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番外七 曾照彩雲歸(二)
次日天明, 月皓起來喚晏歸之用早飯, 方要敲門, 門從裏邊被拉開, 蘇風吟走了出來。
月皓瞪着一雙眼, 合不攏嘴, 就那般看着蘇風吟正大光明的走了出去,月皓又去看屋裏, 見晏歸之散着頭發,穿着一身裏衣在床頭坐着。
月皓弱弱的叫了聲:“族長?”
晏歸之面色平靜的起身穿衣,出來時說道:“莫要瞎想。”
“可是族長……”
“嗯?”
月皓指了指自己嘴唇, 擠眉弄眼。
晏歸之神色一滞, 道:“收拾行禮去!”
月皓:“是。”
晏歸之手撫上嘴唇, 皺了皺眉,嘴唇上的傷口是被蘇風吟咬的,不過她們昨晚确實什麽都沒做,只不過是蘇風吟偏要抱着她睡覺, 兩人同床一晚罷了。
……
四人收拾了一番,朝陽正暖,大道上來了兩道官兵開路,游人紛紛站到路邊, 一位騎着駿馬,身着官服的男子在店前下了馬。
晏歸之四人剛到門前, 這人躬身行禮道:“下官奉命請四位道長進宮同享中秋宴。”
上次蘇風吟在天旋一舞, 名動皇城, 那時天樞大皇子游歷經過天旋,正好瞧見了晏歸之四人,有心結交,遞了請帖,要将四人請到宮中。
官道上一輛四馬并驅的寶蓋香車駛來,停在四人面前。
官員道:“四位請。”
蘇風吟挑了挑眉,率先跳上了車,晏歸之和重岩跟在後邊,月皓在外邊與車夫同坐。
車輪滾動,朝着皇宮駛去。晏歸之掀開車簾,百姓夾道,似乎挺好奇這麽大的陣仗迎接的人是什麽身份。
蘇風吟道:“你在看什麽?”
晏歸之道:“有一股血腥味。”
蘇風吟揶揄道:“鼻子真靈,說不準哪家在殺雞宰牛。”
蘇風吟将身子靠在倚墊上,有些無聊,她道:“我大哥說許多人間女子擠破了腦袋要往宮裏去,如今我們到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入了宮了,一點挑戰也沒有,好沒意思。”
重岩笑道:“人家女子往宮裏去是要去做貴妃的,你也想要當貴妃。”
蘇風吟道:“也不是不行,若是本少主略施手段,這什麽貴妃的位置還不是手到擒來。”
蘇風吟又問:“重岩,你呢?”
重岩仰頭沉吟,道:“比起貴妃,我還是想當将軍罷。”
蘇風吟又看向晏歸之,見晏歸之端坐着身子,神色沉斂,那一雙櫻色的薄唇抿着,嘴角微微下沉。
蘇風吟腦海裏不禁浮現出昨晚旖旎的景象來,心神一動,就想上去把人撲倒。
晏歸之唇瓣慢啓,輕吐出了兩字,道:“胡鬧。”
蘇風吟立刻挪到了她身邊來,抱住了她胳膊,滿面嬌笑,道:“你放心,我不會丢下你的啦,就是要去做貴妃,也拉上你一起。”
車簾被掀開來,月皓在外對晏歸之說道:“族長,到宮門了。”
晏歸之對幾人道:“收斂氣息,莫讓仙将發現了,重岩,你坐過來些。”
晏歸之不想驚擾仙将,怕被仙界曉得了,貪狼會找過來。人界之行只剩一點了,她想自己走完。
馬車駛過宮門,并沒有被仙将攔阻,四人被接到太子宮殿裏去,安排在了偏殿裏休息。
當天大皇子就安排了酒宴,親自作陪,為四人接風,吃到月上柳梢,方才散了。
蘇風吟和晏歸之都有了幾分酒意,走到殿外,見月色明亮,晏歸之忽而說道:“風吟,我們去賞月罷。”
“嗯?”
蘇風吟還沒回味過來這句話,就被晏歸之牽着手,躍上了屋檐。
蘇風吟懶懶的坐在屋脊上,撐着腦袋,說道:“月亮有什麽好看的。”
晏歸之品賞一番,失望道:“人界的月亮确實沒有盂山的月色美。”
月白風清,銀色的月華灑落在晏歸之身上,她身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素白光暈,雅潔清遠,她就像夢昙花,在夢裏邊才能見她展開清美的身姿。
蘇風吟情不自禁的喚她:“晏歸之。”
晏歸之回首對她說:“改日回了妖界,我帶你去盂山後崖看看,那裏的月色獨一無二。”
蘇風吟道:“我喜歡你。”
晏歸之一怔,柔柔的對她笑,說道:“我知道了。”
“不,你不知道。”
蘇風吟拉過她的手,貼在臉龐,眸光缱绻,絲絲縷縷纏繞着晏歸之,“塗山生來自由,宗族權利,族民責任都束縛不了我,塗山游戲人間,也不為情所困,可一旦淪入情網,便不是至死不渝這麽簡單,那個人會變成我們的全部。”
“晏歸之,塗山在外名聲不好,但并非所有族人如此,蘇風吟不是喜新厭舊的人,蘇風吟是真心喜歡你,今生今世不夠,來生來世也不夠,蘇風吟想要生生世世和你在一起。”
晏歸之猶疑一番,微斂着眉,說道:“倘若有一天你發現認錯了人……”
蘇風吟一巴掌拍在晏歸之腦門上,說:“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喜歡哪個不喜歡哪個還能認錯了!”
晏歸之額頭紅豔豔一塊,她擡手捂着,模樣呆懵。
蘇風吟一抱臂,撇嘴道:“我知道你又要拿腳鈴說事,不是就不是好了,不是我也喜歡你,總有一天我會證明給你看的,一年不夠就十年,十年不夠就一百年。”
末了,又霸道的指着晏歸之,道:“不過在此之前,晏歸之,你不能負我。”
蘇風吟說的十分認真,晏歸之掩面淺笑不疊,身子直顫。
“我何時說了要與你在一起了,我不記得我答應過。”
蘇風吟立馬上前,兩掌夾着她的面旁,迫使她直面自己,說道:“昨晚親了妾身,今日想不認帳,沒那麽好的事,你知不知道,若是辜負了朝陽山的妖,可是會被拆骨入腹的!”
晏歸之笑說:“哪可不得了。”
蘇風吟怕逼急了把這人趕走了,衡量一番,妥協道:“和妾身在一起有什麽不好的,妾身也不要求你給我像我給你的那麽多,你給我我的一半就好了。”
晏歸之為她這句話被逗笑了,她道:“不用,都給你。”
“真的?”
“真的。”
蘇風吟皎潔的一笑,說:“那我要天上的月亮,晏歸之,檢驗你誠心的時刻到了。”
晏歸之含着笑意,柔聲道:“好,我把我的月亮摘下來送給你。”
說着,晏歸之手對着月空一抓,伸到蘇風吟面前來,手掌攤開來,掌心浮着一瑩藍的光球。
晏歸之道:“手伸過來。”
蘇風吟抿着笑,乖乖的将手伸過來,一雙眼睛卻赤/裸裸的盯着晏歸之眉眼看。
晏歸之把手反過來,壓在蘇風吟手上,一點清涼從掌心處蔓延開來,襲遍蘇風吟全身。
晏歸之道:“這是我們貪狼族護體聖火玄都冰焰。”
“日後遇此火焰,亦可安然無虞。”
尾巴毛是保全了。
蘇風吟心中像是被暖湯熨燙過,癢癢的,軟趴趴一團,四肢都酥麻了。
她癡癡的望着晏歸之,媚眼如絲,無限風情。
蘇風吟慢慢的湊到晏歸之面前來,晏歸之并沒有躲,蘇風吟心底歡喜,也越發大膽起來,她吻住晏歸之,雙臂架在她脖子上。
晏歸之嘗試着在回應蘇風吟,蘇風吟發現這一點,越發急進,用力也不注意,兩人忘我,直往後仰。兩人所處的地方哪裏是平地,後邊沒支撐的地方,兩人就那麽翻下屋脊,跌落了下去。
下邊有株老樹拖了一下,晏歸之跌在地上,蘇風吟趴在她身上,兩人笑出了聲來。
蘇風吟抱着晏歸之的脖子,大腿在她膝上磨蹭,她輕聲呢喃,道:“晏歸之,我覺得有點不好。”
晏歸之也情動了,只是她依舊勸道:“風吟,現在不是時候,我得先禀過……”
蘇風吟哪裏理她,起了身拉着她就往屋裏去,進了屋帶上房門,将人推在床上。
“風吟。”
蘇風吟不許她說煞風景的話,直接上前吻住了她,蘇風吟按着她的手落在自己腰帶上,将其解了下來。
兩人分開來,雙眸水光盈盈,蘇風吟貼着她的臉頰輕蹭,吐息打在晏歸之耳朵上,那白皙圓潤的耳垂立刻便紅透了。
蘇風吟勾起笑,吻了吻晏歸之的耳朵,感覺到晏歸之身子輕顫了下,蘇風吟便使壞的一個勁在晏歸之耳畔喘息吐氣,撩的晏歸之氣息不穩。
晏歸之一個使力,翻身将人壓在了床上,咬牙道:“再胡鬧我就要生氣了。”
蘇風吟道:“你生氣呀。”
不待晏歸之說話,蘇風吟扣住她的腦袋,将她壓下,湊上了前去,撬開她的唇關。
蘇風吟解了晏歸之衣袍,晏歸之解了蘇風吟腰帶,紅幔帳子被玉足撩開鈎子放下了,只隐隐的看到兩抹糾纏在一起的倩影。
晏歸之喘息道:“蘇……風吟,為,為什麽……你這麽熟練,唔……”
蘇風吟攏着晏歸之的發,帶着泣音說:“歸……歸之,你慢些,我受不住……”
海棠花開,臘梅花落,燈火輝輝,春意融融。
待到晨光熹微,紅燭燃盡,最後一滴淚燭也緩緩滑落了。
兩人一覺睡到晌午,蘇風吟先醒了,窩在被子裏甜蜜的偷笑,望了晏歸之一會兒,見人還不醒,又不想一人起去,自己找些事做,一會兒偷親晏歸之,一會兒戳戳晏歸之耳垂,又抓了晏歸之一縷頭發出來同她自己的頭發綁在一處。
蘇風吟正暗自歡喜着,便瞧見晏歸之睜開了雙眸,從迷茫到清明,也不過幾息時間。
晏歸之朝她看來,翕動唇瓣,數回,也只道出個‘風吟’。
蘇風吟上前輕輕吻了吻她,喊道:“歸之。”
晏歸之道:“我們……起罷……”
蘇風吟道:“好。”
晏歸之起身,蘇風吟緩了一步,晏歸之身子還沒完全揚起,覺得頭皮被什麽一扯,側眸去看,只見她頭發和蘇風吟頭發纏在了一處,蘇風吟伸手來梳理,笑說:“結發夫妻。”
晏歸之:“……”
蘇風吟瞥見晏歸之胸口處垂着一枚牙形的玉石,她道:“這就是你們貪狼族的玉石?”
晏歸之颔首,道:“嗯。”
蘇風吟就朝她伸出了手。晏歸之道:“風吟,我現在還不能給你。”
蘇風吟道:“為什麽?”
晏歸之說:“我和你的事我要和兄姊交代,這玉石上塗山提親時再給你。”
蘇風吟道:“你哥哥姐姐要是不答應怎麽辦?”
晏歸之笑了笑,她說:“她們最疼我了,不會不答應的。而且……”
晏歸之頓了頓,面色微紅,掩嘴咳嗽了一下,說道:“而且我與你同房,就相當于是成了半個親了,是要過一輩子的,禮已成,就算他們再推阻,也無濟于事。”
蘇風吟眉眼大開,面上歡喜的不得了,她抱住晏歸之,說道:“晏歸之,我先前怎麽沒發現你還有這麽可愛的樣子。”
晏歸之有些好笑,也任她抱着磨蹭,她道:“這便是我給你的承諾,風吟,貪狼的心給出去了,就不會再收回來了。”
蘇風吟抱着她仍舊蹭,說道:“唔,我知道。”
“好了,起罷,不然月皓和重岩該急了。”
兩人收拾好出屋來,沒走幾步路就遇見了重岩和月皓,兩人眸光先是落在蘇風吟身上,十分的怪異,落後又看向晏歸之,直盯着晏歸之,晏歸之倒是一臉好平靜。
蘇風吟道:“你們倆怎麽了,怎麽今日怪怪的,不說話。”
月皓嘴角強抿着笑意,說:“族長是準備和塗山結親了,正好,老爺和蘇族長有過一紙婚約,真真是湊巧,真湊巧,喜事。”
月皓喜不自禁,也是在人前才忍住了,饒是如此,盯着蘇風吟也是雙眸亮晶晶的,同猛獸緊盯獵物般。
晏歸之道:“多嘴!”
蘇風吟明白了月皓知道了什麽,心底有些詫異,又看了看重岩,見她也是一副了然的神色,還有些落寞。
重岩對她說道:“狼族與伴侶行房之後,會在她身上留下屬于自己的味道。”
蘇風吟端起自己手臂嗅了嗅,并沒有嗅出什麽味道來,随後想起這三人都是狼,嗅覺比她靈敏些。
蘇風吟嗔怪的望了晏歸之一眼,晏歸之道:“這是天性,我自己也控制不來。”
蘇風吟:“……”
……
今日是中秋宴,天樞的君主宴請群臣,四人應邀前往,蘇風吟和月皓在前邊先走了,重岩在後面,拉了晏歸之一把,将她帶到庭院裏,同她說話。
晏歸之想起前番重岩對她吐露的心聲,她心底有些愧疚,重岩還未說話,晏歸之便歉聲道:“重岩,抱歉。”
聽到這句話,重岩笑了笑,她道:“風吟喜歡你,感情不能強求,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晏歸之道:“你是要同我說風吟的事麽?”
重岩搖了搖頭,她道:“我想跟你談談我的身世。”
晏歸之道:“你想通了。”
重岩點頭,擡眸看着晏歸之,有些期盼,她道:“待離開天樞返回妖界時,我跟你說,你幫我找找。”
“好。”
重岩道:“歸之,你說她們見我的時候,會……會讨厭我嗎?”
晏歸之道:“怎會,她們當是歡喜的!原來這世間,她們還有着一個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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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鎖,emmmm我躺平好了_(:3J∠)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