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人請自重
孟南微并沒有對天香做什麽,這反而讓她心頭大石落地,愈發有恃無恐了起來,男人嘛,看重的除了她的容貌就是身體了。天香對自己的魅力一向很自信,為了更早日脫離這個惡劣的環境,她打定主意要纏上孟南微了,只要傍上了這個潛力股,日後過上侯服玉食的生活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是她在這裏關了那麽久,孟南微卻一次都沒有來過,這讓天香十分氣餒,不死心又打起了看守侍衛的念頭。
那侍衛才二十來歲,正是血氣方剛,對這樣的美色完全不能抵擋,便偷偷給天香弄了不少的小玩意給她解悶。一來二去間,兩人就好到一塊了。
于是兩人下到地牢的時候,只見雪白的身影滾到一塊,衣服灑在牢房的門口,火辣的場面叫人血脈偾張。
孟南微眼神一冷,心裏盤算着她要跟李墨談談了。雖然他提攜親人的出發點是好的,但是給她送來這個表弟卻不是個意志堅定的人,能當出色的打手,卻不能當心腹培養。
“就是她嗎?”她身邊的人略微傾下身子,仿佛要看得仔細一點。
孟南微回頭看他,一身白衣纖塵不染,與這昏暗狹小的空間格格不入,尤其場面還如此不堪。
怕髒了那人,她下意識就用手遮住對方的雙眼,将他往外邊帶,“我處理一下,很快便好。”
等孟南微再出來的時候,有人将天香押到了另一個幹淨的牢房。
當場被人捉到,天香的神色還有些驚慌,但一回生二回熟,孟南微也不算是第一次見她這樣,這回還把衣服扔過去了,天香心底甚至隐隐生出了幾分得意。這些高官侯爵,嘴裏說得那麽冷淡,心裏頭還指不定要怎樣同她翻雲覆雨呢。
于是她的表情就變得很淡然了,桃花臉頰上還泛着情欲過後的美豔,一雙秋水盈盈的眸子流動着無盡的春色。
直到她看到進來的除了孟南微,還有那個讓她魂牽夢繞的大幽國師時,她眼裏更能揉出水波來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都能見着這個谪仙,這說明什麽呢?
一個男人若是惦念了女人,肯定要想方設法同她見面的。
“你便是天香?”聲音也好聽得緊,清清冷冷的,如同月夜下的孤雪。
她就是喜歡這樣具有挑戰性的男人。
“正是。”她站起身,弱柳扶風般行了個禮。
國師直接開門見山,“你左胸上繪了朵牡丹?可否讓玉某一觀?”
天香的水眸裏暈開了動人的光澤,她咬了咬唇,一副羞怯的女兒家的嬌态,“這,這于理不合,大人請自重。”
若是第一次見她的人,定會認為這是個潔身自好的清白姑娘,不敢輕易唐突。這時候天香壓根就忘了孟南微還在旁邊,一心想着怎樣撩撥這位清冷如雪的國師大人。
“你放心,我會負責的。”國師淡淡地說,“脫吧。”
“……”孟南微的表情已經快壞掉了。
天香猶猶豫豫,又見國師大步朝她走來,剛好遮住了孟南微的視線,“這樣可以了嗎?”
從這個角度仰視面前的男子,天香一顆芳心也不由得淪落了,她望進對方深邃的眼眸,幾乎是有些着迷,“請大人憐惜。”
孟南微站了會,就見天香忽然軟軟滑下了身體。
國師伸手帶了一把,讓她不至于摔在地上,只是雙眼無神,呆滞坐在稻草上。
“過來。”他回頭朝孟南微點了點下巴。
兩人以一種十分不雅的姿勢半蹲在天香的面前。
“你叫什麽名字?”低沉的男音在牢房響起。
“天香……”女人的臉上出現了一種掙紮,“不,我不是天香,我是程蘭。”
兩人對視一眼。
“你似乎不像是這裏的人。”國師大人的聲音愈發輕柔,仿佛踩在雲端裏,“你是那樣的特別,在人群中總能一眼看見你。”
孟南微看了他一眼,這厮這麽深情款款,該不會是說情話吧?難道他真的喜歡上這個女人了?
似乎察覺到來自某人的火熱視線,國師大人面無表情,穩當當伸出了一只手,将她側過的臉給推了回去。
天香眼睛裏依舊沒有神彩,可是卻笑得得意,“那是自然,我可是來自千年之後的現代女性,哪裏是古代這群土著女人能比得了?她們呆板又無趣,只會恪守什麽三從四德,無知可憐,男人怎麽會喜歡這種鹹魚女人呢?”
這話說得,孟南微都有種上前揍人的沖動了。
她也不是第一次聽到“現代”跟“土著”這樣陌生的詞彙了,先前她與傅瑤英有過交集。那姑娘特立獨行,特喜歡打抱不平,言行舉止也過于開放,有時還會同一些富家公子親密交談,十分的孟浪,與從前那個含蓄內斂的傅瑤英天差地別。
這樣的傅瑤英,讓她不止一次産生了對方鬼上身的念頭,畢竟十幾年的性格說變就變,那是實在是太古怪了。
國師大人立刻抓住了天香話語裏的重點,“來自千年之後?那你是怎樣過來的?”
“我也不知道,醒來之後就成了另外一個人了……”
這麽說,是借屍還魂了?
“你來到這裏,有遇過和你一樣的同伴嗎?”
天香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我沒見過她們,但我知道她們肯定是穿越的。”
“為何這麽肯定?”
“那些穿越女,就愛往臉上貼金,剽竊古人詩詞不說,還搗鼓出各種小玩意,說是自己發明的,也不知羞。”她好像還嗤笑了一聲,“什麽燕國第一才女,第一剽竊大王還差不多!要說吟詩的話,我也不差……”
于是她就開始了自言自語。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唔,還有,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她嘀咕着,“還有什麽來着,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
孟南微立即想到了傅瑤英,這位開竅之後,據說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一首水調歌頭更是把她推至了第一才女的名頭。仔細想來,破綻卻不少,一個身在閨閣裏的妙齡少女,寫出的詩作或清新飄逸或豪邁大氣,風格都迥然不同,更像是不同人寫的。
她也不相信傅瑤英是個鬼才,能把每種風格都駕馭得爐火炖青。
如果說是剽竊古人的詩作,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問話之後,兩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這些來自異世的變數都不是人為所能控制的,他們也不知道對方有什麽不得了的倚仗。畢竟與他們相隔千年,接觸的東西肯定同他們不一般。
慶幸的是,他們這個時空并沒有被她們的歷史所記載,而天香嘴裏的那些同伴也都是一些所謂的“現代新女性”,除了思想獨特與開放些,似乎是不足為慮。
同國師一齊走出去的時候,這人還說,“我要這個女的。”
孟南微心裏一驚,莫非這清心寡欲的仙人見對方來歷不一般,準備嘗試一場轟轟烈烈的、跨越千年時空的愛戀?
他睨了對方一眼,見對方詭異上飄的視線,居然耐心十足解釋起來,“這個女人雖然腦子不尋常,但皮相美色卻是一流。我需要她為我辦點事。”
仿佛又想起了什麽,國師大人擡了擡眉,十分冷淡地說,“還有,她不是我要找的人。”
孟南微瞬間有了想法,“或許,我能幫你找到答案。”
國師詫異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