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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殷子炀雙眸中似萬千烈火燃燒, 眼角裂紋紅光閃爍,晏歸之心底咯噔一聲,身形一閃,來到蘇風吟身畔, 一手捂住了蘇風吟眼眸。

冥界神器十分親近鬼族王族,但讓其認主還需得一段時間的消耗,殷子炀判官眼尚未吸納完畢, 晏歸之出手及時, 險險的将蘇風吟拉回來。

殷子炀眸中疼痛難忍, 靈力蜂擁而出, 他手一招, 一柄骨劍現出,趁兩人疏于防備,全力朝兩人襲來, 青鋒雙劍齊出護主, 同其對峙。

殷子炀掌心一推, 青鋒雙劍齊齊飛出,蘇風吟和晏歸之被擊退,跌倒在久華身畔,蘇風吟吐出一口鮮血來。

骨劍亦被擊退,倒飛出去, 将殷子炀面頰劃傷。

晏歸之見殷子炀一手捂着雙眸, 知他還未馴服判官眼。

晏歸之當機立斷道:“風吟,你帶久華和六姐先走!”

蘇風吟站立起身, 纖手在嘴邊随意一抹,嘴邊鮮血帶出一道紅痕來,留在她嬌白的面旁上,豔麗又凄美,她道:“該帶她們走的是你。”

蘇風吟腳一踏,占星盤展開來,幽暗之地不見,衆人置身之處,腳下踏着的,頭頂撐着的,俱是浩瀚星河。

寒風繞着她,她仿若這方天地的創世之神。

青絲舞動,此刻的蘇風吟殺意濤濤。

晏歸之心底嘆息一聲,她不可能讓蘇風吟一人留在這裏,可讓久華帶晏瓊玖離開,她又擔心,恐其遇着先前那番狀況,若是留在此處,又難照顧到她倆,思來想去,不得辦法。

而此時,圓臺又來了兩撥人,一行五人,一行四人。

那五人是重岩、方無行、易修、時晴、時雨,另四人是晏杜若、桑嬈、月皎和月皓。

方無行等人一入圓臺來,見祭臺消失,腳下是浩瀚星辰,他們是見識過蘇風吟手段的,當下心驚,恐其危害到舜尤破封印,紛紛往巨狼石雕去。

桑嬈和晏杜若站立,怔怔的仰望着那尊石雕,桑嬈起初驚愣,而後眼中溢出光來,她嘴角揚起笑,有近乎癫狂的意味。

晏杜若道:“這就是……舜尤?”

桑嬈聲音淩冽,戰意激烈,她道:“本尊要親手毀了他!”

身影如潑墨,提着回紋劍就往石雕攻去。

晏杜若則是到了久華身畔,見晏瓊玖變回妖形蜷縮在久華懷裏,氣息微弱,咬着一口牙,道:“老娘要剝了這群王八羔子的皮!”

月皎和月皓一左一右護在久華身側。晏歸之立即道:“月皎月皓,護送久華的六殿下撤出輪回臺!沿途知會族人,無論如何都要護好族人內丹,便是拼着玉石俱焚,毀了內丹都不能讓其落入鬼族和半妖之手!”

“是!”月皎和月皓毫無質疑,領了命,便要送久華離開,久華自知在此徒添麻煩,她又分外擔憂晏瓊玖傷勢,随着兩人離去,并不拖沓,只是轉身走時,交代道:“晏歸之,倘若不慎被判官眼完全攝住,要救其性命,只能毀其雙眸,不得有半分遲疑,否則,魂魄頃刻被灼為飛灰。”

久華一走,幾人立刻沒了顧慮。殷子炀此刻要馴服判官眼,無心他顧,雖有終北去追,但有月皎和月皓相護,一路上又有那麽多妖族,倒也不用太擔心。

如今唯一要想的,是如何毀了這舜尤的石雕,讓他永遠都破不開封印!

晏歸之立在蘇風吟身畔,伸出手來,替她抹了嘴角邊的鮮血,道:“現在你也不用趕我走了。”

現在的蘇風吟幹勁十足,殺意凜凜,這樣的蘇風吟是有些反常的,晏歸之只思明了一點原因,便心疼不已了。

晏歸之道:“我們一起來對付他,不許一人逞能。”

蘇風吟順着晏歸之手心蹭了蹭,望着晏歸之時,她眼中的尖銳就軟了下來,似乎炸起的毛被晏歸之一碰就順了,她道:“好。”

晏歸之又對晏杜若道:“二姐,你同桑嬈看看有沒有辦法毀了那石像。”

晏杜若一舞長刀,道:“交給我,不給他砸個稀爛不解吾恨!”

晏歸之又暗暗叮囑了晏杜若防止重岩使出是非鏡,四人分戰兩路。

蘇風吟和晏歸之戰殷子炀,占星盤顯,三步一算,九步一蔔,如此使用占星盤雖然極為損耗蘇風吟靈力,但這樣便是她阖上雙眸,亦能摸清殷子炀出手招式,而晏歸之耳力好,嗅覺靈敏,阖上眼,依然能感受到殷子炀招式往來。

如今殷子炀要收服判官眼,難以一心兩用,正好,趁他病,要他命!

青鋒雙劍合璧,齊戰殷子炀。兩人身形一閃,朝殷子炀襲去,一紅一白,兩抹顏色相融,猶如海棠舞梨花,又似白鶴乘丹霞。

兩人極少一起出手,如今閉着眼,仍舊覺得默契十足,心有靈犀,往來暢快。

兩人越戰越勇,又是在蘇風吟占星盤的地域之中,殷子炀節節敗退,身上傷口漸多,一道最狠的,乃是胸口至肩胛的血痕。

桑嬈和晏杜若二打四,一個吞天巨蟒,一個嗜血貪狼,桑嬈是舊恨在胸日燒夜灼,晏杜若是新仇目下怒火滔滔,兩個人發起狠來,活生生兩尊兇神羅剎。

場中有占星盤壓制敵人靈力,桑嬈和晏杜若對上方無行四人絲毫不落下風,只是重岩在一旁并不參戰叫她倆有所顧忌,且那石像她們趁機動了幾下,紋絲不動,怕是難以銷毀。

晏歸之靈力轉動,平地火起,青色的火焰分為兩簇,一簇圍住殷子炀,一簇圍住巨狼石像。

蘇風吟出手,狂風相助,風火相生相克,風趁火勢,火乘風威,烈焰濤濤,就是金石也得融化了。

那巨狼的狼頭咔嚓一聲,列出一道縫隙來。

方無行大驚,叫道:“重岩,等不得了,主人破除封印事大,先助主人出來!”

晏歸之愣了一瞬,神思急轉,叫道:“二姐,攔住重岩!”

這場上,還有一人能給舜尤貪狼內丹!雖是萬不得已之舉,卻亦是半妖的底牌!

晏杜若已解其意,要抽身止住重岩獻出自身內丹,可有方無行四人攔住去路。

晏歸之抽身朝重岩去,方無行話出之後,重岩本沉默了半晌,沒有動作,待方無行又喚道:“重岩!”

重岩方探入自己丹田,取出內丹,來到巨狼身前,待要松手時,晏歸之攔在她身前。

晏歸之手持青鋒,嚴聲道:“你還要繼續糊塗!”

重岩靜靜望了她半晌,忽而朝她一笑,問道:“你自己不想見見你娘親麽?”

一句話叫晏歸之怔愣當場,一瞬間心有動搖,重岩将內丹送出,晏歸之神思一凝,要去攔,內丹遽然入了巨狼體內。

巨狼頓時流光轉動,靈力狂躁,壓的人喘息不過來,平地風起,逼的人步步倒退。

晏歸之望着那巨狼,石雕之上裂紋漸多,如同蛛網,霎時遍布全身。

一道澎湃的靈力将衆人都擊退了出去。

與此同時,圍着殷子炀的火焰被破開,罡風四起,殷子炀手持攢心釘從火焰中踏出,上身的衣衫已燒的殘破不堪,殷子炀手胡亂一扯,露出胸膛來,只見他胸前一片火傷似的疤痕,已有些年頭,正中一道傷口是剛受的,正鮮血淋漓。

他雙眸之中似火焰旋轉的深淵,眼角紅光盡數褪去,已然将判官眼收服。

殷子炀道手中十二攢心釘分開,化作十二長釘,飛在空中,猶如狂蜂,他趁晏歸之不備,手心一推,十二攢心釘悉數襲向晏歸之,已動了殺意。

蘇風吟心中怒意燒着五髒六腑,她攔在晏歸之身前,獸眸顯出,占星盤裏星河流轉,蘇風吟青鋒劍出,同十二攢心釘正面較量。

蘇風吟道:“我妖界的神器,是你使得的?落入你等宵小手中,倒不如毀了!”

晏歸之知曉她要做什麽,心中一擰,疾呼:“風吟!”

九尾體內妖力濤濤如江海,攢心釘乃神器,聚天地之靈氣,青鋒雌劍抵住十二攢心釘,兩相較量,靈力如翻江倒海。

白光乍現,天搖地動,只聽得破碎之聲,九節攢心釘化作齑粉,青鋒雌劍亦成碎片,兩股力量撞擊,将蘇風吟掀到臺階之上,蘇風吟被神器反噬,吐血連連,殷子炀左臂被切出細細密密的傷口,無力垂下,他吐了一口血,将下颚染紅,咧着鮮紅的嘴唇,戰意昂揚,右手一招,餘下三顆攢心釘朝蘇風吟攻去。

晏歸之長劍一挽,将其攔下。

殷子炀倒也不再追着蘇風吟,正面晏歸之,他笑道:“如今正好,一對一。”

晏歸之面容冷峻,上前與殷子炀對陣,招招致命,來往十幾個回合,晏歸之後退時,聽得青鋒細微的崩裂之聲,晏歸之眉尾一挑,殷子炀再度襲來。

兩人鬥得正狠,一聲狼嘯,四周從地中破出粗壯的荊棘來,纏繞舞動,如同巨蟒一般,占星盤顯出的星河之像被破。

荊棘千萬,鋪天蓋地,俱朝晏歸之襲來,将她圍困在中央,晏歸之青鋒化萬道劍光,将其粉碎。

忽聽得身後一聲:“小道友。”

——小道友

——小道友,他們一個都跑不了,你一個也救不了。

這似一道魔音,潛伏與她黑暗的記憶之中。

晏歸之腦中一抹血腥身影閃過,晏歸之下意識的睜開了眼。

四周黑霧缭繞,殷子炀在她身前顯出身形來,眼眶之中是兩輪火日,他道:“小道友,你又輸了。”

——小道友,你又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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