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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趁着李姨回來照看溫钰, 溫眠打算把不久前她發給Elvis的設計草圖修改一些細節。

泡了杯咖啡剛坐下, 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 是一個陌生的彬城本地號碼, 猶豫幾秒随即接起, 然後聽見一個陌生的男聲,語氣禮貌地詢問她是不是溫小姐。

她說是, 聽見對面的人低聲說了個王先生,而後把手機交給另一個人。

溫眠似是料到什麽, 直接挂斷了電話。

不等她再喝上一口咖啡,電話緊随其後追了過來, 溫眠任由它完整地播放完一首曲子後, 才慢吞吞接起, 對面不再是那個陌生的聲音,而是一個略顯沙啞的熟悉嗓音:“眠眠,是我,王叔叔。”

溫眠把咖啡往桌上一放,語氣淡淡地說:“我知道。”

那頭随即嘆了口氣:“先前巧姨和我說, 我還不相信,眠眠原來你還是在怪我。”

溫眠:“……”

王拓權是她爸爸的至交好友, 兩人從年輕時一起創業打拼,才有了現在的樂美。她不得不承認,在她爸爸去世之前,她非常尊敬王拓權,但之後發生的一系列事令她不由得開始懷疑以前對王拓權的感觀和認知是不是有點偏差。

方才的那句話, 更像是印證她這些日子以來的懷疑。

“巧姨想必都和你說了我的意思。這段時間叔叔忙着處理公司的事,顧不上你們姐妹倆,等想起來,我聽說你們已經搬出別墅,這是我的疏忽,抱歉,你和钰钰若是願意,我現在立馬派人過來接你們姐妹倆。我沒有女兒,你們到了王家,我和你阿姨會把你們當成我們王家的女兒好好照顧你們。”

溫眠冷眼聽着電話那頭的誠摯邀請,心中卻不為所動,甚至還生出些許膩味的惡心感。

“你們要是不想來王家住,叔叔也不勉強你們。原本我想買下溫家的別墅,讓你們繼續住下去,但我去打聽,好像有人拍下了那棟別墅,我這邊暫時沒查到那位買家的身份,如果打聽到,或許可以周旋看看能不能重新買回來,畢竟那是你爸爸的心血。”

溫眠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咖啡,褐色的液體一塊一塊蔓延至半個桌面,像一副充滿張力的抽象畫,遂滴滴答答淌下來,在地板上進行下一幅抽象畫。

電話那頭仍舊在說着,“小孟和小筠的訂婚宴在這周六,叔叔還是希望你能夠過來……”

溫眠驀地打斷了他:“您說這麽多,總有個但是吧,我聽聽看我們溫家人還有什麽可以利用的價值。”

“眠眠,你怎麽這麽說話?”王拓權的語氣隐含怒意,然而下一秒又很快收了回去,“你爸爸的那些朋友也會來訂婚宴,他們想見見你,你要是沒有參加的禮服,我讓小筠給你挑一件過去,到時候我派車過來接你。”

溫眠聽到後面反倒有些想笑,是什麽非得讓她過去見證王家的大好日子的理由?看來她這個最後的溫家人還是有那麽點利用價值。

王拓權見她不說話,以為她被他說服,最後話題一轉,又暗含警告地說道:“這個社會講究和氣生財,沒了一個溫家,還會有王家李家再冒出來。叔叔說這麽多都是為了你好。”

“江易锴年輕氣盛,為了給你出氣,把兩家人的合作攪亂,還暗中截了唐家的項目。他是江家小少爺,逞強做了一次英雄,在你面前博得好感,頂對影響兩家的關系,對他沒什麽影響。”

“但是你就不一樣,唐家是小孟舅舅家,我不好明面上幫你,而江家人也只會覺得你在江易锴面前挑撥離間,破壞江唐兩家的關系,唐家更不用說,江易锴把貝貝弄到那地方關了這麽久,貝貝嬌生慣養,在那種地方吃了很多苦……”

溫眠沒聽完,挂了電話後把所有與王家有關的號碼全都拖進了黑名單,往下翻通訊錄,翻到其中一個號碼,手微微一頓。

她爸爸離開公司後,王拓權把以前她爸爸那邊的心腹全部踢出了樂美,包括他爸爸身邊的鄭秘書,溫眠聽說鄭秘書從樂美離職後,去了彬城另一家大企業。

她猶豫片刻,還是點下那一串號碼,在等待幾聲後,打通了那個號碼:“您好鄭秘書,我是溫眠。”

——

王、文兩家的訂婚宴辦得很是低調,地點是在王家的露天草地上,沒有邀請媒體和記者,只邀請了兩家人的親朋好友,文筠和王孟在來賓的祝福下交換訂婚戒指,幸福美滿。

溫眠在朋友圈刷到這場訂婚宴,照片上兩人的穿着禮服,笑吟吟地向來賓敬酒。文筠穿着一襲白色婚紗禮裙,指間的大鑽戒閃閃發光,與她臉上的明媚笑容相映成趣。

另一張是兩人與朋友間的合影,視線一一劃過,溫眠看到一張略眼熟的臉,手指不由得放大,定睛看了看,然後把手機拿給正在開車的那人旁邊。

“江易锴,這是你那個模特前女友吧?”

江易锴眉眼微皺,随意地向旁邊的手機瞥了眼,“我忘了她長什麽樣。”

溫眠撇撇嘴,啧,這就是男人的嘴。

他想了想,在原先的基礎上補充道,“他們娛樂圈的,臉部微調很正常,這麽多年過去,那我更加記不住。”

溫眠可有可無地哦了聲,沒再說話。

兩人來到一家西式餐廳,服務生領着他們進入一間包廂。

推開門,包廂裏的人擡眼望了過來,視線對上她時,向她颔首示意。

溫眠微微一笑,跟着江易锴坐在他的旁邊。

這家西餐廳的環境幽靜,氛圍柔和,不像別的高級西餐廳,不看價格,光是走到裏面便能感覺到一種冷飕飕的風撲面而來。

隔着竹簾遮擋,隐約能夠看到穿着三件套制服的服務生忙碌地穿梭于大堂和包廂之間。

江易锴的兄長今天在附近見客戶,見完之後推拒了客戶的請客,打電話給他,說要和弟弟吃一頓飯聯絡感情。

那會兒溫眠還在忙活Elvis交給她的一件高定設計,沒弄完就被江易锴拉了出來蹭飯。

然後臨到餐廳停車場,他才告知她說是他哥請吃飯,溫眠就是再惱怒,也不可能在門口不進去。

菜一一上齊,溫眠靜靜地坐在一旁切牛排。兄弟倆在聊着,江易軒說起前幾天周六的那場訂婚宴。

江易軒和杜心寧夫妻代表江家參加了王孟文筠的訂婚宴。

“小锴你以後說話還是收斂些,周六我和王拓權見面,人可是明裏暗裏說着你的不是。”江易軒看了一眼溫眠,面上含笑地問着自家弟弟,“不過我挺好奇。你和他說了什麽,才讓他氣成那副樣子。

江易锴冷哼一聲,稍微解釋了幾句:“也沒說幾句。我就說他虛僞,嘴上一套,背地裏又一套,當初溫眠住那個小破房,他在哪兒?現在還有臉說讓她們搬到他那裏。”

他往旁邊叉了一口溫眠剛切好的牛排放進嘴裏慢慢地嚼着,有些吊兒郎當地說,“本來呢,我沒想說這種傷顏面的話。但是他派過來的那個老太婆被我撞見在給溫眠洗腦說我的壞話,年紀都一大把,還幹這種沒品的事情,他背着我說,那我當着他的面說。”

江易軒低低地笑道:“誰讓你在外面裝什麽纨绔子弟?連帶着把時南、紀靳都帶成纨绔F3,時南他姐前幾天還問我,你們幾個有沒有闖禍。”

江易锴轉身又往溫眠盤裏叉一塊牛肉。

“哪是裝?本來就是,我們可不想過你那種苦行僧一樣的生活,所以你們也別叫我回公司,我現在這樣挺好的。”

江易軒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弟弟在外面逍遙快活,我這個做哥哥的,還得拼命工作,你看到我過苦行僧的生活,難道不愧疚?”

溫眠不由得笑了笑,在他第三次往她盤裏偷肉的時候,把盤子挪到邊上。

江易锴讪讪地收回手,認命地切起了自己盤子裏的牛排,繼續和兄長說話:“誰讓你是我們江家的長子,長子就是要擔這份責任,你可以和爺爺去抗議。”

溫眠似乎稍微窺探到江家的私事。

江易軒略帶歉意地看向她:“溫小姐,上次明珠廣場的事,實在很抱歉。我太太她估計是因為她的朋友,對你有點偏見,說出來的話也對你無禮,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溫眠看看這對兄弟,抿了抿唇,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江易锴在兄長面前卻是毫不客氣地吐槽着他那個大嫂:“她也太小家子氣。有件事你大概不知道吧,上次溫眠住院,她幫唐家送了一張十萬塊的銀行卡,順帶羞辱了一番溫眠。”

羞辱一番是他自行想象,通過他大嫂平常對他的态度,可想而知不會從她嘴裏說出好聽的話來。

江易軒頓時沉默下來,放下手中的叉子,一臉嚴肅地說:“這事我會去問她,如果真是這樣,到時候我會讓她過來向溫小姐賠禮道歉。”

江易锴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

溫眠淡淡地開了口:“江先生客氣了,不過這是我和江太太之間的私人矛盾問題,牽扯到您恐怕就不太合适,也容易破壞你們夫妻的關系。”

江易軒不再說什麽,默默地吃完一頓飯後,和他們道別離開。

溫眠臨上車前,接了一通電話。聽了半晌挂斷後,她有些奇怪地說:“剛才警察打電話給我說,他們找到偷那幅畫的人了。”

江易锴替她買回那副被周芸偷走的那幅畫之後,她便沒再把周芸放在心上,先前和她說的撫養費原也只是吓唬吓唬她,她只要別再回來找她和溫钰,愛和哪個野男人在一起她都不會管。

沒想到報過警之後,還真找到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的二更,等我這周補出來(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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