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裏陶覺得那天她的反應實在是太過激了,不就是在衆目睽睽之下暴露了本來面目嘛,有什麽大不了的。地獄裏什麽稀奇古怪的生物沒有?
那些原型醜陋變成人形卻十分貌美的妖怪還能少了?地獄有個獄卒的美人媽媽不還嫁給了出租車妖怪嗎?
“鬼燈還在外面等着嗎?”
魚太郎小心謹慎的說:“隔幾天會過來一趟,我跟他說讓他過段時間再來了。”
雖然直接放置不管也是個辦法,但是裏陶這次不想逃避了,她對魚太郎說,“你盡快去一趟地獄,把龍珠拿回來。”
魚太郎心想這回恐怕是真的要遭,連定情信物都要拿回來啊,豈不是要跟鬼燈大人一刀兩斷?
他覺得裏陶實在是沖動了,也顧不得地位問題,急吼吼的說道,“主人,你是不是在仔細考慮一下,鬼燈大人對你可是一往情深啊。”
裏陶冷笑一聲,“對我一往情深,你恐怕說錯了吧,他說對美貌的我一往情深,而不是對現在的我。”
裏陶又重新換上了灰撲撲的鬥篷,把整張臉都掩蓋在大大的兜帽之下。不過就是恢複了原狀,沒什麽大不了的,她安慰自己說。
看見魚太郎還是一副不情願的樣子,裏陶不滿地說:“你是鬼燈的屬下還是我的屬下,怎麽這麽向着他?”
魚太郎心想,他還真想當鬼燈的屬下,雖然地獄的工作是忙,是忙了點兒,可有意思的哪像高天原這麽冷清。
他壯着膽子問:“主人的樣貌是怎麽回事?”
“這才是我本來的樣貌,從前是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當了一陣絕色美人對這副樣貌更難忍受了,而且因為四魂之玉的副作用她看起來更醜陋吓人了。
像是個低配版的咕嚕?
魚太郎疑惑不解的說,“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嗎?怎麽忽然就……婚禮當天是出了什麽問題?”
裏陶不由自主的摸上了右手臂暗恨道:“我一時沖動殺了一個人,導致了一切。”
殺人?
魚太郎抖了抖,不可思議的看着裏陶,主人雖然說平時很嚴厲,但是個心慈手軟的性格,殺人這種事兒還是做不到的,難道是意外?
“他是我曾經的仇人。”
“就算是仇人也應該用法律審判他而不是殺人啊。”
“你一個妖怪說起人類的律法,還挺有一套。”
魚太郎成天西裝革履,學着人類執事那一套,連怎麽當妖怪都忘了。
魚太郎淚一把的說道,“我是怕主人主人離開了鬼燈大人之後,再也碰不到這麽好的對象了。”
裏陶一遍又一遍反複告訴自己,這個東西真的是妖怪,雖說是妖怪中的敗類就是了。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李桃是怎麽教的,跟她得力手下魚太郎天差地別,真是有什麽樣的主人就有什麽樣的手下。
裏陶呵斥,“我已經不是人類了,不要用人類那一套要求我。不要忘記你的身份。”
“屬下不敢忘記,可是屬下是真的非常擔心主人您。”
裏陶揮揮手趕他出去,“擔心我就趕緊把龍珠拿回來。”
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
魚太郎萬般無奈還是離開了高天原,走上了去地獄的路上。
路上他一想到鬼燈的狼牙棒就兩股戰戰恨不得直接跑了算了,從此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何必夾在兩頭受這等閑氣,可是對裏陶的忠心讓他沒走上抛棄主人的歧途。
到了地獄之後通報一聲後,總算見到了鬼燈。
鬼燈忙屬于文書的工作,見到魚太郎說:“好久不見了,來這裏有什麽事嗎?”
魚太郎不知道怎麽跟鬼燈開口,真是一點妖怪的耿直都沒了。
鬼燈大人都不嫌棄主人的外表,但主人還是主動把主人給踹了,還踹的那麽絕情。他這次是來把定情信物拿回去的,讓他怎麽開口?
從古至今,分手都特別痛苦,承受力低的人說不定都得死幾次。
有句老話說的好,叫做寧拆一樁廟不拆一樁婚。
左右都是個死。
魚太郎把心一橫,死就死吧。
“我這次來事來拿龍珠的。”
“龍珠?”
“就是桃子大人送給您的七個玻璃球。”
“哦,那個東西啊。”
跟當初他跟桃子交換訂婚信物的時候,鬼燈二話不說就把狼牙棒送給她了,那之後将近一年的時間,他每次工作的時候都覺得手裏少了點什麽,想找個趁手的新的武器也一直沒有找到。
不過,誰叫桃子是他最重要的人呢。
而且桃子說了是為了結婚之後就會把狼牙棒還給他,桃子走了,但是狼牙棒還在婚禮現場,現在已經物歸原主了。
魚太郎說着連他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話,“主人只是一時想不開而已,畢竟你也知道她的臉變成了那個樣子,對女人來說,實在是太痛苦了。”
"嗯,我知道了,不過你還是把龍珠拿回去吧,如果桃子看不到龍珠的話,說不定會拿你出氣。"
魚太郎真是感動啊,可是一想他又覺得很奇怪,因為鬼燈提起裏陶口吻實在是太平常的,讓他不禁有個危險的猜測。
如果主人沒有逃跑的話,那麽鬼燈會不會繼續把婚禮進行下去?然後跟頂着那張臉的裏陶一起生活,睡在同一張床上,一張桌子吃飯,一起生兒育女?
想想都不寒而栗,趕緊把這個恐怖的想法從腦海中删除掉,可是他又忍不住想知道答案。
“那天主人不先離開的話您還會把婚禮進行下去嗎?”
鬼燈奇怪的看着魚太郎,好像他問了個愚蠢的問題,“那是當然的。”
魚太郎被這個答案驚呆了“為,為什麽呢?”
鬼燈說,“你還記得婚禮誓詞的內容嗎?”
“在下當然是記得。”
“記得的話就應該知道我跟桃子許下的承諾,不管她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會對她不離不棄,相信她,呵護她,守護她。”
魚太郎被震撼到了,汩汩的淚水從他兩只大眼泡裏像溪流一樣的淌出來。他真的沒有想到鬼燈大人居然會這麽不加掩飾的說出來,這應該讓桃子大人也聽一聽,她肯定會改變主意的!
魚太郎心裏瞬間就出現了某種使命感,“不!我不會允許兩位就這樣分手的!我一定會全力以赴,讓兩位幸福。”
鬼燈看着熱血過了頭的執事魚有些無奈,“我倒是不懷疑你的忠心,還是過一陣子再說吧,現在先照顧桃子的情緒才是最主要的,最好不要反駁她說的任何話。
“您真是貼心到骨子裏的好男人,有您這樣的丈夫,主人真的太有福氣了。
“能認識桃子也是我的福氣。”
何等的好男人!
魚太郎覺得如果他不是一個男性妖怪,早就深深的愛上鬼燈了,這年頭,鬼燈大人這樣的好男人就像鑽石礦……不,鑽石太普遍了,鬼燈大人這樣的男人就像振金礦一樣稀少!
鬼燈放下了筆說:“我先回房間把龍珠拿過來,你在這裏稍微等我一會兒。”
鬼燈回到房間從床頭拿出一個非常精致的盒子,雖然不知道龍珠有什麽用,但是桃子說這是她的珍貴之物,要好好收藏,鬼燈摩擦着玻璃球,嘆了口氣。
這段時間他也很疲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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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原裏陶迎來了一個意外的訪客,奪衣婆站在高天原的大門外,喊了好一陣兒嗓子都快喊啞了,裏陶這才把堵在門上的石頭給挪開,開了一條縫讓她進來。
“你來做什麽?”
這個世界的李桃和奪衣婆的關系也不錯,她們年輕的時候都是相互認識的關系,只不過這些年過去奪衣婆變老了,而裏陶還是這麽年輕,看起來奪衣婆沒少受刺激。
“我當然是來看你笑話的,難道你以為我是來安慰你的嗎?原來你的真面目是這個樣子,還以為這些年只有我變老了,沒想到你老的時候居然……,你的原型是什麽妖怪?”
裏陶無奈的說,“我真的是人類。”
奪衣婆壓根兒不相信,“你騙鬼呢,你也不照照鏡子,瞅瞅你自己哪裏長的像人類了?長得跟奸邪鬼跟滑頭鬼的混血似的。”
滑頭鬼其實長得還是不錯的,可一到老就不能看了。先不提滑頭鬼,天邪鬼可是百鬼中最不堪入目的一種。
奪衣婆刀子似的嘴奇妙的讓裏陶安下了心。
“如果你是來說這個的話就請回吧。”
“別這麽絕情~我不提鬼燈了,咱們兩個久違的一起喝杯酒怎麽樣?就咱們兩個人。”
酒過三巡,奪衣婆喝得醉醺醺的,還不忘了給空了的杯子裏添酒,“你這裏的酒水就是好啊,在地獄可是要賣很貴的,你不是會魔法嗎?直接變成美貌的女子就行了,為什麽非要頂着這張面孔呢?”
裏陶搖頭說不行,“那樣太虛假了,我不想活在虛假的世界裏。”
“人是不很有很多招數,像是化妝,整容,ps啊,你這番話讓我想起了那些明明實力單身還要硬找借口的男人。”
“嗯?你在看哪裏?”
奪衣婆說着說着就看見裏陶分神看着窗外,頓時不滿的拿筷子敲了敲碗,上別人家裏做客吧,除了酒水之外,什麽都沒有,下酒菜和點心都是要自己帶,而且主人只拿着杯子喝酒,小菜什麽的一點都不吃。
裏陶給的解釋是她變成這樣子器官早就萎縮了,除了酒水之外,什麽都咽不下去。
奪衣婆覺得裏陶特別可憐這麽好吃的下酒菜居然吃不了,那就只有看着她吃了,啊呀,真是撐得慌。
“怎麽了?來客人了嗎?”
“嗯,好像是有客人到了。”
“除了我之外,你還有朋友啊,是我認識的人嗎?”
裏陶搖搖頭,她知道來的是誰了,是黑絕。
她不确定奈落的死帶來的蝴蝶效應到底都影響了哪些世界,鬼燈的世界發生了巨大的變動,火影的世界貌似沒有被影響到。黑絕應該還是他認識的那個黑絕。
黑絕一進來看見比從前還要醜陋的裏陶有些疑惑,再看向奪衣婆露出了奇怪的神情,“沒想到你還有朋友啊。還有你的臉怎麽又變成這樣了?”
裏陶确定黑絕還是原來的黑絕,并沒有被替換。
奪衣婆拿起酒瓶晃了晃一點響聲都沒有,于是把酒瓶扣過來,使勁兒的甩了甩,一滴酒水都沒有了,“喂,桃子還有沒有酒啊?”
“魚太郎不在,難道要我親自去給你拿酒嗎?”
“這有什麽大不了的。別這麽見外嘛,唷,那邊的陰陽臉小哥,你長得挺有特色啊,桃子不介紹一下?”
“黑絕,我以前服侍的公主的小兒子,自從他媽媽啊過世之後我就撫養他了,不過這孩子長得很快也不用我操什麽心。”
“哦呀?這麽說他是你的養子了?”
裏陶看着他黑絕臉色,沒發現他有什麽異狀,點着頭說,“可以這樣說沒錯。”
奪衣婆不贊同地說:“我都不知道他的存在,鬼燈知道嗎?”
“他應該不知道。”
奪衣婆喝的醉醺醺的沒察覺裏陶話中的纰漏,“鬼燈居然不知道啊,這麽重大的事情你居然沒有告訴他?夫婦間任何小的隐瞞都會給婚姻埋下隐患,幸好你們現在還沒有結婚,說開了就好了省了以後有根刺在你們倆中間橫着。”聽奪衣婆這話說的,好像她有什麽切身體會似的。
“你可別不信,我怎麽說也是結婚上千年的過來人,聽我的話準沒錯。哎呦,你跟鬼燈也認識這麽多年,好不容易修成正果卻在臨門一腳的時候出了這麽大的纰漏,真是真是……”奪衣婆搖頭晃腦黑絕,“小少爺啊,還是公主的兒子,不得了不得了,快過來坐。”
不久前,裏陶剛一把火把宮殿燒成了廢墟,喝酒的桌子還是魚太郎從地獄買回來的,黑絕看了看被煙熏得發黑的牆壁,忽然反應過來,剛才這個老太婆說什麽來着?
裏陶老婆子結婚了不?
“你結婚了?”
裏陶避重就輕的說,“發生了一點意外,沒結成。”
這個意外夠驚悚的呀。
真想認識那位敢跟裏陶結婚的勇士,到底是什麽樣的怪物。
“你為什麽又變成這樣子了?”
“四魂之玉的碎片消失了。”
“為什麽?”
“算是我咎由自取吧。”
黑絕也沒有多問。
奪衣婆倒是聽到了一個新鮮詞彙,四魂之玉的碎片,那是什麽東西?
“一個很邪門的東西,是很久以前人類妖怪渴求的寶物,能實現任何願望,就算是小小的一枚碎片也有着非凡的魔力。”
奪衣婆說,“你就是因為四魂之玉的碎片才變漂亮的?”裏陶點了下頭,反正四魂之玉也在另一個世界,跟他們說說也無所謂。
她看着黑絕若有所思的樣子招呼道,讓他別瞎想,“四魂之玉只有吞下去,或者是把碎片鑲嵌到身上才有效果。”拿到手裏許願是不行的,又不是聖杯。
奪衣婆雖然看起來醉醺醺的,但是眼神非常的清亮,可見她并沒有真正的喝醉,而是裝醉,又喝了兩杯茶,奪衣婆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拍了拍裏陶的肩膀說,“今天我就先走了,改天再過來找你,咱們再一起喝酒。哎呀,就是那個老頭子喲,整天找麻煩,更年期到了,我先走、走了桃子,你好好保重,我還會在來看你的,還有那邊的陰陽臉小哥再見喽。”
黑絕:陰陽臉小哥,mmp。
奪衣婆一離開高天原,就馬不停蹄的回到了閻魔廳,心急火燎的找到了鬼燈。
“奪衣婆,你這個時間不應該在地獄工作嗎?怎麽跑出來了。”
奪衣婆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我有十分重要的消息要告訴你。”
“什麽消息?”
“關于桃子的。”
一聽到是裏陶的消息,鬼燈立刻從辦公桌後走了出來,“我們找個地方說。”
餐廳裏奪衣婆把從裏陶那聽來的有關四魂之玉的事情跟鬼燈說了。
鬼燈摸着下巴說,“原來如此,四魂之玉消失之後,桃子的樣子才發生了變化嗎?”
奪衣婆拍了拍大腿,“不管是誰做的,這手段都太過分了,何況我聽桃子說她原本對容貌并不是那樣子,而是受到了詛咒。”
“詛咒?”
“她已經記不清楚了,但是她說從前絕對不是那副模樣。”
“我去查一查四魂之玉的消息,這麽有名的東西就算過了這麽多年應該有人會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端午節快樂,專欄收藏來一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