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同意嗎?”江易锴伸腿過來踢了踢她的腳尖。
溫眠擡頭看着他, 搖搖頭說:“不同意。我還不想結婚。”
江易锴一聽, 雙腳一頓, 臉色沉了下來, 一道淩厲的視線攫住她的眼眸:“為什麽?和我結婚哪裏不好?”
溫眠頓了頓, 換了種說法:“我不想閃婚。”
閃得太快,像姜知序他們現在已經決定離婚了。她如果匆忙答應江易锴, 他們倆都會後悔,做一件事最壞的結果不是出問題, 而是在這基礎上重新制造出一個又一個新的問題。
江易锴卻不接受她的說法,振振有詞道:“哪裏是閃婚?我們從小就認識, 嚴格算起來我們倆可是青梅竹馬, 而且我喜歡了你那麽多年, 你要對我負責。”
溫眠對上他的眼眸,琥珀色瞳仁映着細微燈光,透出一分專注和認真,她不由得一愣,心跳不自覺地漏了一拍。
她避開那道視線, 暗自嘆了口氣,“問題不是這麽簡單粗暴就能解決得了的。這次是結婚, 下次我們再吵架是不是得生個孩子了?”
江易锴似乎是在認真地琢磨這個操作的可行性,然後點點頭說:“你要這麽早生也不是不行,不過早生早恢複。我爺爺知道的話肯定會很高興。”
溫眠無氣可嘆,有些無力地揮揮手,“結婚的事, 涉及方方面面,咱們先不提了吧。還有我向你保證以後我不會和方蕊再見面,若是不可避免碰見她,我也一定離她遠遠的。對了,”她突然想起那次方蕊的蓮言蓮語,“那次她拉着我說,她和你爸爸的事情。她說她和你爸爸只是大學時候的初戀,但是你媽媽非得懷疑她,要在一起的話當年她就不會和你爸爸分手。”
她無奈地攤了攤手。
江易锴被她帶過結婚轉移了話題,聽她提到方蕊那個女人,不禁冷哼一聲:“你相信她說的?”
溫眠搖搖頭,沒生氣他又亂放炮,和他解釋道:“她對我那麽熱情,無非就是在我面前上眼藥,我又不是聽不出她的意思,而且我看見她簽單簽的是你爸爸的名字,只這一點足以說明他們的關系匪淺……”
她微微一頓,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臉,“她是不是想進你家的門?這你爸爸也同意?”
江易锴拉長着臉,“那個女人到底是幾個意思,我看也只有我爸不知道了,人家正心疼初戀女神在彬城孤苦無依地生存呢。”
溫眠不好在他面前說他父親的不是,沉默下來。
“已經讓她蹦跶了這些年,也該讓她清醒清醒誰才是江家的女主人。”
“你媽媽她……”她想問問薛明珠是不是也聽信杜心寧的話,以為她和方蕊來往親密,但意圖過于明顯,她猶豫了會兒,沒對江易锴問下去。
江易锴掃了一眼,但沒有開口,捋了捋袖子,大步過去關上窗,冷風頓時被隔絕在窗外,發出不樂意的呼呼聲。
他坐回到沙發上,慢吞吞地說:“我媽媽怎麽了?你是想問我媽媽對你滿不滿意?”
溫眠默不作聲,手指無意識地玩着沙發坐墊串的珠子,耳際悄悄地染上一抹緋紅。
江易锴咳了咳,笑着抿了抿唇,一本正經地回她:“我媽沒說什麽,她這段時間操心我哥離婚,應該不會誤會你。下次你來我家吃飯,我幫你在我媽面前說說好話,保管她對你滿意。”
說着說着又沒個正形,不過溫眠松了口氣,若是薛明珠真誤會她,估計會當場和江易锴說讓他分手。
至于他的最後一句,她全當做沒聽見一般哼哼唧唧敷衍過去。
——
溫眠回國後,反而比之前更忙碌了,不是待在家裏伏案工作,便是跑面料市場找面料,又或者是各種逛展。
她在家裏待了沒幾天,又馬不停蹄地幾次飛到英國讨論一個多月之後的品牌秀事宜,好在江易锴新入自家公司,本身也很忙。
溫眠在Elvis那裏待了四天,遇上久未聯系的孟久洲過來探望Elvis夫妻,聽他說他終于結束在國外的項目,并且和總部申請成功調回彬城任職。
兩人乘坐同一個航班回到彬城。
航班在飛行途中偶遇一股氣流,飛機颠簸得厲害,機組人員不停地提示乘客不要慌張,系好安全帶、收起小桌板,黑暗中時不時地傳來驚慌的尖叫。
溫眠的心跳得飛快,手心緊張地冒出一層冷汗,她閉上眼睛深呼吸,說服自己不會有事,然後她聽見有人在她耳邊清晰地說着“別怕”,然後她被身旁的男人緊緊地攬着,放在扶手上的那只右手也被那人寬大的掌心緊握住。
手掌間有一塊塊硬硬的繭子,她的腦海中第一時間閃過的是江易锴那張臉龐,上飛機前她回了他要過來接她的消息,不知道現在他有沒有到機場。
她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飛機重新處于平穩的狀态,飛機上漸次亮起燈,光線柔軟地打在人臉上,有種莫名的安定。
周圍的乘客心有餘悸地訴說着方才的危險,溫眠平複下來,垂眸瞥見肩上那只成熟男人的手,她有些尴尬地抽出手,睜開孟久洲的懷抱。
孟久洲看着她,動了動嘴唇:“Tessie,我……”
溫眠像是沒看出他的意思,故作鎮定沖他笑了笑說:“我男朋友過來接我,要不要送你去酒店?”
孟久洲沒了聲音,回過頭悵然若失地看着眼前上方的電視,說:“不麻煩你們,公司那邊會派人過來接我去住的地方。”
溫眠暗自松了口氣,沒有再提。
下飛機的時候,孟久洲替她拿行李,溫眠沒拗得過他,只能不停地向他道謝。
孟久洲的臉上閃過一絲尴尬,開玩笑地說:“只不過幾個月沒見,你就要和我這麽客氣嗎?”
溫眠抿了抿唇,開玩笑似的笑道:“應該謝的,畢竟我箱子還在你手裏,萬一你拿着跑路了怎麽辦?”
孟久洲轉過頭,唇邊溢出一抹笑容,他提着溫眠的行李走出門,驀地停住腳步,遠遠地望見站在出口的那個男人,穿着灰色大衣,脖子上圍着一條黑色圍巾,用一道冷然的目光緊盯着他。
他偏頭看向身邊的女生,只見她低頭劃拉着手機,似乎給人發了一條消息,待發完再擡起頭,她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随即加快腳步走向出口。
溫眠走到男人跟前,一雙手插.進男人穿着的大衣口袋,然後仰起頭看着眼前的男人,唇角旋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孟久洲緊了緊行李杆上的手,腳步微停,然後慢慢地走過去。
快走到兩人跟前,他聽見男人在問溫眠,她的行李在哪兒。
溫眠立刻轉過身望過來,臉上那抹笑容暫未消退,下一秒迅速地多了幾分客套和禮貌,走過來接住他手中的行李。
“謝謝學長,你們公司的人呢?有沒有過來接你?”溫眠問。
孟久洲環視一圈,沒發現醒目的标志,他瞥了一眼幾步之遠的男人,和溫眠說:“還在路上,你先回家吧,在飛機上颠簸睡不好,還是等回家好好睡一覺。”
溫眠點頭說:“那我們先回去了。”
孟久洲神色黯淡,目送溫眠和江易锴離開。
那男人似乎很霸道,在離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帶着顯而易見的警告,回頭那一剎那,他伸手過去牽住溫眠的手,把她攬在他的身邊,然後低頭想去親她,卻被溫眠不情不願地撇開臉。
孟久洲站了許久,直到另一航班的乘客紛紛從出口湧出來,人多得擠到了他,他才像是回過神,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大步流星離開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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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眠坐在車上和葉文姜知序發消息。
江易锴轉着方向盤駛向高架橋,車流緩緩而過,他稍稍放緩速度,然後轉過頭似是不經意地問:“你那個學長不是在國外打工嗎?今天回來是探親?”
溫眠忙着聊天,頭也不擡,渾不在意回道:“什麽打工?人家是在國外有名的設計公司,他們公司在彬城有分公司,他這次是調回來工作。”
江易锴挑了挑眉,連嘲帶諷地貶了一通:“好好的國外成功人士不當,非得回來在彬城務工,這追求有夠牛的。”
溫眠停下手指,後知後覺察覺到不對勁,這陰陽怪氣到她都有些聽不下去。
“你怎麽了?一口一個打工、務工,他惹你了?”
江易锴抿了抿唇,語氣硬邦邦地說:“沒有,我開完個玩笑。”
溫眠退出聊天界面,像是不經意地閑聊般說:“他回國前來探望Elvis和老太太倆口子,然後我正好碰上聊了幾句,後來發現他買的航班也是這一班,所以就一起出來了。”
江易锴哦了聲,也覺得怪沒趣,那男的顯然是單相思,但明知有一個男人觊觎自己的女人,那男的還想着接近她,他心裏總歸有不爽。
這不是最為關鍵的。作為一個随意求婚被拒的可憐男人,竟然接到好兄弟想要求婚的壞消息。
紀靳那厮準備在葉文生日那天向她求婚,然後求助于他和時南,讓他們幫忙想個出人意料能夠讓葉文感動到流一杠眼淚的求婚儀式。
他接到這個消息,第一時間規勸紀靳,做人別太急,他和葉文交往的時間比他和溫眠還少,就這點時間還想着求婚綁住人家,肯定會被葉文以閃婚為由當衆拒絕,到時候讓他下不來臺
誰知紀靳不知好心地來了一句:“那是你和溫大小姐。葉文連做夢都想和我結婚。”
江易锴當時氣得挂斷視頻聊天,在床上翻來滾去。
人與人的區別怎麽就這麽大?溫眠怎麽就不能學學她的兩個好閨蜜,愛了就結了,管這婚閃不閃?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點少,明天二合一下叭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