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半個月沒見面沒聯系, 甚至連聲音都未曾聽過, 視頻中那張熟悉的臉龐正注視她。他似乎是剛起床, 靠在灰色背景牆的床頭, 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 短發些微淩亂,一撮毛俏皮上頂。
她的臉色一時有些尴尬, 笑容滞在唇角,然後下意識地抿起唇角, 猛然間發現在空調房睡的時間過長,嘴唇幹澀起了皮, 她轉開視線, 連忙拿起檸檬水灌下幾口。
然後視線重回到屏幕上, 那頭的人依舊保持着與方才相同的姿勢,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
“國內是五點多吧?你起得挺早的。”她生硬地扯出一個話題,引得在場的另兩人對視一眼看她。
視頻中的人低低地應了一聲,“我看到照片了,很漂亮。”
想來是葉文紀靳發給他照片, 溫眠扯着嘴角客套地說:“謝謝。”
又是一陣沉默,溫眠其實心裏有許多事想同他說, 連昨天晚上睡覺做夢,夢見她在同他抱怨這半個月來的日夜颠倒廢寝忘食,然而現在見到了面,她的話全部堵在喉嚨口,情緒像漲落的潮水時起時落。
紀靳和葉文被他們倆這番沉默弄得有些看不下去, 葉文向紀靳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沖着視頻那頭的人說:“是不是因為有我和葉文在,你們倆不好意思說些私房話?我們吃得也差不多了,要不我把手機留這兒,我們先上去?”
他說着作勢要起身,對面的葉文也站了起來。
溫眠忙說:“不用,有什麽話等我回國之後再說,現在這個時間還早,江易锴你再睡會兒回籠覺。”
她快速地說完,把手機推給紀靳,然後悶頭吃着眼前的東西。
紀靳垂眸瞥了眼手機,那頭不知何時把視頻挂了,他随即發了一條消息過去,下一秒得到他已不是對方好友的提示,他失笑地望着那條提示。
——
DD決賽第一名有拍大片上專訪的一系列,只是溫眠一向不喜歡出風頭,只領了獎杯和獎金,以及一堆圈內大佬的名片,然後便回了國,在葉文家裏睡了兩天調整作息、
她這剛睡醒,葉文那頭接到她們倆一位共同朋友的電話,讓她們趕緊來綠島,一群朋友等着她們過來參加生日趴。
葉文一拍腦袋,懊惱地說:“差點忘了人生日,先前她和我說的時候,我忙着和文筠鬥法沒放在心上,在國外也沒買禮物。”
溫眠更是沒想到有這一茬,她在國外買的只有給李姨的保健品和給溫钰的零食小吃。
好在,那位朋友和她們關系不錯,不在意什麽禮物不禮物,到時候再補上禮物便是。
兩人就這麽空手去壽星那裏蹭飯。
“小序呢?”
葉文把車開出小區,緩緩地駛向外面的馬路,“她忙着離婚呢,說是和于維星統一了想法,找個時間簽個離婚協議再去辦離婚。”
溫眠驚訝,她一直以為姜知序只是說說,畢竟離婚這事,她從去年開始在說。
“真要離婚啊?”
“看她那樣子估計是,他們倆好像很久沒有住在同一個房子,我們上次是什麽時候見的于維星來着?”
溫眠想起來最近一次還是在姜知序電影首映會上,她剝了殼糖丢進嘴裏,回憶起他們正式見面的場合。
“咱們上次和他見面還是去年他們倆結完婚沒多久,我們去他們家吃火鍋,順便搓了幾圈麻将,從于維星那裏贏了些小錢。”
溫眠想起于維星那張明星臉,感慨着說,“小序怪不得一開始會和他閃婚,于維星長得确實不賴,聽說還經常鍛煉來着,娛樂圈難得的極品。”
葉文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打趣道:“這話要是被江易锴聽見,又得和你置氣了吧?”
溫眠呵了下,嘴裏的糖被她咬得嘎嘣響,“我這是從路人角度點評這位男明星,沒什麽好吃醋的。”
葉文聳聳肩,有些不以為然:“我覺得紀靳比他帥。”
溫眠頓時不說話了,行吧,戀愛中的女人最大,你說什麽是什麽。
“回來後還沒和他聯系過吧?我說這江易锴太記仇了吧,你不找他,他難道不會主動過來找你嗎?”葉文氣得敲了敲方向盤,反應比她還大,“他再不找你,我看還是讓小序給你介紹小鮮肉,長得不比他差,性格比他好一萬倍的那種。”
溫眠被她逗樂,和她開着玩笑說:“那等小序先給自己找個小鮮肉,再忙活我這一攤的事。”
葉文原本也就只是說說,聽她這敷衍之詞,忍不住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就這出息。”
溫眠嘿嘿笑着,手機在她手上颠來倒去,也沒半個動靜。
綠島還是同以往一樣熱鬧,工作日的晚上也絲毫不影響大家玩樂。
壽星包了綠島一樓開趴體,請了一堆朋友在大廳蹦迪,望過去烏泱泱的一片。壽星原本是想包場,但綠島的規矩是一樓對外包場,至于二樓三樓,不好意思,那是特殊區域不給包場,給再多的錢也不行。
溫眠和葉文姍姍來遲,和壽星打過招呼後,跑去大廳隔壁的小餐廳蹭吃蹭喝。
兩人在家睡了一天,肚子像是空城打鼓,趕緊讓師傅給弄個鐵板炒飯。
壽星晃蕩晃蕩着過來,看見兩人眼睛發亮地盯着眼前的鐵板炒飯,頓時有些好笑:“你們這是在國外沒吃上飯還是在那裏流浪了幾天?這麽餓嗎?”
壽星坐在她們旁邊,也點了份鐵板炒飯,每人面前攤一只手,開玩笑地催促道,“禮物呢?”
“我半個月都被關在一個酒店熬通宵,你看看我這黑眼圈,到現在還是烏黑烏黑。”
壽星還真的湊過去瞧,“哎你去國外幹啥?我聽說江少沒跟着一起去啊。”
“比賽,順便給你贏了點禮物錢,你看上什麽和我說,我給你付錢。”鐵板炒飯上來,溫眠往壽星那裏推了推。
壽星順勢從她盤裏挖了一勺,“就你那獎金能有多少,我不缺什麽,你要是實在想送,給我彈首生日快樂,文文你伴唱,我發個樸實的朋友圈樂樂。”
葉文猛搖頭:“我不,別讓我去外面丢人,我還是給你買個包。”
壽星也沒勉強,好奇地問溫眠:“你那參加什麽比賽?又是什麽時裝設計的比賽嗎?”
“我給你看照片,下次讓眠眠友情價給你設計禮裙,保管驚豔全場。”葉文拿出手機,小姐妹倆高高興興拿着手機欣賞那天的情況。
溫眠偶爾湊過去望一眼,她自己都沒看過秀場的那些照片,回來這幾天連網都沒有上過,盡顧着倒時差睡覺。
吃飽喝足,三人回隔壁大廳,蹦迪舞曲換成了舒緩音樂。溫眠走到一架三角鋼琴前,先試了試音。上一次彈還是為了唐貝貝手裏的那幅畫,後來江易锴在公寓搬了一臺鋼琴進來,她卻一次都沒再彈過,要不是有李姨在家時不時地擦着,估計到現在為止,落了不知幾層灰了。
溫大小姐自從家裏沒落後,越發得低調和沉寂,尤其是更沒人敢在她面前說三道四。在場的客人都知道溫大小姐和壽星關系不錯,自然也沒有人敢看溫大小姐的熱鬧,只是暗戳戳地往她那一處看,見她站在鋼琴前,纖長手指在上面一一劃過,最後坐了下來。
三層蛋糕被綠島的工作人員推着上場,生日快樂的旋律從指間緩緩流出,光線忽地變暗,起哄和掌聲錯落響起。
壽星被一群人聚在中央,被迫戴上土土的生日帽閉眼許願。
溫眠擡起頭看向人群聚集的大廳中央,燭光閃耀女生那漂亮的側顏,她閉着眼睛,雙手合十,嘴裏念念有詞許着心願。
她記得去年生日她在國外念書,晚上是和Elvis他們一起過的生日,也是類似的場景,老太太一定要她許願。
她許了什麽願望?好像是家人和朋友平安順遂。她這短短二十幾年過得肆意暢然,不缺衣食不少寵愛,所求的不過就是平安健康,然而這也是最難實現,短短幾個月,沒了平安,更沒順遂,人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她也從沒有意料到她會和江易锴糾纏在一起。
音樂戛然而止,一束燈光驟然亮起,大廳裏重新恢複方才的熱鬧歡聚。
溫眠合上鋼琴,不遠處一位服務生匆忙過來,停在她面前。
“溫小姐,江少請你過去。”服務生手裏捏着張明廷酒店的房卡,畢恭畢敬地說。
溫眠一愣,擡眼望去,江易锴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二樓的欄杆上,倚着看向她。光線晦暗,她卻輕而易舉地尋到他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睛。
“你讓他下來找我。”
說着,她接過服務生遞過來的房卡,随意地揣進兜中,然後轉身去了大廳某處角落坐着。
服務生臉色為難地瞧瞧她,又看看二樓,發現那一處欄杆旁已沒了身影。
溫眠被帶出了綠島,連和壽星打聲招呼的時間都沒給她留,然後坐上了車。
車子疾馳在繁華街道,燈紅酒綠的喧鬧街景不斷地被無限拉長後退,然後一晃而過。
絲絲冷風迫不及待地擠入車窗縫隙,吹散各自心頭的煩悶和燥意。
車子右轉駛向公寓的那條路,她不由得轉過頭問:“去哪兒?”
“回家。”江易锴說。
她從兜裏掏出那張房卡,問:“那這卡呢?”
“你留着自個兒玩。”
溫眠撇撇嘴,把卡随意地丢到中控臺上。
光影沉沉灑落在車內,空氣彷如凝滞,誰也沒主動再開口,兩張臉掩映在光影流轉間,顯得越發沉寂,然而只有他們自己知道胸口的那顆心髒跳動得飛快。
車子安靜地飛馳而過,距離越近,那種心慌氣促的感覺越明顯。他們就像是在被一只猛獸追趕,一刻不停地推着往前跑。
該解決的還是會解決。
車子駛到公寓,緩緩地慢下速度,保安和江易锴打了聲招呼,放車子通行入內。
蹲在路旁的一個女人看見他們的車子,連忙跑了過來,扒住半開的車窗,和副駕駛座上的溫眠說,語氣急切和匆忙:“溫眠,我要和你談談。”
溫眠一愣,轉過頭看着她。周芸緊緊地扒着車窗,一張臉被凍得通紅,頭發被冷風吹得略顯淩亂,臉色也極差,完全不如她在溫家時的那副安逸貴婦模樣,此時的她顯得狼狽不堪。
溫眠回過頭,目光淡淡地說:“沒什麽好談的。你還是去找你那男朋友好好談來得實際。”
說完,江易锴朝保安崗使了個顏色,那頭立刻有人過來拉走周芸。
周芸在身後大喊着什麽,被風吹散得一幹二淨,她透過外面的後視鏡,那具身影被保安緊緊地拽着越來越小,直至消失不見。
“叮咚”,手機收到一條短信。
她下了車,正好掏出手機看了下——“你不關心你爸爸到底是為什麽會出事嗎?”
她愣在車旁,手指不可抑制地開始顫抖,然後擡頭看向身前的江易锴。
江易锴沒聽到身後的動靜,不由得回頭,看見她站在路燈下,像是迷了路的孩子滿臉無助地看着他。他的心頓時軟成一灘水,走回去抱住了她。
他發現她在發抖,“怎麽了?”
他才發現她連牙齒都打着寒顫,她似乎很冷,不等他再問,溫眠把手機拿給他看。
他的視線微頓,眯了眯眼,随即問道:“周芸發的?”
她點點頭。
“你先上去待着,我去找她,”
她拉住他的手,執拗地說:“不,我想聽聽她會說什麽。”
江易锴定定地看着她,最後妥協,緊緊地牽住她的手,打了個電話給保安崗,沒過多久,保安帶着人過來了。
公寓外的一家咖啡內,江易锴牽着溫眠的手坐在其中一側,對面是喝着熱飲的周芸,她在冷風中蹲了一天,連吃飯的時間都不敢離開片刻,生怕錯過溫眠進出。此時坐在暖氣裏,她才稍稍緩了些過來,捧着一杯熱飲小口喝着。
“我等了你大半個月,但你最近好像不住在這裏。”周芸尴尬地笑笑,見溫眠不搭理她,臉上的窘态畢露,微垂下眼眸,幹幹地笑着。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我實在沒有辦法了。孫璞……他騙走了我所有的錢,我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是別人的……”
江易锴冷冷地盯着她:“說重點。”
周芸瑟縮了下,沒敢看江易锴的眼神,她盯着溫眠,沉默幾秒繼續說:“我原本以為是我遇人不淑,碰見一個騙財騙色的大騙子,但是我前段時間和方蕊吃完飯,路過王家的別墅,我看見了孫璞在王家門口,似乎是想找王家的什麽人。我本來是想問清楚,但他一看見我就立馬跑了。後來我越想越不對勁,所以趕緊過來找你,只是你一直不肯見我。”
“孫璞和王拓權認識?”溫眠猛地擡起頭,想起那天她在茶館看見的那個男人,心中隐隐有個猜測。
周芸搖搖頭:“我不能确定,我只是把我看見的事情告訴你。是我過于理想化,以為他是真心喜歡我,所以當初他說想來我們家,我沒有拒絕。我對不起你爸爸。”
“你那條短信是什麽意思,我爸爸出事難道确實和他們倆有關?”
她猶豫片刻,羞恥感像一張蜘蛛網牢牢地黏住她的全身,“你爸爸是過來找我的路上出了車禍。那天你爸爸給我打過一個電話,質問我在哪裏,是不是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我當時想和他離婚,所以就承認了。之後我告訴了孫璞,他好像中途出去打了個電話,我不知道他打電話給誰……”
周芸終于止不住淚意,嗚咽道,“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事情會是這樣。”
溫眠冷眼看着她,對她的眼淚絲毫沒有觸動。
江易锴給周芸一些錢,打發她離開。
溫眠看向窗外,旁邊的小廣場上幾只金毛聚在一起開小會,一群小孩兒跑來跑去嬉笑玩樂,一對老夫妻沿着廣場邊沿慢慢地散着步……
這座城市永遠都那麽喧嚣繁華,仿佛不曾為任何人有過停留。人來人往,離去了一波人,還有會另一波人過來。
咖啡廳沒什麽客人,收銀臺有視頻的聲音一陣陣傳過來,似乎是什麽偶像劇。
江易锴握緊她的手,靜靜地看着她,她淡淡地說:“鄭秘書……就是我爸爸先前的秘書,他在幫我查當時的事,他查到造成那場車禍的肇事司機一家在國外旅游,住的還是一萬塊一晚的房間,還挺有錢的,是吧?”
“我幫你去查。”
溫眠靠在他身上,長嘆了口氣:“事情發生得那麽突然,我不是沒懷疑過。只是我爸爸一直瞞着我,直到他去世前那天,我才知道原來我家裏發生了那麽多事。我爸爸當初虧損了很多錢,我爸爸去世後,公司落到了王拓權的手裏,是有點不對勁吧?”
她沖他笑了笑:“左右在這兒想不出個所以然,我們走吧。”
江易锴目光定定,一動不動。
溫眠故作輕松地說:“我覺得我們還是回去談談先前吵架的事吧。”
江易锴神色有些不自然,哦了聲:“那走吧。”
話雖是那麽說,兩人還在外面晃蕩幾圈才回了公寓。
剛一打開門,奇怪的味道一陣一陣飄入兩人的鼻尖,着實令人頭痛。
溫眠走進客廳,發現茶幾上一片狼藉,一堆啤酒易拉罐或立或倒,煙屍橫七豎八地躺在煙灰缸中,空的紅酒瓶傾倒在地上,酒液已經幹涸,染紅地毯,像是在控訴先前遭受的待遇。
溫眠皺了皺眉,立刻走過去打開窗戶散味。
江易锴意識到不對勁,快速地把一堆垃圾丢進垃圾桶,然後提起袋子往外扔。扔完回來,發現溫眠還盯着茶幾,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先前喝的,忘了收拾。”
她出國,李姨又把溫钰帶到自己家裏照顧,這裏沒了人收拾,他有時候住在公寓,有時候回明珠苑,時間一長,自然也就忘記這回事。不過這股味道确實難聞,馊味和黴味、潮濕味種種混合,簡直是強中之強,難聞到極點,連他自己都嫌棄。
溫眠默不作聲,任由他胡亂收拾着客廳。
她被這暖氣熏得有些發熱,脫了身上的大衣,然後一個盒子從大衣兜裏掉出來,滾落在江易锴的腳邊。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撿,另一只手搶在她先前把那只盒子撿起來。
“不是說是給客人設計的?”他拿出盒子裏的袖扣,在燈光下仔細地看着,“一位女士送給男朋友的禮物?那位女士是誰?她心愛的男朋友是誰?”
江易锴似笑非笑,拇指指腹在袖扣表面細細摩挲,慢慢靠近她,得寸進尺,“嗯?”
他的嗓音低沉,尤其是尾音的上揚,聽得她臉色微微發燙,像是看透了一切嘲笑她。
她惱羞成怒地過去搶,卻被他靈敏地一避,“不早說,害我莫名吃了一大缸的醋。”
溫眠瞪着他,氣得說:“不是給你的。再說你不是生我的氣嗎?拿着我的東西算什麽?”
江易锴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随即解開襯衣袖扣上的袖扣,把新的那副戴上去,很臭美地在她面前晃了晃。
“大半個月沒見,氣該消了。”他嘚瑟完,重新解開袖扣放在一邊,然後解着中間的一排扣子,眼尾上挑,朝她輕飄飄地投來一眼,“難道你的氣還沒消?”
溫眠快步去衣帽間,随手給他找了件衣服丢給他。
他捏着衣服一副要穿不穿的樣子,被她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她大步走到窗邊,敞開窗戶,冷風呼呼湧進來,撲打在江易锴的身上。
溫眠輕飄飄瞥他一眼說:“你不怕感冒的話,你繼續光着吧。”
江易锴立刻套上衣服,端坐在沙發上,等她開口。
天氣還未入春,此時的夜風裹挾着一絲晚冬的涼意撲打在人身上,陰沉沉涼飕飕,很快打敗暖氣,包裹住一整個客廳。
寒意使人清醒,适合一場高效率地談話。
溫眠在他對面坐下來。
“那副袖扣,我原本想在你生日那天送給你,但制作的工時有些長,所以我又另買了一條領帶。不是故意不告訴你,其實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她略微一頓,垂下眼眸,笑了笑,“只是後來事情接二連三,發生得那麽突然,我們倆還大吵一架,所以到現在我才拿到這東西。”
江易锴欲言又止,想開口說些什麽,溫眠止住了他。
“一個個來,你讓我先把話說完。”她說,沉吟片刻,随即想到哪兒說到哪兒,“和方蕊見面這件事我有不對的地方,我當時應該主動和你說,但我回了家就把這件事忘記了。我不是想你所想的那樣想和她交好,那沒必要,我希望你在這一點上不要誤會我,我做的我會認,但我沒想過的你也不要強加給我。”
“這大半個月我想了挺多,我們倆這算是男女朋友關系嗎?因為從一開始我們是各取所需的狀态……”
江易锴打斷她,一臉認真地說:“所以我們結婚吧。”
溫眠一怔,頓生無奈,“江易锴,這個時候你能別開玩笑嗎?”
“我沒開玩笑,我是認真地提建議。你說的沒錯,一開始确實是各取所需,你需要我的幫助,我強迫你待在我身邊。我不是慈善家,會為了報複你,犧牲自己的色相和身體。我想從你這裏再找回場子,讓你明白當年你拒絕我是錯誤的決定,但這不妨礙我一都喜歡你,想和你過一輩子。你要是不相信我,我們結婚,我如果騙你,我爺爺不會輕饒我。”
溫眠:“……”
每次話題交到他手裏,他總有那個本事總能歪到犄角旮旯。
作者有話要說: 二合一,肥了嗎(很肥、太肥、肥得不能再肥=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