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殿內燈光瑩煌, 晏瓊玖與久華緊挨着坐在床上,屋內靜靜的, 宴席的喧鬧聲離這裏很遠。
晏瓊玖雙手放在膝上, 明明已經成婚了,身旁的人是她的妻子了,只是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她便羞的不敢有什麽動作了。
久華已取下了頭上的簪子,墨發如瀑, 垂在身後,秀容越發柔美,她微微垂着眼睫,把玩着手上的發簪,眸中波光顫動。
良久,晏瓊玖扯了扯衣襟,面上燒紅,她拉了拉久華的衣衫,問她, 是否覺得熱。
久華一怔,她手觸了觸自己滾燙的面頰, 方才意識到身體之中湧動的熱度。
晏瓊玖已經十分自然得解開了外袍,想要起身去倒杯水時,身子一晃,又跌坐在床上,捂住了腦袋。
久華扶住她, 道:“怎麽了?”
久華手觸在晏瓊玖胳膊上時,即便是隔着衣衫,那觸感依舊清晰,晏瓊玖身子一顫,回過神來時,已經壓着久華,雙雙倒在床上。
晏瓊玖連忙收回手,慌忙向久華解釋。
“你說你腦袋裏浮現了一些奇怪的畫面?什麽樣的畫面?”
晏瓊玖面上更紅,眼神飄忽不敢直視久華了。
久華思索一陣,忽的靈光一閃,手背抵着額頭,無奈道:“蘇風吟……”
明黃的光芒從指縫間瀉下來,四周安靜無聲,身體之中愛意的律動讓久華感受的越發清晰。
怕是不久,理智就能被吞噬了。
久華神思正發散開去,忽然嘴唇上一熱,柔軟的觸感讓她心頭一震,她移開手,望着晏瓊玖。
這人偷偷摸摸的像一只偷腥的貓兒,見她看向她,便乖巧的笑着,眸子水蒙蒙的,盛着滿足。
久華久久凝視着她,沒有動作,晏瓊玖悄悄伸出一點舌頭舔着上嘴唇,那裏還殘留着一些溫度。
“你這樣……”
晏瓊玖疑惑的望着久華,聽她說話,卻見她雙手伸來,環住她的脖子,将她壓下。
雙唇相觸之前,她聽久華低語:“叫我如何忍得住。”
這一吻,就似熱油落入滾鍋。
前一刻清醒的人,理智轟然破碎。
帳幔垂下,華服散落。
明燭高燒,往日陰寒的宮殿如今熱度不減,春帳之內莺吟起伏。
……
冥界之中有月無日,不曉時辰,蘇風吟自醉意之中清醒過來,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摸了摸身畔無人,嬌聲長呼:“歸之!”
晏歸之端着碗盞進屋,說道:“醒了?”
蘇風吟挪到晏歸之躺過的位置,身子軟如無骨,整個要滑下床頭了似的。“難受。”
冥界中的酒不僅烈,後勁還足,睡之前還沒什麽不好,醒了之後頭痛欲裂。
晏歸之将湯盅放到桌上,盛了一碗湯,走到床邊坐下,笑而不語。
蘇風吟調轉了方向,匍伏身子,枕在晏歸之膝上,雙手環住她的腰,有氣無力道:“什麽東西,好香。”
“湯。”晏歸之一手撈着她的腰,要扶她起來,“喝了頭就不疼了。”
蘇風吟慢悠悠坐起身,靠在晏歸之身上,晏歸之将碗遞給她時,她道:“你喂我。”
“老大不小了。”雖是這般說,晏歸之依舊拿起湯匙一口口喂蘇風吟。
蘇風吟眯眯眸子,道:“好甜。”
一碗見底時,蘇風吟懶洋洋的靠在晏歸之身上,瞧見她衣領之下的牙印,壞笑道:“你昨晚是不是對我做壞事了。”
晏歸之捏了捏她的臉頰道:“昨晚醉死過去的人,我能對着做什麽,嗯?”
蘇風吟不信,扯着她衣領,“這牙印還是新鮮的。”
晏歸之失笑,說道:“你全然忘了?某人昨天昏睡過去之前,抱着我啃,囔着‘這雞肉真嫩’。”
晏歸之微微擡起眸子,笑意斂起時,透出一股難以言明的威勢,十分壓人,她輕輕的戳了戳蘇風吟額頭,道:“若不是你睡着了,我就……”
“就什麽?”蘇風吟握住晏歸之的戳她額頭的手指,放在嘴邊,輕輕的吻了吻,媚眼輕擡,風情萬種,她柔媚着聲音,惑人道:“現在來也可以啊。”
蘇風吟将晏歸之未來得及收回的手指一口咬住,晏歸之耳尖一瞬落了緋霞。
晏歸之:“……”
蘇風吟笑意漸深。晏歸之摸摸她的腦袋,說道:“莫鬧了,六姐她們該起了,我們得回盂山了,向她們辭行後就得動身了。”
晏歸之收回手來,扶着蘇風吟起身,給她穿衣。蘇風吟道:“這麽急?”
晏歸之嘆了口氣,道:“我身為妖帝,總不能一直在冥界裏待着。”
蘇風吟張着雙臂,“但是我覺着現在就是去了……”
晏歸之道:“就是去了?”
“去向二姐和久華辭行,她們也不一定起了。”
晏歸之:“……”
啊,那杯酒……
蘇風吟笑道:“莫這樣看着我,我有分寸的。”
兩人收拾好出門時,撞見晏杜若,她也起了,準備向晏瓊玖二人辭行,三人一道去往晏瓊玖和久華歇息的殿中。
果然,未起。
有族人前去二人房外告知後,二人方醒,慌慌忙忙的起身出來相送。
晏瓊玖拉着晏杜若,可憐巴巴的望着晏杜若和晏歸之二人,晏杜若撫着她的臉頰,笑道:“別擺出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啊,又不是生離死別,你随時都可以回來盂山的。”
晏歸之亦道:“二姐說的對,從冥界到盂山也不過數日罷了,如今戰亂方定,冥界修整,久華這段時日會忙些,六姐成婚了,就是大人了,要與久華互相扶持,待閑暇時,與久華一道回來盂山住住。”
晏瓊玖板着臉,告訴晏歸之,她才是姐姐。
晏歸之笑道:“是,是,六姐。”
晏瓊玖又留她們再住些時日,晏歸之道:“經半妖一亂後,妖族休養生息,如今事物雜多,我不好久滞冥界,得快些回去,至于二姐……”
晏歸之笑着湊到晏瓊玖身旁,向她耳語。晏瓊玖聽罷,眸光閃閃,望向晏杜若,告訴她道‘加把勁’。
晏杜若一臉莫名,三人離開時,晏杜若走在晏歸之身側,道:“你方才同六妹說了什麽?”
晏歸之勾着嘴角,笑的溫和,“二姐猜猜。”
晏杜若擺擺手,道:“笑成這樣,定沒好話。不說這個……”晏杜若撞了撞晏歸之臂膀,笑的一臉蕩漾,“話說方才你看沒看見久華脖子上……”
“沒想到六妹看着被動羞怯,原來這麽猛的,啧啧,我還以為昨夜她們成不了事的,起碼也要個三五載。”
晏歸之笑道:“這個功勞,說起來還得歸風吟……”
三人走遠,久華和晏瓊玖在殿前目送三人離去,直至看不見身影了,久華回首看向候在一側的啓天與啓黃二人,說道:“二位将軍,可是有事?從方才開始便一直望着本座,欲言又止。”
“這……”啓黃吞吞吐吐。
啓天目光看看久華,又飄向遠處,如此來回,最後心上一橫,跪地道:“陛下
,你衣衫有些亂了,讓鬼後替你整整罷。”
“嗯?”久華不明其意,就見晏瓊玖目光移到她脖子上後,驀然紅了一張臉,慌張過來,拉起她的衣襟要遮住她的脖子。
久華下意識的一捂,神色僵住了,“出去!”
“是!”
……
又過兩月,盂山入夏,蟬鳴不斷,解語遍開,清香滿溢。
熱氣升上來,便叫人犯懶,蘇風吟着一身單衣,軟成一灘泥,不喜熱,卻總是抱着身上滾湯的晏歸之。
晏歸之一手扶在她腦袋上,用靈力給她驅熱,一手執着一卷書,輕輕敲了敲她:“我身子太熱,得了判官眼後更甚,你畏熱,怎的還總是抱着不放手,自己找罪受。”
蘇風吟道:“就想抱着,怎的,不準?”
晏歸之笑她:“倔狐貍。”
蘇風吟道:“你在看什麽?”
晏歸之望向手中的書,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扶額道:“大伯翻閱北海秘術,在血脈一卷找到延續血脈的秘法……”
蘇風吟一愣,說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孕育血脈的法子?”
晏歸之道:“只是尋着些蹤跡罷了,便興高采烈的取過來給我看。”
蘇風吟樂道:“也沒辦法不是,還不是你們姐妹三人硬逼成這樣的,爹娘雖是不說,但我與你靈力如此淳厚,他們必然是想要我們孕育一子襲繼天資,接任帝位的,更莫說還有王室凋零的冥界和宗室所剩無幾的騰蛇一族。”
晏歸之道:“唉!”
兩人正說話,晏杜若練完武,一身武士裝,紮着馬尾,英姿飒爽,提着長刀就進了書房。
晏歸之扔了一方手帕過去,晏杜若接過擦拭面上汗珠,舒出一口氣,“動動手腳,身子爽快多了!”
晏歸之道:“恢複的如何了?”
晏杜若喜道:“有九成了,果然練武是恢複傷勢最快的方式了。”
蘇風吟笑道:“二姐這法子,天上地下,獨一無二,唯你一人可行。”
三人正說笑,月皎和月皓慌張呼嚎着進來,“帝尊,不好啦!不好啦!”
晏歸之道:“何事這般慌慌張張。”
月皎瞄了眼晏杜若,看的晏杜若一臉莫名,“騰蛇族……”
晏杜若方才坐下,又噌的站起,喝道:“柴桑山怎麽了?”
月皎吞咽了一下,吞吐不言。晏歸之道:“月皓,你說。”
月皓遲疑一番,看着晏杜若道:“柴桑山傳來消息,騰蛇族要比武招親。”
晏杜若愣愣的,“比武招親?”
月皓道:“是。”
“給誰招?”
“桑族長……”
書房靜了片刻,晏杜若暴起,提着長刀向外,被眼快的晏歸之攔住,“二姐殺氣騰騰的要去哪?”
“還用說嗎,去柴桑山!我看那個王八羔子有膽子敢打她主意!”
蘇風吟悠悠笑道:“除了二姐,誰人敢打桑姐姐主意。”
“我不管那麽多!”晏杜若怒意上頭,一張面皮漲的通紅,“她都應了我了,她這女人怎的轉頭就變臉,我還沒死呢!就想着別人嫁了!”
晏歸之按下她的刀,說道:“二姐,刀鋒不要亂指人。還有,不要亂咒自己。”
晏杜若在原地來去,急的如無頭蒼蠅,而後一拄長刀,道:“氣死我了!”
晏歸之徐徐道:“二姐冷靜些,先聽我說,此事來的蹊跷。”
晏杜若抱着雙臂,道:“嗯?”
“桑嬈這些時日與你聯系時有沒有什麽異常之處?”
晏杜若搖頭。晏歸之沉吟道:“桑嬈非是朝三暮四之人,當中應該有什麽誤會在。”
蘇風吟趴在桌上,看熱鬧不嫌事大,笑說:“既是比武招親,可不正好,直接将桑姐姐搶回來成親,合情合理,我想以二姐的實力,應當不懼那些挑戰者的罷。”
晏歸之無奈道:“風吟……”
晏杜若猛然醒悟,道:“是啊!”
一握拳,瞬間鬥志昂揚,“我去柴桑山搶人了!”
晏歸之待攔,再無理由,唯有扶額,望着一副看好戲的蘇風吟,道:“壞狐貍。”
蘇風吟笑道:“你不去幫幫二姐麽?盂山冷清兩月了,妾身想再辦一次大宴呢!”
作者有話要說:趁着沒人,悄悄更新一章,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