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兒她聲音漸漸小下去,伏在淩風背上睡着了。 (29)
喝起來。
不過,曹無歡的話倒是很不客氣,直戳夏侯信的痛處。
他是戳到夏侯信的痛處了,痛得夏侯信心中一窒,他被自己深愛的女人,給逼着娶了一個他不愛的女人做妻子,何其悲哀?
夏侯信便雙手抱起酒壇子,口對口一飲而盡,好像是把那些痛苦都吞入自己肚子裏去。
龍裴琇一看可不得了,這是真的要喝醉了!他就趕緊過來把夏侯信往大廳外扯去:“夏侯,你不能再喝了!跟我走,新娘子還等着你呢!”
“不行……我要與曹兄不醉不歸!……”夏侯信兀自嚷着,甩開龍裴琇還是回去找曹無歡。
曹無歡看到夏侯信這樣子,不妨自己做個好人吧,便幫着龍裴琇把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的夏侯信攙扶出去。
大廳裏的官員們也好歹松了口氣,開始紛紛向夏侯喬公告辭,趕緊回家睡覺去,免得誤了明天的早朝。
司馬子瑤早在新房裏等得花兒都謝了,還不見新郎官的影子。
這是下半夜了吧?那該死的大個子還不進洞房,司馬子瑤暗暗着急。
丫鬟去前廳看過幾次,回來說是筵席還沒散。
那些個官員們明天是不用上早朝嗎?還是個個都長了膽子,不怕皇帝這只吃人的老虎了?司馬子瑤自己揭了喜帕,氣的直跳腳。
她正跳腳的功夫就聽得丫鬟來報:侯爺正向這邊來了!
司馬子瑤又驚又喜,趕緊把喜帕蓋好,然後兩手交疊在膝上,溫柔、端莊、賢淑地坐在床沿上,一顆芳心咚咚亂跳,等着夏侯信來揭蓋頭。
司馬子瑤還真等着了,夏侯信被曹無歡和龍裴琇一邊一個架進新房。
“讓公主久等了……夏侯多飲了幾杯,公主多擔待!”龍裴琇跟司馬子瑤抱歉地打個招呼。
說着便與曹無歡把魁偉的夏侯信,費勁地弄到床上去躺着,然後兩個人就告辭退出去,他們也需要趕緊回家睡覺去。
司馬子瑤頭蒙着喜帕,也不知道是怎麽個光景,她沒想到夏侯信醉得連喜帕都揭不了。
司馬子瑤等了半天,聽到床上傳來夏侯信沉睡地鼾聲,她才知道新郎早睡了。
她只好恨恨地自己掀下蓋頭,看向身邊睡得像死豬一樣的丈夫,這個可恨的大個子是真的傻嗎?不知道今天是洞房花燭夜啊?居然還喝這麽多酒,酒是比你媳婦還重要嗎?……
司馬子瑤嘟囔着去給夏侯信脫靴子、脫衣服。
不過,她畢竟是如願以償嫁給他了!司馬子瑤看着夏侯信英俊的臉龐,用手指輕輕地去觸着他漆黑的眼眉,不由得又是歡喜又是羞澀。
以後,他們就可以像別的夫妻那樣生活在一起,一個桌上吃飯,一個床上睡覺……
司馬子瑤幸福甜蜜地躺在丈夫的身邊,用手緊緊地抱着他,心裏興奮雀躍地想要大聲喊:你終于是我司馬子瑤的了!
事實證明,司馬子瑤對未來的婚姻生活期待太高了。
第二天一早,她醒過來就發現身邊的人不在,一問才知道侯爺早起上朝去了。
司馬子瑤聽了不由火起,皇帝不是說過給夏侯信放半個月的婚假嗎?他去上的什麽朝?
但是人已經走了,她有什麽辦法,司馬子瑤整個人如同洩了氣的皮球。
一個人洗漱,一個人去拜見公婆,一個人吃飯……一整天都是一個人孤單單地在游蕩,跟她在宮裏時候的生活沒什麽分別。
實話說,還不如在宮裏呢,在宮裏至少還有一個貼心的閨蜜與她作伴。
司馬子瑤只好盼,盼着黑天,丈夫總會回來睡覺的吧?可她盼回來的還是一個醉鬼,衣服鞋子都不脫,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這樣子過了三四天,醉鬼她也盼不回來了,夏侯信直接就睡到軍營去了,還美其名曰:盡忠職守!
對于情敵夏侯信的無奈挫敗,曹無歡着着實實地高興了幾天。
但他的高興勁還沒下去,宮裏、甚至是滿京城都謠言四起:斷袖皇帝有了新的男寵!這個人就是淮陽第一名士的雪芷嬰!
更讓曹無歡氣憤地是,京城裏居然有賭坊開始設局,賭誰将是斷袖皇帝未來的新男寵?
此局有兩個候選人,就是他與雪芷嬰,還有标題呢:第一寵臣與風流浪子涿鹿中原!
簡直是豈有此理!若把他的對手設定成夏侯信,曹無歡還倒可以勉強接受,不覺得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
可他的對手,居然是那個淮陽城來的登徒浪子雪芷嬰,那算是個什麽東西?也敢與他堂堂的一國之相相提并論?
這件事嚴重地羞辱了曹無歡的顏面,他恨不得把那個畏畏縮縮的小混混雪芷嬰一掌打死。
可是空xue不會來風,前段時間是聽說過雪芷嬰進了昭明宮,專門伺候小皇帝心愛的那兩只巨犬。
莫不是真的讓雪芷嬰鑽了小皇帝此時空虛寂寞的空子?曹無歡立刻把宮中的眼線找來,詳細詢問這個雪芷嬰在宮中的情況。
眼線回禀他,小皇帝每天下午都在昭明宮和雪芷嬰叮叮咚咚地彈琴,至于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他們也不清楚。
曹無歡對于小皇帝寵愛雪芷嬰的傳聞,畢竟覺得不靠譜,小皇帝沒有理由,放着他與夏侯信這麽好的菜不吃,而去啃雪芷嬰那樣一棵野草。
會有這樣的想法,還是曹無歡的驕傲自尊心作祟。所以他思量再三,要試一試小皇帝對雪芷嬰到底有沒有那意思。
辦法很簡單,他要故伎重演,讓他在宮裏的眼線設計去勾引雪芷嬰。
有曹無歡那麽好的導演,雪芷嬰就理所當然地上套了。
一入夜,一個叫秀珺的宮女,偷偷進了雪芷嬰在承光殿附近的居所。
因為雪芷嬰的同伴們都是晚上到承光殿當差的,所以,他和秀珺就孤男寡女同處一室了。
秀珺是雪芷嬰前幾天才認識的宮女,她是個大膽豪放的女子。
從一開始,秀珺就很直白地向雪芷嬰表達愛慕之情,他還為此沾沾自喜。
更沒想到這個女子如此熱情,這麽快就來找他私會。
剛開始,雪芷嬰還是非常有理智,明确拒絕秀珺的。
可他架不住人家熱情奔放、軟磨硬泡,與她喝了幾杯酒,就再也耐不住心火,抱着人家滾床單去了。
但是那個倒黴勁,兩個人剛脫了衣服,就給人發現,把他和秀珺一起捉了,直接扭送到皇帝的承光殿。
被宮人們七手八腳地扭送進承光殿,雪芷嬰與秀珺衣衫不整,那個狼狽樣就別提了,殿內的人們都鄙視不夷地看着這對讓人作嘔的狗男女。
剛剛被外面的冷風一吹,雪芷嬰的腦袋也清醒了一些,正在悔恨自己地所作所為。
他怎麽就昏了頭沒把持住呢?才進宮時,那些大風大浪都安穩地度過了,現在居然在小陰溝裏翻了船,還連累了秀珺這個無辜的宮女。
雪芷嬰跪在地上,恨不得有個地縫閃出來,讓他鑽進去才好。
他萬分羞愧,不敢擡頭看妖皇,不知為什麽,他覺得自己這麽沒出息,一定讓妖皇瞧不起了。
而且,他竟然還莫名其妙地覺得,好像自己做了什麽對不起妖皇的事,那種荒唐地感覺。
反正,現在不管妖皇如何處置他,他都認了,就算是要砍了他的腦袋,他都無話可說。
聽了宮人的回禀,再看看下面跪地一對狼狽不堪的男女,司馬子簡沒有像人們所預料的那樣,火冒三丈、拍案而起。
她非常平淡地向雪芷嬰問道:“雪芷嬰,你有什麽話說?”
“皇上,小人沒有話說,請皇上治罪!”雪芷嬰沮喪地說道。
“……請皇上饒了她吧!這都是小人的過錯!與她沒有關系!”雪芷嬰自己死到臨頭了,還不忘仗義地替秀珺開脫,反正他也是要死的了,能保住那個宮女的命也行。
司馬子簡把目光落在秀珺的身上,她怎麽都覺得這個宮女有點像當年的那個翡翠,一想到翡翠,她不由得心眼動了一下。
正好前幾天夏侯信才跟她彙報過,淩風生前曾經讓白長老調查過翡翠和金魅兒,結果就是,那兩個人來歷不明,但是好像都與冥獄門有關系。
冥獄門!當時司馬子簡就怒發沖冠,她與淩風一次次地誤會争執,看來自然就是獄尊曹無歡的傑作。
想起過往那些事,司馬子簡心中一陣隐痛,眼光掃向一旁道貌岸然的曹無歡,這……莫非又是他的傑作?
關于她新寵雪芷嬰的謠言,她當然是有所耳聞。
所以,這個曹無歡又故技重施了嗎?他就是打算要把她身邊的人趕盡殺絕是不是?
“把這個宮女拉出去——杖斃!”司馬子簡向侍衛發出指令。
雪芷嬰就聽着,被拉出去的秀珺不絕口地求饒聲而束手無策。
反正他一會兒的下場也好不到哪兒去,就與這個秀珺到黃泉路上做個伴吧,他俯伏在地,靜靜地等待着妖皇對他的處決。
“雪芷嬰,朕賜你黃金一萬兩、白銀一萬兩、夜明珠一斛,你回淮陽去吧。”司馬子簡說道。
這個呆傻的書生雪芷嬰,讓司馬子簡動了恻隐之心,不如就放他回家活條命。
雪芷嬰都聽得懵了,他本來就等那一死,沒想到妖皇給了他豐厚地賞賜讓他回家。
他也顧不得禮儀,擡頭直瞪着妖皇迷茫地問道:“皇上,您不治小人的罪嗎?”
這倒好,不治他的罪他還上趕着去問。
殿內的人們也是迷惑驚奇,難道雪芷嬰得寵帝心的傳言是真的?要不然皇帝怎麽會對他如此寬容,他犯了宮裏的規矩,不懲處他,還獎賞他?
“你何罪之有?”司馬子簡反問雪芷嬰道。
然後她看了一眼曹無歡,心裏不忿,便意有所指地說道:“朕放你一條生路,免得你受朕的連累!把命丢在宮裏。”
雪芷嬰先是茫然了一陣,突然間似乎明白妖皇這句話的意思:他是因為受了妖皇的連累,才遭此“豔遇”橫禍!
難怪那個秀珺像只飛蛾一樣,奮不顧身地撲他這團火焰?
雪芷嬰也不是很笨的人,妖皇嚴厲地處決了秀珺,反而給他賞賜,讓他回家,這不都明擺着妖皇已經把整件事看得明白透徹。
他是嚴重地遭人陷害了!——不,應該是有人給妖皇下套,借他的事情來算計妖皇的,是誰這麽大膽,竟然敢算計妖皇?
雪芷嬰驀然間看到妖皇雪白的頭發,一定是有人暗中算計妖皇的!要不然妖皇這麽年少就白了頭發?那麽好心的帝師莫名其妙地失蹤?
想明白這些,雪芷嬰胸中陡然升起一股豪氣,他要保護這個看似強大、實則可憐的妖皇,他要與“他”并肩戰鬥。
“皇上!既然小人沒有罪過,就不應該趕小人出宮……小人不願回家!請皇上收回成命!”他挺直了脊梁,斬釘截鐵地說道。
雪芷嬰的回答驚動了胸有成竹、淡定自若的曹無歡,這個看似唯唯諾諾的酸儒居然不識好歹,皇帝放他出宮,他還不領情。
不過,剛才小皇帝那話說得含沙射影,難道她是看出這件事有蹊跷?不會啊!曹無歡一點點地把整件事捋一遍,并沒有什麽不穩妥的地方。
司馬子簡也對雪芷嬰的回答大出意外,他顯然是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才會這樣回答她。
沒想到,這個軟弱可欺的書生居然還有這份骨氣,她不由饒有興趣地問道:“你不怕死嗎?”
“小人不怕死!……小人願意為皇上赴湯蹈火、萬死不辭!請皇上就留下小人吧!”雪芷嬰信誓旦旦,這一刻他熱血沸騰、萬丈地豪情,心甘情願去為妖皇英勇赴死。
他是和躲在暗處的那個敵人杠上了,要趕他離開妖皇的身邊,他反而越不讓那個人得逞。
司馬子簡半天才勾起唇角笑了一下,眼中露出贊許之意,好個雪芷嬰!沒丢她的臉面。
“雪芷嬰,別怪朕沒給你活命的機會。……你要做官嗎?盡管要盡管挑,朕都可以滿足你!”司馬子簡說道。
既然雪芷嬰這麽挺她,讓她在曹無歡面前有面子,她也要給他些封賞,更重要,她要刺激一下曹無歡,挫挫曹無歡的威風。
“小人不要做官!只要還讓小人照顧喜歡和歡喜,還有姑奶奶……就足夠了!”雪芷嬰答道。
他才不要做官,那麽多地條條框框、門門道道,他不喜歡!他只要還能和那兩條巨犬,還有姑奶奶和妖皇在一起就足夠了。
司馬子簡點點頭,不由還是為此起了一些地傷感。
這個雪芷嬰的性格像淩風,別人都趨之若鹜、求之不得的功名富貴,對他們來說就如同糞土一般沒有價值。?
☆、情何以堪
? 司馬子簡看到曹無歡因為她要封雪芷嬰做官,而瞬間變黑的臉色,心裏不由得大是痛快,曹無歡越是不喜歡,她越是要讓他難受!
所以,司馬子簡更對着雪芷嬰笑靥如花,妩媚親切地向他招手。
她聲音柔和、暧昧:“芷嬰!既然你不喜歡做官,那以後便跟在朕的身邊吧。……為了你的安全起見,從今以後,你就搬到昭明宮和朕一起住。你過來,給朕研磨。”
司馬子簡邊說着,邊欣賞着曹無歡越來越黑的臉色,還有那一雙鳳目中掩映地極度隐忍,她真是十足地痛快!
雪芷嬰受到妖皇言行地鼓勵,他站起來整整自己的衣衫,壯着膽子昂首闊步走向妖皇,接替雪姑的位置坐在妖皇的身邊。
下面的所有人都驚愕不已,那個位置原先的主人是帝師!坐在皇帝的身邊,猶如半個國君的權威。
是不是說,這個雪芷嬰從此就代替帝師在皇帝心中的位置,成為皇帝新的男寵?這個不起眼的小子可是要一步登天了!
“姑奶奶,你先回宮去給芷嬰安排一下住處,朕這裏有芷嬰伺候就可以。”司馬子簡向雪姑說道。
雪姑只好告辭下去,事情突然發展到這一步,她還真有些暈頭轉向吃不消。
剛剛雪芷嬰與那個宮女被押上來的時候,雪姑還咬牙切齒地恨鐵不成鋼,擔心那個混小子的狗命不保。
沒想到這小子竟然轉眼就成了皇帝的座上賓?這對他到底是褔是禍?
不過,他若真的能夠得到皇帝的歡心,幫自己照顧皇帝,她也放心了,畢竟自己已經年老,照顧不了還青春年少的皇帝一輩子。
夏侯信從頭聽到尾,越聽越不對勁,他早聽出司馬子簡那些話外音,是誰會給雪芷嬰下這種圈套呢?
他就發現司馬子簡每說一句話,都會瞟一眼他對面的曹無歡。
鑒于曹無歡在邑昌候反叛的時候,陰險地給帝師下套的經驗,夏侯信瞬間明白了,曹無歡這次可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不過,小簡兒這态度可非常地危險,萬一她為了報複曹無歡,而真的不顧一切,委身于雪芷嬰那樣一個宵小之輩,那他夏侯信也不用在這世間混了!
夏侯信一時間憂心如焚。
司馬子簡就故意與身邊的雪芷嬰親親熱熱、眉目傳情。
妖皇妩媚地姿态,把雪芷嬰自己都弄糊塗了,渾渾噩噩之間,他也辨不清他與妖皇的暧昧,到底是真是假?
首先告退的是洛離,他氣得要嘔血,才走了個帝師,皇帝消停沒幾天,這又來了個淮陽第一名士,他那寶貝孫女真是命苦!
對于皇帝這不良雅好,龍裴琇一直就不齒,所以随洛太傅一起走了。
這承光殿裏新增的兩個大臣,一個是皇帝的老丈人洛清河,一個是皇帝的叔丈人洛清晏。
他們弟兄兩個本來是在外地做地方官的,司馬子簡要給太子司馬恒培養勢力,所以就在曹無歡在家養病期間,把他們兩個調進京城。
可是洛知魚的父親與叔父,确實有點爛泥糊不上牆,都給迂腐的洛離教導笨了,所以司馬子簡便讓他們兩個每晚也到承光殿,暗中跟曹無歡學些治國之策。
洛清河、洛清晏見到老父親走了,也趕緊告退,免得跟随晚了,回家要受到家法伺候。
最後剩了夏侯信和曹無歡,夏侯信向曹無歡打個眼色,一起退了出去,他怕曹無歡在那兒不走,越發讓司馬子簡做些離譜出格的事情。
周濱也有眼色,看到大家都走了,皇帝單身也好久,剛找到個合适的男寵,肯定會打得火熱,他就不留下來見證他們之間的愛情了。
周濱便裝作去送侯爺和相國,麻溜地跟随他們出去。
出了承光殿,夏侯信才怒氣沖沖地對曹無歡低聲說道:“曹無歡!你若是把她逼得走投無路,跟了雪芷嬰那樣的龌龊小人,本侯爺便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夏侯信眼中閃爍着怒火,狠狠地瞪了一眼自作聰明的曹無歡,撂下這句狠話便走了。
曹無歡比起夏侯信更氣憤難平,他緊緊咬着鋼牙,攥了很久的鐵拳已經瑟瑟發抖。
她喜歡淩風,淩風是帝師、是人間龍鳳,他也認了!
可這個雪芷嬰,怎麽能和高貴地一塵不染的淩風相比?
她那樣溫言笑語,取悅一個猥瑣不堪的男人,讓他的愛慕追求、情何以堪!
她到底是要做什麽?難道他在她眼裏,連個淮陽城的小混混都不如?
曹無歡何曾受過這樣地藐視與侮辱!他猛然轉回身去,把跟在身後的周濱都吓了一跳。
“本相還有要事與皇上商議!請周常侍暫且回避。”曹無歡說着進了承光殿,随手把殿門闩上,把呆愣了的周濱擋在門外。
司馬子簡正要準備離開,她讓雪芷嬰去內堂給自己拿披風,所以只有她自己在殿內。
看到曹無歡黑着臉去而複返,來到她的面前,司馬子簡并未在意,坐在龍案後面動也沒動。
反正他是她的血奴,他敢把她怎麽樣?她便有些挑釁地眼光看着曹無歡:“曹相國有事的話明天再議,朕要……”
她想說她累了,要回宮休息去,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可沒想到她話沒說完,曹無歡竟然到她身邊來了,一只有力的鐵手狠狠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簡兒!你是需要男人嗎?我……”曹無歡眼睛裏冒着怒火,苦澀、苦惱地問着她。
但是話說了一半,他便瞪大眼睛盯着司馬子簡露出來的手臂,再也說不出話來。
司馬子簡雪白的手臂上,有一塊觸目驚心、粗糙暗黃的癬疥!賽神醫說過,如果她身上起了癬疥,皮膚枯亡,那她的命便不會長久。
曹無歡驚悚之下,再顧不得一切,他用手撕開了司馬子簡的領口。
果然,司馬子簡的肩上、鎖骨那裏,都有相同的癬疥。
他無望地怒視着,正在質問他、努力掙紮的司馬子簡,曹無歡痛徹心扉!
她沒有忘記淩風!她正在為了那個死去的人,一點點地死去!
“曹無歡!你放開朕!……”司馬子簡驚怒至極,她沒想到曹無歡竟然如此大膽侵犯她,她想要甩開他的桎梏站起來。
曹無歡在今夜受了一連串她的打擊,尤其在看到她身體上的癬疥,更是讓他接近瘋狂、崩潰的邊緣。
他做了多少努力,為她生生死死,卻無法打動她分毫!她早晚還是會殉葬給淩風。
他瘋狂地吻住這個讓他朝思暮想、絕望悲哀的女人,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他要讓她記住他!就算她死他也要她記住他!
哪怕她的心裏始終都容不下他,他也要她的身體記住他!哪怕是恨!
曹無歡是被司馬子簡逼得絕望了!他不要自己那沒用地驕傲了,他要占有她!
司馬子簡預感到不妙,她對男人□□地表現早不是那個無知的少女,她明白曹無歡要對她做什麽。
她便伸手去摸靴中藏的匕首,管不得了,她今天勢必要殺了曹無歡,也決不能讓他得逞!
當初淩風也對她用過強迫地方式,但她喜歡淩風,情願讓他俘獲。
可是眼前的曹無歡就不同了,她憎恨厭惡這個男人,恨不能生啖其肉、活喝其血,怎麽會向他就範。
曹無歡知道她靴子裏藏有匕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司馬子簡兩只手被曹無歡控制,于是牙齒狠狠地向曹無歡伸在自己口中的舌頭咬去。
這下曹無歡還真沒辦法,幸虧他躲的及時,要不真給司馬子簡尖利的牙齒把舌頭咬掉了。
“你找死!”司馬子簡兇狠地向他說道,她兩只黑色的瞳仁因為極度地憤怒,而變成血紅的顏色,直視着曹無歡的眼睛。
曹無歡看到她血紅的瞳仁,心中竟然不自覺地恐懼退縮。
蠱子為仆,蠱母是主,仆人怎麽膽敢冒犯主人?
曹無歡正愣得時候,就感覺到背上重重地挨了一下,差點把他肋骨都打折。
他回過頭,竟然是那個該死的雪芷嬰!雪芷嬰兩只手上還抱着椅子,正準備再向他砸下來。
雪芷嬰去內堂給妖皇拿披風,他是第一次到承光殿的裏面,也不知道妖皇的披風究竟放在哪兒,找來找去終于在牆邊的一個衣櫥裏找到。
可是,那裏邊有五六件不同顏色的披風,他也不知道妖皇是穿哪一件來的,思忖了半天,才下決心拿了妖皇平時常穿的黑色。
雪芷嬰拿着披風回到前殿,就看到相國曹無歡把妖皇壓倒在身下,要強行侵犯。
雪芷嬰錯愕之下,來不及思考,便趕緊扔了披風,順手拎起身邊的一把椅子,向曹無歡背上砸去,嘴裏喊着:“放開皇上!”
雪芷嬰不是個狠辣的人,如果他夠狠辣,早照着曹無歡的腦袋砸下去了,而不是後背。
但是他沒那狠心,也怕失手傷到妖皇。
雪芷嬰從小就不喜歡殺生和血腥,要不然他也不會棄武修文,他只想趕開曹無歡,讓妖皇能夠脫身出來。
曹無歡看到是雪芷嬰拿椅子砸他,本來無處釋放地憤怒終于找到合适的對象,他擡起鐵臂把雪芷嬰又砸下來的椅子劈地七零八落。
然後,曹無歡放開身下的司馬子簡,站起身來逼向雪芷嬰,他要殺了這個敢跟他争奪女人的小混混。
“皇上快走!”雪芷嬰手裏拿着幾塊椅子的殘骸抵擋着曹無歡,還不忘催促妖皇逃命。
他從來都是書到用時方恨少,現在唯一一次悔恨,武功到用的時候不夠高強,他這才恨自己當初學藝不精、棄武修文!
雪芷嬰哪是曹無歡的對手,幾步就給曹無歡逼到牆邊,被曹無歡一手扼住咽喉,眼看面紅耳赤、張嘴瞪眼地小命要玩完。
“曹無歡!放開他!”司馬子簡在曹無歡的身後厲聲喊道,她若教曹無歡當着她的面把雪芷嬰殺了,那才叫奇恥大辱!
曹無歡回過頭,立刻被司馬子簡吓住,她手上拿着匕首,就頂在她自己的胸口上!
“你……”他臉色刷白驚叫道。
“你是要放開他、還是要與朕同歸于盡?”司馬子簡唇角勾着冷酷地笑,好整以暇地問道。
她知道她打不過曹無歡,但是她可以和他同歸于盡!
她不惜命!自從沒了淩風,活着只有讓她痛苦!如果她死了,還可以拉上冥獄門的獄尊陪葬,也是不錯地選擇!
看着司馬子簡歇斯底裏的眼神,曹無歡的心被無情地肢解,他知道她根本就不愛惜她那條命。
但是他愛惜!那是他用自己的命換回來的!
他犧牲自己換回她那條命,就是為了今天讓她拿來威脅他的命的!多麽可笑可悲!
曹無歡無奈地放開手中的雪芷嬰,面向他那麽用心去愛的這個女人,幾乎是哀求:“簡兒!放下刀子!”
他還做不到!眼看着她在自己面前香消玉殒,也沒辦法再經歷一次失去她的噩夢。
司馬子簡當然放下匕首,但是她拿起了龍案上的硯臺,狠狠地向曹無歡臉上擲過去。
“不許你再欺君犯上直呼朕的名諱!給朕滾出去!”她極其輕蔑厭惡地說道。
硯臺打到曹無歡的額頭,紅色的熱血混合着黑色的墨汁從他臉上流下來,流到胸前的衣服上。
但他已經沒感覺了,這個女人對他的憎恨厭惡、拒絕排斥那麽強烈,讓他很絕望!這一刻他已經愛到心力衰竭,再沒有任何力氣去與她抗争。
曹無歡轉過身,大腦一片麻木空白,他拖着沉重無力的雙腿慢慢離開承光殿。
曹無歡就這樣從承光殿走出去,把殿外的人們都吓了一跳,一向威嚴華儀的相國是怎麽弄成這副狼狽的模樣?
但也沒人敢問,都知道,敢把一國之相打地頭破血流的,這世上只有那個暴君皇帝。
周濱自然有他老道地見解,相國突然回去,一定是打擾了皇帝尋歡作樂,所以被皇帝扔了硯臺給打傷,不客氣地趕出來。
不過說來相國也夠倒黴的,聽說去年的時候,深更半夜、莫名其妙的,相國帶着刀傷從皇帝的寝宮裏出來。
誰叫相國總是卯着勁地讨好皇帝,拍皇帝馬屁,可能是不小心拍馬腿上了吧?周濱暗樂。
看看眼前相國這面鏡子,他這個老奴也識相點,照這情況皇帝說不定還在氣頭上,他就老老實實的在外頭多呆會兒吧。
周濱就揣起手,悠閑地在殿外賞花看月亮。
司馬子簡看着曹無歡開門走出去,憤怒才消了些。
可雪芷嬰怎麽沒有動靜,是給曹無歡掐死了嗎?她看過去。
雪芷嬰沒死,正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眼光就落在她胸前。
司馬子簡這才發覺,自己的衣服剛剛被曹無歡扯開,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脯和束胸,該死!
她整理好衣服,然後嚴厲地對上雪芷嬰的眼光,把雪芷嬰吓得向牆根瑟縮一下,驚惶地看着她,還有她手裏那把明晃晃的匕首。
“雪芷嬰!剛剛你可看見什麽了?”司馬子簡眯細了自己的眼眸問道,她在想着要不要殺人滅口?
他當然看見了!他看見妖皇是個如假包換的女人!可是他決不能這樣說!雪芷嬰趕緊爬起來跪到地上,頭也不敢擡。
他一連聲地說道:“小人給皇上拿衣服……剛剛……剛剛被椅子絆了一跤,就什麽都不知道了!請皇上饒恕小人辦事不利!小人下次肯定不敢了!……”
他就裝瘋賣傻吧!
“朕是問你看到了什麽?”司馬子簡語氣溫和下來,只要這個雪芷嬰識相,她不妨饒過他,免得趁了曹無歡的心意。
“小人什麽都沒看到!真的!小人剛剛被摔得頭昏眼花,什麽都沒看到!”聽到妖皇溫和下來的語氣,雪芷嬰也來了醒悟,妖皇要的是他守口如瓶!
他說着,趕緊去地上拾起剛剛扔掉的披風說道:“皇上,小人再去給您換一件!”
司馬子簡沒有說話,算是默許了,雪芷嬰松口氣,他又幸運地撿了條小命!便趕緊拿了披風到內堂去換。
司馬子簡是有了些改變,如果是在淩風去世以前,她一定在第一時間,把知道她真相的雪芷嬰滅口。
但是現在的她,開始對身邊的人有了信任、寬容,當然她的敵人除外,曹無歡更除外!
雪芷嬰跟随司馬子簡回到昭明宮,雪姑已經給他收拾了一個離皇帝寝殿較遠的偏殿,怕他會發現皇帝的真正身份,卻沒想到之前那一會兒,雪芷嬰已經知道了。
雪姑給雪芷嬰又諄諄教導了一些昭明宮裏的規矩,告誡他不要因為皇帝對他好點,就得意忘形……
很奇怪!平時這小子都油頭滑腦又油嘴滑舌的,今天怎麽臉上一本正經,成了悶嘴的葫蘆不吭聲?是給皇帝的恩寵給吓傻了?
“這些規矩你可都記住了?”雪姑問在呆在那兒若有所思的雪芷嬰。
“姑奶奶,我是不是很沒用?”雪芷嬰非常沮喪地問雪姑。
他今天打不過那個相國曹無歡,還得讓身為女人的妖皇舍命救他,讓他很丢臉!
“你是才知道自己很沒用?”雪姑看他垂頭喪氣,便故意逗他。
“姑奶奶,您教我學武功吧!”雪芷嬰突然兩眼閃閃發亮,向雪姑要求道。
他知道姑奶奶的武功是雪家最高的,讓姑奶奶教他,他肯定能打得過那個曹無歡!
這是雪芷嬰的想法,他哪知道,就是十個雪姑也不會是冥獄門獄尊的對手,何況是他。
“你怎麽會想要學武功了?”雪姑真是好奇起來,她可是聽說這個小子為了不學武功,幾次三番地絕食抗議、離家出走,耍盡了滑頭。
“我要保護她!”雪芷嬰心中地念頭脫口而出。
是!他要保護她!妖皇再強悍也是個女人。就像今天,她就差點被那個無恥下流的相國欺負,所以他要學好武功保護她。
“她?……她是誰?”雪姑不解地問道,難道這小子還有牽扯沒斷的女人?
“她是——妖孽!”雪芷嬰揚起唇角明快地一笑,眼前就是妖皇足以颠倒衆生地傾城媚骨!不是妖孽是什麽??
☆、不訾诟恥
?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恥。
曹無歡頹廢狼狽的樣子回到相府,把安兒吓了一跳,幹淨整潔愛漂亮的獄尊大人,何曾如此污濁過?這情況比去年受傷那次還要嚴重!
安兒忐忑不安地跟随大人進了書房,也不敢去問大人到底是怎麽弄成這樣子,偏巧夫人去了河陽不在府中。
她只好小心翼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