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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妖族三十萬大軍一路殺到輪回臺來, 勢不可擋。

待到輪回臺,前邊一條深淵不見底,名為無盡深淵,其下陰風飒飒, 寒霧滾滾。有九座索橋到對岸去,對岸有三重白玉石砌成的臺階,臺階之上, 空中扭曲, 黑幽陰寒。那處便是輪回臺的入口。

輪回臺前顯出數十個骷髅, 手持白骨制成的武器, 頭撐天, 腳踏地,身形巨大,一揮斧, 巨風嚯嚯, 撂倒一片妖族族人。

妖族中貪狼族的晏仁澤、晏修靈、晏辰寰、晏淩寰, 這晏家四子帶領族人戰住四只守衛輪回臺的骷髅冥兵。又有應不悔和一衆長老帶着騰蛇族人敵住三只。塗山一族雖不管世事,奈何少族長都來了冥界,四個疼愛小妹的哥哥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理,領着塗山精銳前來,四人修為深厚, 且又擅長蔔算, 領着族人敵住四只骷髅冥兵輕而易舉,其餘各族多少纏住了些骷髅冥兵, 衆人雖一時不能取勝,卻也能不落下風。

一些身姿矯捷的妖族繞過骷髅冥兵直接往輪回臺前去,尚未踏上臺階便被一股氣勁掀出。

桑嬈煉化雷火,千軍萬馬都攔不住她,她在場中橫行,雷光四閃,坐下妖族白象毫無顧忌,橫沖直撞,不一會便到了陣前。桑嬈瞧見那輪回臺前的禁制,道一聲:“我來!”

回紋劍出,似雷霆萬鈞,擊打在那扭曲着的深黑幽空上,上邊閃出雷光,僵持一陣,回紋劍被逼退,回到桑嬈手上。

桑嬈啧舌,道:“這輪回臺的防禦當真是厚實。”

她全力一擊,才出了一點裂縫。

晏杜若也從場中脫身,飛身到輪回臺前,見了此景,道:“你不行。”

飛起一刀往那入口的地方劈,登時火光四濺,靈力交彙奔湧,氣流沉悶,那處裂口被撕大了些,刀身陷進去一半,而刀下輪回臺對抗的力量更猛,晏杜若咬牙抵抗,還是被那股力掀了出去,她落到地上,手撐着地,還往後滑出了數步,直到桑嬈身旁。

桑嬈毫不留情的嘲笑:“你可真厲害。”

晏杜若:“……”

晏歸之和蘇風吟騎着月皓和月皎化身的巨狼也脫離了戰局,到了這輪回臺臺階前。

晏歸之提劍上前,欲要一試,被蘇風吟攔下。

蘇風吟飛身下了月皎狼背,足尖在臺階上一點,腳下便有結界展開,像是一片星河,跟着蘇風吟一路朝輪回臺入口蔓延,待到最上邊的臺階,蘇風吟将手抵在那扭曲的幽空中。

兩廂靈力對抗,狂風驟起,紫電閃耀,蘇風吟一身紅裙飛舞,猶若緋蝶。先前被晏杜若和桑嬈弄開的裂縫漸漸擴大,幾息間,輪回臺入口遽然破出個大洞來,露出裏邊的漫漫黃沙路,風轉瞬便停歇了。

蘇風吟一撩頭發,淡淡道:“開了。”

桑嬈和晏杜若瞠目,心想果然不能輕易惹這狐妖,雖然平日裏蘇風吟和她們笑笑鬧鬧沒個正經,但深藏不露,若是打起來,還真打不過這人。

四人便要進這輪回臺去,後邊啓天見狀不妙,大呼道:“輪回臺生人勿進!”

“列位!你等闖我冥界不敬在先,動手傷我族人在後,似這等魯莽無禮之事現在還只是兩界私怨。輪回臺乃是六界輪回之所,除去鬼族之中的王族外,其餘人等一概不能進入乃是六界界規,輪回臺又錯綜複雜,路徑上萬萬,你等若是擅闖輪回臺,迷途回不來事小,犯了六界界規事大!”

啓天見妖族這般卯足了勁往輪回臺沖,就曉得他們不止來接晏瓊玖這麽簡單,他們當是把事弄清了一二。

不論如何,這輪回臺是不能叫他們闖進去的。

晏歸之回頭看了他一眼。啓天道:“諸位不是要見鬼王和子菁殿下,末将帶你們去就是了。”

晏歸之一笑,道:“我到此處,自是來見他們的。”

六人率先入了輪回臺,月皓和月皎一路在前尋覓晏瓊玖的氣味,其後又陸續有妖族闖入進來,俱跟随在貪狼族人身後尋路而行。

十萬仙兵仙将守在輪回臺深淵另一邊,按兵不動,如此倒正和晏歸之的意,他們現在不作為,只是守在輪回臺外,正好可以為妖族守住退路,他們撤退時不至于兩面受敵。

冥界鬼族将士陸續前來,另三路将軍,啓地、啓玄、啓黃已經召集好将士,攜來三十萬兵力前來,冥界衆人一改頹勢,軍威大振,兩族戰力持平,一半入了輪回臺中去,一半人在輪回臺前鬥得雲愁霧殘,天昏地暗。

……

晏歸之六人在路上飛馳,過了一個又一個岔口,四周黃沙漫漫,黃風呼嘯,景致永遠是昏黃一片,似永遠在原地踏步。

桑嬈不禁叫道:“喂!狼崽子,你不會帶錯路了罷,我怎麽覺着走了這麽久,還在原地。”

晏歸之道:“輪回臺本是如此,若我沒記錯我們已經過了一千四百八十八個岔口,倘若再過十二個岔口,三千裏路便走了一半了。”

六人往前沒走幾步,前邊風卷起一陣黃沙,沙石另一邊人影憧憧,六人心中一凝,持了兵器在手,警惕起來。

待走近了些,望見前邊人,站立數排,俱是鬼族黑甲軍士,方無行、易修、重岩在人馬前邊,又有一華袍玉冠的男子站立在隊伍最前方。

這些人皆是背對着他們,而他們攔截着的人,騎着一頭身姿威武的黑犬,如臨大敵,黑犬後邊還跟着兩人,乃是終北和終西。

晏歸之一行人靠近時,方無行幾人的眸光便往後瞥了瞥。

晏歸之只望着那騎着黑犬的兩人,見沒有受傷,心中松了口氣,開口喚道:“六姐!”

那兩人也早望見了她們,久華帶着晏瓊玖沖脫了終南三人的圍困,逃出了那處圓臺,可沒想到走了不遠,迎面撞見了殷子炀,對着這大批人馬,她敵不過,但想起闖過了這麽多,最後仍要被捉回去,晏瓊玖的內丹依舊要被取去,她心中不甘,一如當年被偷去了內丹,如今看到晏歸之一行人大感意外,竟猶如絕處逢生一般,眸中亮了起來。

久華吶喊道:“晏歸之,前邊十二裏處有一圓臺,那裏邊有我上次查探未果的封印,似你妖族中人,乃是狼身。”

晏瓊玖又拼命的朝晏歸之這裏看,晏歸之眸光一凝,沉聲道:“六姐說是舜尤。”

後邊有趕來一批妖族聽得這話,心中大駭,已涼了半截,舜尤仍存之說已由八分可信變成了現在十足的現實。

方無行和易修見事顯露,面色一轉,虎目泛出冷光來。

桑嬈瞧見方無行幾人本就上火,聽得久華這話,當場爆發,什麽招呼都不打,長鞭一甩,直接沖上了前去。

兩夥人在這輪回臺之中交上了手。

晏歸之暗對晏杜若和蘇風吟道:“先将六姐救過來。”

終北和終西沖上前來拿久華和晏瓊玖。晏歸之身形一閃,被重岩攔住。桑嬈長鞭纏住方無行的镔鐵杵。晏杜若施展長刀,将那鬼族見一個斬一個,要往晏瓊玖那邊去,途中顯出時晴和時雨,将她攔住。蘇風吟身形猶若鬼魅,繞過衆人,便要靠近晏瓊玖時,殷子炀前來擋道。

晏歸之使過眼色,讓月皓和月皎上前護住蘇風吟,被蘇風吟一聲斥退道:“你倆礙事,回去護好你們族長!”

其餘人戰成一團,殺得愁雲慘淡。

蘇風吟是頭次見殷子炀,可看他是卻覺得莫名熟悉,便道:“我們可曾見過?”

殷子炀淺笑道:“若非妖族來勢洶洶,我會以為姑娘是在向在下示好。”

蘇風吟冷笑一聲,眸光銳利如劍鋒,她道:“我這見過,指的可不是什麽好印象。”

兩人氣息暗斂,風流湧動,似山雨欲來。殷子炀嘴角微揚,倏忽之間,蘇風吟青鋒劍出,如一道白霜,往殷子炀面門襲來,殷子炀身形如風,偏身躲過。

蘇風吟手中的青鋒是雌劍,劍身細長,銳利無比,她一招一式使來,如同蛟龍出海,氣吞山河,和她嬌媚柔軟的身段大不相同。

殷子炀出手有所保留,主在試探蘇風吟道行,一路退讓,往久華那一邊去。

晏歸之急于往蘇風吟和晏瓊玖那邊去,只是面前有重岩攔住,且她又有許多問題,非重岩不能解答。

兩人雙手握劍,劍鋒相抵,晏歸之道:“重岩,百年前的交情做不得假,我不信我和風吟識人不清。”

雙劍靈力交彙,金花四濺,兩人退開數步,重岩淡淡的笑道:“錯蒙厚愛。”

晏歸之正聲道:“暗助半妖在天樞生亂,教唆應不悔和潮音複仇,置其萬劫不複,連同冥界企圖放出舜尤為禍妖界,錯事種種。”

重岩道:“你待如何?”

晏歸之一挽劍,道:“你既是貪狼族人,便歸我管,倘若你我之間有誤會,攤開來講,早早醒悟,迷途知返,尚能将你從輕處置,若是仍舊不知悔改,執迷不悟,屆時只能落得極刑加身。”

重岩面色陡轉,眸色冷冽,她道:“我不是貪狼!”

兩人再次交手,氣勁剛猛,掀起一陣狂風來,重岩道行本就不低,晏歸之又恐其使出是非鏡,一招一式壓着她打,漸漸有些顧不上晏瓊玖那邊的動靜。

四周黃沙漫漫,殷子炀雙手一招,平地卷起飓風,似要撕碎幽空,砂石飛舞打在肉身上能割出血來。

蘇風吟輕蔑笑一聲,道:“在我塗山面前使風。”

蘇風吟長劍一探,若青蟒出巢,青鋒劍擺,三道氣勁沖出,将飓風扯得粉碎。

蘇風吟身形一閃,已至殷子炀面前,手中劍舞,綻開千朵青蓮,倘若落入其中,只能血肉成齑粉,魂魄成飛灰。

殷子炀身化黑霧,黑霧聚出一尊人像,有天地之高,面目兇惡,手持長锏。黑霧壓來,便似青天壓下的勢頭,叫人寸步難移,連呼吸都滞住了。

一處青光萬丈,一處陰霧滾滾,兩處一交彙,天昏地暗,氣勁爆出,掀起黃沙,吹的人眼睛睜不開。

待勢頭歇下,黃沙散去,蘇風吟倚劍單膝跪地,她去尋殷子炀身影,看見人時,心底一涼。

殷子炀站在蒼牙背上,蒼牙被他踩的四肢跪地,他立于晏瓊玖背後,一手扼着晏瓊玖脖頸。

殷子炀玉冠破碎,墨發散下,白皙的面孔上一道血痕,鮮血流淌,他道:“不愧是天之驕子,妖族珍寶,單單三百年,修煉出這等道行,世所罕見,只可惜,到底是年輕了些。”

殷子炀雙眸一眯,笑了起來,他道:“當年是,現在依舊是。”

說罷便拉着晏瓊玖往輪回臺去了。

其聲遙遙傳來。

“妹妹,你知道該如何做罷,若是來晚了,這殿下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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