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Elvis和妻子老倆口今年打算回國過年, 同行的還有大胡子Leo, 一路上一直念叨着讓溫眠帶他去吃正宗地道的火鍋。
三人的航班在周三下午抵達彬城國際機場, 還在苦逼上班的葉文一聽這個消息, 班也不上了, 連借口都不找直接翹了班出來,找溫眠和她一起去接機。
最近葉文的厭班情緒很重, 原因無他,MO工作室最近剛接了王家準兒媳文筠的婚宴禮服定制項目, 然後葉文他們一組設計師上上下下都為這位少奶奶服務。
葉文雖不是這次定制項目的主設計師,卻也被委以重任, 負責文筠在婚宴敬酒的一套壓軸禮服。
重任之所以被稱為是重任, 就是因為難以完成。
少奶奶來幾次, 葉文這個小設計師就受幾次氣,不是這裏設計太緊,就是那裏的印花不喜歡,溝通完的需求提交上來能被推翻好幾次,有時候甚至連端茶倒水的活兒也指定她去幹。
葉文這暴脾氣忍了又忍, 把辭職信拿出來又放回去,最後還是放回到抽屜裏。
“人少奶奶不說話, 意思都讓底下人傳達。實在為難得過了,少奶奶輕飄飄地開口發話,你還得感激涕零謝謝少奶奶善解人意。還有那王孟,我以前怎麽沒發現這男的有這麽惡心人的潛質呢?竟然還有臉讓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多多包涵?他是我見過的第二死渣男。”
葉文邊開車邊罵了一路,把那對未婚夫婦從上到下罵得狗血淋頭。
溫眠問:“第一死渣是?”
“就我那個前男友啊, 吃着碗裏的還看着鍋裏。”葉文不屑地輕嗤一聲,“男人總是自我感覺良好,以為自己天底下第一帥,所有的女人都該死心塌地愛着他,最好是家裏一個老婆,外面一堆小情人。”
溫眠突然想起前段時間碰到她那個前男友,“對了,我上次碰見馮屹,他問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然後我就說你和紀靳談上了,今年結婚。”
葉文聞言差點吓一跳,猛地踩下剎車,“你怎麽知道?”
溫眠喲了聲,笑眯眯地看她說:“我随口說的,還真是啊。我看你和紀靳最近形影不離,估摸着情況不錯,沒想到進展這麽快。”
葉文難得羞怯,支支吾吾地說:“也……也不是,他提過一次,我沒答應。”
溫眠驚訝地問道:“幹嘛不答應?你要是明年真結婚,待會兒等見到Elvis和Leo,我拜托Leo給你插隊設計婚紗。”
“那不如我們倆一起結,我們高中不是還想着三人一起結婚辦婚禮嗎?可惜小序這人先抛棄了我們。”
“一起結?還是算了吧。溫眠聳了聳肩,“我要永遠結不了,那紀靳還不得恨死我。”
葉文伸過來不滿地掐她的臉頰,“有你這麽咒自己的嗎?我看江易锴對你那重視程度巴不得立刻結婚把你綁在身邊。”
溫眠只笑了笑,沒有接她的話。
車子停在航站樓外的停車場,兩人走進去的時候,航班剛剛抵達彬城,等Elvis他們拿完行李出來估計還得有半個小時。
溫眠和葉文坐在出口外的休息椅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在群裏和姜知序閑聊。
葉文冷不丁地杵了杵她的手,朝不遠處努了努嘴,她順着視線望過去,兩女一男站在出口處,還都是她們認識的熟人,應該是和她們一樣過來接機。
只見那三人面向出口的自動門站了會兒,然後似乎站得有些累,男人扶着身旁的女人轉了過來,邊走邊說:“先去休息室坐會兒,等小彥拿到行李讓他過來找……”
他突然停住了嘴,目光望向斜對面的休息區,他身邊的兩個女人也注意到坐在第一排的溫眠和葉文。
溫眠和葉文擡頭直直地對上這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露出嫌棄的表情看向別處。
高跟鞋随即噠噠噠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混着周圍嘈雜的人聲尤為突兀,然後高跟鞋頓在距離她們不到兩米的位置。
“你們怎麽在這兒?”唐貝貝面色不佳地問道。
葉文冷哼了聲,“這機場難不成是你們唐家的?除了你們唐家人,別人要來是不是得經過唐大小姐的同意?”
溫眠淡淡地瞥向那三人,上下打量了一圈,明顯露出不想搭理他們的意思。
唐貝貝被她們的态度激怒,臉色越發得難堪,正想過去說話,卻被文筠拉了拉手。
“葉小姐,溫小姐,你們也是來接人的?”文筠擡頭看向不遠處的航班時間顯示屏,然後體貼地問道,“我看還得耽誤些時間,你們要不要一起去休息室坐會兒?”
“不必了。”溫眠淡淡地回道,說完便不再看他們。出口的門緩緩地打開,有人提着行李從裏面出來,溫眠見狀站了起來。
唐貝貝随即冷哼道:“不識好歹。”她轉向文筠和王孟,“表嫂你還是多為自己想想,有些人的芯子都爛到底了,你再怎麽對人好,她也不會感恩反而到頭來咬你一口。你現在可是懷着寶寶,不能受累不能受氣。”
“姐姐,姐夫!”
一道響亮的男聲劃破這一處的微妙氣氛,葉文和溫眠看過去,從出口出來一個背着雙肩包的年輕男生,他邊走邊沖他們這個方向興奮地揮手,而在他身邊則是溫眠和葉文這次要接的人。
溫眠和葉文低聲說了句,兩人随即看也不看唐貝貝他們,徑直走了過去。
溫眠還未走近,Leo竄了過來,一把抱住了他:“Tessie!我終于來了!”
葉文直接愣在一旁,眼睜睜地看着眼前這位大胡子和溫眠親密地貼面吻,然後聽見大胡子叽裏呱啦說着一堆她壓根聽不懂意思的法語。
“Tessie,這是你朋友嗎?”Leo立馬入鄉随俗,轉了一口磕磕絆絆的普通話,“泥好,窩是Leo,很高興見到泥!”
說完,他又來了一個熊抱。
“小眠。”Elvis的太太笑得溫和,仔仔細細地上下看着她,“感覺比上次見面胖了一點點,這樣正好,上次真的是太瘦了。”
溫眠笑笑,随即把葉文介紹給他們。
互相介紹完,溫眠轉過身,發現方才出聲的男生正看着他們,對上她的視線,禮貌地沖她點了點頭。
溫眠帶着Elvis三人走出航站樓,開車送他們去下榻的酒店。
男生目送他們離開後,挽着他姐的手說着飛機上的事:“姐姐,剛才那位就是Elvis大師,他的太太是中國人,所以今年他們來國內過年。”
唐貝貝懷疑地看着溫眠幾人離開的方向,“文彥,你沒搞錯嗎?咱們溫大小姐這麽牛逼還攀扯上Elvis大師?不是她找來的什麽國際詐騙犯吧?”
話落,王孟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警告她:“貝貝,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唐貝貝撇了撇嘴,挽住文筠的手沒有再說話。
“剛才那個女生就是溫家的女兒?”男生若有所思地望着航站樓外,“Elvis近些年很少出現在大衆面前,尤其是他離開RH後,更是沒有再出來接受過采訪,我聽說他和Leo創辦了自己的工作室和品牌,我要是畢業之後能去他的工作室工作就好了。”
文筠默不作聲地坐上了車,視線觸碰到車窗外的光線,她不由得微眯了眯雙眼。後座的文彥還在講着飛機上和Elvis的偶遇,她似是有口無心地插了一句嘴:“這溫小姐自從和江易锴在一起,日子倒是沒半點影響,上次還跟着江易锴去了一趟英國認識了Elvis……她爸爸在下面該是放心了。”
唐貝貝冷哼一聲說:“我看她爸該為這個女兒感到羞恥,所謂家教就是上趕着給人包.養。”
王孟轉過頭看了文筠一眼,卻沒說話,慢慢地啓動車子駛了出去。
——
溫眠提前給Elvis夫婦和Leo在明廷酒店預定了房間,幫着他們送完東西,然後又約了晚上的火鍋宴,把一切打理好之後才和葉文下電梯。
路過酒店大堂旁的咖啡廳,她無意間瞥見窗邊一處角落的兩具身影,不由得頓住腳。
“你看什麽呢?看得這麽入迷。”葉文好奇地望過去,“那不是你繼母和上次在溫泉酒店見到的女人嗎?她不是江易锴他爸的……朋友?她們倆認識啊。”
“方蕊,她和我繼母是閨蜜。我只是沒想到我繼母竟然還敢回來。”溫眠收回視線,她輕嗤了聲,邊走邊走,“估計是被騙財騙色了所以回來投靠閨蜜。”
“她應該不會厚臉皮又來找你吧?”
溫眠笑了聲:“找我也沒用,她還欠着溫钰的撫養費沒給呢。”
前不久江易锴拿回來一張銀行卡,說卡裏的這筆錢是周芸賣畫的錢,他不知用了什麽手段,竟然能讓周芸把錢吐出來。聽說周芸的那個情夫把她剛買的房子又賣了,然後拿着那筆賣房錢逃之夭夭,她估計一個人在鄰市待不下去,所以才回來彬城。
不過這些與她和溫钰都沒有關系了,這個人既然放棄了溫钰,溫眠自然不會再讓她出現在溫钰的面前。
到了晚上,溫眠帶Elvis夫婦和Leo去吃火鍋,鑒于外國人對辣的接受程度不是特別高,她專門點了一個鴛鴦鍋,浮着紅油的和清湯寡水形成鮮明的對比。
Leo是個冒險主義者,對于沒嘗試過的東西反倒有些躍躍欲試,長長的筷子伸到紅油辣鍋裏,夾出一片涮熟的牛肉看了好久,擡頭和溫眠說:“有點像裹了草莓醬的牛肉。”
溫眠和Elvis的太太笑得樂不可支。
說完,他放進嘴裏嚼了嚼,臉色巨變,辣的嗓子眼冒起了眼,連續咳了好久。最後邊咳邊喝水總算是把那股子辣味壓了下去。
從此之後,兩個外國人的筷子只敢在清湯鍋底攪着,再也不敢越界沾染一點紅色辣味。
“Tessie,上個月給你報名的比賽初賽結果出來,你的作品成功進入決賽的環節。通知與要求應該這兩天會發到你郵箱,按照前幾屆的慣例,會讓你去比賽舉辦地參加十天到十五天的封閉式決賽,一般是制作三件主題成衣,然後進行評選。你這段時間可以準備一下。”
溫眠垂眸思考了會兒。
Elvis又添了一句,“如果你能拿到一等獎,可以抵消你的畢業作品展分數,這樣你可以順利畢業了。”
以往不是沒有這樣的例子,但這也不是随便什麽普通學生都能做的,想必是Elvis在中間給她做了些保證。
溫眠點點頭,和Elvis說:“我一定會好好準備。”
Leo啃着一只烤豬蹄,安慰她:“我和Elvis幫你篩選過進入決賽的那幾位設計師,只有兩位是工作經驗比你豐富的設計師,其他都是兩年以下的新晉設計師。你雖然還沒畢業,但跟着我們也有兩三年,設計的天賦和能力遠超過他們,不用太擔心。而且我們看過初賽的作品,分數都沒你高。”
他啃完喝了半杯酒,随口問道:“對了,Tessie,你的MR.江今天怎麽不來?”
她和江易锴有兩三天見面,今天過來接機,她也忘了和江易锴說,上次是迫不得已被他跟過來,見到Elvis他們,這次卻是沒必要。
“他有工作要忙,所以沒過來。”溫眠解釋道。
正說着江易锴,江易锴下一秒來了電話。
“在哪兒?”他問。
溫眠在對面Leo的擠眉弄眼下,解釋說:“Elvis他們下午來了彬城,這幾天會在彬城過年。晚上我就帶他們來吃火鍋了。”
江易锴沉默片刻,說:“那我過來找你,吃完正好開車送他們回酒店。地址發我一下。”
溫眠沒辦法,把火鍋店的地址發給了他。
十幾分鐘之後,江易锴帶着風塵仆仆走了進來,只是剛一坐下,溫眠聞到他身上的一股酒味。
“阮澄送我過來的。”他低聲解釋,然後和Elvis夫婦用法語打招呼。
可惜江易锴學的也就只有打招呼的幾句法語,和只會幾句問候中文的Leo一樣,別的什麽都不會,問候完大眼瞪小眼,聽不懂雙方的話。
最後還是溫眠給他們翻譯,他們才重新交流上。
吃完這頓火鍋,溫眠和江易锴把三人送到門口,江易锴主動開口邀請他們來家裏過年:“除夕夜那天,您和Elvis,還有Leo先生來我們家裏一起過年吧,過年人多熱鬧一些。”
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溫眠,點頭替他們答應了他:“我們一定會來。往年我們住在國外,過年的氣氛比不上國內。今年總算能過上正宗的春節,看一看春節晚會。小江到時候千萬別嫌我們老倆口煩,我先生喝酒喝上頭了,還會即興表演。”
“不會,有你們在,我和眠眠反而會很開心。”
江易锴吩咐阮助理開車把三人送回酒店,而他和溫眠則叫了輛回明珠苑。
兩人坐在車子後座。
車內的熱空調暖洋洋的熏得人睡意襲來,溫眠被江易锴握着手,半眯着眼睛望向車窗外,絢麗夜景一幕幕地被飛快地閃過,看得她反而有些迷糊。
在她即将閉上眼沉入睡意之中時,她冷不丁地聽見他的聲音:“怎麽不和我說他們過來了?”
溫眠倏地睜開眼,轉過頭看他,他閉着雙眼,像是随口提起一般。
溫眠沉默了幾秒,回道:“忘了,我不是故意的。”
江易锴沒作聲,手上卻沒停下半點動作,一點點地扣住她的手掌,一大一小兩個手掌嚴絲合縫地緊貼在一起,溫度随之互相傳遞。
回到家,溫眠抱着衣服跑進了衛生間,“我先去洗澡。”
江易锴眼神微暗,喝過酒的腦袋有些昏昏沉沉,他靠在床上,微阖雙眼,腦中卻是異常的清醒。
床頭的手機忽然閃了閃,嗡嗡震動了幾下。他睜開眼睛偏頭看了一眼,手機接着又震動兩下。
江易锴伸手拿了過來,瞧見屏幕上方滑過的提示內容,手指娴熟地在屏幕上滑動圖案,手機立馬解了鎖。
他點開界面,下方的通訊錄有紅點提示,點進去一看,是幾條添加新朋友的提示信息,全都來自同一個人。
他點開那個名字,看清楚上面的驗證信息——【眠眠,我是阿孟,通過一下,我有事找你】、【眠眠,對不起。】、【眠眠,你給我一次補償你的機會。】……
江易锴唇角勾出一抹冷笑,他點擊回複,編輯了一行文字發給人,發完之後,把王孟新的微信號拖入了黑名單。
溫眠洗完澡出來,邊擦着頭發邊過來看手機。
她看了一眼微阖着雙眼的男人,翻了翻聊天消息,回複幾個比較重要的聊天後,忽地一頓,她随即又看向男人,問道:“江易锴,你是不是動過我的手機?”
江易锴懶懶地睜開眼,瞥了一眼那手機,下一秒毫不隐瞞地點頭道:“怎麽?你都看到了?”語氣中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反而透着一股理所當然的意味。
溫眠閉了閉眼,把手機扣在床頭,淡淡地說:“江易锴,是不是我在你面前不能有半點隐私?”
作者有話要說: 小肥章!睡覺去啦,寶貝們晚安,明天見=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