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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癡情惹的禍 (20)

有一絲的動搖。

走出住院大樓,唐仁修想到自己一向會對自己所說的話語: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可是現在,他必須要對自己殘忍,對自己最為殘忍,才算是對她仁慈。

唐仁修,這一次我的敵人,不是別人,是我自己。

唐仁修走出了醫院外,謝文開了車早已經等候多時了。

唐仁修眉宇之間已經是凜然,“聯系好了?”

“已經聯系好了。”

“那就出發吧。”唐仁修沉聲命令,立刻就是動身!

濱城距離港城并沒有太過遙遠,開車過去需要六七個小時,而坐火車的話,依照最快的那一列,不過是需要兩個小時。

事先趕去濱城,已經計算了時間,所以時間方面是充足的。

謝文直接開車前往濱城。

唐仁修閉着眼睛在休息,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色泛起了一絲黃昏的金黃色來,已經是傍晚。

車子開到了酒店,他們即将就在酒店裏和會面的人碰頭。

稍作休整,謝文瞧了眼手腕上的表,“二少,時間已經到了。”

現在已經近六點。

唐仁修起身,他們兩人從套房裏坐電梯而下。

而後來到了定下的包間。

華麗而簡約的包間裏,除了唐仁修以及謝文外,并沒有別人。時鐘漸漸接近六點,六點卻還是未到,就有人紛紛到來了。

那是三撥人馬,分批而來,帶着自己随行的貼身助理。

紛紛進了包間裏,他們幾個都是微笑起來,像是許久未見的老朋友。

“唐總大駕光臨濱城,應該是我們來為你接風才對。”

“說的沒錯,這頓怎麽就讓你做東,一定是要我們來。”

“那我們三個,可要輪流做東了。”

這三位是濱城三家知名公司的老總,圈內也是一把手的商人。幾人談笑之間,紛紛入了座。

這邊觥籌交錯着,三人自然談到此次唐仁修前來的原有。

“唐總,你之前在電話裏說的事情是真的?”其中一人先開了口。

依照五洲的發展前景,依照唐仁修身為總經理的身份,他又怎麽可能會将手上的股份轉賣,這也是太不合乎常情了。

話題開了一道口子,另外兩人也停了下來,擡頭瞧向了唐仁修。

他輕捏着酒杯,眼底的顏色卻是很清明。

唐仁修道,“我們先幹了這杯。”

四人喝下一杯後,唐仁修放了酒杯,這才說道,“不瞞三位,這次事發突然,我被人擺了一道。”

“哦?這怎麽說?”幾人也是好奇了。

唐仁修低聲道,“我想幾位也很清楚,我大哥一直有意要坐上總經理這個位置。而這次因為泰和公司那個項目的事情,他試圖想要扳倒我上位。”

那些家族鬥争,這幾年裏,他們也不是不清楚。

唐家大少唐韓琛,那也不是泛泛之輩。

他們三人都是明了。

“現在我找上你們三位,一來是想要尋求你們的幫助,二來我想你們三位也對五洲的股份很感興趣,買或者不買,都在你們。不過除了在電話裏提出的要轉賣股份給你們三位之外,還有個不情之請。”唐仁修一次把話給挑明了,他絲毫沒有隐瞞的意思。

其中一人問道,“什麽不情之請?”

“在我轉賣股份之後,明年的董事會議上,肯定會有一場政變,到了那時,我希望三位能夠站我這一邊,将股份支持率投給我。”唐仁修揚起了嘴角,他微笑着說。

一人笑道,“唐總啊唐總,我想着你是有多體貼我們,原來是有條件的。”

“可是這條件,對于三位而言,沒有一點損害。五洲的股份,那是穩賺不賠的。”唐仁修自信滿滿道。

又見三人還在遲疑,似乎還沒有做好确切的決定,他也不急于一時,再次将酒倒滿,“來,我敬你們一杯,今天我剛過來,我們不談這些,只當是朋友敘敘舊。”

這一場飯局散時,那三人均表示要回去好好考慮一番,三天之內給予答複。

唐仁修笑着點頭目送他們離去。

回到包間裏,終于一切安靜了下來。

謝文趕緊拿了藥,端了杯水遞給了他,唐仁修接過服下。

謝文道,“二少,您這麽做,他們未必會肯。”

“我要是不信他們,也不會開這個口了。”唐仁修淡然道。

謝文卻還是遲疑,“可是這樣一來,您必定會失去總經理的位置。”

那早就已經是一個定數了,怎麽逃也逃不了。哪怕是謝文早先就知道,唐仁修已經做好了這個決定,可是他還是不禁會替他惋惜替他不值!

唐仁修笑的灑脫,看着他道,“謝文,人死了以後,什麽都帶不走的。我要這些股份來做什麽,我要總經理的位置又是要做什麽。”

謝文聽的很是傷感,他并不說話了。

頓了頓後問道,“要是那三位老總三天之內沒有來簽約呢。”

唐仁修卻是如此定奪,“他們一定會來。”

唐仁修在酒店裏等了三天,三天裏他們都沒有前來。等到第四天的時候,唐仁修即将要離開,那三人才給予了答複,他們同意做這筆買賣。

唐仁修瞥向了謝文,他如此自信道,“我不會算錯。”

當天簽署過合同後,唐仁修就輾轉回了港城。等到達港城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夜色已經漸漸上染,夜空裏一片蔚藍顏色。

許是辦成了一件事情,所以唐仁修覺得有些困了。瞧着那夜色裏的霓虹閃爍,他眼前朦胧一片。

然而突然,手機就這麽驚詐而起!

他拿起來瞧,以為又是紀微冉。從昨天開始,紀微冉就打過他無數個電話,還發了他信息,從信息裏他已經知道了大概,看來她是什麽都知道了。他沒有回複她也沒有接她的電話。她的用意,他再明白不過,她是要來幫他,但是他已不需要,更不想拖她下水。

此刻,他想着還是直接把手機關機,徹底幹淨一些。

但是當他要去按關機的時候,卻發現不是紀微冉,而是顧敏!

他猶豫不決,最終還是按了挂斷!

緊接着,她又打過來,他眉頭緊鎖,又是狠心挂斷!

誰知道,兩次都沒有阻攔她,她又打了過來。

唐仁修這下心裏有了憂慮,想着難道是宸宸又出狀況了,可是這不可能,因為張姐沒有來電話,他沉默中終是接起了,卻只是開口冷喝,“我已經跟你說過了,以後有任何事情,直接找游律師!你是聽不懂嗎!”

她卻是說,“唐仁修,我要見你!”

她反複着說着那同一個意思,“我有很重要的話,要對你說!所以,讓我見你!……不,我要見到你!一定要當面對你說!……那你告訴我,你在哪裏,我來找你!”

她這樣的頑固和執着,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一般,他終于再次抵擋不住,徹底的敗下陣來!

唐仁修沉聲道,“明天早上七點,港城碼頭。”

隔天的清晨,碼頭的海風森涼,霧氣都還在磅礴着,遮迷了視線。

車子往碼頭岸邊的游艇而去,遠遠的,就可以看見那霧氣裏停靠的車子。

謝文喊了一聲,唐仁修就定睛去瞧。只看見她開車門從車上下來,單薄的衣着。

她到底是什麽時候來的,又來了多久?

真是該死,他不是說了七點嗎?

車子往前開了些許,也停了下來,唐仁修亦是下了車去。

就在那片霧氣裏,唐仁修伫立在原地,他看見她朝他漫步緩緩走來。她的視線,沒有偏移,直直地對着他,讓他清楚的看見,她是在朝着他走來。

這幅畫面,朦胧而美麗,太過不真實。

就在他還來不及回神的時候,她已經站定在他的面前了。

她呼吸出來的白氣,是一大團一大團的白霧,同樣的朦胧不清。

她不曾開口,他卻是受不了這樣的折磨,對他而言,這無疑就是折磨。

“有話就說,只有十分鐘時間。”

“這艘游艇,還是之前那一艘吧。”她卻突然說着毫無征兆的話語,讓他陷入于一場迷霧裏。

她的聲音繼續輕柔傳來,“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就在這艘游艇上,你問過我一個問題。”

他問過她一個問題。

“我還記得。”她如此的肯定。

阿敏,我也還記得。

“我的回答是——”

那個問題是——

在一切朦胧中,在記憶和現實交叉的不真實裏,時間空間都在旋轉,她緩緩開了口,只是堅決的唯有一個字,“去——!”

那等我一無所有了,你還會不會陪我去流浪?

唐仁修一下空白一片!

那不過是他随口說說,那不過是他不經意間的玩笑話,那不過是一場大霧,天晴後就會消散。

可是,顧敏,原來記得的人,不單單只是我一個人。

可是,我可以算準一切,卻唯獨算不到你。

你是我生命裏不可預計的出現。

番外篇 番外(6)前繼之讓我帶你走

——等泰和案子的解決了,不管是留在港城,還是離開這裏,都可以的,你要去哪裏,我都去!到時候,我們可以再重來!或者,找工作,自己創業,又或者,你當律師,我也可以賺錢!到哪裏都可以活的!可以過的很好!

——仁修?可以的!我不怕吃苦的!我願意的!

——唐仁修,我真的可以的!我不怕的!……

那麽混亂,耳邊都是她的聲音,不斷的從四面八方傳來,将他團團圍繞。

唐仁修伫立于游艇的甲板上,任由海風吹拂着自己。

他點燃一支煙,猛抽了一口。回想起方才一切,他都說了什麽?那些話語,好似不是他說的,可偏偏又是從他口中吐露而出的。眼前還可以浮現起她近乎失控的臉龐,是她在質問他,是在她質疑喊着“你在說謊”,最後他又說了什麽?

不過,不過只是——

——我所做的一切,就當是我給你的分手費!

——從此以後,我和你之間,不會再有任何糾纏!兩不相欠!

——現在你都明白了?不要再自以為是!所以,給我走!走的越遠越好!

遠處,那海面上的大霧還是那樣的磅礴,看不清前方的陸地。

她的身影,早就已經不見。

唐仁修已經數不清楚,這些年來,他究竟将她推開了多少次。

若說前一次是他自作孽,那麽現在,豈不又是他在自作自受?

“二少,游艇已經開船,正開往澳門。”身邊是謝文,他慢慢走近到他身邊,低聲回禀。

唐仁修淡淡“恩”了一聲,只是悶頭抽着煙。

謝文又是叮咛,“二少,這裏風大,還是進船艙吧。”

唐仁修的視線,依舊望着那片陸地,已經遙遠到不行,他縱然不甘願,卻也只是收回了目光。

他邁開步伐,走向了船艙。

不過幾個小時已然到達了目的地,今日要前往——澳門。

抵達澳門碼頭後,唐仁修趕往威尼斯人賭場。

今日前來,他的目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前來預訂挪威太陽號的船票。

挪威太陽號,一艘巨大的豪華游輪,宛如是一個流動的城市。

太陽號此次将會開往公海,在公海之上,遠離了法律束縛,在那裏将會有意場盛宴在等候着他。

唐仁修來到威尼斯人賭場,白天的賭場并不營業,很是安靜。在經理的帶領下,他來到了一間包廂。

那包廂裏是賭場的老板,他是一位西班牙商人,這次可以登錄太陽號的船票,就在他的手中。

賭場老板一看見唐仁修,他眉宇上揚,俨然是熟識的,“嘿,唐,我的老朋友,你終于到了。”

“好久不見。”唐仁修接過了雪茄,他笑着打招呼。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想想真是可惜,這麽大的聚會。”賭場老板很是歡脫。

唐仁修從容入座,“這種聚會,我怎麽可能會缺席。”

賭場老板笑着道,“那倒是,怎麽能少了你!那游輪的套間我幫你先定下了?”

“沒問題,謝了。”

“客氣什麽……”賭場老板和他敘談了好半天,挽留他道,“唐,晚上過來玩幾把?”

唐仁修微笑應了,“一定。”

離開了賭場,就入了酒店下榻。

酒店的房間是一早就定好的,那一間正是他之前和顧敏一起來這裏時晚上下榻的這一間。

房間裏的陳設卻是改變了。

經過了五年,也早就不是當年的模樣,雖然還是一樣的奢華,但是記憶裏的畫面已然不在。

唐仁修瞧了一瞬,他進了浴室打算洗浴一番。只是來到洗浴臺這裏,他拿起牙刷要洗漱的時候,卻想起曾經在這裏,他曾經抱着她到這裏,更甚至是替她擠好了牙膏遞到她的手上。當時的她,因為前天夜裏睡的太晚,早上還迷迷糊糊的,就像是一只樹袋熊,真是粘人。

此刻思緒回籠,他回想起來,卻還是忍不住揚起唇角。

唐仁修沐浴過後,他拿着幹毛巾在擦拭頭發,眺望着那窗外,卻是看見了不遠處的前方,有一座尖塔的建築。那樣的設計風格,那尖塔上的十字架,都讓人清楚知道,那座建築物是教堂。

他的眼眸定睛在那裏,又記起了那個早上,當她洗漱完吃早餐的時候詢問的話語。

她問:仁修,那裏是什麽?

他側頭瞧過去,瞧見了她目光所指的建築物回道:是教堂。

她很是好奇:教堂?哎?

他看出了她的向往,只是時間已經不允許,所以他笑着道:今天怕是來不及了,下次過來,帶你一起去。

她倒是一點也不生氣,很是心滿意足的,點頭乖巧的說好。

只是這下次,只怕這一輩子也是不可能了。

他又哪裏來的下一次?

唐仁修擦拭着頭發的手驀然停下,眼眸更是一凝。他心中好似有了打算,便是立刻揚手甩了毛巾,換上了一套幹淨的衣服。

離開房間的時候,謝文好奇問詢,“二少,您要去哪裏?”

唐仁修道,“我去附近的教堂走走,謝文,不用陪着了。”

謝文卻是堅決,“不,二少,請務必讓我陪您一起去!”

謝文擔心的是,如果病痛突然發作起來,那麽總要有人在側。而現在又有不知名的勢力攻擊,他們在明處,敵人在暗處,他實在是不能放心。

若是以往,唐仁修一旦決定的事情,斷然是不會動搖的。但是現在,他默了下點了頭,“走吧。”

附近的那座教堂,只是一座小教堂,平時也不對外開放,只有特定的時間,有教徒們前來禱告。而今天也不是做禮拜的日子,所以并沒有開放。唐仁修來到教堂前方,立刻被教堂的神職人員阻攔了。

謝文上前,和那人交談起來。

不過多久就談妥了,那人前來開啓了教堂的大門。

那扇木門緩緩開啓,映入眼前的教堂,起先是漆黑的。而後有人點亮了燭火,一下溫暖的黃色就沁亮了起來,照亮了眼底。

磚木結構的教堂,木構拱頂是橢圓形的,長方形的中廳,沒有柱廊阻隔,巨大的枝型大吊燈從天花上垂落而下,是巴洛克式的聖壇,在那聖壇前方那是耶稣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塑像。

唐仁修卻也沒有往聖壇前方走去,只是找了靠近門邊的長椅,随意地一坐。

“謝文,去告訴賭場老板,今天晚上我大概沒有空過去了,和他的賭局先欠着。”他低聲說。

“是。”謝文在門口瞧了一眼,他沉默地将大門掩上了。

坐在這裏的唐仁修,讓謝文有了似曾相識的感覺。

好似從前在意大利米蘭的大教堂裏,也是這樣,一坐就坐了一整天。

很安靜,安靜到沒有一點聲音。

教堂檐部錯落有致,牆上盤踞着斷裂扭曲的山花,那繁複彎曲的線條還有那多重層疊的壁柱,如此的莊嚴感覺,讓人心中更為寧靜。

這裏沒有七彩琉璃的瓦頂,這裏也沒有另一個會前來的人。

這裏更不會有人來質問他:你想讓我動手打你?好讓你的良心好過一些?你做夢!

當時莫語謙說着這些話的時候,的确是有正中下懷的感覺。就在當時,他确實就是這麽想的。是該要有一個人來狠狠的打他一頓,讓他徹底的清醒過來,看看自己究竟做了什麽,自己究竟負了誰。

然而莫語謙,他卻是沒有,他只留下了一句更狠毒的話語:唐仁修,這是你欠她的,我要你一輩子記住!

一輩子記住?

哈,這真是一輩子記住了!

彼時,唐仁修還不曾想到,莫語謙的話語居然會成真。他從來不曾想過,自己會記住誰,當真會這樣記住一輩子。

然而現在,這無疑真是要一輩子了。

腦子裏滿滿都是她的好,是她的溫柔,是她的笑容,是她那一雙眼睛,瞧向他的時候,如此的清澈無垢,如此的幹淨剔透,是她全身心的目光,不帶一絲的偏移,這樣的注視着他。不管在人群那裏,好似他一回頭,她總是在那裏,給了他全身心的安寧。

又想起他的老朋友,愛德華曾問過他:你的那場賭局,難道到了現在還沒有結束?

那是一場賭局,從年少一直如影跟随,伴随了他整個歲月,一直至今。

他曾經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有答案,這一輩子都不會結束。

因為不會有這樣的可能了。

所以他回答:用一生去賭的局,到死才知道結果。

可是現在,不用等那麽久,那結果他早已經明了。

突然,手機響起鈴聲,打破了這教堂裏的寂靜!

唐仁修拿出一瞧,電話卻是唐洛煥打來。

他遲疑了下,還是接了,那頭是唐洛煥淩亂的話語。唐洛煥說了一通,唐仁修聽明白了,那和顧敏有關,她被唐韓琛帶走了!他試圖冷靜,保持着鎮定,不被左右,所以沉聲道,“不用派人去找,等到明天天亮,她會出現的。”

“你!”那頭是唐洛煥氣悶的聲音,“好!你無所謂,你不在乎,你不用找,那我找!”

随即,電話挂了線!

唐仁修瞧着前方的聖壇,那十字架上的耶稣像,卻已無法讓他得以救贖。他一下起身,奔出了教堂。喊了謝文開車,一路就往碼頭而去。

可是到了碼頭,卻被告知,“二少,碼頭過了淩晨後就禁止船只出港,明天早上五點才會放行!”

唐仁修站在碼頭上,海風肆虐,将他的黑發吹亂。

他看着遠處的哨塔,那盞燈打亮一片天空。

他在等一個天亮。

只等一個天亮,什麽也顧不上了,什麽也管不了,生死又如何,他只想來到她面前對她說:顧敏,跟我走吧。

讓我帶你走,天涯海角都可以,哪裏都可以。

世界雖大,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番外篇 番外(7)前繼之比命更重要

這一個天亮,對于唐仁修而言,卻是格外的漫長,他沒有想過,一個天亮,也能夠這樣的煎熬。

一直等到了曙光乍現,一直等到了次日五點放行。

游艇又是一路沿着海面飛馳,他要趕回去,他要趕回港城,趕回她的身邊去。

等到了港城碼頭,謝文開車往碼頭外開,謝文道,“二少,已經接到消息,大少将顧小姐接到了城區的郊外。”

唐仁修眉宇一擰道,“開過去!”

車子飛速趕往郊外的別墅。

這一路上,唐仁修的胸口窒悶而凝重。他想到了唐韓琛,那是他的大哥。而在十年之前,就是他的大哥,卻是對紀微冉做了那樣的事情。可是這一次,他沒有疑慮,他已然能夠斷定,唐韓琛絕跡不會對顧敏做出相同的事情來。因為,他的心裏唯獨只有紀微冉一個。

唐韓琛,他的驕傲也允許讓自己做出這樣卑鄙的事情來!

可是唐仁修就是放心不下,他就是要看個究竟,看到她平安才算是安定!

終于,車輛趕到了那別墅,只見大門敞開着,好似在等待誰的到來。謝文直接将車駛入,那是別墅前方,最後停在了院子裏!

別墅裏有下屬巡查,看見了他們到來,唐仁修豁然下車,他颀長的身影而出!

唐仁修一擡頭,就對上了那別墅樓上的落地窗。那窗前同樣站着一道身影,亦是在望着他。陽光是透着白霧的,但是卻能清楚照影出兩人,他們對視着各自。在沉默中,雙雙收回視線。

唐仁修走入別墅,唐韓琛也從樓上下來。

唐韓琛微笑着,他緩緩開口說着話,“老二,聽說你出海去辦事了,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看來你這事情辦得夠快。”

唐韓琛又是說,“對了,我想洛煥已經告訴你了吧?昨天晚上,我和她就在這幢別墅的二樓,就在那個房間裏,我們兩個……”

只在瞬間,唐仁修立刻将槍給拔了出來!

他早就知道這些話不過是唐韓琛故意刺激他而說的,他也早就料到他一定會這麽說,可他就是忍不住,他并非是瘋狂失去理智,他清醒的不行!

他将槍口對準了唐韓琛!

周遭亂作一團,下屬在呼喊,唐仁修冷聲喝道,“滾出去!”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唯獨剩下他們兩人。

唐韓琛笑道,“十年前,你沒有用刀捅死我,所以十年後,你是要用這把槍來解決我了?”

唐仁修冷聲反問,“你以為我不會?”

“你難道真的會?十年前你沒有捅死我,十年後的今天,我倒也是真的想知道,你到底會不會!”

“老二,我現在告訴你,你來遲了!就是在這幢別墅裏!就是在樓上的那個房間!我和你的女人,昨天晚上待了一個晚上!在一張床上!十年之前,紀微冉在我的身下,十年之後同樣!顧敏!她昨天晚上,就和我在同一張床上!”唐韓琛字字句句說的清楚!她的樣子,那真是……哈哈哈!”唐韓琛狂妄的男聲響徹了大廳,肆意而起!

唐仁修冷眼看着他,他想到了顧敏,想到了她那雙清澈的雙眸!

想到這裏,他一下吐出三個字來,“你該死——!”

同一時刻,他的手指一下就按下了扳機!

啪——!

扳機被扣動,發出了驚心的聲音!

唐仁修想,此刻如果槍裏真的有彈藥,那麽他一定會扣動扳機!

他一定會!

他會殺了他,殺了所有傷害她的人!

哪怕這個人,他是他的大哥!他也不會因此而放過!

唐韓琛的眼眸,空茫中聚起了光芒來,他從那一聲扳機聲中清醒過來。

唐仁修卻是更為冷靜自若,“你知道這把槍吧。”

就在這大廳裏,他們談起了小時候,那話語裏穿插着現在,他連開了七槍,只是這七槍,卻都是空槍!所有的子彈,全都被他取出!

唐韓琛又笑了起來,“哈哈!老二,我猜到,你就不會動真格!你怎麽敢真的殺了我!你是念法律的,你該比我更清楚,要是殺了我,你也活不了!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呵呵。”唐仁修亦是笑着,“你說的沒錯,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殺了你,大不了我把命賠上!”

大不了就是一死,唐韓琛,大不了我和你共赴黃泉,也不讓你傷害她!

“十年前,我早該一刀殺了你,就不會有今天。”他突然沉重了聲音,凝眸低聲說!

如果,這個時候,唐仁修想到了如果。

如果在十年前,十年前他那一刀真的将唐韓琛捅死了。如果這之後,他也需殺人償命,如果他早就在十年前不在世上,那麽哪裏來的現在,哪裏來的相遇,他又怎麽能和她相逢,又怎麽會有那麽多的糾纏,更是不會有現在的欲斷難斷!

今時今日,那是比死更殘酷的折磨!

“大哥,昨天晚上,謝謝你的招待。”他道謝離開,淡淡說道,“我記着了。”

唐仁修轉身走出別墅,但是這一筆賬,他一定要問他要回來!

唐韓琛,如果說奪得五洲總經理的位置,是你畢生的心願。

那麽現在,我會讓你連五洲的門,再也不讓你踏入!

這一生,你永無可能!

離開了別墅,唐仁修想着要去哪裏找顧敏。他定定一想,依照她的性格,她一定會回公司去上班。那麽他所要做的,去公司等她是最明智的選擇。于是,一個輾轉,唐仁修來到了孫氏。

就在孫氏大廈,她的辦公室裏,他繼續等待她。

他不禁站了起來,走向了她的辦公桌。

他伸出手來,手指不自覺的,卻又是自然的輕撫過那桌面,他輕輕握過屬于她的鋼筆。

又是僵了一會兒,唐仁修在她的椅子裏,緩緩坐了下來。

辦公室裏擺放着她的東西,鋼筆文具,盆栽……這一切都是屬于她的東西,甚至是這空氣裏,都有她的氣息,是她的香氣,說不出的香氣。唐仁修靠着她的椅子,感受到那氣息包圍,讓他如此想要安睡。

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唐仁修聽見了腳步聲,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只在剎那,他看見了她。

是她推門而入。

整個世界,好似也因為她的出現,變的充滿了生機。

她安然無事,她依舊平安!他止不住的欣喜!

她卻是先開了口,“我知道你今天為什麽來這裏,也知道你想問我什麽。昨天晚上,我是睡在唐韓琛郊外的別墅裏,不過,我們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所以你不用擔心。”

她輕聲解釋着,可是顧敏,這并不是他所想要聽見的話語。

他是如此無奈,“為什麽你總是這麽不聽話,你要我把你怎麽樣?”

“我說了我不會一無所有,你相信了?我讓你不要再做出一些讓我厭煩的事情,只會給我越幫越忙,你聽進去了?你自以為是,你以為你是誰!你到底要我把你怎麽樣!”

他狂怒,他吼了起來,“你說啊!你要我把你怎麽樣!”

顧敏也是溫怒,他們開始争執呵斥,彼此都是如此激烈,好似這樣,才能徹底消除那份不安後的恐慌,他質問她,“你們都談了什麽,他又提出了什麽條件,你是答應了?你這麽做,是想讓我難堪,讓我記上你一輩子?讓我良心不安嗎!”他的聲音漸漸高了!

“我沒這麽想過!”她一口否決!

他哪裏會不知道,可是顧敏,你又為什麽又要去找唐韓琛!

“那你說!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他又是喝問!

顧敏終于不堪負荷喝道,“是你說的!我和你之間,不會再有任何糾纏,兩不相欠!”

“我也不想欠你!我不要欠你!”顧敏咬牙吼了出來!

唐仁修突然心裏被猛砸了一下!

顧敏,哪裏是你欠了我?哪裏是了?你又何須要償還?

“顧敏,你還是這麽蠢,你會害死你自己。”他低聲說,心中有個聲音在吶喊:唐仁修,你真是這麽蠢!什麽不會再有任何糾纏,什麽兩不相欠,我也以為可以徹底清算清楚,可是又怎麽能夠清算?

“唐總,我想我們的話已經說完了,這裏是我的辦公室,請你離開!”顧敏指着門的方向請他離開!

唐仁修站起身來。

離開?顧敏,你以為我能去哪裏?我還會想要去哪裏?

千山萬水,天涯海角,我最想去的地方,不過就是你的身邊。

他迎面走向她,不管不顧将她抱緊,她在吶喊她在呵斥,她在抵抗她在掙紮,他全然不理會,他要将她揉進骨子裏去,再也不将她放開!

“說!以後你再也不會這樣做!”

“顧敏!我要你保證!給我保證!以後你不會為了任何一個人這樣!沒有什麽能比你的命重要!”

他怒喝着,他質問着,他要她給一個保證!

顧敏!我不讓你為了任何一個人這樣!

哪怕,哪怕這個人是我,也不讓你這麽做!

你不會知道,對我而言,你才是最重要的,比我的命,更重要!

番外篇 番外(8)前繼之來不及看你

唐仁修不斷的呵斥着,他逼着她索要一個答案,他要從她的口中聽到那一句承諾,仿佛這樣,他才能夠徹底的安心,他才能夠徹底的對她放手。可是索要了半天,等了半天,卻等來她一聲喝聲,“我辦不到!”

他頓時一怔,卻是無法言喻的感覺來。

他早就知道,更是早就猜到,她的頑固會讓她如此!

他不得不退了一步,“那麽,從今天開始,以後你不會為了我再這樣!”

顧敏,我不願意,不願意你為了我,去拿命來拼!

“從今天開始,以後我不會為了你再這樣,再也不會。”她終于說出了口,在一瞬沉默後,她又是堅決宣布,“但是這一次,泰和的案子還沒有解決前,我不會袖手旁觀!”

她的決絕,唐仁修看的清楚透徹,他還抓着她的肩頭,她卻站的那麽筆直,他一下無可奈何,竟然是如此沒轍!

他敗給了她的頑固,他敗給了她!

唐仁修只得繳械投降,“你是不想欠我。”

“沒錯。”她肯定答着。

如果真是要這樣,他們之間才能夠劃清界限,那麽就讓這最後的時刻到來吧。

“既然是這樣,那我們的确應該要兩不相欠。”他低聲又是說,可是心底之中好似有什麽被割開,他的手不肯放開她,更是用力的抓緊!

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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