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追來
如沁醒來的時候已是隔天的下午了,滿室的陽光溫暖的灑在床中,紅姨雖小心卻也知道陽光帶給人的暖意盎然,所以門與窗并未嚴實的封着,只想給如沁一個清爽的養傷環境,昨夜裏她小心的盯着,果然小群來了又走了,悄無聲息的卻避不開她的法眼,輕輕的笑,且随他吧,只是那女子她的身份太過特殊了,只怕日後會傷了小群的心。
如沁迷朦的望着眼前屋子裏的一切,陌生且華麗異常的繡房,一桌一椅都是極為考究,顯然這裏不是怡情閣,更不似飛軒堡裏的那種異于他處的裝飾,如沁迷糊了,她在哪裏?
仔細的回想着古鎮上畫舫中的零星記憶,似乎自己被彎刀所劃過,動一動,那痛意讓她确定了這個事實,依稀是輕展軒将自己對準了那刀尖,他的心果然是狠戾。然後是自己倒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陌生的卻是讓她安然,可是此時眼望四周,卻根本沒有那邪魅而冰冷男人的存在。
他去了哪裏,是他把自己留在這陌生的地方的嗎?
那男人是執意要殺輕展軒的,可是為什麽又要救了自己,一面之緣,她并不認識他。
試着起身,可胸前那無邊的痛意卻又讓她咬牙重新躺好在床上,她傷了,被那把彎刀所傷,而那賜予她傷的人便是那個讓她恨之入骨的男人。
自己似乎是脫離的輕展軒的掌控了,這個認知讓她不由得有些竊喜,只是在腦海中偶爾劃過挽心樓裏那個醉酒而凄傷的男子的容顏時,她的面上才會掃過一抹淡淡的溫柔。
可是一切不該她所承受的她就偏不要,她不想替了別人,也不想因為別人而受到不應有的對待。
自由,在瞬間來臨的時候讓她甚至來不及欣喜,就在急切的想要逃開,因為她真的不知道這是哪裏,那一應的奢華而瑰麗的擺設只讓她聯想到一個地方。
臉一紅,卻不敢再去想了。
餓,卻沒有出聲,混身無力的讓自己繼續假寐在床上,想要見到人,卻也怕見到人。
終于,寂寞席卷了她的世界良久之後,那門扉終于有了聲響,斜望去,一個衣裙華麗鮮豔的女子走了進來,估量着她的年紀也便在三十幾歲吧。
“丫頭,你醒了,也餓了吧。”嬌媚的聲音柔柔的透着一股關愛,似乎對她并無惡意,心裏的緊張這才漸漸的放松了。
點點頭,她還真是餓了,只是那刀傷讓她動彈不得。
“我着人去傳些粥飯過來,你且別動。”笑咪咪的就仿佛是母親一樣的慈祥,這一刻突然讓如沁有了家的感覺,難道她估計錯了?這只是一個普通的人家嗎?
門開了,“小青,去把我讓廚房熬的米粥送過來。”
“是。”依稀聽得小丫頭的應承,轉眼就是腳步聲細細碎碎的走過。
女人重新又回到了床前,關切的眼神送到了如沁的身上,“疼吧?”
“嗯。”那麽深的傷口,不疼才怪,她只是忍着不叫出聲罷了,“這裏是哪裏?”
眸眼緊盯着女人,有些怕知道那個答案,可是她不希望女人騙她。
“叫我紅姨吧,這是舞月樓。”坦然的一句話,如沁的心頓時明了,先前她的猜測是對的,想不到那男人居然狠心的把她丢到了狼窩裏,果然是對輕展軒恨之入骨呀,可是自己明明也是與他一樣對輕展軒只有恨呢,然而此時她又何處訴去,此間根本就沒了那邪魅男人的所在。
“紅姨,我可以離開這裏嗎?”如沁知道一個女人,尤其是一個相貌出衆的女人進了這種煙花之地想要離開那是難上加難,沒有銀子什麽也無從談起,心裏不免悲傷,才出虎口又入狼口。
“可以呀,只要你好了,可以走動了,你随時可以離開,我答應過小群的,你放心吧。”紅姨似乎是看出她心裏的緊張與猜疑,只窩心的笑道。
“真的嗎?”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紅姨,想來她是青樓裏最好的嬷嬷了。
“嗯,你要是能起得來,現在就可以走呢。”
正說話間小丫頭敲着門,“紅姨,粥來了。”
“進來吧。”
紅姨接過小丫頭托盤上的碗,竟然親自喂着如沁吃起來,一勺一勺,那般的祥和與仔細,讓如沁的眼淚不由自主的就掉了下來。
“怎麽哭了?”取了絹帕為如沁擦了又擦,才道,“是不是受了什麽委屈了?小群也不說,我也不知道你是怎麽傷的,還好只是傷在小腹上,可是那一道疤痕卻是一輩子也抹不去了。”
只是感動,感動紅姨待她的好,“我沒事,只是想家罷了。”
紅姨一驚,知道她是早已離家了,卻不知要怎麽提起白家的那張告示,“你是叫沁兒吧?”試探着問着,想要幫她,但至少要知道她的一切。
如沁有些詫異,卻不知這紅姨是如何知道她的名字的,“是的,你是怎麽知道我叫做沁兒的?”
“是小群說的,他說與你一起的人便是這樣叫你的。”臨時起意,紅姨只得如此搪塞着,卻不想卻是對了。
那是輕展軒嗎?好象在畫舫上他果然是這樣叫的,驚懼的心終于放下了,“謝謝紅姨,我吃飽了。”
仔細的為她擦了擦嘴,正要說話,忽然舞月樓中一片嘈雜的聲音響起,兩個人正在狐疑之間,又有小丫頭急步跑來,“紅姨,逍遙王居然來了,可是他指名要一個叫沁兒的姑娘彈琴,可咱舞月樓裏從來都沒有一位叫沁兒的姑娘呀。”跺着腳就站在門口急呢,想必那前院裏已是鬧得不成樣子了。
如沁一聽,只覺一股熱流如發燒一樣的立刻傳到了全身,來得真快,快到她才剛剛醒過來,“紅姨,讓我去。”不想連累舞月樓,明明是人家救了自己,又豈可害了紅姨。
紅姨輕按了按她的身子,才嘆道,“小群這小子也不知跑哪裏去了,這麽晚還不來。”搓着手又道,“姑娘莫急,我去瞧瞧,總會想辦法應付過去的。”
沁着淚,那乍然而來的自由仿佛已然失去了一樣,為何輕展軒就是不肯放過她呢。
凄然望着紅姨的背影,全身只冰冷如雕像一樣,她的劫難又要重新開始了嗎?
可是,為什麽自由是那般的短暫,短暫的讓她只想把現在抓在手中,只擁有到永遠……
思緒再一次的回到畫舫上,回到一片刀光之中,那樣危急的時刻他想也不想的就把她送到了刀口上,可如今他又何苦來找她,難道報複還遠沒有結束嗎?
他還想要來折磨她嗎?
他來了,那便證明他知道了自己的存在,那麽她要怎麽辦?
動了動,那傷口就痛得讓她牙齒打顫,可是再次淪落回飛軒堡她卻是萬般的不願意,那男人永遠只是她的噩夢。
那裏從前還有采月可以讓她牽挂,而現在似乎什麽也沒有了。
采月,早已是輕展軒的人了。
嘈雜聲越來越大,依稀可以從那聲音中分辨出輕展軒的聲音,心裏的緊張更加的強勁了,再一次的掙紮,一個使力,忍着痛只從那床上落到了地上,身上的傷口仿佛又綻了開來,咬着唇,不讓痛意出聲,爬着,一下一下,她要離開這間屋子,離開了或許還有逃離的可能。
潔白的亵衣上漸漸被鮮血染紅,如沁卻依然執着的向着門前而去,那嘈雜聲伴着舞月樓飄忽的樂聲小曲聲送到她的耳邊時只讓她更加的緊張,生怕下一刻輕展軒就立刻站在了她的面前。
驀地,一陣風起,窗子大開時,一道人影飄忽而入,落地時那雲錦的長靴就在她的眼前。
“你不要命了嗎?”歐陽永群急忙抱起了地上已經痛不欲生的如沁,真不知道她是哪裏來的倔強,不過那份要逃離開輕展軒的決心卻讓他只無比的欣喜。
有些擔憂的低聲道,“我帶你離開好嗎?”
那熟悉的感覺襲上心頭,如沁只得柔弱的靠在男人的身上,喑啞着嗓音只如蚊蠅般的聲音大小,“帶我走。”可是那低語卻是無比的堅定,寧願随着陌生人離去,也不要再被輕展軒帶走。
欣賞的望着身前再一次血淋淋的如沁,歐陽永群邪魅一笑,“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今生你再也逃不開我了。”霸道的宣布着他的所有,輕展軒,他只會是自己的敵人,搶了敵人的女人,又是心甘情願的随了自己而去,那種惬意是任何事情也無法比拟的。
沒有再伫足,一個起落,歐陽永群立刻向着窗外的夜色中而去,沖下繡樓的那一刻,如沁依稀聽得回廊裏輕展軒的聲音,一個王爺竟然如此的來到煙花之地,是為了她,還是為了給她永無休止的報複?
太快的起起落落讓如沁的身子愈加的痛了,如沁緊閉着眼睛,只把自己更緊的貼在身邊這陌生男人的身上,想讓冰冷的身子再次感受到一份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