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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傻帽

老實說,這個弗溯很好看。

舒茺甚至可以發誓,他絕對是自己有生之年見過的最好看的人……之一。

恩,之一。

當然,在舒茺的記憶裏,有不少“好看”的臉。

根據她大腦的分類檢索,大致可以分為兩種。

第一種,五官精致、眉目如畫,如工藝品一般,橫看豎看都好看。

第二種,容貌并不驚豔,但一颦一笑卻帶着那種能走進心裏的韻味,所以好看。

很可惜,弗溯和靳容一樣,都屬于第一種。

不過,說來也有點奇怪。

看見弗溯的第一眼,她竟然會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可是如果曾經見過,她又怎麽會記憶一片空白呢……

“你下來的正好!我剛剛才知道,你特麽忽悠我忽悠了這麽多年!”曹辛一驚一乍的叫聲喚回了舒茺的心神。

弗溯眯着眼,看也沒看曹辛,就徑直走到了茶幾前。

他像是沒注意到舒茺的存在,只在地毯上盤腿而坐,自顧自的倒了杯水,閉着眼喝了下去,完全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喂喂喂,”曹辛幾步沖了過來,“這水是昨天的吧?你怎麽又喝隔夜的水?!哦,還有,我說了多少遍了,客廳的落地門要鎖上要鎖上要鎖上!”

他沖過來的時候,弗溯手中的玻璃杯已經見底了。

曹辛無比頭疼的嘆了一口氣,随即轉向了舒茺,“記得以後不要留隔夜水。”

“……哦。”舒茺有些遲鈍的點了點頭。

弗溯似乎終于意識到了這棟屋子裏還有第三人的存在,這才緩慢的側過頭看向舒茺。

曹辛連忙介紹道,“哦,這是家政公司的。之前那個阿姨不做了,所以我重新給你找了一個。”

舒茺存在感極低的站在一旁,無力的張了張唇,“我……”

“對了,我不是昨天就和你講過,今天早上會有家政公司的過來嗎?讓你記得開門,你又睡到現在。害人家在外面白白等了一個多小時!”曹辛對着弗溯又是劈頭蓋臉的一頓埋怨。

弗溯偏着頭,微微睜大了眼,幽幽的盯着舒茺憋紅了的臉,眸色深深,“哦?”

冷冰冰的尾音竟帶了絲莫名的笑意。

舒茺辨別了好久,恩,真的是笑意。

嘲諷的笑。

這人在嘲笑她?舒茺一怔。

“哦,對了。”曹辛又看了看手表,向院門那兒張望了一番,“我讓你把《洪荒》第14卷的初稿整理好,你整理了沒有?聽說,你指定的那個責編今天中午會過來。咦?她怎麽還沒來……”

弗溯依舊盯着有些無措的舒茺,狹長的眼眸又微微眯了起來,但這次卻不是睡意惺忪,反倒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舒茺被盯得有些莫名心慌,不由垂眼避開了弗溯的視線,尴尬的咳嗽了幾聲,聲音弱弱的,“那個……”

“啊,有些餓了。”曹辛第n次打斷了舒茺,“哎,那個誰,你能先做午飯嗎?”

“……”

舒茺覺得,哪怕自己是十幾年如一日的好脾氣,現在也有要炸裂的前兆了……

芙蓉說的果然沒錯,這經紀人的确是個傻帽。

愚蠢魯莽輕率無禮,即為傻帽。

——舒茺牌詞典。

“喂。”

伴着那有些冷冽的男聲,一文件夾從茶幾那頭被直直推了過來,正落入了舒茺的視線。

舒茺眨了眨眼,微微俯身,拿起了那厚厚的文件夾,狐疑的看向靠在那兒、雙手環胸的弗溯。

“《洪荒》第14卷的手稿。”

“……”舒茺眸色一亮,猛地瞪大了眼。她手忙腳亂的打開文件夾,抽出了最上方的一頁。

竟然是手稿?

……溯流果然是作家界的一朵大奇葩。

曹辛目瞪口呆,指了指舒茺,話卻是問弗溯的,“你,你給她《洪荒》的手稿做什麽?她,她不是家政公司的麽?”

弗溯斜了曹辛一眼,幽邃的眼眸裏盛滿了不可言喻的鄙夷。

舒茺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鏡,咬牙看向摸不着頭腦的曹辛,“你,你好。我是《洪荒》的……責任編輯。我叫舒茺,茺,取自茺蔚的茺……”

看着完全石化的曹辛,弗溯淡淡的勾了勾唇,神色清冷,看,這次總不是他得罪責任編輯了吧。

沒了曹辛的絮叨,客廳內頓時一片沉寂。

弗溯放下手中玩着的水杯,微微揚起頭,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曹辛,“午飯呢?”

——

棕色山水紋背景牆将客廳與餐廳隔了開來。

餐廳那頭,舒茺默默的煮着泡面。

而客廳裏,弗溯悠然自在的靠在沙發上,拿着平板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不遠處,曹辛氣急敗壞的打着電話,“我說你怎麽搞的?家裏沒人開門,你就走了?你至少得打個電話确認一下吧?!什麽?!電話沒人接?”

曹辛挂斷了電話,幾步走到弗溯面前,奪下了他手中的平板。

“還玩游戲!家政公司的人說,看家裏沒人就走了,我昨天怎麽和你說的?”

弗溯冷冷的斜眼,眼神中似乎夾雜着些許危險的意味。

曹辛的氣勢頓時弱了下去,內牛滿面,又很沒骨氣的呈上平板,“您玩,您玩。”

弗溯垂眼,冷哼了一聲,“恩賜性”的接過平板,那副眼高于頂的模樣,哪怕是配上一句“朕赦你無罪”也沒有絲毫不妥。

“叮咚哐铛——”

廚房內突然傳來一陣巨響。

曹辛擔憂的朝背景牆後看了一眼,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他幽幽的湊到了弗溯面前。

“……”

見曹辛那張臉在眼前越來越放大,弗溯皺了皺眉,嫌惡的向後退了退,“滾。”

“……你和那位書蟲小姐是什麽關系?”

什麽關系?

弗溯眉頭蹙得更緊了,似乎是有些困惑,“?”

曹辛直起腰俯視着弗溯,雙手環胸,恢複了之前的氣勢,“我都不知道她是責任編輯,你怎麽就知道了?而且……她還是你親自指定的!!你們一定有不為人知的□□……對不對?對不對!”

弗溯頓了頓,随即轉開了眼,似乎是懶得再和曹辛交流,“龌龊。”

“……”

--

鋪着精致桌布的餐桌正中央,端端正正的放着一口鍋。

鍋裏,是熱氣騰騰的……泡面。

此畫面有些莫名的滑稽。

舒茺借着扶眼鏡的動作,将自己的半邊臉遮在了手掌下。

其實,她真的真的真的,不是很擅長烹饪這種藝術……

曹辛勉強牽出了一抹谄媚的笑,“啊,舒小姐的泡面一看就很特別啊!弗溯,你說是吧?”

弗溯率先拉開座椅,真的探身向鍋裏的泡面看了一眼,毫不留情的否定,“不是。”

曹辛狠狠白了弗溯一眼。

還想再氣走一個責任編輯麽?

弗溯繼續無視了在旁邊“眉飛色舞”的曹辛,反而轉向舒茺,“火腿腸呢?”

舒茺正扶着眼鏡,聞言,連忙放下了手,小聲解釋道,“那個,吃方便面最好不要搭配火腿腸……”

弗溯冷冷的擡眼,似乎是對這個回答不怎麽滿意。

舒茺指了指泡面,結結巴巴的解釋,“火腿腸和方便面含有很,很多鈉。來源一般有三個,食用鹽氯化鈉,味精谷氨酸鈉,防腐劑亞硝酸鈉。方便面中的鈉已經有98%了,火腿腸也超過了50%。鈉攝入過高,對,對身體有害……”

曹辛憐憫的賜了舒茺一眼,新人啊就是個新人。難道,弗溯這位大爺看上去是能聽進勸的人麽?嘆氣搖頭,曹辛憑着他過來人的經驗,果斷從冰箱中拿出了火腿腸。

和弗溯講什麽養生?他從來不要命的……

瞧見曹辛的舉動,舒茺不由抿了抿唇,看來她又多事了。

“哦。”

就在曹辛要将火腿腸下鍋時,弗溯用他那清冷而低沉的聲音緩慢的應了一聲。

“看來,的确不能吃。”

舒茺愣住了。

曹辛傻眼了。

而一切的源頭——弗溯,已經悠悠哉哉的掀開了鍋蓋,并順勢擋開了曹辛拿着火腿腸的手,硬邦邦的丢下了兩個字,“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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