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江易锴, 我在你面前是不是不能有半點隐私?”
那次大半夜也是, 自己手機不用非得拿她的手機刷微博, 這次卻是毫不客氣地直接替她先看了旁人發給她的未讀消息。
江易锴挑了挑眉, 微眯眼眸, 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的臉。
“所以你是在對我把那姓王的拖入黑名單表示不滿?”他微啓薄唇,淡聲問道, 聲線中藏了一抹難以顯露的怒氣。
溫眠:“……”溝通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偌大的房間在黯淡的夜晚陳沉默下來,只餘牆上挂鐘的針腳循環往複極其規律地走着圈, 還有房間裏兩人一站一坐淺淺的呼吸,長到脖間的發絲悄無聲息地涎着水珠落到潔白的毛巾……
溫眠扯了扯唇角, 自嘲地勾起唇角, 含着笑意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是不是對你來說, 我現在是你的所有物,所以我不管和什麽人說話,做任何事都一定要得到你的許可?”
江易锴沉默了會兒,回道:“你答應來酒店求我的時候,心裏不是該清楚嗎?”
溫眠點點頭, “我明白了,是我沒掂量清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江少放心, 以後不會了。”
“所以,你回答我,你是不是對那個王孟還有舊情?”
溫眠聞言,稍稍一怔,而後輕笑道:“江少問這個還有意義?我說有難道江少還會讓我投去其他男人的懷抱?”
江易锴陰沉着臉, 目光頓在她的臉上許久,然後他突然起身,吓得溫眠下意識地後退兩步,看見他慢慢地向她逼近。
她目光略有慌張,腳步不斷後退,直到背脊抵在冷硬的牆上,她無路可退,眼睜睜地看着他俯身靠近,附在她耳邊冷笑了一聲,“溫眠,你行。”
溫眠怔怔地看着他仿佛透着冷意的背影,直到周圍重新陷入一陣風雲過後的沉寂。
她摸了摸頭發,濕漉漉的發絲不止冰涼,她垂下眼睫,慢慢地蹲了下來,雙手抱着膝蓋,水珠滴滴答答涎下來落在地板上,暈成一灘水漬。
不知過了許久,溫眠的雙腿漸漸僵硬發麻,她邊敲着腿邊扶着背後的牆面慢慢站起來,然後走到衛生間吹幹頭發,吹完走出房間。
樓上樓下安靜得落針可聞,微弱的光線照在光可鑒人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暗影。
她在樓下走了一圈沒看見人影,略作沉吟後重新回了房間,躺在床上睡覺。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習慣了開着燈睡覺,她躺在床上睜着眼睛翻來覆去,輾轉反側,睡意遲遲不肯襲來,意識卻越來越清明。
溫眠暗嘆了口氣,看了一眼時間,時間剛過十二點,掀開被子随意披了件衣服又下了樓,
經過客廳,一股淡淡的煙味飄入她的鼻腔,
她頓住腳望過去,一道身影背對着她隐沒在黑夜之中,一點星火猶如夜空的星星,點綴着周圍寂靜的深夜。
旁邊的水晶煙灰缸裏積滿一個個無頭煙屍,溫眠在後面駐足許久,最後淡淡地說:“這是你家,要走也是我走。”
夾着煙的手指微微抖動,落下一截煙灰,江易锴沒有再吸一口,直接把半根煙摁滅在煙灰缸中。
他起身,把煙灰缸丢進垃圾桶,嘭地一下發出巨大的沉悶聲響,然後他看也不看她,徑自走出客廳上了樓。
溫眠在樓下靜靜地站了大半個小時,猶豫之後還是回到卧室。
卧室亮着一盞落地燈,床上的人似乎已經入睡,她輕手輕腳躺回到床的一側,背對着他。
身後冷不丁傳來一個聲音:“明天我哥他們請吃飯,來不來随你。”
話音剛落,房間又陷入一片異常安靜。溫眠微微側過頭,他的側臉輪廓映在落地燈暖黃的光線下,像是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他閉着眼眸,鼻尖随着呼吸一深一淺,像是他從來沒有說過話一般。
她抿起嘴唇,沉默半晌,低低地回他:“知道了。”
——
第二天醒來,床邊已沒有人影。
鐘點工阿姨在樓下廚房做早飯,見她下來,随口問了一聲:“溫小姐,江少還沒起來嗎?”
她微微一愣,搖搖頭說:“他已經出門了。”
阿姨奇怪地嘀咕道:“那他今天起得可夠早,我五點半過來就沒見着他。”
整個白天,溫眠的手機安靜得有些不同尋常。
溫眠在家陪了溫钰一天。晚上六點,阮助理給她打了電話,說是開車過來接她。
溫眠靜默片刻,猶疑地問道:“他呢?”
“江少已經過去,我現在開車過來接您,預計五分鐘到達明珠苑,溫小姐您到時候出來找我,我就不進去了。”
五分鐘不到,車子停在門口,溫眠托阿姨幫忙照顧下溫钰,然後匆匆走出別墅坐進車內。
車子緩緩地駛出明珠苑。
“您是不是和江少吵架了?”阮助理遲疑着問道。
她擡起頭看了看前面的阮助理,問道:“他沖你們發脾氣了?”
阮助理笑了下,忙說:“也不是。江少很少會無緣無故向我們發脾氣。”他聲音微頓,略作解釋了一番,“只是今天江少破天荒地早到了星辰,比紀先生到得還早。平常公司開會,江少基本就是個吉祥物,只坐着不說話。今天他卻把好幾個彙報工作的主管說得不敢再說話,所以大家都在猜測江少是不是和您吵架了?”
溫眠皺了皺眉:“大家?”
不止是被罵的主管私底下詢問過江少的情況,就連紀先生身邊的秘書也在偷偷地問他,只是他和他們一樣,完全不知道具體情況。
阮助理小心翼翼地從後視鏡裏望了一眼,解釋道:“公司上下基本都知道您是江少的女朋友。”
溫眠低下頭,唇角溢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
阮助理沒有再說,只是在心裏默默地想着江少這臉會持續多少天。
車子駛到一家裝修得極具異國風情的泰式餐廳。
阮助理帶她進了一間包間,不小的包間中央放置着一張不大不小的長形餐桌,江易锴兄弟倆對面而坐,兩人旁邊各自空着座位。
阮助理帶她到門口之後,退了出去。
她停在距離位置還有幾步之遠,目光落在背對着門口的江易锴身上,他沒有擡頭,甚至連反應都沒有,自顧自地淺喝着水。
“溫小姐坐,菜單在這裏,想吃什麽自己點。”江易軒禮貌地沖她點點頭,招呼她坐在自家弟弟旁邊,然後又把菜單遞到她面前。
“我和心寧想借着這次向你道個歉,她自從懷了孕心思變得有些敏感,所以那天在醫院說了些不好的話,她自己後來想了想也覺得做得不對,所以這次主動提出要請你吃個飯。”
溫眠扯了扯嘴角,只覺得這一幕莫名的眼熟。
她翻開菜單點了兩道菜。
包廂有人推門進來,是杜心寧剛從外面進來,她向溫眠和江易锴略點了點頭。
江易軒則給妻子拖開椅子,照顧她坐下來。
杜心寧穿了一身寬松針織連衣裙,下面一雙平底毛絨漁夫鞋,不知是不是懷孕的原因,整個人比往常多了幾分柔和。
她随口說道:“外面有點冷,待會兒吃完你把車上的大衣給我拿過來,我穿上之後再出去。”
江易軒說好,然後把筷子和勺子在她面前放好,又給她倒了一杯熱水,見溫眠眼前的空杯,随即問了句:“溫小姐要喝熱水嗎?”
他說着又看向對面仿佛無關緊要的弟弟,“小锴,你別只顧着自己,幫溫小姐倒杯檸檬水。”
江易锴一頓,放下手中的杯子,轉過頭看着溫眠。
溫眠立刻接過桌上的水壺,飛快地給自己倒了一杯:“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
江易锴随即聳了聳肩。
杜心寧拿起水,擡起手淡笑着說:“那天在醫院讓你們聽到一些不好聽的話,是我氣得口不擇言說錯話,我和你們道個歉,尤其是溫小姐,希望你不要介意。”她頓了頓,看向江易锴,“小锴,我是你哥哥的妻子,也是你大嫂,以前有些事是我想得不周到,聽信了外界的傳言對你造成誤會,希望你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原諒我的不對之處。”
江易锴擡眸對上她的視線,懶懶地拿起酒杯與她碰了碰,把半杯檸檬水一飲而盡。
“溫小姐?”杜心寧晃了晃水杯。
溫眠看向她的臉,杜心寧今天化了一個極淡的妝容,看着她的目光略帶笑意,甚至還與她開玩笑地打趣了一句,“溫小姐這是還生我的氣?”
溫眠淡淡地笑了笑,随即與她碰了下杯子。
菜全部上齊,江易軒給杜心寧舀了一碗椰奶湯。
溫眠這邊剛拿起碗,手中的碗随即被身旁的男人奪走,然後她看見江易锴抿着唇給她盛了滿滿一碗,悶不吭聲地把東西推到她面前。
溫眠垂眸看了一眼,低聲說了句:“謝謝。”
然後聽見他輕哼一聲,對面的兩人紛紛望了過來。
江易軒笑了笑說:“這家餐廳是小锴投資的,經過他那張挑剔的嘴的驗證,口味确實很不錯,溫小姐多嘗嘗看看,有什麽不滿的,盡管提給小锴。”
“唔……”杜心寧丢下喝了一口的勺子,捂着嘴飛快地走出包廂。
江易軒怔了怔,連忙說了聲抱歉,追了出去。
溫眠收回視線,悶不吭聲地喝完那一碗湯,把裏面的海鮮吃完後,便放下了筷子。
手機嗡嗡響了兩聲,Elvis發消息詢問她有沒有收到決賽的通知郵件,她立即登錄郵箱,裏面收到了一封新的郵件,題目和內容全是英文,和Elvis昨天說的基本沒有差別。
決賽的時間在年後二月初,為期十五天,地點是在舉辦地。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二更補上(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