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政變
呼韓邪穿着簡單的盔甲,事實上匈奴人的身上,穿着盔甲的都是少數,她們向來以彪悍的體格和騎兵取勝,不重視也找不到那麽多的铠甲。作為匈奴人大單于的呼韓邪,不同于明朝的郡主能夠穩坐後方,若是她常年不征戰,不彰顯她的武力值,這個戰鬥名族很快會對她生出不滿。
被明軍擺了一道之後,呼韓邪一直龜縮在前門關不出,已經引得下屬們的非議,如今大好的機會,她自然要親自上陣,震懾名下的人。不得不說,比起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匈奴人,呼韓邪其實更像是明朝人,她的智慧讓她在短短十幾年內,将匈奴統一,并且占據了明朝重要的喉舌城鎮,但這事兒有利也有弊。
匈奴內部并不像明軍以為的那般鐵板一塊,呼韓邪崛起的太快,以至于并不能将所有的部落收拾的服服帖帖,這些年的順風順水,讓她的腳步控制不住的越走越快,而現在她便只能吞下這塊苦果,若不是那些部落的異動,呼韓邪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冒險親自上陣。
明軍內部有呼韓邪的細作,匈奴人那邊怎麽可能沒有,一開始的時候,這些人排不上用場,但如今戰事陷入膠着的狀态,趙旭自然是要用這些人大做文章。
在聽見呼韓邪終于抵抗不住壓力,決定親自帶兵襲擊明軍的時候,趙旭才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
簡單的盔甲擋不住刀劍,充其量只能起到些許防護作用,但呼韓邪并不是那種軟腳蝦,騎在馬上挎着金刀的女人也是戰功赫赫。一刀斬斷身邊明軍的脖子,要是再不知道自己陷入了敵軍的陷阱,那她就不是呼韓邪了。
但即使知道又能如何,趙旭親自帶領圍剿,呼韓邪大意之下,居然陷入了明軍的包圍圈,更可怕的是,明軍兵分幾路,各處匈奴軍營受襲,她等待的援軍遲遲不來。
鮮血的澆蓋,倒是激起了匈奴人的兇性,一時之間雙方都是殺紅了眼。
兩軍對峙勇者勝,明軍雖然不到缺衣短食的程度,但為了拖延軍糧耗損的時間,這段時間也不能夠完全吃飽,體力上先是略遜一籌,再加上她們之中許多人不适應邊疆的氣候,身體更是多多少少有些問題。
匈奴人則不然,固然被包圍其中,但一個個身強馬壯,兇性一起,盡是不顧性命也要沖破重圍。
呼韓邪深知,若是己方士氣一弱,肯定成了明軍的魚肉,那她便只有死路一條,為此,自然是拼盡所能。
眼看着匈奴人悍不畏死的殺戮,漸漸的明軍似乎有些害怕起來,雖然還是将匈奴人包圍其中,但包圍的圈子卻在擴大。這顯然不是個好消息,若是這一次再讓那呼韓邪逃走,即使她沒有能力立刻再攻打明朝,但放虎歸山留後患,将來必有許多麻煩。
趙旭眼神一冷,親自提刀往前,卻被孔尚瑾一把攔住,雖然都是在戰場上,但跟匈奴人短兵相接的地方最為危險,刀劍無眼,趙旭本不是多麽武功高強之人,若是在混戰之中受傷的話,怕到時候明軍會亂成一團。
趙旭皺了皺眉頭,她顯然也冷靜下來,知道自己若是真的過去,那匈奴人怕是會把她當做靶子,當時候明軍更是投鼠忌器。趙旭可不是那等愛面子的人,想了一下,便讓下屬猛将出擊。
孔尚瑾遠遠看着戰場皺起了眉頭,這戰事若是持續下去,匈奴人固然損失慘重,但明軍也讨不到好處,将士的命也是命!
驀地,她低頭說了兩句,身後士兵很快送來一把弓箭,居然要幾個人才能擡着送上來。
趙旭眼神一動,孔尚瑾卻笑着說道:“這把弓箭乃是當年祖奶奶所用,自她過世之後,便再也無人可以拉開,今日若能派上用場,也不辱沒了永寧候的威名。”
說完這話,孔尚瑾一把将弓箭挽起,那幾個搬着弓箭過來的士兵眼中滿是震驚,要知道方才他們幾個人擡着過來,還覺得吃力呢。
孔尚瑾在家訓練的時候,倒是也用過這把弓箭,不過更多的時候最多用的是三石的弓箭,如今從這裏到那呼韓邪的距離,三石的弓箭也超出了射程,只能試試看這把傳說中的四石弓了!
明史-前門之戰
時匈奴襲邊,晟帝率軍迎擊,雙方交戰數年,死傷無數。
單于呼韓邪受圍前門關,血戰突圍,孔四挽神弓射之,戰乃止。
忽如其來的重箭,呼韓邪閃避不及,只堪堪躲開要害部位,還不等她慶幸,下一支弓箭已在眼前,直直的刺中了她的心髒。
臨死之前,呼韓邪恍然記起,似乎京中傳來的消息,永寧候的後人也出現了個天生神力的,那是只以為是明軍的噱頭,并不放在心上,而現在,她的疏忽大意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單于死了!單于死了!”呼韓邪突如其來的死亡,直接擊破了匈奴人原本的氣勢如虹,很快敗落成一片散發,明軍卻是士氣大振,怎麽會放過這麽好的立功機會,不管不顧的窮追猛打起來。
孔尚瑾這一手不但震驚了匈奴人,明軍這頭也大為吃驚,若是千裏之外取敵人首級的事兒這麽簡單,世界上哪裏還有這麽多的戰事膠着,這一切,永寧候的名聲再次響徹軍營,在她們的眼中,孔尚瑾這才是戰神孔金牛的後人。
“好,很好。”趙旭拍了拍自家師妹的肩頭,猛地舉起長劍喝道,“将士們,随我殺敵。”
随着一聲應喝,趙旭沖入了匈奴人中,孔尚瑾這一次卻沒有跟上去,倒不是她願意放過這般大好立功機會,而是那四石弓實在不是好用的,放出兩箭已經超過了她的極限,如今右手一陣酸痛,恐怕已經造成了拉傷。
這時候孔尚瑾倒是佩服起自己從未見過面的祖奶奶來,那位可是将這把弓箭當做随身武器使用的,力氣絕對比自己再大上許多。
孔尚瑾倒是也不想想,孔金牛征戰多年,又是成年的女子,自然比她一個嬌生慣養的未成年少女力氣大。
呼韓邪戰死,邊疆戰局已成定勢,因受手傷,孔尚瑾之後也沒能上陣殺敵,老老實實的當了一個吉祥物,不過她直接射殺了呼韓邪單于,這樣的戰功已經是無人可比的。
邊疆戰局穩定,朝中這段時間卻大亂不止,甚至還有愈來愈亂的傾向。
事情的起源正是因為那批被人替換了的糧草,誰都知道,原本送往軍中的不可能是這樣的貨色,以次充好放到其他的地方,不過是小事兒,但在軍中,那可是要抄家滅族的罪名,更別說如今還是戰亂年間,那分分鐘就是要誅九族的趨勢。
二皇女大意失荊州,死了一個鎮國大将軍,直接将自己大好的局勢弄砸了,心中怎麽能不恨。在前方傳來軍糧的消息時,就狠狠的抓住這件事攻擊三皇女一派,似真似假的證據放到了皇帝的禦案上,若是只看那些奏章的話,三皇女那通敵叛國的罪名都可以直接定下來了。
皇帝一開始還按壓不動,但擋不住二皇女因為鎮國大将軍一事失了分寸,甚至在朝堂之上直接攻擊三皇女,糧草問題震驚朝野,皇帝只好先把三皇女關了禁閉,又讓刑部立刻破案,勢必要找出罪魁禍首。
刑部查來查去,真的證據沒找出多少,似真似假的消息倒是不少,直接将一群皇女都囊括了進去,除了遠在邊疆的十二皇女,居然一個不剩。
二皇女豁出去,一副要把三皇女咬死的節奏,但三皇女一派也不是好惹的,她卻是缺少一份軍中力量,但朝中暗地裏支持三皇女的可實在是不少,漸漸的,還是三皇女占據了上風。
朝堂熱鬧的厲害,不是二皇女一派針對三皇女,就是三皇女一派彈劾二皇女,八皇女和十皇女雖然暫時隐而不發,但暗地裏的小動作比誰都多。
在前朝的時候,皇帝得面對一群亂鬥的朝臣,回到後宮,還得聽一群妃子們似真似假的哭訴,心火上頭,連帶着身體更加不好了。
就是這樣的大亂之中,歷史上稱為三王之亂的宮變發生了,二皇女屢次被皇帝斥責,深知沒有鎮國大将軍這個姑姑的支持,自己想要登上皇位的可能性大大減低,居然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帶兵謀反。
二皇女手底下的精兵包圍紫禁城,與禦林軍發生亂戰,而禁宮之內,徐妃戎裝出現在人前,手底下一群宮侍居然個個武功高強,将一群後宮嫔妃控制住,其中三皇女生父德妃,八皇女,十皇女的生父榮嫔,都在第一時間被斬殺。這位娘娘顯然也沒有個自己留餘地,若不是皇女們都在禦書房中,恐怕以這位的心狠手辣,也得直接一鍋端。
徐妃手段狠辣,二皇女也是不遑多讓,在帶兵謀反的那一刻開始,她便知道自己沒有回頭路,不過作為皇女,從她們生下來的那一刻開始,似乎就不存在回頭路。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二皇女深刻的明白這一點,在沖進禦書房的時候,就迅速的控制住幾位皇女。
除了一直跟随在二皇女身邊的七皇女,其餘三位皇女都被刀子駕到了脖子上,面對着皇帝驚怒交加的眼神,二皇女甚至覺得很痛快,她隐忍多年,終于弄死了太女,怎麽可能将帝位拱手相讓:“母皇,請下讓位诏書。”
皇帝渾身顫抖着,她怎麽都沒有料到,這個不孝女居然真敢騎兵謀反:“你,你混賬!”
二皇女只當聽不見,右手一揮,三皇女已經頭落人亡,無論成敗,她都不可能放過這個妹妹,剩下幾位皇女都是渾身一顫,就是七皇女也面露惶恐,她雖然一直跟随二皇女,但今日之前,二皇女逼宮的事兒,壓根沒有跟她透過氣。
皇帝心中悲恸萬分,臉色慘白的靠在龍椅上,身邊的內侍雖然戰戰兢兢,但還是堅定的擋在皇帝面前。
三皇女又把目光掃向了一旁的八皇女和十皇女,顯然若是皇帝不答應,下一個殺的就是這兩個,若是将皇女們都殺光了,皇帝能傳位的,也只有自己了,想到這個,二皇女看向七皇女的眼中也帶着一絲冷光。
沒等皇帝說話,卻見一陣齊刷刷的腳步聲,禦林軍姍姍來遲,每個人身上都帶着血跡,卻讓二皇女臉色大變,原以為這些禦林軍已經被控制在宮外,誰知道居然讓他們趕來救駕。
二皇女臉色一變,吩咐手下趕緊動手,卻見八皇女忽然一把抓住身後的侍衛,反手一刀将人殺了,提刀守在皇帝面前:“護駕。”
十皇女顯然沒有自家姐姐那般實力,閃避不及居然被斬斷了一條臂膀,但好歹是留的一條性命,那頭七皇女已經慘叫一聲,居然連滾帶爬的躲到一邊,幸好這時候也無人管她,倒是留的一條性命來。
皇女脫困,禦林軍便再也沒有了顧忌,二皇女帶來的人顯然不是正規軍的對手,很快就落到了下風,二皇女卻像是發了瘋似的,對着身邊的人便是砍殺,幾乎不管是不是自己人,恐怕她心中也是知道,若是逼宮失敗,等待她的也只有一死。
二皇女的瘋狂給禦林軍帶來極大的麻煩,畢竟是皇女,她們也不敢直接砍殺,上頭的八皇女眼神微微一變,忽然跳下來一刀刺中二皇女的腹部。
二皇女一雙眼睛瞪得通紅,嘶啞着喊道:“原來是你!”
只可惜她拼命說出來的遺言,在衆人聽來只是沙啞的呻吟,殺完人的八皇女已經跪倒下來,痛哭流涕:“兒臣有罪,請母皇責罰。”
皇帝冷冷的看着自己的女兒,卻是冷聲問道:“秦統領,禦林軍為何來吃。”
那秦統領連忙跪倒,磕頭說道:“啓禀陛下,禦林軍在宮外遇襲,故而來遲,臣等罪該萬死,請皇上責罰。”
皇帝微微閉上眼睛,揮手讓其他人下去,只剩下秦統領一人,才又問道:“你說實話!”
秦統領滿頭冷汗,最後還是低頭說道:“有人持皇上手令,調開了守衛宮城的那隊禦林軍。”
皇帝心中早有準備,但聽見這結局的時候,還是心中難過,她的手令,即使後宮之中的徐妃,德妃都是不可能擁有的,除非是已經過世的太後,想到方才那擋在自己身前的八皇女,皇帝眼中閃過一絲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