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被世人恐懼的小兇神(十)
他的。
身體頓了一下, 又略微發僵。
……他的?
蒼燼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忍不住看向了身後的江奕,一張精致俊秀的臉仍舊惹人着迷,特別是那一雙眼睛,若湖水般清澈寧靜,讓蒼燼想攬着人親吻下去。
從初見到現在也不過幾天時間, 蒼燼卻始終有着一種模糊的感覺, 仿佛自己和這只小契鬼已經在一起生活了幾十年。對方是什麽性格, 有那些喜好, 不用去特地觀摩蒼燼都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此刻江奕的表情沒變化, 所以剛才應該是他聽錯了,蒼燼想。
他卻是沒想到, 江奕并非情窦初開的青澀小青年,琢磨了三輩子的告白哪需要什麽表情變化。
“可能我剛才的聲音太小了。”江奕輕笑着,貼近蒼燼的耳邊, “我是你的。”
溫熱的氣流化作繞指柔, 輕輕吹拂在敏感的耳側一方, 少年經不住縮了縮脖子。
也許在酋長三人看來蒼燼并沒有什麽觸動, 在先後聽到那兩句話後臉上也是毫無表情,很平靜地接受了江奕當衆對他表露忠誠。
可旁邊的江奕能夠清楚看見少年耳朵悄悄染上的一片紅暈。
僵硬的嘴角拉開了一絲弧度,兩束眉毛也高高揚起, 少年的視線不住晃動, 開心到想要跑出去翻山越嶺。
又突然想到自己現在是沒長開的少年模樣。
對了, 他在江奕眼中應該是小孩子的模樣, 而且怎麽想, 以江奕的性格也不可能會喜歡上一個還不到他胸口高的小孩子。
那江奕的這兩句話會不會是在和他表露忠心?畢竟對契鬼和契族人來說,歸屬物的相互關系實在是太尋常不過了。
本以為江奕在與他表露情意蒼燼心中才這麽高興,猛一發現還有另外的可能,耳根上的紅色逐漸消失,又恢複了那副冷靜的樣子。
其實內心陰雲密布,還伴随着電閃雷鳴。
哪怕告訴江奕他已經成年了也不能改變自己外表是個小孩子的事實。
瞅着小小少年陷入自閉,江奕覺得愛人這一次給出的腦洞猜測題有點困難。
明明上一刻還是喜上眉梢,中間什麽也沒發生。
“你說可以做出的那種工具,是什麽?”
蒼狼有些無措地看着江奕,地上的碗忘了撿,雙手緊緊地攥緊成拳。
“是一種叫義肢的東西,制作複雜,短期內我無法做出來。”江奕搖了搖頭,這裏條件有限,恐怕需要耗費很長一段時間,“先讓我看看酋長的手臂。”
蒼狼兩人連忙讓開。
江奕走到酋長的身邊:“右手。”
酋長壓抑住內心的喜悅,配合地擡起了右手。
其實心裏還有些複雜。
昨天他才見過對方的模樣,至今也沒有忘卻,但說句老實話,除了那一張讓人記憶深刻的臉外,酋長對江奕的印象就只有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懂治傷。
還有對方嘴裏那個神奇的工具。
酋長心中斷定,哪怕是契族祭司都不能讓一個斷了腿的人重新站起來,如果江奕沒有說大話,那對方治傷的本領得厲害到什麽地步?
擁有這麽厲害的本領,只有對方是部族祭司才說得通,但是酋長很熟悉契鬼族的祭司,他很肯定對方是個白發蒼蒼的老頭,有可能接任祭司位置的三個弟子他也見過好幾次,江奕絕對不是這三人之中的其中一個。
這麽想的話,江奕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契鬼族的人。
酋長一時間想到了契族代代流傳下來的古老傳說,傳說在這片大陸之外還有一個神境,那裏居住着神明,且每一個都能呼風喚雨,只一個眼神就能讓萬獸臣服。
那樣的存在太過強大,哪怕是契族也無法抗衡。
酋長有不安,也有懷疑和警惕,但他記得兩個蒼姓青年口述的內容,兩個人都在現場,可以确定蒼燼是在和江奕結契之後才将人給帶走的。
無論結的是哪一種契,契約者對被契約者都存在着約束力,且結下的契約會追溯到靈魂根源,無法解除。
心知蒼燼就是人冷了一點,本質上還是個好孩子,所以酋長稍稍可以安心,至少江奕無法危害到契族人。
至于得罪對方的後果,酋長是想都不敢去想的,因為到時候不用江奕出手,單是沒有失去理智的蒼燼就能讓他們體驗到什麽叫做噩夢。
再一次回想起當年見到的場景,無盡恐懼仿佛烙進了骨子裏,酋長深吸一口氣。
江奕用手指衡量出骨頭錯位的大致部分,道:“手往上擡高一點。”
“啊,是,是。”
蒼狼兩人面面相觑,酋長怎麽突然對契鬼用上了敬語,是太激動的原因嗎?
江奕對兩人道:“你們去找兩個木板過來,小手臂長,一小節手指寬,盡量找表面平整一點的,再拿一根粗麻繩。”
大概是剛才見證了江奕的本事,一臉拽相的男人也變得服服帖帖,聽命後和蒼狼一起出去了。
江奕又輕輕按了按酋長手肘下方的位置:“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
“三天前,中午的時候。”
“之間動過幾次。”
“數不清了,好幾次……”
“另一只手也是?”
“也是,但這只手并沒有感覺到疼痛。”
在蒼燼揭露止血草其實是江奕的發現以前,酋長以為江奕是只弱小的契鬼,所以一直沒将對方的話聽進耳朵裏。
現在将江奕放在不一樣的高度來看,他突然發現對方平靜的語氣好似帶着一股說不出的安撫力,緊繃的神經也跟着逐漸放松。
“找到了,那個誰,你要的木板——”
酋長的注意力被沖進來的兩人所吸引。
就在這一剎那,江奕一手托住酋長的手臂,另一只手猝不及防地往旁邊板正。
“啊——!”
剛走進來的兩人齊齊被這凄厲的慘叫吓得一哆嗦。
看着酋長的臉色唰一下慘白,冷汗直直往下淌,而他們眼裏瘦小羸弱的契鬼卻相當平靜地伸出了手:“木板給我。”
兩人不約而同地打了一個寒顫。
酋長的破喉慘叫引來了一大批守衛的湧入,蒼狼兩人見狀連忙給打發了,饒是如此,酋長的老臉也有些挂不住。
江奕熟稔地用木板固定好了酋長的右手胳膊。
見對方放下了手,酋長迫不及待地将左手主動遞了過去,企圖用實際行動挽回自己遙遙欲墜的威信力。
然而他卻聽見檢查之後的江奕如此說:“酋長不用擔心,這只手沒什麽大問題。”
沒什麽大問題?那之前為什麽要問他這一只手的情況?
看着眼角還在不斷抽搐的兩名親信,酋長面上淡定地嗯了一聲,心裏卻是猛男落淚,還有點憋屈。
燒火木棍烙上傷口他都沒吭過一聲,剛才真的不是因為他怕疼而是疼痛來得太突然,信他啊!
醫生正骨之前都會分散病人的注意力,避免對方過于緊張,所以江奕真不是故意讓酋長難堪。
至于昨天酋長宛如在看充|氣娃娃一樣的眼神。
淡然一臉的江奕表示,他會放在心上麽?
呵。
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江奕讓男人帶人去采摘配置接骨藥膏所需要的幾種草藥。
接着離開石屋,來到廣場。
看着蒼狼隐隐帶着祈求的目光,江奕道:“我本該誰也不救。”
蒼狼一愣。
江奕沒有誇張,若非是與任務有直接牽連,他不會主動去救助他人。
萬事有因有果,某些時候或許只是他不經意間做出的一個小改動,就能引發之後無法估計的重大災難。
而他卻只是個沒有實質身份的任務者,是世界的過客,一個拿到綠卡可以短暫停留一段時間的人,無權改變本地人的命運,無權影響世界的走向,也無法承擔引起改變的後果。
說他不近人情也好,說他冷血冷漠也罷,但這就是他穿梭不同任務世界時的處世之道。
可是現在不同了。
江奕道:“如果沒有蒼燼的話。”
心中黯然的蒼狼霎時間眼睛一亮,剛才他聽到了什麽?
但江奕看着一片狼藉的廣場,現在沒時間讓蒼狼考慮清楚了。
他還要趕着回去給少年做狼耳睡衣。
“準備鍋、水和木柴,讓人在我旁邊煮上沸水,再給我一把手掌大的骨刀。”
“讓人去采摘止血草,越多越好,但必須在一炷……太陽升過頭頂之前回來,除了止血草,還有以下幾種草藥,你聽好,千萬別找錯。”
“可以消炎的針草,注意是黑色不是綠色,頂上尖刺狀,草尾寬大,兩邊葉子均勻對立。還有合口桑、蟑藤……”
蒼狼嚴肅着臉認真記了下來,往旁邊招呼了幾個人按照将江奕的要求準備東西,帶上其他人很快離開了。
很多人都發現了江奕,沒辦法,動靜這麽大,幾乎一半的守衛出動,身為酋長第一親信的蒼狼還對人言聽計從,怎麽不惹人注意?
所有人都困惑了。
看蒼狼的架勢是打算讓江奕來救治傷者,但是對方是誰?
祭司只有兩個弟子,有一個跟着祭司出去了,還有一個正在幫一個被咬斷了手臂的人止血,江奕肯定不是這之中的任何一個。
但蒙着臉又看不出來這人到底是誰,如果不是契族的人,難道酋長還去請了其他部族的祭司來?
好奇心将衆人折磨得抓耳撓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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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規定:以劇情取勝精神戀愛為最高境界,嚴禁嘴以下(可能不含嘴)的情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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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的人好像越來越少了,是都在養肥嗎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