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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

“為什麽不讓江岩過來?”映雪涯冷冰冰地說道,用手抓住了攔下他的那根長/槍,□□被瞬間冰封,稍一用力又化作了齑粉,融在方寸之間。

“你是在藐視我們金月城的規矩嗎?”兵衛換了一個人。

江岩看着像是他們衛兵長的模樣,穿的都不一樣了。

他身上披着的是看起就就很貴的铠甲,就算在夜裏,也是銀光閃閃的,分外好看。

哎呀,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江岩甩了甩頭,又沖着映雪涯喊道,“雪涯,冷靜一下,先把前因後果講清楚!”

映雪涯看了看江岩,本來準備再出手凍幾個人,聽了他的話又把手縮了回去。

“那個男人摸我的臉,我不喜歡他摸我的臉,那個男人踩壞了江岩送給我的面具,我讨厭他。”

胖男人捂着自己的斷肢處狡辯道,“你一個女人進來做什麽?我都以為你是院子裏的姑娘。”

“江岩說我不是女子。”

“江岩?”沒有發出聲音的衛兵長發出了疑惑,“誰是江岩?”

江岩舉起了手,說道,“兵爺!我是!”

衛兵長看了看江岩,又沖着下屬低聲說道,“先把這人交給老鸨檢查男女。”

衛兵押着老鸨上來,讓她帶映雪涯下去檢查。

映雪涯明顯很不喜歡除了江岩之外其他人對他的接觸,他表現出了十分抗拒的行為。

還是江岩安慰到他,“雪涯,讓她給你一個清白。”

雖然映雪涯不明白清白這種東西是什麽,但既然江岩都開口了,映雪涯也只能不情不願地跟着老鸨下去。

衛兵長斜視地看着那個胖男人,毫無感情地問道,“那人說的是是事實?”

“事實是事實,但——”胖男人一邊痛苦地呻/吟,一邊說道,“我以為他是狐女——所以——”

“好了,你可以不用說話了,我了解了。”衛兵長讓那胖男人住嘴,“按照金月城的規矩,他砍斷了你根手臂,他要麽賠償銀錢,要麽自斷一根手臂,你要選哪個?”

江岩聽了,大聲喊道,“賠錢!多少錢都賠!”

那胖男人不答應了,“我還缺錢嗎?我缺的是,”胖男人扭曲的臉變得更加扭曲,他說道,“倒是後院裏缺了幾個婢女,你娘子不如折給我。”

他剛說完這句話,老鸨帶着映雪涯出來了,她說道,“這位是個公子。”

江岩舒了一口氣,“我就說他是男人,你們怎麽就不信呢?”

映雪涯低頭看着那個男人。

“是男人就無調戲一事了,”衛兵長問道胖男人,“你是要手臂還是要錢?”

胖男人顯得有些不甘心,就為了調戲一個男人,他手臂也沒了!

可是轉念一想,就算是個男人,他也是個好看的男人!

胖男人心一橫說道,“把他抵給我做三年的小厮!”

江岩這可不答應,“我家雪涯不可能給別人當奴婢的,你死了這調心吧!”

說完,江岩抽出了他背在身後的那把劍,打開了橫在他面前的一把長/槍,又沖到映雪涯的身邊,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劍指前方,少年驕傲的眼神閃爍着,“雖然我很想當行俠仗義的大俠,但是我在當大俠前,我必須保護我珍視之人!”

映雪涯依偎在江岩的身旁,感到了一種心安與可靠。

衛兵長噗嗤地笑了一聲,也甩動了長/槍,指向江岩,“小年輕,膽識挺高的,但是你是外地來的不懂我們這裏的規矩吧?這裏的懲罰就兩種,一是賠錢,二是斷臂,只有二選一,沒有其他選項。”

或許是那胖男人的斷臂之處被冰封着一直沒流血,他還有精力去吵架,他狠了狠心說道,“我要那小子斷臂!”

“這我也不能接受!”江岩說道,“我還是要帶雪涯走。”

衛兵長看了一眼那男人,問道他,“你要他斷臂嗎?”

“對!一臂還一臂!”

“好。”

令人意想不到的聲音是映雪涯發出的,“我把我的手臂給你,你不要為難江岩了。”

“雪涯,沒有必要——”話還沒說完,映雪涯就抽出了他腰間匕首,砍斷了自己的一根手臂。

血淋淋的手臂摔在地上,看着恐怖又血腥。

“雪涯!雪涯!”江岩已經語無倫次了,只會重複映雪涯的名字。

趁着他倆還傻愣在那裏時,衛兵長将斷臂撿起,讓下屬保管好。

“好了,恩怨兩消,不好打擾貴方生意,在下告辭了。”說完,連個名字也沒留下,衛兵長就帶着一堆巡邏兵遠遠地離開了這裏。

經過了這一個晚上的折騰,老鸨也沒心思做生意了,每個人退了二十文,讓他們都回去了。

不過江岩和映雪涯是沒有領到這四十文錢。

江岩什麽心思也沒有,匆匆地拿自己的衣服給映雪涯包紮了一下,就跑外頭去找大夫了。

“為什麽斷了一只手你會這樣焦急?”

映雪涯不太明白,“為什麽你不讓我去當奴婢?”

“你無知也要有點限度好不好!”江岩沖着映雪涯吼道,接着兩行清淚從他眼睛裏流出,“這樣只會顯得我很無能,還想當大俠,連你也保護不好。”

映雪涯不知道從他眼裏流出來的是什麽東西,只能笨拙地用手幫他擦去。

“江岩,你眼睛裏流水了。”

“傻瓜,這是眼淚。”

江岩哭得更大聲了。

“為什麽你會流眼淚?”

“人傷心的時候就會流眼淚。”

“你很傷心嗎?”

“你都沒了一根手臂,我當然傷心!”

映雪涯不懂人類的情感,他只能又問道,“那我有了手臂你就不傷心了嗎?”

“手臂都被別人撿走了,你哪來的手臂?”

映雪涯半跪起,用剩下的一只手,把江岩攬在懷裏,這是江岩讓他安心的方法,他學着江岩,也給了他擁抱。

“今年下了第一場雪之後,我就會有新的手臂了。”映雪涯說道,“我或許跟你們不一樣。”

江岩有些震驚,雖然他早就知道映雪涯不是一個人了,但是就算是妖魔鬼怪,手臂也不可能說長就長啊。

他停止了哭泣,離開了映雪涯的胸懷,摸了摸他的臉,跟他講道,“不管你剩幾只手臂,接下來,我一定會保護你,不當大俠也保護你!”

映雪涯搖了搖頭,“你想當就繼續當,我可以保護我自己。”

天色漸漸明朗,江岩的臉上是兩道淚痕,着實不好看。

但映雪涯覺得,這個世上沒有比江岩更好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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