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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子夜失蹤事件

從後山回到宿舍的時候,孟南微還沒推開門就聽得裏頭嘈雜的聲音。

進去一瞧,沈安等人正在玩牌九,為了四人湊一桌,他們還拉上了隔壁舍友。

“老大,你回來啦?要不要玩牌啊?”季懼眉眼彎彎朝她招招手,看他的心情就知道他贏面不錯。而其餘人則是一臉愁雲慘淡。

自然,季懼這個家夥混跡市井多時,一些手段對他而言就像呼吸吃飯一樣自然,沈安他們沒輸得連條褲子都沒剩,也算是對方的手下留情了。

孟南微擺手,“我有些困了,想睡會,你們打吧。”她将衣物鎖進櫃子裏。

一向作為孟南微的貼心小棉襖,季懼趕緊放下牌,“今天也很晚了,我們改天再玩吧。”

雖然衆人都有些意猶未盡,但瞧着孟南微一臉倦意躺到床上,也不好意思繼續打下去了,紛紛将骨牌撿練幹淨,各自洗漱完畢脫鞋上床。

一張桃花玉面湊到孟南微的眼前,“老大,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啊,是發生了什麽事了嗎?”季懼伸手挨了挨她的頰渦,冰涼冰涼的,下意識就将被子拉高了點。

孟南微緩緩睜開眼,她細長的眼眸在油燈下暈出一片亮色,“小季子,你還記得楊師兄跟我們說過,近些年來新生無故失蹤的事嗎?”

他笑了,“這種小孩把戲老大也信麽?”

睡在最外側的李墨轉身對着他們,語氣捉摸不定,“聽說是在子時,有新生去外邊上茅廁,突然就失蹤了,人間蒸發了一樣,怎麽找也找不着。”他扳着手指頭,數了數,“每年大概有十個人消失,而且遇害的時間也很巧,都是在入學第三天開始,一直持續十天。”

“呼——”

油燈突然被吹熄,弄得三人身體都不由自主僵了僵。

憑借微弱的光線才發現是沈安這家夥吹滅的,衆人不由得埋怨投了他幾個白眼,好歹也打聲招呼啊。

被弄得莫名其妙的沈安撓撓頭,四肢并用爬上了床的中間,待将自己裹成蠶寶寶一樣,才舒服喟嘆,“睡覺真是人生一大享受。”

三人不理他,繼續讨論。

聽了幾句後,沈安不禁笑着道,“你們聰明的家夥就是愛疑神疑鬼,那麽大的活人還真能憑空不見?變法術也沒這麽神哩!要真是這麽說的話,那隔壁的舒小寶豈不是危險了?”

見衆人皆是不解看着他,沈安随口道,“剛才小寶跟我說,他有個習慣,就是一到晚上就要排毒,一頓不尿瘆的慌。”

衆人滿頭黑線。

他餍足般蹭了蹭枕巾,“好啦,咱們不要多想了,早些睡吧,明個那老古董還要抽查呢!”

房間沉寂了一會,不知為何覺得空氣突然變冷了許多。

紙窗外的樹影晃動着,伴随着一兩聲忽遠忽近的貓叫聲。

衆人下意識縮成一團,哪怕是不信邪的季懼跟沈安,也伸出胳膊死死框住孟南微的兩只手,讓她動彈不得。

李墨仗着人高馬大,一條長腿橫跨無數界限,捆住了衆人的身體,還一直抖啊抖。

于是就在這種詭異的睡姿下四人睡到了天亮。

可是這天,國子監的外舍卻炸開了窩。

——信雅堂的徐曉風在夜裏再沒有回來過。

那個關于子時的詛咒一日之內在新生裏傳瘋了,甚至連老師們都被吓得不輕,一時間是人心惶惶的。

到了第二天晚上,迷戀牌九的沈安也不敢打牌了,吹了燈衆人就早早就寝,四人偎在一起睡着了。

然而事情卻越演越烈。

明光堂的一個新生也莫名其妙在夜裏失蹤。

最膽小的沈安也不敢夢游了,一到晚上就使勁睜着眼,幾天下來眼窩青了一大片。就他的話來說,就算死也要死得明白一點。

不過他的惡劣舉動嚴重影響到了衆人的睡眠,畢竟半睡半醒間突然見着一雙撐得大大的眼睛,那拔涼拔涼的心髒就別說了。

這五天內,新生連續失蹤,不多不少,正好五個,每個都是在晚上出去一趟後就不見了。

像是每天都要喝很多水來保持皮膚水嫩的季懼,現在為了夜晚不少上茅廁生生而憋了到天亮。對此他贏得了三人驚嘆的表情與佩服的大拇指。

但這種歡樂并不能掩蓋子時失蹤事件的陰霾,衆人的心裏一天比一天沉重。

直到第五個學生消失後,事情好像迎來了轉機。

這天下課後孟南微等人去飯堂打飯,因為來得迅速還占了一個整齊幹淨又視野絕佳的好位置。等人一多,就有兩位找不到位置的師兄前來拼桌了。

孟南微這桌人除了不善言辭的李墨,個個都是胡侃海吹的高手,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期間就有師兄注意到了沈安那發青的眼眶,不由得好奇詢問怎麽回事。沈安自然将最近的怪事都一股腦給抖出來,大倒苦水。

坐在右邊的白面師兄忍不住發笑,同他旁邊的師兄俱是得意搖搖頭。

“看來這次真把你們吓得夠嗆啊。”他夾起了一塊紅肉放到嘴裏津津有味嚼了嚼,“其實呢,這次的子時事件只是幾個即将畢業的師兄送給你們新生的玩笑,前兩年我們也被蒙在鼓裏呢。不過我們這些師兄陣營都說好了,不能對你們提一個字兒,不然怎麽能算的上是驚喜呢?對吧?”

四人聽得是一愣一愣的。

沈安不死心追問,“但那些人都是憑空消失了啊?據說現在都找不到!”

師兄微微一笑,“你等着看吧,今夜子時之前,他們肯定會回來的!”

為了能早日睡個安穩覺,沈安拖着同樣好奇的三人挨個宿舍找人,竟然驚奇發現果然一個個都回來了,問他們怎麽回事,均是笑着說被師兄給糊弄了一把,給關到小黑屋裏。

衆人心裏一塊大石頭驟然落地,沈安連蹦帶跳激動了好幾下。

一群人說笑着往回走。

經過信雅堂的時候,孟南微不動聲色往被打開的窗子瞥去一眼。

裏邊有四個人正熱鬧玩着骰子。

一股寒意緩緩從她腳底升起。

有些事情,絕不像是表面的惡作劇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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