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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死皮賴臉

曹辛一邊哧溜哧溜的吃着泡面,一邊擡眼偷偷瞄向對面的舒茺和弗溯。

對面兩人的動作竟出奇的一致。

都埋着頭,左撇子,一根一根的挑着面,吃的慢條斯理。

曹辛眯了眯眼。

以他那敏銳的洞察力,他敢打包票,這兩人之間一定有什麽貓膩,一定。

“舒小姐,你和弗溯以前認識?”憋了許久,曹辛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舒茺擡起頭,一張迷迷糊糊的臉從亂糟糟的卷發中露了出來。

“不認識……”

曹辛眯了眯眼。

“你們真的沒有見過?哪怕就一面?”依舊不死心。

“沒有。”舒茺仔細想了想,這次倒是确定了些。

曹辛的眼神更加詭異了,幽幽的飄向弗溯。

如果從來不認識甚至連面都沒見過,那弗溯怎麽會“特地”從責編名單中挑出了她,而且還對她是這麽個态度……

天吶,這一切不會都是弗大爺設的局吧?

就是為了把這個叫舒茺的女人弄到自己身邊?!

曹辛那濫俗而low的腦洞突然就大開了,一個個霸道總裁愛上我的書名“蹭蹭蹭”的直往腦子裏竄。

可是……

弗溯的眼光也太差了吧?!這,這個舒茺……

咦,仔細看看,那張臉倒是挺好看的,但是!瞧瞧那亂糟糟的卷發,再看看她那畏畏縮縮的模樣,哦,還有那奇怪的說話方式。

啧,也是朵奇葩。

哎,這麽說來,奇葩配奇葩,不是挺對的嗎?

“他,他沒事吧?”感覺到曹辛探究的眼神在自己和弗溯之間搖擺,舒茺有些心慌。

弗溯冷哼了一聲,看向對面的曹辛,随即皺眉別開了眼,像是看見了什麽惡心的東西,“渾身彌漫着一股低俗的氣息。”

“……”曹辛一口面卡在了喉嚨處,劇烈的咳嗽起來。

舒茺默默低頭,幾乎腦補出了當曹辛将靳容的修改意見呈上,身邊這位大神吐出“低俗”兩字的表情。

想必,定和現在一模一樣。

嫌棄中帶着一絲超然,鄙夷中帶着一種自信,刻薄中帶着一腔真誠……

弗溯大神填飽肚子就回自己的小閣樓了,而曹辛滿臉求助的看向舒茺。

洗碗池中一片狼藉,舒茺認命的打開水龍頭,手上沾滿了白花花軟綿綿的泡沫。

她明明只是來拿個稿,怎麽主場竟然變成了廚房,不得不說,真……玄妙。

一曲筝音驟然響起,舒茺連忙将手上的泡沫沖刷幹淨,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

“喂……”號碼很陌生,不知道是誰。

一好聽卻傲慢的聲音從電話那端遙遙的傳來,“咳,我是靳容。”

舒茺怔住,一時沒反應過來,“……”

電話那頭又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似乎是在确認撥打的號碼是否正确。

“喂!舒茺!你不說話是幾個意思啊?”

聲音揚起。

“啊……”舒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應道,“抱,抱歉。”

水龍頭仍開着,水聲嘩嘩,讓電話那端的靳容不由頓了頓,“你在幹嘛?”

“……洗碗。”舒茺關上水龍頭。

“你回家了?!”

舒茺深吸了口氣,“還,還沒。在弗……溯流的別墅……”想了想,她又補充道,“的廚房裏。”

那頭靜默了許久,随即才爆出一句粗口,“靠!什麽情況!”

……芙蓉還是一朵率性的花。

舒茺看了看院中的曹辛,見他離得夠遠,這才小聲向靳容解釋了一番。

“……你還真是潮汐的第一人,”靳容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忿忿,“整個潮汐,你是第一個被溯流選中的女人,第一個進溯流別墅的女人,第一個和溯流面對面接觸的女人。”

第一個被溯流選中的女人……?

這話怎麽聽着有些不對味呢?

“喂,你是不是以前和這個溯流認識啊?”懷疑。

“……真的沒有。”

“哼,那你竟然這麽輕易就登堂入室了……”雖然這一次是潮汐給溯流施了壓,但是以那位大神的個性,竟然就這麽妥協了?靳容表示她很生氣。“當年我連他一根毛都沒看見!”

“……你想看他的毛?”

“……”

靳容突然深吸了幾口氣,好吧,向傻子抱怨的她也蠻傻的。

片刻後,靳容恢複了平靜,“偏題了,拉回來。你既然已經見到了溯流,這就是一個很好的開始!但接下來,怎麽修改,怎麽催稿都是一個大問題。你有計劃了麽?”

計劃?

舒茺眨了眨眼,她連《洪荒》第一卷都還沒看呢,哪兒來的計劃準備修改和催稿?

“這……需要什麽計劃嗎?”難道修改和催稿這兩個詞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嗎?

靳容嘆了口氣,“這些都是藝術,都是藝術啊!新人!你有沒有想過溯流要是不接受修改意見,你怎麽辦?要是接受了,他不能在一個月內完成修改稿怎麽辦?你的試用期可是和這本書挂上了啊。”

“……”舒茺支吾了一聲,眉宇間的迷茫更甚了。

“難道你要指望那個傻冒經紀人?”那種恨的牙癢癢的感覺又來了。

舒茺轉頭,看了一眼院子裏的“傻帽”曹辛,猛的搖了搖頭,“不,不要。”

靳容欣慰的嗯了一聲,“所以一定要靠自己。我現在就要教你四個字——死皮賴臉!”

死皮賴臉,形容不顧羞恥、糾纏不休的樣子。

——出自舒茺牌成語詞典。

不顧羞恥?

舒茺心裏有點發虛。

然而,小“芙蓉”媽媽課堂仍在繼續,“要想成功拿到稿子,你就得和作者磨,跟緊進度!最好是追着他念叨,不停的跟進。”

“可是……”

“你這一個月不是只有《洪荒》一個任務嗎?我要是你,就天天去騷擾溯流!”

“這,這不好吧。”舒茺的小心髒有點承受不住騷擾二字。

“對了,你剛剛是不是說溯流在找家政服務?”

===

曹辛躺在別墅外的靠椅上吹着風,遙遙的望着不遠處的湖面,偶爾也會瞄幾眼廚房裏那個纖弱的背影。

摸了摸下巴,他一邊猜測着她和弗溯的關系,一邊想念着從前那個美女責編,啧啧,那個漂亮姑娘,生起氣來可好看了……

以後沒眼福了,可惜可惜。

“曹先生。”

正惋惜間,舒茺的聲音在一旁喏喏的響起。

曹辛連忙站了起來,“舒小姐。”

舒茺揚起頭,聲音又輕又細,“你,是不是要幫弗先生找家政服務?”

“嗯,怎麽了?你有什麽建議?”曹辛疑惑的看了舒茺幾眼。

舒茺咬了咬唇,微微漲紅了臉,像是有些難以啓齒,“……你看,我怎麽樣?”

“……”

曹辛眨了眨眼,漫長的一分鐘過後才機!智!的反應過來,“你這是……賣身求稿?”

舒茺的臉更加紅了,她尴尬的垂下頭,有點想遁地。

這就是芙蓉給她出的“好”主意,借着家政服務的名義,成天黏在溯流家裏,不停的進行各種改稿和催稿大計……

芙蓉說,其他作者完全不需要用這種手段,但溯流……就是個例外!

想想弗溯那張高冷自傲的臉。

想想上午那個被關在門外的保姆。

再想想曹辛不靠譜的種種行為。

舒茺已經在腦海中勾畫出了日後的圖景。

場景一,室內。

舒茺:“這是修改意見。”

弗溯:“不改!”

舒茺:“您先……看一看?”

弗溯:“滾出去!”

場景二,別墅外,冷風瑟瑟。

舒茺「打電話」:“曹先生,我來和弗先生談稿子,可沒有人給我開門!”

曹辛:“啊,別着急。我馬上過來開門~你在原地等我啊~三個小時後我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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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想來,舒茺心頭湧起一陣寒意,連忙又擡頭争取道,“曹……曹先生,《洪荒》第14卷的修改稿關系到我在潮汐的試用期能否通過,我必須在一個月內拿到它。所,所以……我才想每天關注弗先生的進度……但,看弗先生的樣子,一定不喜歡每天被打擾……”

所以,她就想到了這麽一個“潤物細無聲”的打擾方式?

曹辛意味深長的看着舒茺。

“你急什麽?我也沒說不行啊。”曹辛笑了笑,“《洪荒》第14卷能順利交稿也是我希望看到的。這麽看,咱們的目标都是一樣的。”

所以……

這是成了?

舒茺驚喜的扶了扶眼鏡。

“你也別高興的太早,”曹辛還是忍不住打擊她,“我可以做主誰來做家政服務,但你能不能留下來,就要看弗溯了。這是別墅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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