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冒着風險, 溫眠分別詢問了葉文、姜知序在內的多方好友, 終于定了一個還算勉強可以接受的禮物, 她打算設計一對袖扣, 然後拿到Elvis相熟的品牌商工坊定制。
心意到位, 創意到位,價格也到位, 大少爺若是敢再挑剔,她轉手就把這對袖扣送給鄭秘書。
最近這幾天, 她天天在忙設計圖的事,早上起來摸進書房, 晚上睡覺前再摸出書房, 中途除了出來吃飯和泡咖啡, 基本全都窩在書房的那副桌椅上。
過完年回來的李姨,見她這狀态,笑着開玩笑和溫钰說,你姐姐要成為大設計師給你設計漂亮衣服了,說得她怪不好意思, 漂亮衣服還不知道在哪兒,手頭上只有男士袖口設計圖。
她設計修改完幾稿, 最後一次發給Leo,那頭很快回複了一個ok。
Elvis兩夫妻和Leo前幾天帶着大包小包的特産回了國,一會去立馬投入忙碌的工作中,每天除了忙工作室的工作以外,還給溫眠參考袖扣的設計, 幾經讨論和修改,終于把袖扣的方案确定下來。
溫眠得到滿意的回複後頓時松了口氣,坐在椅子上伸了伸懶腰,敲着肩頸部咔咔作響。她轉過頭望向窗外的天色,遙夜沉沉如水,只一兩顆星像是挂件牢牢地黏在夜幕當中,夜風呼呼扯過,顯得書房此時幽靜萬分。
她拿起杯子想去外頭再倒一杯咖啡,剛一起身,瞥見門口那黑乎乎的人影,瞬間被吓了一跳,手裏的杯子甩了出去,杯子骨碌骨碌滾動幾次停了下來,僅剩的那點咖啡滴在地毯上染成一串線條漬跡。
溫眠心有餘悸地拍着胸口,沒好氣地說:“江易锴,大晚上的你幹嘛在這裏吓人?”
江易锴剛來沒多久,原本是想看看她在裏面做什麽,這一看,看到她忙完起來轉過身瞪着他,他也吓了一跳。
他走了進來,彎腰撿起地上的咖啡杯,随手放在桌上,目光越過她望向寬大書桌上的電腦。看見屏幕上畫了局部的男士西裝襯衫,露出一截白色的袖口上,那副袖扣尤為惹眼。
他有些酸溜溜地說:“你什麽時候開始設計男人的衣服了?”
溫眠走過去關了那個頁面,随口回道:“Elvis接的單,說是讓我鍛煉一下。”
見他那不情不願很不樂意的樣子,她靈機一動,多說了些:“聽說這是一位女士想送給她男朋友的禮物,特意托人找到Elvis,想按照她的想法設計定制一副袖扣。”
江易锴對背後的故事不感興趣,“人家找到Elvis大師,最後卻是你這個小兵接手,你可別給人做壞了,把大師的招牌砸你手上。”
溫眠瞬間有些不樂意:“你別看不起人,你去搜搜Tessie這個名字,還有專有詞條的好嗎?”她關了電腦,把桌面收拾一番,邊收拾邊小聲嘀咕,“做壞了就做壞了,大不了不給了。”
她收拾完欲走開,卻被江易锴擋在身前一攔,圈在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
江易锴看着她試探性地問:“這幾天你忙得好幾天不見人影,你知不知道過幾天是什麽日子?”
“啊?什麽日子?”她推推他,沒推動,裝作不知,然後疑惑地眨眨眼,“再過幾天就是元宵節了,元宵節之後我要去參加比賽。”
江易锴抿着唇,氣得湊過去在她耳垂上咬了她一口:“不記得還是不知道?大小姐氣人的本事一等一。”
溫眠敏感地感覺到柔軟舌尖滑過,躲了躲,避開正對着他的臉,然後試探性地問:“不是元宵節?難道是你生日?”
一副無辜又無知的模樣,江易锴氣得牙癢癢,但又不敢拿她怎麽樣。
“難道是我生日?為了別的男人的禮物冷落你男人,還把你男人的生日都忘了,大小姐說說看,準備怎麽補償我?”
他湊在她的耳邊,一絲熱氣鋪灑在敏感的肌膚,聲音低沉透着一股若有似無的暧昧氣息。窗外夜涼如水,屋裏點着一盞暖黃色的昏暗燈光,桌上的電腦一閃一閃,安靜得仿佛時間悄然靜止,唯有兩顆心髒撲通撲通在各自的胸口跳動。
“我嗚嗚……”她的聲音被吞沒在唇齒之間,雙手本能地向上攀住他的上半身,燈光掩映下,映在牆上的兩具身影依偎交疊,親密無間。
這是屬于夜晚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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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溫眠帶溫钰去見幼兒園的園長,這家私立幼兒園在彬城不算數一數二,但勝在建園時間久,師資力量優良,而且園長是江易锴認識的一個阿姨。
因是提前打了招呼,她們一到幼兒園,園長和負責的老師等在辦公室,園長和溫眠聊着溫钰的情況,老師則在一旁陪溫钰說話聯絡感情。
溫眠和溫钰說了幾句,答應她傍晚過來接她,小丫頭依依不舍地跟着老師離開。
溫眠離開幼兒園後去了商場,給江易锴買了一條領帶。
江易锴的袖扣在他生日當天定制不出來,溫眠打算去參加比賽時順道過去拿,因此在這之前,她還得買一份新的禮物敷衍他,省得他心裏不爽又折騰她。
買完回到家,接到江易锴的電話,說是他把一份阮助理做的方案落在家裏。阮助理過年那陣回家結婚,此時在度蜜月沒回來,他作為善解人意的老板,不好打擾下屬的甜蜜生活,另一位艾助理在和他一起開會,所以只得打電話給她,讓她幫忙送過來。
江易锴過完年後就被催着去易弘地産上班,在他哥哥直屬的下面部門,這幾天像個正常上班族朝九晚五地上下班,就是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江易锴在電話裏遠程指揮:“順便給我拿一下第三格抽屜的游戲碟。”
溫眠:“……”
大少爺這是去上班還是去打游戲?
江易锴停頓下來,不知是不是意識到不對,他沉默幾秒,複又開口,“還是算了,游戲碟不用給我拿,拿我的NS,今天先将就一下。”
溫眠沉默半晌,去拿了他的文件和NS游戲機,然後開車去易弘地産。
易弘地産雖然是江氏集團的子公司,卻不和集團公司在一個地方。易弘地産的辦公大樓位于彬城的新興産業園區,占據園區其中一塊區域,兩棟五十層的辦公大廈矗立在南北兩個方向,用長廊連接兩棟大廈,最頂層是空中花園和咖啡廳。
溫眠過去的時候,江易锴在和人開會,她索性去了頂層的咖啡館先去喝了杯咖啡。
喝完又打包帶了幾杯下樓,進電梯時,溫眠一時忘了摁電梯,電梯徑直向下先去了負一樓。
電梯門緩緩打開,溫眠擡頭看向外面,不由得一愣,杜心寧提着兩個保溫瓶站在電梯門口,她随即摁下開門的按鈕,讓人先進來。
杜心寧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看見她手上的咖啡,淡聲問道:“找小锴?”
溫眠嗯了一聲,沒有說其他,低下頭自顧自地刷着手機。
尴尬的氣氛漸漸在電梯裏彌漫開來,電梯運行的動靜清晰可聞,身後的杜心寧突然上前,按了下四十五樓的按鈕,她才反應過來先前按的樓層在上來的時候滅了。
“我說小锴年後帶着他的助理過來上班。小锴的兩個助理确實是能幹,爺爺當初幫他找人費了不少勁。”
溫眠沒有說話,她不清楚杜心寧說這話的意圖。
話題再次終結,溫眠仿佛沒有察覺到電梯內微妙的氣氛,若無其事地刷着微博。
“前幾天你在明珠廣場逛街吧?”杜心寧冷不丁地問。
溫眠的手一頓,轉過頭,不明所以點了點頭,然後聽得她繼續說下去,“你陪逛街的那個女人,如果我沒認錯的話,是一個叫方蕊的女人吧?你知道她是什麽人嗎?”
溫眠驚訝地看着:“那天你也在?”
“我和小筠過來買珠寶,出來的時候看見你和那個方蕊有說有笑吃甜品。看不出來你和她關系挺不錯的。”杜心寧輕笑了聲,神情略有些微妙,“婆婆很厭惡這個女人,你和她交好就是當衆打婆婆的臉,小锴應該是不知道這事吧?”
“我只是和她碰見聊了聊,說不上交好不交好。”溫眠稍作解釋。
杜心寧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希望小锴能聽得進你的解釋。”
電梯叮地抵達四十五層,溫眠率先踏出電梯,杜心寧緊随其後走出來。
還沒走到樓層門口,她感覺手臂被人用力地扯了一下,手上的咖啡撲通一聲巨響掉落在地上,紙杯破裂,褐色液體從紙杯裏流了一地,而在咖啡污漬不遠處,杜心寧神情痛苦地倒在地上,一抹鮮紅血跡混合其中。
“好痛……”杜心寧捂着小腹,臉色異常難過。
溫眠一怔,連忙轉過身攙扶起她,同時喊着玻璃門內的人趕緊出來。
門內的人察覺到外面的情況,紛紛跑出來,一陣混亂間,有人沖出來,用力地推開她,抱起杜心寧往電梯裏跑。
溫眠被推得趔趄,坐倒在地上。
身邊有人來來回回,溫眠有些恍惚,從地上起來的同時,腦袋裏卻想着方才那一瞬間跌倒的事。
地上一灘混着鮮血的咖啡被踩了幾腳,腳印一路最後停在電梯,和那一串血珠一樣鮮明醒目。
“怎麽回事?”江易锴匆忙出來到她身邊,視線觸碰到地面的混亂,一時沒了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大哥離婚倒計時。第二更看樣子估計過淩晨,明天早上來看吧(不禁想發問,為什麽我就是早起不來碼字呢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