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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溫眠和江易锴去李姨家裏接溫钰回家。

車上備着小零食和蛋糕, 溫眠先前沒吃飽, 拆了一包三角妙脆角, 毫無形象地咬得嘎嘣響, 她說着下個月品牌秀的行程計劃。

品牌秀開始前一個星期, 她一定得趕到那裏。

工作室新開,能用的人并不多, 有很多籌備工作需要她幫着Leo去做,秀場布置、媒體和嘉賓邀約、聯系采訪等等, 一樣樣數下來,估計那個星期處于陀螺連軸轉的狀态。

江易锴有些不滿:“大師怎麽不多招點人?他一開口, 肯定有很多人上趕着過去替他工作。”

溫眠丢進兩三顆妙脆角, “工作室很燒錢的, 現在處于前期沒必要招那麽多人養着,等忙過品牌秀這段時間就好了。”

江易锴見她這麽高興,也沒有掃興多說什麽,然後笑着問:“那設計師家屬能進去看秀嗎?”

溫眠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回道:“那當然, 本設計師還能以權謀私,給家屬安排一個視野好的位置。”

江易锴笑, 打着方向盤右轉上路,正想說給他安排和設計師坐在一起,中控臺上的手機振動兩下,屏幕亮了幾秒。

他指使溫眠給他看信息:“你幫我看看是誰給我發消息了。”

溫眠拿過手機,點開聊天界面, 底下百來條未讀消息,溫眠找到最新一條,點開看到是一個時長兩分鐘的音頻文件。

“是阮助理發的音頻文件,你要聽嗎?”

江易锴靜了靜,反問她:“你要聽嗎?”

溫眠一愣,沒聽懂他的意思,目光困惑地看着他。

江易锴把車子緩緩停在路邊,接過手機後,向她解釋:“阮澄應該正在孫璞家裏,這個應該是他從孫璞口中問出來的東西。雖然你我都猜得到他說的是什麽,所以我問問你,要不要聽?”

溫眠沉默半晌,說了句:“聽吧。”

江易锴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點開那條音頻,嘈雜的背景音中,阮助理那道清亮的聲音率先出現,他在問孫璞,王拓權吩咐他幹什麽事。

然後很長的停頓,長得令人誤以為這條音頻中途斷了。

“……他給了我一筆錢,一百萬左右,說是讓我接近溫世華的妻子,然後幫他把溫世華的私人印章和某些文件偷出來。”

“我知道他對溫世華一直有種‘既生瑜何生亮’的感覺,他表面上和溫世華是打拼事業的好兄弟好朋友,實際上背地裏他非常讨厭溫世華。他不甘心,他覺得樂美是他和溫世華共同創立,而外界對他的評價都只說溫世華,說到他就是什麽輔助溫世華、革命戰友,他覺得是溫世華把他故意邊緣化,想獨吞整個公司。”

“那次我聽他的要求央着周芸去溫家別墅,趁着他們不注意,我去書房把王拓權要的東西偷出來,沒想到溫世華沒過幾天出了車禍。”

“是不是他做的?那我不知道,他又沒和我說。他現在都想着把我搞死,怎麽還會和我說他的秘密?”

……

孫璞的聲音斷斷續續從揚聲器中漏出來,每個字都像是冰雹砸向那顆仿佛懸在半空的心,溫眠苦澀地扯着嘴角,想說什麽,卻發現無話可說。

她沒見到溫父最後一面,只是聽醫院的人說,她爸爸在發生車禍時突發心髒病,在送往醫院的救護車上離開人世。

他說等他忙完這段時間的工作,會飛到她那裏,陪她補過生日;他說他後悔把她送出國念書,如果她在國內,那他可以以此為借口,準時下班和他的寶貝女兒吃飯;他說他這一生最令他自豪的兩件事是創立樂美和他的寶貝女兒眠眠;他說……

溫眠低下頭,雙手捂住臉,嗚咽痛哭,眼淚順着她的指縫不停地流出來,

江易锴解開她的安全帶,把她攬在懷裏,輕撫着她的背脊無聲地安慰。

片刻後,溫眠的情緒稍稍恢複,他扯了張紙巾,細細地替她擦去濕了滿臉的眼淚,然後問道:“想繼續聽嗎?”

溫眠點點頭,接過紙巾平複心情。

“王拓權估計是為了霸占樂美才讓孫璞做那些事,我覺得他先前那份股權轉讓協議的真僞暫時存疑。還有一件事,”

江易锴停下來,注意到她的情緒漸漸緩和,他才放心地繼續說下去,“我按照鄭秘書提供的信息,通過一些手段查到那個肇事司機的妻子,她的一個銀行賬戶在每個月十五號都有一筆錢轉入,金額不多,只有兩萬塊。另一個銀行賬戶在一月份,收到一筆二十萬的轉賬,還有就是,她的女兒轉學進的是當地一家有名的私立學校,升學率高,學費也很貴。我暫時讓人盯着,怕打草驚蛇沒有找他們。”

他握住她微微顫抖的手,嘆了口氣,“其實查到這裏差不多能夠确定當初的事。具體怎麽做,還是由你來做決定。”

溫眠低下頭,目光落在緊握的兩手間。他人高,手也大,比她的手掌大了整整一倍,熟悉的溫熱觸感包裹住她的手心,傳遞到她的心底,悄然滋生一種安心的感覺。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已經習慣依賴他,尋求他給的那一層安全感。

如果沒有他在身邊,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将如何獨自面對這件事。

溫眠深呼了一口氣,牽起唇角笑了笑,說:“交給警察來辦吧。”

江易锴點頭,交給警察是再合适不過的方式了。

他重新啓動車子,駛向李姨住的那個小區。

他時不時地轉頭瞧她一眼,見她神色恹恹,靠在椅背上一副不怎麽樂意說話的模樣,心下嘆了口氣。

沉吟了片刻後,他主動向她透露:“我爺爺說讓你和小丫頭去家裏吃飯,我爸媽也會在。”

聽他爺爺的意思,這頓飯表明了江家的态度,他和溫眠的事差不多可以定下。不過他爺爺一向沒表達出反對的态度,倒是他媽,他有些摸不準。

溫眠果然被他的話轉移情緒,不由得問道:“這是上門見家長?”

“家長你早見過了,就是正式吃個飯,作為即将成為我們江家的媳婦。”

溫眠啐了他一口,這自說自話的毛病越來越嚴重了。

江易锴還在喋喋不休地說着這頓飯的意義,見過人吃過飯,他們倆的關系就定下了,不能再改,然後他爺爺會詢問他們有沒有打算結婚。結婚的話只差溫眠點頭了。

溫眠沒再想着她爸爸的事,而是被他說的見面完全吸引了注意力。上次見面沒帶禮物說得過去,不算正式見面,但這次不一樣,他爺爺他爸媽還有他哥都會在,上門不帶禮物似乎有點沒禮節。

江易锴估計靠不住,他壓根都沒意識到這個。

她在心裏盤算着每個人适合送什麽禮,爺爺送一根釣魚竿、他媽的話送一套護膚品和保健品,家裏還有Elvis帶過來的紅酒,再另添一些應該差不多。

等她到了李姨家裏,偷偷問問送這些禮物安不安全。

車子開進李姨居住的小區,溫钰和一個年輕的男人在樓道外等着。

剛一下車,溫钰跑過來撲進她的懷中,然後小聲地喊着她和江易锴;“姐姐姐夫。”

溫眠愣了一下,還以為是江易锴趁她不在教的她,轉過頭去問江易锴。

沒想到他也是有些驚訝,驚訝過後便是喜笑顏開,揉着小溫钰的腦袋,誇獎道:“這是誰教你的啊?以後就這麽喊,別喊什麽哥哥了。”

“是小李哥哥教我的,說你是我姐姐的老公,我要叫你姐夫。”溫钰一本正經地回道。

被她點到名的小李哥哥嘿嘿嘿笑了幾聲,怕大小姐生氣,連忙扔下溫钰轉身就跑上樓。

“來,再喊一聲姐夫。”江易锴捏着溫钰的小辮子說。

溫钰懵裏懵懂,又喊了聲姐夫。

溫眠被這童言稚語說的滿臉通紅,很沒有說服力地斥道:“江易锴,你別欺負溫钰年紀小不知事。”

江易锴振振有詞,和她掰扯着這稱謂的準确性:“沒叫錯啊,那小李哥哥也說錯,我不就是你老公嗎?難道你還有別的老公?所以小丫頭叫我姐夫合情合理。”

溫眠怕他在溫钰面前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連忙抱起溫钰往樓道裏走。

江易锴跟在後面,笑着搖搖頭。

看來還是得和她多說說話,轉移她的注意力,不然她一個人又得陷入難過的情緒中。

作者有話要說:  預計沒幾章正文完結了,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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