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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唐貝貝這一條高定是她為了年底的慈善晚宴特意飛到法國定制的,只不過高定的設計師不是她口中說的RH時尚總監Elvis,而是與其同公司的裙裝設計師。

當時她想請Elvis幫她設計宴會的禮服,托國內的品牌負責人幫忙傳達意思,得來的是那邊委婉的拒絕,理由便是Elvis下半年忙于RH的成衣時尚展,沒有精力制作客戶的高定時裝。

唐貝貝退而求其次,選擇了推薦過來的設計師。

說來也巧,她到RH的工坊初試禮裙,恰巧碰上的總監Elvis和他的助手Leo在工坊檢查,然後唐貝貝那條禮裙稍加了點Elvis的想法。

唐貝貝原是想在大家面前炫耀一番,沒想到中間來了個過期大小姐拆臺,她都快讨厭死溫眠了。

“溫大小姐這麽長時間沒出來活動,消息還是這麽靈通。”

唐貝貝的女伴在一旁插了一句:“大小姐在國外讀的書,指不定和Elvis都認識。”

溫眠淡淡地瞥了那女伴一眼,像是沒聽出她的言外之意:“互聯網時代,信息全球化,我就是坐在家裏也能知道。”她頓了頓,“朋友一場,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聲。”

唐貝貝的臉色頓時又不大好了。

“姐姐……”

溫钰被工作室的小姐姐牽着出來,站在不遠處乖巧地看着溫眠。

小姑娘還在病中,造型師只是簡單地給她的頭發打薄修剪,額頭上剪了個可愛的空氣劉海,然後把垂下來的頭發紮成一個小丸子,丸子上戴了個冰糖葫蘆的發卡。

溫钰邁着小腿走到姐姐身邊,牽住她的手,仰頭看看對面的兩個女人,小臉立刻充滿戒備之色,緊抿着唇,瞪着她們。

小孩子能感知到周圍的情緒變化,尤其是像溫钰那樣敏感的孩子,她出來看見的那一幕,便覺得這兩個壞女人是在欺負她姐姐。

她的小手緊緊地攥着姐姐的手,小聲地罵道:“壞女人。”

那三個字冷冷地砸到唐貝貝的臉面上,不爽的心情在此刻到達了極點。

“你說什麽?”唐貝貝冷下臉,盯着溫钰那張略顯蒼白的小臉,“小小年紀嘴巴這麽缺德,怪不得腦子裏會長瘤。”

前些日子溫眠找了一圈的朋友幫忙尋專家治她妹妹的腦瘤,有人私底下想借這個消息讨好她,她聽完當即冷笑一聲,看,報應來了。

她原本同情這小孩,現在看來,和她姐姐一個德行。

“唐貝貝!”溫眠沉下臉色,冷冷地看着她,“你胡說什麽?和孩子說這種話。”

唐貝貝卻不看她,繼續對溫钰說,“你知道你媽為什麽會抛棄你嗎?因為你……

話沒說完,啪一下,誰也沒有料到溫眠會直接打了唐貝貝一巴掌,就連唐貝貝自己,被打的那一瞬間,臉上滿是不可置信和萬分詫異。

她怎麽敢……

唐貝貝氣得沖到她面前,剛一走近,溫眠眼疾手快地擋在身前攔住她的手。

溫眠掃過唐貝貝那女伴略微慘白的臉,“你對我說什麽,我是無所謂,當做狗吠聽過就算,但是你不該當着我妹妹的面說些有的沒的。”

右手被緊緊地攥住,她低頭摸了摸溫钰的腦袋,小姑娘抿着嘴唇,一副想哭卻又忍住的模樣,她有些心疼地垂下眼睫,握住她的小手。

“溫眠,不知道你哪來的底氣敢打我?你行。”唐貝貝的眼神中迸發出憤恨的情緒,她的手微微顫抖,她緩了緩氣性,“今天你要是不給我道歉,那你就別想走出這裏。”

溫眠擡頭,贊同地點着頭:“行啊,唐小姐,剛才不好意思,我一時手滑碰到了你的臉,對不起啊。”

“你……”唐貝貝氣得連手指都在顫抖着,不知道該說什麽。

溫眠繼續說:“剛才我已經向你道過歉,唐小姐你是不是也要向我妹妹道歉?”

“溫眠,你太過分了吧。”唐貝貝身邊的女伴有些看不過去,看向呆立在一旁的造型師,“Tommy,她是你們的客人,難道我和貝貝就不是嗎?你們就任由着她欺負我們?”

Tommy和剛才帶溫钰過來的小姐姐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無奈,前者站出來當在中間,“唐小姐消消氣,有什麽話坐下來可以慢慢說,溫小姐,你說是吧?”

話音剛落,身後的走廊入口走出來幾人,看見她們這裏的動靜,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走在最前面的女人見狀皺了皺眉,開口打破了這份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

“這是怎麽了?”

唐貝貝聽到聲音,快步跑了過去。

“心寧姐姐,溫眠打了我一巴掌。”她委屈地捂着臉,邊說邊掉眼淚。

杜心寧頓時冷下了臉,目光轉向立在中間的溫眠,卻是和一旁的造型師說:“剛才發生了什麽?”

Tommy遲疑了片刻,和杜心寧說:“唐小姐和溫小姐說了幾句話,然後溫小姐動手打了唐小姐一巴掌。”他停下來,飛快地看了一眼溫眠。

溫眠正在低着頭發短信,似乎沒注意聽他的話,剛發完,她擡起頭看向門口,似是在張望什麽。下一秒,她招了招手,有人走進來。

她身邊的溫钰立刻擡起了頭,眼睛一亮。

江易锴大步走進工作室,目光落在溫钰腦袋上的小丸子,眼中露出些許笑意,忍不住伸手撥了一撥。一擡頭發現另一邊站着兩人,還是熟人,他有些驚訝,走到人面前,“大嫂,你也來做頭發?”

杜心寧神情稍地一滞,視線不動聲色地落在江易锴和溫眠身上,然後她點了點頭,語氣淡淡地說:“恩。小锴你怎麽過來了?你和溫小姐……?”

“她是我女朋友,我過來接她和钰钰。”江易锴假裝沒看到溫眠沉下去的臉色,硬是握住她的手。

唐貝貝神色古怪地看着眼前兩人,然後拉了拉杜心寧的手肘,小聲地喚道:“心寧姐……”

杜心寧安撫地握住她的手,對江易锴說:“小锴,既然你和溫小姐在交往,有件事我有必要告訴你一下。”她的聲音略作停頓,視線從溫眠身上掠過,繼續說了下去,“溫小姐先前和貝貝有些争執,然後打了貝貝一巴掌。我覺得不管貝貝和溫小姐說了什麽,溫小姐也不應該動手打人。”

溫钰人小,沒有人注意到她,她怕江易锴也來欺負姐姐,着急地插話進來:“是她欺負我和我姐姐。”她指了指唐貝貝,還有另一邊她的女伴,“還有她,她還說我嘴巴缺德,說我媽媽不要我了。”

說着說着,小姑娘先前克制的淚意又湧了上來,鼻頭一酸,淚珠像串串珍珠從她的眼中掉落下來,她邊抹邊抿着嘴,像是在強撐着不哭似的,看得人很是心疼。

江易锴神色一凜,冷冰目光從唐貝貝身上略作停留:“大嫂,該是唐貝貝和她們道歉吧?”

溫眠抱住溫钰,看向杜心寧和唐貝貝,“我先前和唐小姐說了,該我道歉我肯定會道歉,她要回打我一巴掌也不是不行,只要她和我妹妹道歉。有些話該不該說,我以為唐小姐很清楚。”

杜心寧的臉色不太好看,她看向唐貝貝,後者低着頭支支吾吾地辯解着:“是她……她好端端地在罵人……”

說到最後,杜心寧都沒有出聲替她解圍,她心知在江易锴面前她讨不到好處,只能道了歉:“對不起。”

溫眠不作聲,只是攬着溫钰,仿佛這件事與她沒有關系一樣冷眼旁觀。

江易锴冷冷說:“唐小姐,溫眠打你的那一巴掌,我讓你打回來,只要你打,我江易锴絕對不還手。”

杜心寧聞言蹙起了眉,神色間略有些不贊成,“小锴,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她既然不爽溫眠教訓她,那我讓她教訓回來,有來有往,不是挺好的嗎?”

唐貝貝搖搖頭,語氣讷讷地說:“……不用了。”

江易軻嘲諷地掀了掀嘴角,然後看向沉默着的杜心寧:“大嫂,是她自己說不用。既然這樣,你們慢慢做頭發,我們先走了。”

杜心寧應了聲,眼神複雜地看着江易锴和溫眠姐妹倆離開工作室。

唐貝貝觀察着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和她道歉:“心寧姐,對不起。”

“沒事,以後少去惹那個溫眠。”杜心寧淡淡地說。

她有些不以為然,但在杜心寧面前還是很有道理地點着頭,然後小聲地咕哝道,“心寧姐,你是江少的大嫂,怎麽他對你也是那一副冷淡的樣子?”

杜心寧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止住不再說話。

——

溫眠坐上車想起把好友落在了那裏,忙給姜知序發了條消息過去,把先前的事解釋了一下告訴她。

發出去沒多久,姜知序一個電話過來,蹬蹬蹬的腳步聲環繞在手機聽筒裏,她的聲音似乎也帶了些氣性:“等着,姐姐再也不去他們家做造型了。那個唐貝貝也是夠惡心人的,三番兩次過來挑事。”

“聽說江易锴的大嫂也幫着那女人欺負你?他怎麽回事啊?”

江易锴在車裏,她不好多說,嗯啊地敷衍着姜知序後,迅速地挂斷電話。

她和溫钰坐在車子後座,她放下手機正好擡頭,一不小心對上了他看向後視鏡的目光。

“你以後若是看見我大嫂,你不用理會她。”江易锴說。

溫眠:“……”

“你剛才為什麽要和你大嫂那樣說?”

“哪樣說?”

溫眠停頓幾秒:“說我是你的女朋友。”

“難道不是?”他反問道。

作者有話要說:  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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