裏掏出一沓子錢,捏在手裏,在葉明麗眼前晃,“你在外面勾搭男人,我還得給你送錢!你他媽是真有能耐!”
一場打鬥,正在下班高峰期,早就圍了一圈兒看熱鬧的人。
陸習東捏着錢,走到人群跟前,“大夥兒都看看,這就是我老婆!花着我的錢,在外面勾搭野男人,本事大得很,一口氣伺候仨!”
“奶奶的!”姬振華聽他敗壞葉明麗的名聲,氣得又要上去揍他。
葉明麗死死地抱住他的腰,“不要去,不要,我怕……”
姬振華忍下那口氣,回身抱住葉明麗,搓着她的胳膊,安慰她。
“我他媽在外面累得跟驢一樣,她在家裏風流快活,這他媽的什麽世道?我他媽倒了八輩子血黴,娶了這麽個浪貨!左手一個,右手一個,身後還跟一個……還有沒來的吧?……”陸習東還在喋喋不休地大聲辱罵葉明麗。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陸習東臉上,陸習東捂着臉扭頭一看,打他的不是別人,是葉明麗的母親,自己的丈母娘!被一個老太太打,裏子面子都沒了,欺身過來,想開揍,可這麽多人看着呢,打個老太太,會引起公憤吧?稍一猶豫,虞子軒跨一步,擋在葉母身前,斜眼看着陸習東,那意思就是——你敢動試試?
“呸!不要臉的東西!”葉母一看有人幫忙,底氣足了,氣勢更大了,“有臉說我閨女勾三搭四?怎麽不說說你自己在外面找了多少?讓大夥兒評理?……好啊——讓大夥兒說說,這兩年,你來過這院兒幾回?誰見過你?……口口聲聲說你老婆,你孩子?到今天為止,兩年零四個月,我沒見過你一毛錢!……錢,錢不拿,人也不照面,誰知道你姓陸的是死是活?我閨女累死累活地掙錢養着家,養着孩子,拐回頭還讓你打,讓你罵!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
葉母趁陸習東愣神,一把奪下他手裏的錢,又躲到虞子軒身後,舉着錢,接着罵,“就這麽點!大夥兒看看——我閨女要用這麽點錢養兩個孩子,不用兩年,兩個月就都餓死了!……天天不着家,不知道你在外面安了幾個家?還有臉在這兒打人罵人?說人家不要臉?你們陸家的臉都讓你丢完了!……”
輿論早就傾向葉明麗了,人群中不少人開始指着陸習東小聲罵他“不要臉”、“陳世美”“禽獸”。
陸習東一看形勢不對,敵衆我寡,嘴上手上都占不到便宜,指着葉明麗,“騷娘們!你給我等着!”一跺腳走了。
主角走了,人群也慢慢散了,有相熟的鄰居過來問葉母,需不需要幫忙,葉母笑着說謝謝。葉明麗給楚風道歉,楚風看看姬振華,心中明白,說句沒事,走了。姬振華拉葉明麗去社區衛生服務站,處理了一下傷口,葉明麗讓他回去了。
晚上,葉母拉葉明麗去陽臺審問,“今天到底怎麽回事?”
“還能怎麽回事?你不都看見了嗎?”
“怕孩子聽見這兒,聽見那兒,在樓下整那麽大動靜,就不怕孩子知道?”
“你到底要說什麽?”
“你還急了?……你跟楚風到底怎麽回事?你趙姨都跟我急了!”
“能怎麽回事?我跟他什麽事都沒有!不跟你說了嗎?我沒看上他,他也沒看上我。”
“那他今天找你幹嗎?”
“就是讓我幫他捎個東西給別人。”
“真的?”
“真的。”
“那姓姬又怎麽回事?”
“我和楚風說了兩句,誰知道陸習東那會兒來送錢?撞上了,也不問,就打開了……姬總是後來才來的,看我挨打了,氣不過,把陸習東打一頓。”
“就這兒?”
“就這兒!”
“哎——”葉母嘆了口氣,“我就知道,早晚得有這麽一天,那混蛋哪是來送錢的?那是來找事的!好啦——現在找着你的錯了,要離婚他也有理了!下面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你啊——”葉母氣得打了女兒一下,“還傻乎乎的!還不趕緊想辦法?明兒陸家人上門要離婚,我看你怎麽辦?”
“你不想讓我離?”
“我巴不得你兩年前就離了……可不能現在離啊!今兒這麽一鬧,都知道你在外面有人了,他陸習東想怎麽離就怎麽離!到時候,你落着什麽了?兩孩子?還有這套房子?……他在外面買了多少房子,掙了多少錢,你知道嗎?你掙錢,辛辛苦苦養孩子,他掙錢都裝自個兜裏了,憑什麽?憑什麽便宜都讓他占了?”
“我知道!”葉明麗有點不耐煩。
“你知道個屁!……先不說錢,我問你,孩子準備怎麽辦?”
葉明麗怎能不知?錢是小事,錢是跟孩子有直接關系的,離婚談到了最後,沒了感情,沒了責任和道義,連相識的情分都化為仇恨,唯獨剩下兩樣——孩子和錢。誰撫養孩子?誰分多少錢?兩個孩子都未成年,撫養費是一筆不小的數,談錢之前肯定先說孩子。可這是最難的難題!她是母親,孩子從她身體剝離的那一刻,也是跟她永久相連的一刻,一勺一勺養大,又加了多少心淚在裏面?現在要舍棄嗎?恐怕那就是剜心之痛!可不舍棄,前路就會如這兩年一樣,黑暗,崎岖,看不到希望……
葉明麗無言以對。
葉母抓着女兒的手腕,狠狠地說,“都什麽時候了?你怎麽還是這樣?這個時候你要狠不下這個心,後半輩子你就搭在這兩個孩子身上了!等我跟你爸眼一閉,腿一蹬,哭——你都找不到地兒!”
看女兒含淚的樣子,老太太也心疼,抹着淚說,“我跟你爸就你自己,早幾年看着你過好日子了,就想着幫你把孩子帶大,我們就能安心去了。可好人沒好報,姓陸的說變就變,把你折騰成這樣,你讓我跟你爸怎麽閉眼?”
“媽——”葉明麗痛哭着,抱上母親。
哭了幾聲,葉明麗直起身子,吸吸鼻子,“媽,你放心吧,我已經有主意了,而且,姬總說,他會幫我。”
“他?你真的跟他?……你這不是從一個火坑跳出來,往另一個火坑跳嗎?”
“媽——他跟陸習東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是不一樣!他比陸習東更有錢,更會造,更會玩……到時候會讓你栽得更慘!”
“現在說這個還太早,眼下還是想怎麽離婚吧。”
“你心裏有數就行……打定主意!別聽別人的,特別是那姓姬的……男人都靠不住!記住沒?”
“恩。”
陽臺的推拉門後,兩個小小的身影溜回自己房間,陸麗媛拍着胸脯,“吓死我了!笨死你了,差點讓媽聽見!”
陸立方呆呆地坐在對面不說話。
“發什麽呆呢?”陸麗媛拍了弟弟一下腦袋。
陸立方捂着頭,撇着嘴,“姐——媽媽會不會把我送出去?”
陸麗媛趕緊捂上弟弟的嘴,“要死啊你!別哭,別哭,讓媽媽聽見就死定了!”看弟弟憋得難受,也心疼了,抱住弟弟的身子,學着媽媽的樣子,拍着他的後背,“不會的,不會的,媽媽最偏心你,不會把你送出去的。”
☆、一百輛淩通
? 開完會,葉明麗跟着大家往外走,主位上的虞子軒喊了一聲,“葉經理留一下。”
過了“十一”,茂祥行政部經理老婆生孩子,請假回家了,葉明麗身為行政部副經理,暫時代理經理之位,公司上下都知道她的靠山是董事長虞子軒,都傳她這經理之位就坐實了。至于葉明麗個人的婚姻問題,大家猜測她離婚了,和虞子軒有一腿。
葉明麗等在門口,大家都走完了,虞子軒走到她跟前,小聲說,“姓陸的,我哥已經查清楚了,具體的,一會兒姚律師跟你談……他說,這陣子你們恐怕不能見面了,今天晚上,小公園等你,別開車。”
葉明麗點點頭,“謝謝虞總。”
虞子軒錯身出去,扔下一句,“別學白露!”
虞子軒這樣警告,葉明麗完全理解,心下冷笑,這婚怎麽離,她都沒底!……往裏走了兩步,找了把椅子坐下,等了一會兒,進來一位三十多歲的女人。
“你好,我是姚律師。”
“你好,請坐。”
兩人并沒有太多寒暄,姚律師也是有備而來,直奔主題,“你的情況,姬總都跟我說了,我們就不繞圈子了。”
“好,開始吧。”
“首先,這是律師代理協議,麻煩您簽一下,雖然是姬總找的我,可我的代理人是葉小姐,該有的手續還是要有的。”
“應該的,”葉明麗大致看了一遍協議,簽了字,擡頭笑着說,“我們差不多大,你叫我明麗吧。”
“我和姬總同歲。”
“是嗎?”
姚律師指指協議,葉明麗收斂了笑容,姚律師把協議翻到第二頁,“你看這裏,律師代理費寫得很清楚,”她從包裏掏出一沓子錢,放在桌上,“姬總讓我轉交給你的……麻煩你按上面的賬戶,在規定時間前轉上,最好從你自己的卡上轉出,明白我的意思嗎?”
律師是她請的,律師費就該由她付,查不出資金來源的只有現金,姬振華連這個都想到了!葉明麗心裏暖暖的,身上也有了力量,覺得這場仗不是自己在打,微微勾起嘴角,“我明白。”
姚律師收起其中一份協議,推過去另一份,“這份你收好。”又拿出一張A4紙,攤到葉明麗面前,“這是你丈夫陸習東的財産清單,你看一下。”
葉明麗拿起那張紙……終于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十幾年的感情,到最後只剩下錢了!
“目前,陸習東手上有東翔信貸金融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股票基金八萬左右,沒有存款,沒有車輛,唯一的不動産是淮河路上四套,約一千平的寫字樓,這四套寫字樓是去年交的房,已經全部出租出去……這是他在物業上登記的出租協議……租金是不對的,具體數字在這兒。”姚律師指着另外一張紙,“還有就是你名下的那套商品房,購買日期在你們結婚登記之後,屬于夫妻共同財産。”
姚律師向後靠着椅背,攤手看着葉明麗。
不知道姬振華有多大能量,也不知他花了多少功夫,竟然查到如此詳細的數字!葉明麗盯着那幾張紙,仔細思考着……
“姬總說,他不介意你有兩個孩子,都可以接受,但孩子是你的,婚姻也是你的,所以怎麽做,你自己決定,不管你做什麽決定,他都支持你。”
如此一句話,由別人的嘴說出來,葉明麗心中更溫暖了。
“要我幫你分析一下嗎?”
“好。”
“信貸公司,怎麽說呢?……基本上就一空殼子,你老公幹什麽的,你也應該清楚,想從那裏邊摳錢,太難了!所以我建議,公司這塊兒,你根本不用考慮……股票基金這塊兒太少了,我們也不用費勁……只剩那四套寫字樓……現在上面還有百分之三十九的貸款,市值比較可觀,我們把重點集中在這兒……你覺得呢?”
葉明麗點點頭。
“那……孩子的事,你怎麽想?”
葉明麗緊抿着嘴唇,低頭醞釀,好半天才擡頭開口,“我只要女兒!”說完,她如釋重負,長出一口氣,“靠我一個人,養兩個孩子,實在太難了!……這兩年,有陸家人時不時的接濟,姬總和很多朋友都幫忙,不然,我早就賣房子了。”
“我聽說了。”
“我們現在還有那張結婚證,他陸習東就可以一走了之,如果我們離了,他不給我撫養費,我又能拿他怎麽樣呢?”
“作為女人,我很理解你。”
“如果從他那兒拿不到錢,我只能要女兒;如果陸習東非要把兒子給我,我想……幾套寫字樓過戶到兒子名下,這樣也不算我搶他的財産……租金作為撫養費……至少要一半,兩套……貸款我不負責。”
姚律師向葉明麗投來贊許和欣賞的目光,微微點頭,“你确定這是你的決定?如果沒有更改,我會代表你,去找陸習東談。我們也不想走法院那道程序,如果他非想去法院,我們也不怕,只是時間上,要久一點。”
“這就是我的想法,考慮很久了。”
“那好——請在委托書上簽字。”
葉明麗深吸一口氣,鄭重地簽下了名字。
短短十幾分鐘的談話,結束了十幾年的婚姻,跨出這一步,葉明麗心裏有恐懼,有彷徨,但更多的是期待,是美好明天的希望!
晚上,小公園,秋風陣陣,白楊、梧桐、銀杏、黃山栾……顏色深淺不一的樹葉盡數飄落,落在微黃的草坪上,綠色的景觀燈打在上面,色彩斑斓,也是一幅很美的風景畫。
長椅上,姬振華一身深灰色風衣,煙頭上的一點紅光在他指間忽明忽暗,手臂搭在椅背上,神情閑适滿足,微閉雙眼,仿佛陶醉在秋風畫卷中。
“想什麽呢?”
小小的身子撲進他懷裏,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他勾起嘴角,收了手臂,抱住那嬌軟的身子,“在想……如果我還是個瞎子,我們結婚的時候會是什麽樣?”
“再胡說,我走了!”葉明麗撅着嘴說。
姬振華笑着一把拉住欲走的葉明麗,攬住她的肩膀,用下巴蹭着她的頭頂,“說着玩呢……我說了,不會讓你嫁給一個瞎子的!”
葉明麗緊緊抱着他的腰身,把臉貼在他胸膛上,聽着他有力的心跳,是那麽踏實滿足。
“冷嗎?”姬振華問。
“有點。”
姬振華扔了煙頭,解開風衣扣子,把葉明麗裹進去,低頭壓上她厚實冰涼的雙唇。
葉明麗熱情地回應他,吸取他身上無盡的熱量……
姬振華滿意地撤回雙唇,輕吻她的頭頂,“不是不喜歡我嘴裏的煙味嗎?”
“習慣了。”
“呵呵……”姬振華緊了緊雙臂,滿意地笑了。
“冷——走走吧。”葉明麗不滿地叫。
姬振華站起來,把風衣脫了,給她披上。
“不行,你會感冒的。”葉明麗不肯。
“你見我感冒過嗎?”姬振華得意地說。
“那……這也太誇張了,還是你穿吧。”風衣本來就是長款的,姬振華穿上過膝了,葉明麗穿上,下擺都快拖到地上了。
姬振華笑着又把風衣披在自己身上,伸手攬上她的肩膀,用風衣裹上她的身子,慢慢往前走。
“用的着這麽小心嗎?搞得跟地下工作者似的?”葉明麗擡頭問。
“過兩天,姚律師會去找陸習東談,如果談不攏,就要上法院……現在已經打草驚蛇了,不得不防,萬一他查你……”
“恩。”
“把短信和微信記錄都删掉……手機扔了,明天再買個新的。”姬振華皺着眉頭說。
“有錢燒的?”葉明麗撇撇嘴。
“我說真的。”
“删了就是,大不了找人刷機。”
“行,盡快!”
“你的是不是也不要了?”
“已經扔了……你送我個呗!”
“俺沒錢。”葉明麗笑着說。
“今兒給你送那麽多,還說沒錢?”
“那是律師費好不好?”
“你請律師,我花錢,有這個道理嗎?”
“有!”葉明麗擡頭看他,嘴角上挑,明目善睐,得意洋洋。
姬振華寵溺地捏捏她的鼻尖,“呀——”滿足地笑了,摟着她往前走,好一會兒,“孩子的事……真的想好了?”
看來下午的談話內容,姚律師都跟他“彙報”過了,這樣也好,讓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即使以後不方便見面,除了虞子軒還有姚律師可以溝通。“恩,想了很久……要兩個孩子對你、對我都不公平。”
“哎——我理解……這件事上沒有對錯,你覺得怎麽做合适,我都支持你……跟着你的心意走,別苦了自己。”
“恩。”
“周末別來了,以後有事,讓子軒或者姚律師轉告。”
真的是心有靈犀!……葉明麗騰出一只手,握上他的手,“都聽你的。”
姬振華反握着她的手,像以前無數次握她的手一樣,“見不到你,想你了怎麽辦?”
“看你——又不是生離死別!”
“希望早點結束……我們去法國定婚紗,回來辦場浩大的婚禮,找一百輛寶馬……不好,太俗……有了!叫一百輛淩通。”
“啊——公交車啊?哪有那麽多人?”
“淩通員工好幾千呢。”
“天啊,那得請多少桌啊?哪有那麽大的地方吃飯?”
“這就不是你操心的事了,當好你的新娘就成了……辦完婚禮,去馬爾代夫度蜜月,再去北極……”
“去北極幹嗎?”葉明麗搶着問。
“看極光,過過極晝極夜。”
“至于嗎?結個婚……”
“二十四小時都是白天,你陪我坐着說話,說二十四個小時,要都是晚上,就摟着你一直睡。”
“哈哈……那不累死了?”
“累死的是我好不好?”
“去你的!……我不去!”
“哈哈……到時候,把你綁去!”
兩人邊走邊憧憬着明天的美好,等這場離婚官司結束,他們就能如童話裏的王子和公主一樣,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法庭
? “葉小姐,告訴你個壞消息,我找陸習東談了兩次……不行!他又奸又滑,很難對付,根本談不攏!看來我們只能進入司法程序了,麻煩你盡快來律所一趟,補充一下材料。”
第一次開庭——
葉明麗坐在原告席上,陸習東坐在被告席上。
葉明麗平靜的看着對面熟悉的面孔,十一年的婚姻,只能在法庭上走向終結,心中滑過一絲悲涼!但很快,她就挑起嘴角,給陸習東一個微笑,心裏默念:謝謝你,曾經給我的幸福和傷害,讓我知道,世界上,除了你,還有那麽多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讓我勇敢地走下去。
葉明麗呈給法官的證據是,社區開具的陸習東兩年未在家的證明,申請離婚。
陸習東呈給法官的證據是,葉明麗所駕駛的寶馬車的行駛證複印件,顯示車主是姬振英,系姬振華的妹妹,以此表明葉明麗和姬振華有不正當的男女關系。
姚律師反駁,此車是葉明麗任職淩通重工公司副總經理秘書期間,姬振華以年終獎的形式發給葉明麗的,并且出具了淩通重工公司人事部存檔的獎勵協議,協議上明确寫出,葉明麗擁有此車的使用權十年,十年後,車主将收回此車。協議中還有維修費、保險費、保養費、事故責任賠償等等詳細規定。
陸習東瞪了葉明麗一眼,拿出另一份證據——廣州某酒店服務員的供詞,供詞顯示,姬振華和葉明麗一年內,先後五次入住該酒店,所定房型均為商務套房。兩人共處一室,不是□□是什麽?
姚律師反駁,姬振華雙目失明,行動不便,葉明麗身為秘書,除了要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