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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叛國

朝堂風起雲湧,邊疆卻陷入了苦戰,呼韓邪在那一次吃了大虧之後,便恢複了謹慎的性子,匈奴人戰力彪悍,又占據了地勢之力,明軍一時半會兒也奈何不了他們,再有一個,匈奴人每每打下一個城池,不是重要的也不占據多久,直接用摧毀式的劫掠,讓邊疆百姓聞風喪膽。

鎮北大将軍确實是死了,但這并不代表她手下的人能立刻投誠到趙旭手底下,先不說二皇女的動作,就是鎮北大将軍手底下的一群将領,一個個都不是善茬。

秦寶山的屬下一開始倒是聽話,但那都是臨終遺言的效果,誰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繼續聽話下去。

為了降服這些人,趙旭也用盡了手段,恩威并施,幸而永寧候立場堅定的站在了她背後,孔尚瑾那大力氣的名頭,倒是一時之間唬住了不少人。

孔尚瑾力氣顯露出來的時候,倒是結結實實的吓了許多人一跳。

當初京中一起出發的将士,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關于孔家四娘的傳聞,但孔尚瑾一直沒有表現出異于常人的地方,她們也便以為傳聞不過是傳聞,說不準還是孔家為了擡高女兒,故意弄出來的噱頭罷了,畢竟以前也從未聽說過這事兒啊。

如今孔尚瑾的表現出天生神力,倒是有不少人心中暗暗贊嘆,怪不得皇帝會忽然點名孔家四娘随軍出戰,雖然是永寧候的後人,但這位可是文狀元出生,壓根沒有上過戰場的。如今一看,皇帝讓孔尚瑾一起過來,不僅僅是因為這位成為了秦寶山的嫡長子媳婦,還有這許多的緣故在。

許多人暗暗的腦補,倒是真以為皇帝對永寧候母女兩人信任有加,一時之間趙旭在軍中的威信也穩步上升。

戰争膠着,孔尚瑾看在眼中急在心中,身在前線,她更加明白戰争的殘忍,一開始殺人之後,她晚上一次次的噩夢醒來,只能睜眼到天明。

鮮血的味道似乎一直萦繞在鼻尖,漸漸的,孔尚瑾幾乎習慣了這種難聞的味道,事實上随着她跟着趙旭出征的時候多了,也沒有那麽許多時間驚醒,晚上幾乎累得倒頭就睡,身上多了大大小小的傷口,唯一能夠慶幸的便是,在邊疆雖然缺醫少藥,倒是少不了他們這些高層将領的。

這場戰争爆發的時候還是初春,他們初夏的時候才趕往邊疆,如今已經入冬,戰事卻還膠着着,雖然在古時候,打仗一打就是許多年的時候多了去了,但邊疆冬天寒冷無比,對明軍來說并不是好事兒,比起一直生活在這種氣候之下的匈奴人,許多南方出生的明軍顯然不能适應這樣的嚴冬。

而這一日,一個雪上加霜的消息讓趙旭暴怒不已,看着手中發了黴的軍糧,裝了蘆葦花的棉襖,趙旭冷眼瞪着負責後勤的将領,冷笑着問道:“曹将軍,這樣的大事兒,怎麽會現在才發現,你別告訴我,之前這些東西送到的時候,并沒有仔細檢查。”

戰争,永遠對國庫造成極大的傷害,但太女之死,讓景帝發了誓要給匈奴人好看,這些年明朝還算風調雨順,所以不至于連這點軍糧都無法供給,而現在,趙旭卻被告知,送過來的軍糧都是發了黴的,壓根無法入口,而那些棉襖裏頭都是蘆葦花,哪裏能夠保暖。

那曹将軍吓得滿頭冷汗,噗通一聲跪倒下來,磕頭說道:“殿下,殿下,微臣之前确實是檢查過的,那時候抽查的軍糧和棉襖都沒有問題,誰知道,誰知道今日一查看,只有被抽查的那幾車是好的,其他的都……”

沒等她說完,趙旭終于忍耐不住,一腳将她踹開,恨恨說道:“有抽查這大半的東西都有問題,你以為我不知你們私底下的勾當!來人,把她拖出去軍法處置。”

趙旭這些日威嚴甚重,話音落下,便有人将那曹将軍拖了出去,只是人能處罰,東西卻變不了,如今幾十萬大軍的軍糧都成了問題。

孔尚瑾進來的時候,便瞧見趙旭眉頭緊鎖的模樣,她早就得知發生了什麽事情,這會兒心情也沉重的很,不過還是開口說道:“師姐,事已至此,生氣也無濟于事,若是你氣出一個好歹來豈不是得不償失。”

趙旭揉了揉額頭,她哪裏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忽然爆出糧草和棉襖的問題,讓她心神不安罷了,邊疆苦寒之地,一直以來,駐紮在這裏的軍隊都需要靠着朝廷軍糧補給,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就算再從朝廷調遣糧草,也接濟不上。

事态嚴重,孔尚瑾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解決的辦法,只能安慰道:“師姐暫且放心,後續的糧草雖然用不上,但之前到底是存儲了一些,十天半月還不至于能有問題。”

趙旭卻搖頭說道:“你也說了,軍中糧草最多只能堅持十天半月,到時候一旦缺糧,我明朝大軍便如同待宰的羔羊,只能任人宰割了。”

孔尚瑾皺了皺眉頭,忽然笑着說道:“這倒也不一定,軍糧告急确實是個大問題,但若是處理的好,反倒是能讓士兵們奮起一搏,說不準還能絕地重生。”

趙旭将眼神投向自己的師妹,皺眉問道:“你的意思是,将消息散布出去,讓将士們拼死一搏。”

孔尚瑾卻搖頭說道:“自然不是,若是現在就把消息傳出去,恐怕只會導致軍心不穩,到時候真的成了匈奴人的甕中鼈。”

見趙旭眼神疑惑,孔尚瑾才說道:“師姐不如兵分兩路,一路派人去鄰省接糧,必要時候,采取武力手段。”

這法子趙旭也想過,不過這一來回,就又是一個月的功夫,即使能夠順順利利的借來糧草,也不知道大軍能不能堅持到那個時候,她便問道:“另一個辦法呢?”

孔尚瑾忽然笑道:“我們沒有糧,那匈奴人卻是有的。”

确實,匈奴人一路劫掠,手中肯定存有糧草,但他們的糧草哪裏是那麽好拿的,趙旭一聽忍不住皺緊了眉頭,實在不想用這樣冒險的法子。

孔尚瑾卻壓低聲音說道:“師姐,今日我過來,卻是下屬的将領私下有傳言,威武大将軍和太女的死,怕是有內鬼作祟。”

趙旭頭皮一緊,下意識的看向自家師妹,将近半年的時間,孔尚瑾身上多了幾分殺伐果斷,比起當初貴族少女的模樣更顯挺拔,這會兒臉上卻帶着幾分冷笑。

趙旭對此也早有懷疑,畢竟這兩位大人物前後出事,若只是匈奴人的細作,那匈奴人也實在是太厲害了一些。

孔尚瑾也不賣關子,繼續說道:“那不過是她們私下的揣測,并沒有真憑實據,所以不敢直接報給師姐知道,今日糧草的問題爆發,那幾位将軍才透露了一些。”

原來威武大将軍之所以出事,卻是手底下一位親信的背叛,要知道那人身家清白,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之後雖然有傳言,那位是因為全家老小都被匈奴人握在手中,不得已而為之,威武大将軍出事之後,這位也很快自盡身亡。

一開始并沒有人察覺不對,但有一位将軍與那人關系密切,檢查那位将軍遺物的時候,發現了有些異常,若那人家眷真的在匈奴人手中,為何這段時間以來,身邊還有家眷送來的鞋襪!

太女那邊更是如此,匈奴人的細作确實是存在,但她身邊的那些護衛也不無問題,只是戰場之上刀劍無眼,誰也說不準,那些護衛一個個護主不利,深知回到朝中也無活路,便也都自盡殉主。

沒有人做事能夠幹幹淨淨,一些蛛絲馬跡順藤摸瓜,雖然不能确定下來,但肯定有朝中那些皇女們的手段。孔尚瑾來了之後,又花費了大力氣私下探查,總算是讓她查出一些不對勁的地方來:“怕只怕,朝中某一位皇女冒天下之大不韪,與虎謀皮。”

趙旭猛地站起身來,即使不喜歡自己的一衆姐姐,她也從未懷疑過他們會通敵叛國,或者說,她們準備與匈奴人交易,來換取皇權!

只是這個念頭一起便再也難以壓制,趙旭猛地轉了幾圈,只是冷聲問道:“這次軍糧的事情,你查到了什麽?”

孔尚瑾躬身說道:“鎮北大将軍之死,足以證明這件事與二皇女無關。”

二皇女即使想要與虎謀皮,也不可能斬斷自己的一條臂膀,趙旭眼神一冷,冷笑着說道:“我那二黃姐雖然殘暴粗魯,但卻是個眼睛裏頭容不得沙子的人,她從未将匈奴人放在眼中,更不會放下身段,與她們合作。”

孔尚瑾點了點頭,又說道:“朝中有能力做到這件事的,只剩下三皇女,八皇女。”

二皇女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七皇女是二皇女的跟屁蟲,母妃不過是民女出生,勢單力薄,她想要做也沒有這個實力。

三皇女生父是德妃,乃鎮國公之女,一直受到勳貴世家擁戴,本人也有一個禮賢下士的賢王名頭。而八皇女雖然生父出生平凡,卻是養在太後身邊,當得半個嫡女身份,又有親妹妹十皇女支持,雖然偏向弱勢,卻也不是沒可能做到。

要讓孔尚瑾來說,自然是三皇女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畢竟這一招不但毀掉了太女,還斬斷了二皇女的臂膀,如今眼看着三皇女一派如日中天。事實上,她如今掌握的證據,确實是指向三皇女,但正因為證據發現的太過于及時,反倒是讓孔尚瑾心中不安,總覺得背後還隐藏着什麽。

趙旭聽完孔尚瑾的分析,忽然冷笑了一聲,淡淡說道:“別管是誰,敢做出等同于叛國的事情,我都不會放過她。”

孔尚瑾有些無奈,現在可不是他們不放過對方,恐怕是對方恨不得置她們于死地。

趙旭見她一副怪模怪樣的表情,心情倒是一松,笑着說道:“你有什麽話,一塊說出來吧,這都火燒眉毛了,還賣關子。”

孔尚瑾無辜的看了她一眼,自己不是正在說嗎,這家夥自己打斷了還倒打一耙。

不過這可不是說笑的時候,孔尚瑾摸了摸鼻子,笑着說道:“雖然背後究竟是哪位皇女,我們還沒有确鑿的證據,但已經發現的幾條暗線,卻可以做些周章。”

趙旭眼神微微一動,忽然說道:“你的意思是,以彼之道還治彼身?”

軍事方便的事情,其實趙旭比孔尚瑾更加靈通,不過涉及陰謀詭計,孔尚瑾倒是更加熟悉一些,好吧,上輩子歷練的厲害,她好歹還學過一些心理學呢。

呼韓邪這個人雖然心思缜密,但卻有一個聰明人共有的毛病,那就是太過于自信。

當初她用了一招碟中諜,成功的讓鎮北大将軍戰敗身亡,如今她們反過來請君入甕,這位呼韓邪單于不一定能夠識破。

就這萬一的機會,若是他們成功了,自然一切都能解決,若是不能,給匈奴人找找麻煩也是好的。

趙旭當機立斷,将一衆将領喚道營帳之中商量對策,去接糧的隊伍早已經出發,如今卻要兵分兩路,一邊給呼韓邪造成明軍之中已經缺糧的錯覺,讓她按捺不住,若是呼韓邪帶軍來襲,那前門關造成的便利便去了大半。

而另一軍隊卻學了人的游擊法,時不時給匈奴人找點麻煩,讓他們煩不勝煩,若是能截獲匈奴人的糧草,更是再好沒有。

匈奴人的騎兵是厲害,但糧草總不可能都用馬匹運,他們的人數原本就不如明軍,明軍不圖大捷,給他們造成些許麻煩還是可以的。

呼韓邪接到細作傳來消息的時候,果然心中大喜,幾乎按捏不住想要立刻出兵,好歹她是個謹慎的人,生怕自己中計,到底還是忍住了這沖動。

随着明軍游擊戰的爆發,偶爾被劫掠的糧草,幾乎再一次證明明軍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程度,這段時間匈奴人損失不大,但對方的戰術确實是讓許多人煩不勝煩,夜夜不能歇息,士兵們也變得更加疲憊。

呼韓邪自以為識破了明軍的戰術,他們沒了糧草,用這樣的游擊戰術,一來是想要從自己手中奪得糧草,二來怕也是頻頻騷擾,讓他們的将士疲乏,無暇顧及。想通了這一點,呼韓邪終于下定決心,不再龜縮不出,親自帶兵痛擊明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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