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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江易锴把姐妹倆送到公寓樓下,沒有一起跟着上去。

自從溫钰出院住在南水郡的公寓後,他沒有再留下來住在這裏,看着姐妹倆上樓後,

他坐在車裏默默地抽了一根煙,身旁的手機嗚嗚嗚不停地振動,他卻恍然未覺,捏着煙的手指在車窗外彈了下,抖落一地煙灰,連帶着那點微小火星也一同落了地。

江易锴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未接來電四個,其中三個是從家裏打來的,他沒太在意,回了幾條消息後,把手機丢在一旁。欲待啓動車子,視線瞥向後視鏡中,有東西忽地亮了下。

一支熟悉的白色手機靜靜地躺在車後座上,是溫眠的手機。

屏幕忽地又一亮,通知欄接二連三出現在上方,手機在他的手上無聊地翻來倒去,點兩屏幕,鎖屏桌面是一張落日背影,溫眠站在掀起浪花的海邊,上方是一輪夕陽在逐漸下沉,光影交錯斑駁,海面波瀾顯得那具纖瘦的身影異常孤寂。

微信群的消息進來,通知欄上顯示出一行字,他不小心瞄到前面幾個字,微微一挑,消息轉瞬即逝。

他思考兩秒,點開屏幕鎖,第一次輸入了自己的生日,不對……第二次輸入了溫眠的生日,還是不對……溫家其他人的生日,他也不知道,随便輸了幾次數字,在最後一次輸入錯誤,提醒十分鐘後重新解鎖,江易锴只得悻悻作罷。

他在樓下逗留了五分鐘後,然後揣着溫眠的手機坐電梯上樓。

溫眠在溫钰的兒童房,房門虛掩着,從門縫裏傳來一道溫柔低語,偶有奶聲奶氣的說話聲。

江易锴站在門外,透着那條縫隙,望見溫眠坐在床沿上的半截身影,然後傳來溫钰帶着不解的溫軟嗓音:“姐姐,我是不是不會好了?我媽媽是不是因為我不會好了才不來看我?”

“你不是已經快好了嗎?我們钰钰很勇敢,吃藥打針都不哭。”溫眠摸着她的小腦袋哄着她。

“可是那個壞女……那個人在說我不好。”

溫眠在心底嘆了口氣,她沒料到唐貝貝會在溫钰面前說些有的沒的,溫钰本來生性敏感,又生着病,這一說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哄得好。

她臉色一板,“你是相信她的話,還是相信姐姐的話?醫生都說等你做完治療就能恢複健康。”

溫钰見姐姐好像生氣了,她也開始着急,連忙說:“我相信姐姐和醫生的話,那個人就是來騙人的。”

“小孩子不要胡思亂想了,早點治好病,我們到時候繼續去幼兒園上學。”

溫钰眼睛一亮,用力地點頭。

等到溫钰睡着覺,溫眠關上燈出來,看見客廳裏多了個人,不由得感到驚訝。

“你怎麽還在這兒?”

話一出口,未免有些過河拆橋的意味,溫眠想補救卻又不知道怎麽說,兩人在車裏的氣氛已經有些不太和諧。

她等着江易锴拿話諷刺他,沒想到他只是指了指茶幾上的手機,解釋道:“給大小姐送手機來了。”

溫眠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到手機屏幕随着新消息進來時不時地一亮又一亮,她抿了抿唇,心裏滋生出一種略微奇怪的感覺。

“我走了。”江易锴沒再看她,起身往門口慢吞吞地走去。

“那個……”她開了口,但又不知說些什麽,一只手下意識地伸過去攔住了他。

江易锴轉過頭,垂眸看她:“大小姐這是在留我?”

溫眠順着他的視線,低頭看到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察覺到不對勁,立刻縮回了手。

江易锴輕笑道:“這又是什麽意思?欲擒故縱?”說着,他徹底轉過來,勾起唇角,溢出一抹笑意,挑着眉反問道:“大小姐的情趣?”

“不是,我只是……”她的話沒說話,手腕被他緊緊地攥住,拉近到他的懷中。

她的背脊抵着一面冰冷的牆面,身前是他仿佛帶着一股熱氣不斷壓向她,她僵着身子,突然想起那天姜知序在日料店裏評價他的那張臉,她的臉倏地一紅,一抹紅暈悄然爬上耳際。

江易锴瞧見了她的耳尖通紅,手指不由得捏了捏,耳朵又紅了幾分。

“這周六晚上陪我參加一個活動?”他問道。

溫眠擡眸看看他,遲疑了會兒:“一維的慈善晚宴?”

江易锴心不在焉地應了聲,手指依舊捏着她的耳朵,像是小孩兒碰到喜歡的玩具愛不釋手的樣子,一玩起來什麽都顧不上。

“一定要去?”

“怎麽?又不想去?”江易锴懶懶地随口問了句。

溫眠被他捏得難受,轉開頭,讪讪地說:“我這也就第一次吧。”

“第二次了。”

她再問他,他卻不肯再說,只是通知她不準不去,“衣服我已經替你準備,你只要在我身邊繼續當你的溫大小姐就行了。”

确定不是在諷刺她?

江易锴站直身體,退開幾步,“我知道你沒準備好,今天先放過你了。”

他很快離開了公寓。

溫眠靠在牆上輕喘着氣,打開手機。三人小群的群聊記錄99+,姜知序和葉文兩人嘚啵嘚地在群裏一直聊着,從她在工作室遇到唐貝貝開始,閑扯到江易锴這人對她的心思,話題就沒在她身上離開過。

說實話,她要是知道江易锴的心思,她估計不會求到他面前。

——

周六下午,溫眠跟着江易锴去了另一家口碑和服務都不錯的造型工作室。上次唐貝貝的事過後,那家工作室的老板親自打電話給她道歉,甚至還想與她約定時間,他們帶人過來上門賠禮道歉。

溫眠自然沒讓他們過來,人家會打給她道歉不過是因為她是江易锴的人,而不是看在她那破了産的溫家面子下。

去的那家造型工作室,溫眠好幾年前來過這裏,沒想到當時給她弄過一次頭發的造型師已經成為了首席總監,而且竟然還記得她。

“很久沒見溫小姐,溫小姐還是依舊那麽漂亮。”

溫眠笑笑,被帶到鏡子前坐下,那位總監開始給她講這次造型的靈感,從頭發到服裝搭配再到面部妝容。

“衣服和鞋子配飾,江少已經準備好了,溫小姐您對這次的發型有什麽想法和要求?”

江易锴接了個電話先出去了,溫眠看着鏡子中的人,沉默許久,然後淡淡地開口說:“把頭發剪短吧。”

造型師一愣,不等他說什麽,他看見鏡子中的溫眠往脖頸處比了個長度,“剪到這裏差不多,其他的我沒什麽想法。”

造型師看了看她過肩的一頭卷發,沒忍住:“真要剪啊?”

“剪吧,人總不能一成不變。”

等到江易锴進來,溫眠的長發已經被咔嚓咔嚓剪成短發。

他像是一時沒适應,有些怔愣地盯着鏡子中的人,短發的溫眠少了幾分柔美之色,卻多了些俏皮和精幹,倒是與她以前張揚明豔的性格很像。

江易锴皺起了眉,目光随即看向旁邊,造型師不由得地縮了縮脖子,委婉地解釋道:“是溫小姐說想換個新造型嘗試一下。”

他沒說話,只是走得更近了些,越發仔細地瞧着溫眠。

造型師在一旁戰戰兢兢,生怕這兩人會當着他的面起矛盾,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勸解收場。江少喜歡長發的女生,這是人盡皆知的事,這溫大小姐還偏要和他對着幹……

“下次別剪這麽短了,都短到耳朵上面了,我還是喜歡你稍微長點的頭發。”

溫眠應了聲。

造型師也在心裏松了口氣,沒發火就好,同時不由得多看了幾眼溫大小姐。

多年前江少被溫大小姐拒絕,沒想到風水輪流轉,溫大小姐遭遇家庭巨變之後竟然跟了江少。

——

“等會兒。”江易锴止住阮助理的手,沖他使了個眼色。

阮助理立馬拿着手中的首飾盒退了出去,江易锴從口袋裏又拿出一條珍珠鑽石吊墜,一顆瑩白色珍珠落在玫瑰花瓣上,玫瑰花瓣兩旁鑲嵌着小碎鑽,仿佛在燈光下緩緩綻開,熠熠閃爍。

“先前準備的項鏈不太搭你這發型,阮澄買了根稍微搭配的,大小姐暫時将就一下。”江易锴繞在她身後,把項鏈打開伸在她的脖頸前,他說話時的熱氣噴在她的耳後,弄得她耳朵癢癢的,卻又不能躲開。

她穿了一身斜肩款的灰色薄紗禮裙,半個肩膀和鎖骨露在外面,指腹不經意間碰到肌膚,立馬起了一層小疙瘩。

溫眠僵直了身子一動不動,裝作沒發現他的動作,只是微紅的臉頰洩露了她的些許情緒。

江易锴收回手,向她伸出手:“大小姐,走吧。”

溫眠把手放在他的掌心,掌心溫熱,傳遞到她冰冷的手指,她抿唇旋出一抹淺笑,輕輕握住那只寬厚的手掌。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要出門,估計不能更新TAT

如果,我說如果,我能在外面碼個字,那我就服我(估計是不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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