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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三日一過, 衆妖聚兵盂山腳下,貪狼搭建出師臺, 欲要出師之前, 振奮軍心。

晏歸之同蘇風吟乘月皎月皓而來,久華抱着晏瓊玖乘風跟在一側。

蘇風吟望着下邊無邊妖族,道:“歸之,舜尤今日當真會動兵?”

晏歸之道:“他沒有必要說謊,且娘親他們了解他, 既然娘親說了他會來,那便不會有差。”

蘇風吟足尖一點,從月皎身上跨到月皓身上去,坐在晏歸之後邊,道:“還有一點,你們怎麽得到這消息的?倘若舜尤親到桑嬈陣營裏告知,桑嬈傳信來,也應當是我先知曉,可如今, 我卻是最後一個知曉的。”

晏歸之耳朵岌岌可危,她喟然一嘆, 說道:“我去見過重岩了。”

一陣沉默。

良久,蘇風吟道:“她不願回頭?”

晏歸之的沉默是最明顯的回答了。蘇風吟道:“她以前沒有這般固執……”

晏歸之道:“這百年來,她由舜尤教導。”

“舜尤。”今日日清,豔陽将盂山的雪照的炫亮,蘇風吟望着遠處, 道:“舜尤是貪狼出去的半妖,重岩也是有貪狼血統的半妖,許是她覺着,這世間,舜尤才與她相近。”

蘇風吟又呢喃了一句,道:“舜尤……”

“他會毀了她。”

晏歸之道:“他已然毀了她!四叔已向我請戰,倘若此次重岩跟着舜尤出兵,便由他來親自對付重岩,這是最後一次機會,重岩如果還不知悔改……”

“會如何?”

“四叔說他會帶上她一起重入輪回。”

“父女相殘。”蘇風吟心愈冷了幾分,她道:“舜尤這般瘋狂的半妖,怕是最愛看這一幕。”

“風吟……”

“我沒事,我不過是有些惋惜罷了,她雖将狼牙給我,讓我知曉她的心意,但我心中已容不下他人,我對她抱着的不過是摯友之情,這情分在是非鏡中知曉她對你動手抹了記憶時,也不存幾分了,現在,不過是感嘆當初一起游歷人界的無憂日子如鏡花一般。”

月皓狼口一張,忽而說道:“帝尊,到出師臺了。”

晏歸之道:“無論如何,那都是她自己的選擇,她成年了,選擇半妖也好,選擇妖族也罷,或是一戰為王,或是身死道消,後果都得她自己來承擔。”

豔空之下,萬妖齊聚,遮掩了百裏白雪,劍戟森森,靈氣浩蕩,同先前選帝之時的威勢相比乃是天囊之別。

蘇風吟扯了扯晏歸之的耳朵,悶聲道:“日後莫要再瞞着我做這樣危險的事,這一次姑且原諒你,如果再讓我發現了,定不饒你的!”

雖然晏歸之現在安然無恙,但只要想一想可能會發生的事,蘇風吟難免心悸,她自然惱她,只是現在在衆妖面前,她還是要給她家帝尊留幾分面子,便只是發狠的捏了捏她的耳朵。

白玉圓潤的耳朵片刻間就紅透了,晏歸之悶哼了一聲,軟聲道:“風吟,我知道錯了,快些收手。”

蘇風吟收回手,晏歸之松了一口氣,眼睛上的白布遮了她三分嬌豔去,方才沒讓人瞧見她已動情。

晏歸之拍了拍月皓的腦袋,月皓載着兩人落下。

兩人落在臺上正中,蘇風吟卻是随久華一道下了臺,同未晞幾人立在一邊。

晏歸之一身素袍,着裝清雅至極,立在風中,仿佛盂山之上的一片瑞雪,銀發由玉冠速起,雙眼系着白布,布端融在發絲中,随風而舞。

晏歸之道:“諸位,久等了。”

衆妖朝拜:“參見帝尊。”

聲音參差不齊,許多妖族也并未行禮,晏歸之傷勢恢複一事妖族雖已知曉,但衆人心中到底是不服的,不過是礙于形勢和四族威脅方才妥協了,如今見晏歸之出來,即便是傷勢複原又如何,盲了雙目,且資歷尚淺,怎服她做一界至尊。

晏歸之緩緩道:“上次推選妖帝,本尊并未上場,卻得了這妖帝之位,本尊想諸位定是有人不服的……”

晏歸之等了一下,下邊妖族開始低低私語,晏歸之道:“本尊行事向來公正,如今便再給諸位一次機會,若是認為本尊不配坐這妖帝之位的,大可上來與本尊一較高下,倘若勝了,本尊願意讓賢。”

衆妖議論之聲更大,終究不是完全服氣的,心裏自有盤算在。

只因聽聞晏天闕歸來,貪狼又添一員猛将,貪狼衆連同蘇風吟在一旁,虎目狼眸盯着,哪個敢放肆。

“無人麽?”

衆妖都在等,等有人打個頭陣,可是無人敢上去,承受一群野獸的怒火。

晏歸之便輕嘆一聲,頗為惋惜道:“這便有些遺憾了,本尊前些日子得了一柄神兵,原打算将此物贈予新任的妖帝。”

晏歸之一揮袖,帝靈劍出,祥光萬丈,衆妖膽上一寒,帝靈劍在衆妖頭頂劃了一圈,飛回時筆直的插入晏歸之腳前木樁之上,一層寒光朝四面八方撲去。

神器之威毫不收斂,其利鋒寒光能斷晏天闕一臂,其氣勢亦能叫未晞等人卻步,如今臺下衆妖見此,無不屈膝,尚能支撐不跪者,也已冷汗涔涔。

帝靈劍作為妖界神器之首,最為聞名的,非是他劍鋒有多利,也非是他蘊含的靈力多深厚,而是這令萬妖屈膝,心顫臣服的帝皇之威壓。

有妖族之中德高望重的老者,雙眸通紅,激動異常,白須發顫,聲音也顫抖着,叫道:“帝,帝靈劍!”

晏歸之輕輕的将手覆在帝靈劍劍柄上,面上沒有多少表情,寒風席卷她的衣袍,又越過她刮向衆人,風息更顯淩冽。

衆人身子在顫,心膽在抖,不止是因為威壓,更是因為這是帝靈劍,是妖帝之劍,是帝王的象征,他們在驚詫,在興奮。

帝靈劍因見晏歸之說要将它送人,心底大不樂意,劍身一陣翁鳴,整個出師臺頓成木屑。

蘇風吟驚呼道:“歸之!”

原先的出師臺木屑煙塵籠成一團,灰沉一片,難見晏歸之人影。

臺下也是一片驚詫聲,霎那間,風向變了,煙塵之中閃出一點金光,倏忽火起,金焰随着狂風旋轉,直沖九霄。

待得火焰四散開去,晏歸之安然立在中央,拂了拂衣袖上的木屑,

晏歸之幽幽道:“與我動手的勇猛沒有,心系帝位的坦然也無,配不上這把帝靈劍。”

帝靈劍浮起,劍鋒向下,立在晏歸之身側。

衆妖一見,心已透亮,這帝靈劍已認了晏歸之為主了。

幾員妖中長者俯首大呼,“帝靈劍乃是妖帝之劍,帝靈劍現世,擇帝尊為主,帝尊為一界之尊是天命,吾等莫敢不服!”

萬妖齊喝:“參見帝尊!”

“萬妖之主,一界至尊,千秋萬世,福威長存。”

其下衆妖已是沸騰,朝拜之聲震天撼地,兩邊號角升起,粗犷深沉的號角聲綿延不絕。

帝靈劍在衆妖心中是妖帝的象征,更是妖界重回颠峰的象征。

晏歸之能使帝靈劍臣服,本身道行自不用說了,又有了帝靈劍,那是如虎添翼,還有何懷疑。

吶喊聲久久不息,妖族高舉兵戈,利刃寒光比九天玄日還耀眼。

晏歸之手握帝靈劍高舉過

頭頂,喊聲更狂,仿佛壓抑已久讓妖族恢複繁盛的野心,心中妖族百年勢弱倍受欺淩的屈辱不甘驟然爆發,一個個熱血澎湃。

這一把劍,已然将他們的心焊成牢牢的一塊。

“諸位!幽燕之畔,半妖環伺,鬼族肆虐,擾亂我妖族的地盤,你們說,本尊該怎麽做?”

“侵我妖界者,雖遠必誅!雖強必誅!妖族聖地,不容賊人踐踏!”

妖族個個眸子充血,已進瘋狂,恨不得現在便提刀飲血。

晏歸之手輕擡了擡,萬妖息聲。

晏歸之朝一側看了一眼,久華将晏瓊玖交給未晞抱着,走到晏歸之身側。

晏歸之道:“新任鬼王殷子炀,殘暴不仁,虐殺我妖族鲛人一族,刨取內丹,供舜尤破除封印,為遮掩惡行,不惜借天樞之名,殘虐鲛人一族。”

鲛人族因族人大減,曾被衆妖力勸,阻其入這次戰争,怕損了鲛人根基,叫其再難恢複元氣,可便是如此,鲛人族仍舊來了族中上百的好漢,如今這百人,連帶着鲛人族長聽了晏歸之這話,心頭一震,雙眸瞬間血紅,他們先前不曾知曉殷子炀便是當年鲛人案的幕後主使,只當他是有些瓜葛。

如今知曉了,錐心刺骨的恨意犯上來,只恨不能啖其肉,剝其骨,飲其血!

有族人欲要上前向晏歸之确認的,被鲛人族長攔阻,示意其讓晏歸之說完話,自身卻是狠咬着一口牙,生生的咬出血來。

各妖族聽得這事,亦是恨意難擋,個個咬牙切齒,低聲咒罵。

“自持強橫,登上帝位,冥界乃是六界輪回之地,當由公正明潔,無偏無私之人治理,殷子炀德行有虧,配不上鬼王之位。”

有妖族大喊:“半妖,鬼族,一個不留!”

晏歸之道:“非也,鬼族随鬼王而動,鬼王是意志,冥界走上歧途,只因帝王不智,妖族并非弑殺之輩,倘若能減少損傷,何必大興戰火。”

“子菁殿下也是上代鬼王之女,亦有繼承鬼王之位的資格,想必諸位已有所了解,當初本尊去冥界迎親迎回的子菁殿下,子菁殿下已是半個妖族的人!子菁殿下仁德兼備,品行雅潔,不比他殷子炀更有資格繼承這鬼王之位?諸位助子菁殿下取回王位,子菁殿下規勸鬼族罷兵,減少兩族傷亡,子菁殿下也願與妖族結千世萬世之好,兩族相依傍,共進退,創二界盛世,豈不為美!”

“帝尊高見,但憑帝尊吩咐!”

作者有話要說:晏天闕:什麽迎親?什麽迎親?!還有多少爹爹我不知道的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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