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華春肯和晏歸之鬧了一會兒, 到是叫她心襟敞開了些,不似先前那樣緊張。
此時未晞也早走了過來, 晏歸之對她道:“娘親。”
這一聲比先前叫的順口了許多, 或許是因有華春肯在一邊,叫她沒有了那麽之前的拘束。
未晞心中一熱,應道:“诶。”
“這些日子害娘親憂心了。”
未晞伸出手,頓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她笑道:“你沒事了就好。”
華春肯在一旁,牽着未晞的手,強硬的放在晏歸之面上,兩人都感覺到晏歸之身子一僵。
華春肯将手收回,說道:“想摸摸她就摸摸呗,你何時這般畏畏縮縮的了,我看了都替你着急。”
手下的面旁柔軟,有些涼。未晞想起這孩子剛出生時,她也曾撫弄過她柔嫩的面頰, 恍如隔世啊。
未晞心頭一熱,語中竟帶了絲哽咽, 道:“你受苦了。”
晏歸之嘴角輕輕抿起,面旁微微垂下,沒有說話。
未晞尚在悲悵的心情中沉溺,晏仁澤走來,輕輕扶住她的肩膀, 道:“娘親。”
未晞這才收回了手,轉過了身軀,擡手拂了拂眼角。
接着晏天闕也走了來,晏歸之放軟的身軀立刻緊繃了起來,她脊背挺的筆直,好似身上每一塊肌肉都不敢放松。
蘇風吟最先察覺到她的變化,立刻就有些不開心了。
先前她與晏天闕交過手,瞧見其對未晞的态度,就已猜出他的身份,只是後來晏歸之就過來馴服帝靈劍,她一顆心全系在她身上,就算再見了晏天闕也未與他打過招呼。
也不知這人曉不曉得她和晏歸之的關系了。
只是不管怎樣,她不大喜歡這爹爹,她自然是不承認這是因為他一見面就跟她動手,還敵意十足,她覺着是因着這人百年前對晏歸之的嚴厲,影響之深,便是如今晏歸之見了他,身體還會下意識的反應。
晏歸之吞咽了兩口寒氣,十分恭敬的喚他:“爹。”
态度謙恭之異常,與平日裏不卑不亢的她迥然不同。
晏天闕沉沉應道:“嗯。”
晏天闕又問道:“玉寒可助你将攢心釘收服了?”
晏歸之回道:“孩兒已将帝靈劍和攢心釘收服。爹勞心百年,奔走萬裏,尋來這帝靈劍,孩兒不敢有辱爹的厚望。”
晏天闕看向晏歸之雙眼上蒙着的白布,雪白的顏色亮的像刀鋒,紮眼更紮心,他想起大長老所說的‘治愈渺茫’,心底一凝,道:“我聽仁澤說你是在冥界時被殷子炀傷的,中了攢心釘,還毀了你雙眸。”
晏天闕心底惱怒,聲音便不自覺厚重發寒。
晏歸之身子一顫,下意識的就說道:“是孩兒大意輕敵,得此災禍,請爹責罰。”
晏天闕一愣,屋中衆人目光紛紛朝他看來,有惱怒的,有怨憤的,有無奈的,還有如野獸一般淩厲的。
大長老走過來,一把将身子彎下去行禮的晏歸之扶起,扯着她臂膀把她拉開了,“他現在是哪根蔥,管到妖帝頭上,責罰?老子倒要看看他敢不敢,他要是動一根手指頭,老子打斷他的腿!”
晏天闕:“……”
未晞看了晏仁澤一眼,晏仁澤眸光複雜,朝她點了點頭,只這一個動作,未晞便是懂了許多的,她眸色驟然變冷。
未晞道:“你想罰她?”
晏天闕虎目大睜,道:“我……”
他不想啊,他沒說要罰啊。
未晞道:“你動她試試!”
晏天闕:“……”
蘇晚來出來打圓場,笑道:“好啦,歸之恢複是喜事,本該高高興興的,你們弄的這麽緊張,倒是叫孩子們不自在了。”
晏天闕咳嗽了兩聲,對晏歸之道:“爹沒說要罰你,你莫要多想,爹只是想問問當時的情況。”
晏歸之立即回他道:“當時孩兒不慎被殷子炀用判官眼攫住目光,無奈之下只能用南明離火灼了雙眸擺脫他的控制,那時攢心釘落在殷子炀手中,它使了攢心釘來欲要取奪孩兒性命,被風吟攔下九節,餘下三節埋入孩兒心脈。”
晏天闕道:“哦。”晏天闕又不免将目光落在蘇風吟身上,方才那野獸般兇橫的目光便是這人身上發出的,小小年紀,修為深不可測,他心底也不禁對蘇家這丫頭稱贊一聲。
蘇晚來便過來對蘇風吟道:“風吟,還不快叫爹!在家散漫慣了,不知禮數了。”又對晏天闕道:“天闕啊,你還不知道,風吟同歸之成婚了,還算是我倆牽的線。”
晏天闕:“嗯……嗯?!”
晏天闕回頭來瞪着蘇晚來,又看了一眼屋中的人,皆是一臉平靜,他腦子便更加發熱,頭發都恨不得豎起來,“什麽成婚?!”
一衆人:“……”
晏仁澤幾個兄弟和蘇晚來夫婦如此這般将事情原委道來之後,晏天闕沉默良久,望着兩家的女娃娃,心底一片茫然。
蘇風吟摟着晏歸之的胳膊,向着晏天闕不情不願的叫了一句:“爹。”
晏天闕:“……”
這第一次見面就打了自家女兒的媳婦,這……
未晞懶得看他發怔,對蘇風吟道:“風吟,歸之身體雖已恢複,但方收服神器,還需磨練,你先帶她回去,好好休息,磨練神器。”
蘇風吟拉着晏歸之不容其滞留,向衆人告退後,一徑走了,方才晏歸之那慌忙請錯的模樣害的她心疼的要死,她樂得早些離開。
……
兩人倒是沒有回去歇息,而是應了晏歸之的要求,去了書房。
書房有四層,頂樓處理公務,後邊是陡坡,前邊是庭院,晏歸之在庭院裏練帝靈劍,要磨練與帝靈劍的默契。
一上手,如魚得水,幾劍舞來,格外暢快,仿若心有靈犀般。
因着衆人都跑去看晏歸之馴服帝靈劍一事,後又聚着等她,今日公務已積攢了一些,蘇風吟無奈之下,只得乖乖的坐在書房裏處理公務。
聽得外邊劍氣破空之聲,蘇風吟發怔,眼前能浮現出晏歸之舞劍的身影,她心癢難耐,幾番咬唇,低聲道:“個不解風情的,也不知道來一邊陪我,就知道練劍!”
說人人到,屋外風聲一刮,晏歸之走了進來,笑道:“我方才聽到有人叫我。”
蘇風吟道:“許是你聽錯了。”
晏歸之并不進前來,只是站在落地花罩邊,道:“那應當是我聽錯了罷。”
她人便只站在那裏,一毫不進,嘴角彎着,也不說話了。
蘇風吟抿了抿唇,道:“還不過來!”
晏歸之方才走過去,進了她身,蘇風吟便一把揪住她衣襟,扯到自己面前來,親了一口,道:“哼!”
晏歸之乖覺的坐在她身旁,笑她:“食肉的狐貍,一天都吃不得素。”
蘇風吟道:“那是,比不得你這只銀狼,天天吃素。”
晏歸之湊過去,親了親她的面頰,說道:“不,我也愛吃肉。”
“那……”
晏歸之手指抵住蘇風吟湊過來的雙唇,說道:“先處理政務。”
意思再明顯不過
的,蘇風吟頓時幹勁十足,批閱起來,一目十行。
晏歸之在一側陪她,遇到她拿不定主意的,亦會幫她。
蘇風吟執着一封來信,她道:“方予安來信說,青牛一族鑄造趕制法器利刃,遠趕不上各族需求。”
蘇風吟冷笑了一聲道:“流波山出的法器威力無雙,那些妖族,到了這般地步,還想要在戰争中撈些利益麽。”随後又苦惱道:“只是如何區分真正需要法器利刃的妖族和想要趁勢得利的妖族,這法器得如何分配。”
晏歸之沉吟道:“平均分配就是,其後上書再要法器的妖族,讓他們憑斬除半妖鬼族的功績來取,能者出力多者自然多得。”
蘇風吟笑道:“确實該如此,此後不怕他們省力!”
蘇風吟連忙回了信,待到一日政務終了,已是日落西山,溫柔的月光透過紗窗灑進來,蘇風吟舒展着身子,大大的呻吟了一聲。
朝晏歸之瞄了一眼後,直接倒在她懷裏。
蘇風吟軟軟的喚她:“晏歸之。”
“嗯?”
“你知不知道我忍多久了。”
晏歸之淺笑了一聲,并不答話。
“你打算怎麽賠我?”
蘇風吟摟着晏歸之脖子,将人帶倒在坐塌上,兩人斜躺着,晏歸之一手放在蘇風吟腰下,笑說:“是陪你,還是賠你?”
蘇風吟柔韌的腰肢一起,嘴唇就湊到晏歸之耳邊來,惑她道:“都要。”
晏歸之撫弄着她絲綢一樣的青絲,柔聲道:“我有的,都給你就是了。”
蘇風吟狡黠一笑,說道:“你說的,待會不許說‘有度’”
蘇風吟腰上一使力,将晏歸之帶轉着翻了個身,撐在她身上,又道:“也不許喊累,不許示弱博我心軟!”
晏歸之嘴角一揚,緩緩道:“你自己莫要叫停才是。”
蘇風吟嬌容泛起一陣桃紅,眼中水波漾漾,蒙上情的紗霧,她緩緩俯下身,嘴唇與身下的人糾纏在一處。
甜津互溶,香汗漸生。
兩人外衫已解,正要解了腰帶時,外邊傳來腳步聲,進到門前,便喚道:“期兒。”
晏歸之身子一僵,是晏天闕的聲音。
晏歸之快速起了身,穿好了衣裳,蘇風吟仍舊坐在榻上,面上黑如焦炭。
晏歸之迎出去,叫道:“爹。”
“嗯。”
兩人一陣沉默,直到蘇風吟出來,毫不掩飾的冷冷的盯着晏天闕,晏天闕手握拳掩在嘴邊咳嗽了一下,說道:“你在和風吟處理政務?”
“……是。”
晏天闕從懷裏取出一根枯枝樣的東西,遞給風吟,說道:“這是我昔日在外得來的一靈寶,驅陰祛邪的至寶,靈力充沛,也能助你更好的掌控神器,你收着。”
晏歸之道:“謝謝爹,孩兒定善加利用,更進修為。”
晏天闕又站了一會兒,本想多說些話,又找不到話題來,且蘇風吟看他的眸光着實冷了些,他道:“我先走了,你……”
“好些休息,莫要累着。”
晏歸之愣了一下,道:“……”
晏天闕離開了,出了書房,走在回廊上,見到盡頭等着的人,他便不自覺的加快了步子,“晞兒。”
未晞道:“如何?她休息了不曾?”
晏天闕道:“還未休息,和蘇家的丫頭在處理政務。”
未晞道:“你去時,她什麽反應?”
晏天闕嘆了口氣,道:“同先前一樣。”
末了又不免嘀咕,“倒是蘇家那丫頭,不知哪裏惹着了她,那模樣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似的,我好歹也是她半個爹爹!”
未晞冷哼了一聲,道:“你那般苛責她愛人,她不和你兵刃相向就是好的。”
“我哪裏……”
“唉,晞兒,你等等我……”
作者有話要說:晏天闕:為什麽我女兒媳婦這麽兇?
蘇風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