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江易锴來到套間之後, 氣氛開始有那麽點微妙起來。
原本大家在一個圈子裏玩, 就算是不認識也聽說過名字, 後來的時南性格豪爽開朗, 是個自來熟的人, 沒多久與溫眠葉文的這幫朋友混熟了。
溫眠坐在溫钰身邊,給她拿着一只佩奇形狀的碗, 讓她自己拿着勺子一口一口舀着吃飯。
吃完飯,溫眠給她拿了樂高, 然後調出一個新的動畫片,讓她邊玩邊看, 做完這些後她才重新坐回到沙發上。
旁邊一個男生正拿手機一字一頓地念着上面的新聞:“……RH新任總監上臺, 欽點超模劉亦雲為RH新一季時裝秀的壓軸模特, 劉将成為首位出現在RH走秀舞臺上的亞裔超模。”
溫眠聽到這個消息,忍不住湊過去瞧了眼,男生欣賞着那位新聞女主角的美照,長得倒确實不錯,是網上常在吹的那種高級厭食臉。
葉文坐在一邊, 忍不住輕嗤一聲說:“以前MO和這位合作過一次。這女的特別難搞,要求特別多, 什麽喝水要喝Voss的,用的化妝品要指定牌的……和她合作過一次後,我們組沒有人再想和她打交道。”
男生有些不服氣,辯解道:“不是吧,我和她接觸過, 她不像你說的那樣難搞,對人還挺平易近人的。”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小粉絲。”時南饒有興致地靠過來看了一眼,臉色驀地一滞,頓時變得有些古怪,他看看江易锴,又看看溫眠,把話默默地咽了回去。
葉文擺擺手說:“你那是粉絲濾鏡,而且對于她而言,你是土豪粉吧?”
說着,葉文順手搜了搜大模特的新聞,一溜滑到底全都是她要參加RH走秀的新聞通稿,最底下一小條陳年舊聞,不由得定睛看了看。立刻皺起眉。
她說呢,怎麽這麽難搞?敢情還有這一出。
姍姍來遲的姜知序坐在客廳涮最後的火鍋,一聽到他們在聊八卦,端着碗湊過來,脫口而道:“劉亦雲不是江少給牽線搭橋才走出國門,一躍成為國際名模。”
衆人:“???”
時南略作疲憊地捏了捏鼻梁,一臉與我無關我不知道的表情。
江易锴被點到名,擡起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其餘幹笑幾聲,往旁邊挪了挪位置。
“我怎麽不記得我有給什麽劉亦雲牽線搭橋?”江易锴漸漸皺起了眉。
沒人敢說話,紛紛把目光投向姜知序,後者縮了縮脖子,幹笑幾聲,立刻捧着小碗回到火鍋前,低着頭悶不吭聲地涮着火鍋。而其餘人怕承受不住江少的怒火,早早地溜到了別處。
只剩下一個時南,當着溫眠的面硬着頭皮解釋:“就你那談了兩個月火速分手的前女友。”
“前女友?”溫眠困惑地問道,眨眨眼睛,突然想起來,江易锴好像是有一個前女友,當初開始得轟轟烈烈,只是沒幾個月,他的這段戀情光速結束。
江易锴聽完時南的話更加迷惑了,“是叫這個劉亦雲?我不記得了。”
“她以前叫劉敏雲,後來簽了經紀公司,說她的名字不會火,所以改成現在的名字。”
江易锴哦了聲,眼神中帶了些意味深長地:“你知道得還挺清楚。”
他能不清楚嗎?小模特那會兒說說是江易锴的女朋友,但作為女朋友,成天找不見男朋友的人影,十通電話有九通是正在通話中,還有一通是已關機。
這位女朋友後來實在忍不住,找不到男朋友,那就找男朋友的好兄弟,不僅打他的電話還過來堵他的人,非要江易锴過來見她。
然後……女朋友變成前女友,順帶附贈一個某品牌商時尚走秀的資源,讓這小模特躍出國門,打開國際市場。
時南看看他那恍如失了憶的兄弟,又看看坐在邊上迷茫着的溫大小姐,大着膽子問溫眠,只要她問,他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大小姐有什麽想問的嗎?”他試探性地看着眼前兩人。
江易锴略挑了挑眉,轉過臉看向被問的人。
溫眠沉默幾秒,終于問了出來:“那個,我其實更想知道RH的新任總監是哪位?”
江易锴的臉驀地一黑。
——
RH新上任的總監是RH老板不知道從哪兒挖過來的設計師,在時尚圈沒有名氣,手上沒有獲獎作品,履歷似乎一幹二淨,從來沒有待過大的時尚品牌公司。
她還沒來得及問Elvis那位所謂總監的背景資料,下一秒她被江易锴帶到了綠島的天臺。
綠島的天臺與遠處的楓湖遙遙相望,樹影橫斜落在楓湖微皺的湖面,漾起一圈又一圈波瀾。
遠遠望去,楓湖的湖心島上,仿佛人影攢動,小束的煙花表演正在上演,直到晚上十一點五十九分五十九秒,跨年夜最盛大的煙火會在廣闊沉寂的夜空絢爛鋪開,驚豔四座。
跨年煙火進入倒計時,溫眠和江易锴坐在欄杆前的沙發上,各自低着頭玩手機。
從那次薛經理帶她和葉文去他們那兒的包廂開始,她已經猜到他們仨估計是綠島幕後的老板,這次卻是更加篤定這種可能性。
茶幾上擺着兩瓶紅酒和兩只高腳杯,杯中的暗紅色酒液在微弱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酒杯旁擺放着一盆同色系的車厘子,
江易锴放下手機,拿起那杯酒淺淺地抿了口說:“綠島視野最好的位置,不對外開放,你可以看跨年煙火。”
溫眠真心道謝:“江易锴,謝謝你。”
“還有呢?沒什麽想問的?”
溫眠眨眨眼,愣了一秒,看着他隐在光線下的臉龐,漸漸地似乎有些明白過來。
“你是說那個劉亦雲?”
其實也并沒什麽可問,江易锴連人名字都忘了,也就和劉亦雲沒有任何關系,而且他是不屑于也不必要裝的那一類人。
江易锴立刻回道:“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年少無知,稀裏糊塗就開始就開始交往,所以沒兩個月就分手了。”他頓了頓,又添了一句,“不過我沒和她過過夜。”
是那年他被溫眠當場拒絕後,剛好小模特湊上來,他順水推舟想在溫眠面前揚眉吐氣,當着衆人的面宣布小模特是他的女朋友。
沒想到溫眠很快去了國外念書,他就是想在她面前秀恩愛也秀不着,更不用說氣她,所以那兩個月他就沒怎麽搭理劉亦雲,連人都沒見幾面。
江易锴說完,看看她的臉色,“該你坦白了。”
溫眠:“……”
這人該不會是在這兒等着她才故意重提他那個只談了兩月的前女友吧?
“我沒什麽好說的,泛善可陳的過去。”她說。
明知道溫眠是他的人,還一個個前仆後繼過來……他光是親眼目睹的就不止一個,不知道私底下給溫眠發消息的有多少。
江易锴沉吟片刻,随即問道:“以後還會不會出現今天的那種情況?”
溫眠搖搖頭,誠實地說:“不清楚,就像你也不知道以後突然冒出一個女的說很喜歡你要和你結婚。”娛樂圈就有不少小明星想和他結婚,況且這與她也沒多大的關系。
綠島裏的客人大聲地數着倒計時,在最後一秒的時候,沉寂夜空突然間鋪染一朵朵絢麗的煙花,未落下之際,接連不斷地又綻放,耳邊不斷響起煙花炸開的聲音。
她擡起頭,眼底盡是人世間這一瞬的璀璨與繁華。這一刻,她緊繃的神經和心髒,才有得以放松的片刻。
垂在身側的手被人緊緊地握住,她的身體微僵,随即一枚柔軟的輕吻落在她的臉頰,她的另一只手緊緊地捏住一側裙擺,心跳聲怦怦怦越發清晰。
這一秒,她想起了當年在明珠廣場的一幕,光影絢爛間,他捧着巨大花束出現在她面前,嘴角那一抹漫不經心到無比自信的笑容重複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姐姐!”
溫眠和江易锴不約而同轉過頭望向門口,天臺的門被人打開,門口站着葉文和不知什麽時候過來的紀靳,中間還站了個溫钰。
溫钰掙脫了葉文的手,邁着小短腿騰騰騰跑過來,一把抱住了溫眠的大腿,然後小心翼翼地擡頭看向身邊的江易锴。
江易锴被這小孩看得臉色不自然,咳了咳。
紀靳笑眯眯地走過來,說:“我特意放下過來找你,沒想到你這麽不厚道,和大小姐躲在天臺看煙花,我們還得照顧你們家的小孩。”
江易锴看一眼另一旁的葉文,呵呵冷笑一聲,沒再說什麽話。
——
跨年夜,一群人玩到很晚。
江易锴讓人在綠島開了幾個房間,把人扔到裏面後,讓薛經理多注意照看着點,随後帶着溫眠姐妹倆回了家。
溫钰平時睡得早,跨年這一天熬到十二點已是很晚,所以回去的路上,直接睡倒在溫眠的懷中,最後還是江易锴從溫眠手中接過溫钰,把人抱上了樓。
溫眠安頓好人,從房間裏出來,看見江易锴還拿着車鑰匙,忍不住問了句:“這麽晚了,你還要開車回去?”
江易锴笑了笑說:“大小姐這是在挽留我?可是我得先回趟家,不然我媽明天早上肯定殺到這裏來。”
溫眠瞬間不說話了,擺擺手,立刻趕他出去。
江易锴摸着下巴看着眼前關上的這道門,唇角的笑容卻越發上揚。
第二天早上,溫眠在公寓接到一個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嗯!江少的求生欲還是很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