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被世人恐懼的小兇神(二十四)
[主系統提示:遇上不明異常情況, 有人強勢入侵系統,請宿主即刻清醒!警告!警告!遇上不明異常情況,請宿主即刻清醒!警告……]
磁性渾厚的嗓音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傳來,聲線不曾夾帶有任何的感情,冰冷無波地道:“別打擾他休息。”
[主系統提示:警告, 警……茲卡……]
朦朦胧胧中, 江奕聽到了一點聲響, 隔了許久, 他分辨出那是主系統的提示音。
主系統提示音只會在發生緊急事件的時候出現, 雖然全身乏累,很想就這麽繼續睡下去, 但江奕皺了下眉頭,還是勉力睜開了眼。
風吹拂在臉上的感覺有些輕微發癢,很柔和, 并不顯得冰冷, 鼻前可以嗅到一陣清雅好聞的青草香, 江奕的神情不自覺舒展開來, 額角的隐隐脹痛也在不知不覺間平複下去。
這裏是……
是他沒有見過的地方。
天空很幹淨,白雲悠悠三兩朵,一眼過去, 能看見随風而連綿起伏的青草, 讓人發自內心地感到惬意。
只是這裏的天際過于廣袤無垠, 除了青草以外看不到其他的東西, 也感受不到任何生息, 周遭安靜得可怖。
不知怎麽的,江奕好似從中體會到了一抹無法言喻的孤寂,悲怆感從心底油然而生。
他撐着雙臂正要起身,突然視野範圍中好像多出了一點東西,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是一個人衣角。
江奕渾身僵硬。
強大的精神力會讓他反射性地警惕靠近的物體,或許也能說是天生的本能作祟,但是對這個人,他不僅沒有察覺,甚至沒有産生任何的危機感。
要麽這人的精神力強到可以碾壓過他,要麽這人被自己的精神力所承認……是他親近的人。
這人穿着墨黑色的錦服,從各部位骨架大小來看應該是個男人,背對他坐在身側較前一點的地方。男人腰背筆直若白楊,身板看上去不大壯碩,卻渾然給人帶去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儀感。
這個人單單只是坐在那,就是令人無法忽略的存在,如果自己親身接觸這個人,應該留有很深的印象才對。
“你是誰?”江奕遲疑地問出口。
聽到江奕的聲音後,坐着的男人沒有動。
除了自己以外聽不到任何呼吸聲,江奕甚至無法判斷男人還是不是個活人。
拿不準面前的人是敵是友,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地方,若是往常的江奕,他會遵循理智,乖乖地坐在這裏靜觀其變,但此時此刻他的內心卻被一種莫名的急躁所占滿,這種急躁也随着時間的流逝愈發強烈。
他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重要到必須立刻馬上想起來。
江奕忍不住擡手,按着自己青筋鼓起的額角,用力地晃了晃腦袋。
也是這搖頭晃腦、陷入掙紮的瞬間,前面的男人忽然動了。
他的側臉微微偏移,古井無波的漆黑眸眼直射而來,從中近乎看不見一絲人類的情感。
只是近乎。
在看見江奕踉跄起身,尋着缥缈的直覺朝外走的時候,那人眉宇微蹙。
坐着的人仍舊死人一般安靜地坐着,江奕卻好似被一股力量拉動,倒退幾步,被男人張開雙臂,輕柔地接入了懷裏。
冰涼的唇瓣貼在他的耳垂邊,輕輕對他說:“再等一會兒。”
男人的聲音帶着一股蠱惑的魔力,不到片刻,江奕就開始下意識地犯困。
江奕用力拍打了一下額頭,想用疼痛來讓自己保持清醒,還未打上第二下,就被男人拉住了手腕。
他看着江奕,視線帶上了一點複雜的意味,不等他再做點什麽,懷中的人兒突然伸出了手,五指拽上他的衣衫,強撐着不住下垂的眼皮,竭力擡頭。
江奕隐隐有個預感,如果自己依照男人的意願睡過去,那就什麽都晚了。
“不……”
雙目相對,反倒是男人先一步出現了松動,抵禦困意讓江奕有點無力,聲音軟綿綿的,聽上去就像在撒嬌一般。
男人眸色漸深。
“……好麽?”
兩只結實的臂膀用一種保護的姿态圈住了江奕,原本用的力氣極大,充斥着宣誓主權般的霸道,現在這股力道卻在江奕開口之後慢慢減小。
江奕仍舊能感受到對方的懷抱,只是這個懷抱不再禁锢着他。
随後江奕站了起來。
懷中空了的一瞬間,黑漆漆的眼裏劃過濃厚的不虞。
只是一秒,他就後悔了。
不該放開。
然而男人想象中江奕轉身離開的場景并沒有發生,只見身前的人兒晃了兩下,突然俯身,勾住他的脖頸便是一吻。
稍觸即離,卻将男人驚得瞳孔微縮。
伴随着男人的松手,困意潮水般消退,腦子裏的念頭也變得越來越清晰,至少讓江奕大致猜出了這裏是什麽地方。
吻過之後,江奕屈指輕點男人的額頭,或許還未從意外中回神,人竟是沒躲,随後江奕握住男人的手掌,對方也是很配合地站了起來。
瞭望草原無盡頭,清風徐徐吹來,靜谧也惬意。
但這些都是男人為他營造出來的假象。
深吸一口氣,牽着男人朝外走了幾步,江奕停下。
搖曳的草葉仿若活了過來,親昵地勾住了江奕的腳踝。只有站得近了才能看見,從這往後的草葉上都纏繞着縷縷黑氣,讓人內心生畏。
江奕沒有丁點的遲疑,一腳踏了出去。
就像從現實突然闖入了裏世界,猩紅色大地倏然映入江奕的眼簾,無盡的大海翻湧着波浪,血雲中似有雷電在咆哮。
——這裏是男人的意識海。
凝視這可怖的一幕,江奕卻忍不住攥緊了男人帶有薄繭的手掌。
這人硬生生在意識海中開辟出一塊幹淨的地方,将他給放了進去。
他剛準備轉過頭,失重感驀然襲來,把江奕彈出了男人的意識世界。
靜靜看着江奕消失在自己的眼前,男人閉了閉眼。
下一刻,他緩慢擡起手,仿佛這只手還握着江奕的手掌,彎身親吻下去。
就像在親吻着自己的整個世界。
……
“救救救救救救命!”
“打不過,我們打不過他,他是個怪物,大家快跑!”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啊——!”
聽聲音就能體會到場面的混亂,江奕從一片混沌中蘇醒過來,第一反應就是用精神力尋找蒼燼的蹤跡。
……其實不用找,哪怕意識已經陷入瘋狂,蒼燼也謹記着沒有離江奕太遠。
可那樣的狀态實在不容樂觀。
或許蒼燼将他拉入意識世界的時候做了些什麽,江奕現在的精神頭很好。
只是身體沉得像是有千鈞重。
大致往旁邊掃了一眼,看布置設施,現在的他應該趟在力族的王帳內,只是帳篷頂部被揭翻了一半。
江奕苦笑出聲,呆在囚籠中的自己給蒼燼帶來了多麽大的沖擊,他大概能想象得到。
如果不是當時實在撐不住了,他會選擇光明正大地走入王帳,坦坦蕩蕩地閉目小憩,或者帶着一臉的無所畏懼慢悠悠晃出力族,至少按照當時的情況來看,一時半會沒人敢攔下他。
但現在想什麽都晚了。
傳音給7號位,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江奕雙臂撐着獸皮毯,咬牙坐了起來。
得去找他。
帶着這僅有四個字的念頭,毯子上的江奕化為虛無,搖搖晃晃地出了主帳。
對力族人來說,今天不亞于人間地獄。
力族酋長兩邊額角暴起青筋,手掌按着蒼燼的雙臂,卻不能撼動分毫,因長時間沒有呼吸到氧氣,臉頰憋漲發青,眼白外翻,壯碩的身體在蒼燼的手掌下顯得弱小無比。
他早就想到會有這麽一天,但那也是想象老了之後再也拿不動戰刀之後,力族酋長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在力當壯年時,被一個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為什麽他會死得這麽窩囊?
腦海中飄過那些曾經輝煌的景象,酋長聽到自己的頸骨傳來咔嚓一聲脆響,眼前的世界頓時黑暗了下去。
對于腦海中只有殺念的蒼燼而言,殺一個人無法讓他滿足,殺再多的人都無法讓他滿足。
在看到酋長死去的那一刻,力族勇士的心态就已經崩潰了,留下來的只有酋長的親信,更多的人都逃跑了,連老祭司也不知道逃竄到了什麽地方。
他們的對抗完全稱不上是對抗,簡直就是蒼燼一邊倒的屠殺!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數不清有多少人死在了那把戰刀之下,每個力族人的心中都生出了一種空前絕後的絕望感,有的人甚至再也拿不起手中長矛,腿腳發軟,踉跄跪地等死。
終于不再有人迎上來,環顧四周,無數人恐懼地看着他,蒼燼茫然了一瞬間。
他為什麽會在這裏,他為什麽要如此憤怒。
不知道,不清楚。
只是覺得,不夠,不夠!
腦海中再一次浮現出囚籠中的弱小身影,蒼燼雙目猩紅,仿佛頃刻間血淚就能滑落臉龐。
既然殺了這裏的所有人都不夠,那他就先殺了這些人,再去解決這世上能夠威脅到江奕的所有人!
殺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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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評論,感謝營養液=3=
終于要放假了!假期再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