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蟾宮折桂
文盛三十九年，孟南微于帝前獨占鳌頭，一舉龍标奪歸！
群臣一提起那位珠玉似的人物，不由稱羨其驚世才華，猶桂林之一枝，昆山之片玉。
回顧這位狀元郎一路走過的光景，人們唏噓萬分。
當初他對上方家神童，衆生嘲笑他米粒之光也敢放華。如今方致雖然同樣是金榜題名，卻一直被死死壓在孟南微之下，不得翻身！
誰能想到還會有風水輪流轉的一天？
兩人一個狀元一個探花，同為進士及第，可現在平國百姓只知孟郎大魁天下，出身寒門卻不驕不躁，終成狀元之才。在徇私舞弊盛行的科舉考場還能上演一記完美的鯉魚躍龍門，不得不令人嘆服。
人們甚至會想，若沒了方家的照拂，方致真的能保住他的神童之名？雖然這麽想有些不厚道，但差距在那兒擺着呢。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遲早有天長成參天大樹。
而相對的，孟南微的形象在百姓中愈發明朗磊落。
三月十五那一日，被欽點為狀元的孟南微偕同幾位進士在北街跨馬游街。
昔日百姓們也瞧見不少的狀元游街，要不就是七老八十的老年人物，要不就是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讓他們興不起提點議論的趣味，只是隊伍路過的時候偶爾抽上一眼，甭提多冷清了。
自孟南微橫空出世，大大打破了百姓們以往對狀元年老刻板的印象，北街一時被熱情的看客們圍得水洩不通。
萬人空巷，只為目睹狀元姿容。
衆生屏息着看那條隊伍從街口緩緩走來，旗鼓開道，熱鬧非凡。
只見為首之人騎着一頭金鞍紅鬃馬，頭戴二梁朝冠，一身大紅長袍襯托出豐神俊朗的味兒，腰紮銀帶，佩飾藥玉，手執槐笏，馬镫上還踩着一雙黑靴，端得是舉世無雙的清華。
原來狀元郎同樣可以龍章鳳姿，就像戲文裏那些清俊後生，鬓若刀裁，眉如墨畫，噙着一抹春風淺笑。這極大滿足了平京少女們的憧憬幻想。
人群漸漸熱鬧起來，游街隊伍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有人為了能就近看看狀元的真容，紛紛朝前擠進去，前頭的又不肯讓，于是就推搡了起來。
“啊——”
只聽得一聲尖叫，一個青衣少女被推倒在正中央的街道上，此時游行隊伍剛離她不到一米的距離。女孩兒大抵是被摔狠了，一時站不起來，她又氣又惱，而窘迫的場面讓她瞬間紅了眼眶。
“姑娘可曾傷着了？”
馬上的孟南微示意隊伍稍微停一會，便柔下臉色詢問了一句。她的音色偏向少年的清冽幹淨，此時壓低了聲音，便浸潤了幾分溫文爾雅，殺傷力十足。
姑娘愣愣看着近在咫尺的狀元郎，等那雙清眸染上笑意後，她才如夢初醒，低頭的一瞬間紅了耳根。
好在最後她的父母擠到了前邊來，感激朝着孟南微道謝後便扶着女兒回到了人群中，游行繼續前進。
不少懷春的少女捶足頓胸，怎麽她們就沒這個好運氣跟狀元郎搭上話呢？不過這一事兒傳開之後，世人對孟狀元的俊美程度有了新的認知。
集市上甚至有人專門買起了狀元郎的畫像，被百姓們搶購一空。他們或是出于仰慕的心思，或是想沾沾這文曲星下凡的福氣，或是一些千奇百怪的理由。
總之，孟郎之名一夜之間席卷全國。
三元及第，風頭無兩！
等一日游行結束後，百姓們還意猶未盡，而孟南微則被一群人簇擁着參加了在禮部舉行的恩榮宴，觥籌交錯的熱鬧場面令人眼界大開。
宴上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孟南微被灌了不少酒水。不少人幸災樂禍等着這位新晉狀元郎醉酒撒潑，誰知這主兒是千杯不倒的人物，數十盞下肚，臉不紅氣不喘。
孟南微素來不喜歡坐以待斃，旁人想看她出醜，她自然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一個個逮着敬酒。偏生自己灌人家灌得起勁，也不好意思拒絕。不過沒有武功傍身的他們很快就醉倒了，一個個鬼哭狼嚎的，爬桌子的，鑽凳子的，醜态畢露。
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
孟南微悠哉叉起了一塊瓜果，表情淡定聽着他們嘴裏邊對自己的诋毀。雖然這群人面上做得很和氣，背地裏不知想怎麽弄死她。
孟南微是挺招人恨的，一路風光傳奇過來，遮掩了不少人的光華。但沒辦法，既然要造勢，自然要得到最大限度的效果，最好是成為百姓心目中的信仰，等她身處廟堂之高，便可以一呼百應，阻力會減少很多。
她早就想到今日的場面，踩着人家上位畢竟付出代價的，說兩句又不會掉塊肉，那也就随他們了。
不過還是那句老話，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他們內裏越計較越龌蹉，就顯得她越大氣越幹淨。人嘛，總是要對比出來的，是珍珠還是魚目，一目了然。
——坑人，就是辣麽簡單。
孟南微心情頗好朝主席大臣告辭，在對方尴尬懊惱的臉色中，一甩長袖，優雅踏着月色離去。
想必明天，這群人的醜狀會通過各種渠道流進市井裏，那又是一筆極大的談資：不滿風頭被奪，進士們酒後齊齊诋毀狀元郎？來吧，快同情她這個被排擠的狀元吧！
當進士們被街頭巷尾的傳聞給弄瘋的時候，孟南微背着手，哼着小曲來到了翰林院。
身為狀元，她被委任翰林院修撰的職位，即日走馬上任。
翰林，文翰之林，集聚天下英才，一直有着“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的傳統。
想成為閣老重臣或是地方官員，翰林院将會是一個非常高的起點，機會也比一些野路子要好得太多。但同時的，翰林院的文采俊傑太多，欲要脫穎而出，還需費上一番功夫，否則一樣會面臨泯然衆人矣的危險。
可是你若是太出色了，還是會遭到翰林學士的排擠，畢竟槍打出頭鳥。
就譬如現在的孟南微，她剛進到翰林院的時候，沒有歡迎，沒有問候，衆人只是冷冷清清瞅上她一眼，又埋頭各自做事，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題外話－－－－－－
明天還有一更哈，親們麽麽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