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兒她聲音漸漸小下去,伏在淩風背上睡着了。 (30)
,向頹然坐在桌案後的曹無歡說道:“奴婢打了熱水,請大人沐浴更衣。”
曹無歡對安兒的話置若罔聞,他拿起桌案上的酒葫蘆,徑自狂飲。
他書房裏原先用的是酒壺,只因為那次在湖邊,小皇帝曾經用這個酒葫蘆飲過酒,他就把它當寶貝一樣帶回來,成了他飲酒的專用工具。
每當他用這個酒葫蘆喝酒,就好似觸到小皇帝櫻唇的芳香氣息,他享受這種間接接吻地甜美。
這就是愛!因為愛一個人,她的點點滴滴都是他最珍貴地收藏!最甜蜜地回憶!——也是他“求之不得”地痛苦煎熬!
曹無歡喝的,是他自己費盡心機釀造地苦酒,還真是苦澀無比!
他現在不用擔心司馬子簡會愛上雪芷嬰,或者其他的任何男人,因為那個頑固不化的女人不會再愛上任何人,她會守着住在她心裏的愛人,直到死去。
淩風!曹無歡苦笑,他以為淩風死了,就再也不能和他争奪小皇帝。
原來他錯了!他可以贏得了活着的人、有形的對手,但是他卻無法贏得了死去的人、無形的對手。
是他,讓淩風變成他人生中永遠無法超越地障礙,變成司馬子簡心中永恒不滅的愛人。
可惜,他領悟地太晚了!曹無歡流着苦澀的淚、喝着苦澀的酒。
當初的時候,他沒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麽不對,明争暗鬥是他最基本地生存方式,對于自己喜歡的女人更應該盡心竭力、不擇手段地去争奪。
這實在無法怪曹無歡能力不夠,他只是遇人不淑!他對愛的這個女人明的暗的、軟的硬的都用過了,就是無法得到她!
如果,小皇帝是只溫順善良的小白兔,也許早就是他這個魔鬼的杯中酒、盤中餐,讓他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但是,小皇帝既不溫順,也不善良,更不是小白兔。
她是與他一樣冷酷無情的魔鬼;一樣桀骜兇殘的惡狼!她是天生的強者、世間的主宰,怎麽會向他的武力屈服!
不過落到這步田地,曹無歡也只能怪他自己,他身邊有那麽多兔子,他卻偏要去鬼迷心竅地追逐一頭吃人的惡狼。
被惡狼咬斷筋骨、生吃活剝,那只能是怪他自作自受。
現在,曹無歡眼前就有一只這世上最溫順善良的小白兔,眼淚汪汪、手足無措、憂心如焚地望着他。
大人這樣痛苦萬分地淚流滿面,安兒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心目中的大人是流血不流淚的英雄,是王者至尊,怎麽可以這樣流淚?
“大人,您不要再喝了!酒是會傷身子的……”安兒哽咽着,壯着膽子去奪曹無歡手中的酒葫蘆。
她也從沒見到大人喝過這麽多酒,是誰害得她家大人如此傷心?
早已不知身在何處的曹無歡擡起迷蒙的醉眼,他看到眼前一個模模糊糊的女人,他努力眨了眨眼睛,終于看清是他魂牽夢萦的小皇帝,她正向他盈盈淺笑!
“簡兒!簡兒!”曹無歡扔了酒葫蘆,抓住安兒的雙手,熱切地向她喊道。
“你為什麽就是不喜歡我?為什麽就是不肯喜歡我?”他流着淚痛苦地問她。
安兒被大人緊緊抓住雙手,她不由大吃一驚,羞澀的想要掙脫出來。
聽到大人喊她“簡兒”,不由愣住,“簡兒”是誰?難道大人喝多了酒口誤,把“安兒”叫成“簡兒”?
聽不到心上人回答的曹無歡更是失去理智,他一把把安兒抱進他懷裏,緊緊地抱着她繼續訴說着。
“簡兒!我愛你!……真的很愛你!……簡兒!你知道我有多麽愛你?我為了你命都可以不要!你就喜歡我好不好?求你喜歡我!……”他貪婪地厮磨着安兒的鬓發,痛哭流涕。
安兒終于有些明白了,大人不是口誤,“簡”是當今皇帝司馬子簡的名諱,大人把她當成那個白頭發的妖怪了。
安兒不由氣憤填膺,那個妖怪好過分!“他”一定是瞎了眼睛!為什麽就不能喜歡她家大人?這世上還有比她家大人更好的男人嗎?
但是,獄尊大人現在這樣痛苦,她要安慰他,不惜冒充那個妖怪安慰他。
安兒便在曹無歡耳邊,鼓足勇氣大聲說道:“我喜歡您!一直都喜歡您!永遠都會喜歡您!”這是她自己的心聲。
安兒說的什麽曹無歡根本沒聽清楚,他腦袋裏混沌一片,懷裏溫香軟玉的女人讓他意識回到了承光殿。
他現在抱着的女人,是他拼了性命去愛的小皇帝。
她怎麽都不肯愛他,所以他要占有她的身體,他渴望已久的身體,讓她的身體記住他!記住他的愛!
他流着眼淚親吻着懷裏的女人,壓抑多年地欲望決堤崩潰。
安兒對于曹無歡的舉動沒有任何拒絕反抗,反而溫順地去迎合他,為他寬衣解帶,幫他除去阻礙與束縛。
她沒她家大人那樣驕傲,怎麽也不肯做別人的替身,她喜歡她家大人,就是為他去死都願意,何況只是做個妖怪的替身。
她就當他那一句句滾燙炙熱地情話,是說給她聽的,就當他那銷魂蝕骨的萬般柔情,是給她的……
她緊緊地攀附着自己夢寐以求的這個男人,她心目中的神邸,甘心情願地随他放逐沉淪。
她動情的淚水,流滿她開心地笑臉,快樂與痛苦交織着她的靈魂。
曹無歡所有的痛苦和欲望找到了出口,得到發洩和釋放,他終于精疲力盡,緊緊地摟抱着懷裏的女人沉沉睡去。
安兒用手安撫着他的背,就像安撫一個受到驚吓傷害的孩子,他溫熱的身體、沉睡的呼吸,都讓她感到無限地滿足和幸福。
他英俊的面容上雖然滿是幹掉的血跡和墨漬,但是依然讓她怎麽都看不夠,他就算是污濁不堪,也是這世間最有魅力的男人!
安兒也差點睡着,地上冰冷的涼氣把她冰了起來,她才心中一驚,她不能睡在這兒!要被大人發現她做了什麽就完了!
她現在才為自己地所作所為,感到一絲絲地後怕,她這是“趁人之危、乘虛而入”的行為。
安兒費了好多力氣,才從曹無歡緊緊地桎梏中脫出身來,幸虧曹無歡是酒醉之後睡得死沉,才沒被她驚醒。
她慌亂地穿起自己的衣服,就趕緊偷偷溜掉了,這個可憐的傻丫頭,她還以為只要自己不在場,曹無歡就不會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
第二天早晨,頭痛欲裂醒來的曹無歡,看到自己睡在地上很不可思議。
而且,他赤身裸體睡在地上更不可思議!曹無歡臉色嚴峻了,昨天晚上發生什麽了?他好像記得,他又做跟小皇帝恩愛纏綿的春夢了……
不是夢!是真真切切發生的事情,看他自己現在的樣子就知道了。
可那個女人是誰?她絕不會是小皇帝!……曹無歡皺着眉頭,努力地回憶那一切。
安兒!只能是安兒!昨天晚上他回來,是安兒一直跟着他,他喝酒的時候,她也一直都在。
如果不是她,她是絕不會讓他這樣睡在冰冷的地板上,她就算是扶不動他,也會去找強壯的侍衛來把他弄到床上去的。
曹無歡揉揉自己疼痛的太陽xue,他是從來不吃窩邊草的,這回倒好,沒想到竟然在昨夜酒後亂性,不小心啃掉一棵。
安兒心情忐忑地一夜沒睡,聽到雞叫就趕緊像往常一樣,打了熱水去伺候大人起床。
她倒忘了,昨夜她溜走的時候,她家大人還赤條條地睡在地上呢。
安兒推門進了書房,一擡頭,手中的熱水盆差點脫手,大人已經穿戴整齊,正端坐在書桌後面,一雙鳳目威嚴地直視着她。
……莫不是大人已經知道昨夜發生的事情了?安兒雙腿一軟,立刻跪到地上,幹脆向大人承認錯誤,請求他原諒吧。
“大人!請您饒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安兒叩頭到地,哭着向曹無歡央求。
曹無歡沒想到安兒這麽幹脆地承認,看着她害怕無助的樣子,他倒是真的不忍心責罰她。
畢竟她跟了他這麽多年,一直善解人意、乖巧伶俐的,也沒出過任何差錯。
而且,她也從不是有心機的女孩子,也從不貪圖榮華富貴。
也許是他自己酒喝太多,醉到失去理智,強迫了她,畢竟之前他在承光殿,沒喝酒還差點強了小皇帝,已經創下不良記錄。
如果真是這樣,那也不能怪這個小丫頭,但他也不能再留她在自己的身邊。
曹無歡打定主意,便說道:“你收拾一下,讓老林送你去河陽老家,再也不要回來了。”
“大人!求求您不要趕奴婢走!大人!求求您了!請您原諒奴婢這一次吧!大人!……您不如賜奴婢死吧!奴婢願求一死!”安兒絕望地懇求,她寧願一死,也不能離開她家大人。
她自從遇上他,就再沒想過要離開他,她寧願為他當牛做馬,做一輩子的奴仆,也要追随在他身邊。
這叫什麽事情啊?曹無歡酒後無德亂性,上了人家清清白白的女孩子,還要人家痛哭流涕地跟他道歉,請求他的寬恕。
人的感情就是這樣沒有公平,誰是愛上的那一個,誰就失去了公平的權利,只要負責義務和無私地付出就可以了。
曹無歡猶豫半天,他本不是個拖泥帶水沒有決斷的人,但是安兒跟随他這些年,到底是有些主仆情誼。
何況現在又多出這麽一場情緣,她不願走硬要趕她走,萬一她若是想不開,真的尋了短見,他也是心有不忍。
這就是他守着窩邊草不願吃的原因,女人太麻煩,一旦招惹上,平添煩惱。
“吃了它。”曹無歡遞給安兒一顆藥丸說道,他可不想因為一夜風流,就被個小丫頭牽着鼻子走。
那是以前他去那些風月場所使用的,怕那種地方的女人懷上他的孩子。
這幾年,他被小皇帝迷得五迷三道,對別的女人失去了興趣,這藥丸也好久不用了,今天早上他才翻箱倒櫃地又給找了出來。
安兒以為大人給她的是毒、藥,要賜她死的,她雖然滿心哀怨,但還是毫不猶豫地接過來吞入口中。
然後,她一雙美麗的剪水清眸,哀傷貪婪地盯着曹無歡,靜靜地等待死亡。
她要把這個男人牢牢地記住,期望來世還可以遇到他。
她一點都不後悔昨夜那件事,不後悔自己做過他的女人,就算是時光倒流讓她重新選擇,她還是會那樣做。
如果昨夜她沒有那樣做,她才會後悔。
安兒等了半天,身上竟然半點痛苦地感覺都沒有,是那顆毒、藥不管用?還是大人拿錯了藥丸?
她正不知所以地茫然猜測着,突然看到洗漱完的曹無歡伸出手,等她遞擦臉的布子。
安兒條件反射地跑過去,把幹淨的軟布遞到大人手中,然後看着大人,就欣喜萬分地掉眼淚。
大人已經原諒她!也不會趕她走了!但是剛才大人給她吃的既然不是毒、藥,那是什麽呢?為什麽要她吃那東西?
她偷看一眼曹無歡的臉色,他線條堅硬的臉上嚴峻地冰雪霜寒,還是最好不要問大人這問題,等靜兒回來問問她看。
曹無歡現在顧不上完善地處理安兒這件事,他要上朝去,他要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去面對這世上最難搞的那個女人。
他擦去臉上的水漬,看着銅鏡裏面被小皇帝打傷的額頭,心中竟然沒有半點怨恨,那個女人野性難馴,他倒是拼了命地喜歡。
司馬子簡就沒想到曹無歡第二天會上朝,她還以為他又會像去年那樣給她罷工。
看着在朝堂上一如既往、神态自若的曹無歡,沒打擊到這個獄尊,讓她心中倒是有些挫敗。
不怕敵人有力量,就怕敵人有頭腦!看來獄尊的确是不容小觑的對手,司馬子簡暗暗給自己敲警鐘。
滿朝的大臣們,都看着相國額頭上那傷疤奇怪不已,這是誰這麽大膽,敢把相國打成這樣子?
滿朝皆知,曹相國是個極其自戀的人,臉上就是長個痘痘,也會盡力遮掩,躲起來不願意見人。
今天怎麽變了心性,額頭上帶着傷疤還來上朝,不怕影響他的美觀了?
曹無歡明知道小皇帝不會見他,他還是去到禦書房求見,他要采取另一種策略,讓小皇帝自己把淩風從她心裏趕出來。
周濱見曹無歡來禦書房求見皇帝,倒是非常地驚奇,不得不佩服相國锲而不舍地精神,昨天晚上剛剛給皇帝在承光殿打傷趕出來,今天居然又到禦書房來了。
京城的賭坊設賭局的事情,周濱也聽說了。
宮裏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今天早上就傳出宮外了,整個京城都知道,淮陽第一名士雪芷嬰搬進了昭明宮,第一寵臣的相國被皇帝打傷趕出來。
為此,有不少押相國贏的人都賠錢了,難不成,相國這是給自己翻本來了?
司馬子簡聽到周濱的禀告,不禁秀眉一挑,這個曹無歡,還真是個不怕死的主,居然又尋她到書房來,還是想要對她欲行不軌嗎?
若在往常,她早讓周濱打發曹無歡走。
但是曹無歡這樣一個勁地挑戰她,倒激起她好勇鬥狠的心,她倒想看看曹無歡這次又要耍什麽花樣,便讓周濱去宣他進來。
皇帝答應見曹無歡,連周濱都有些吃驚,因為從去年皇帝回宮,不論相國怎樣來禦書房求見,皇帝都是一概讓他打發走。
聽到小皇帝讓自己進禦書房,曹無歡不由得佩服她的勇氣。
昨天晚上剛剛發生那樣的事情,她還敢于面對他,怕也不怕他,這天下也只有她司馬子簡了。
他正是愛她不怕任何挑釁,如狼似虎地勇敢,但要征服這樣的女人,确實讓他吃盡苦頭了。
書房還是舊模樣,只是物是人非!
曹無歡看着龍案後面那個青春年少、容顏依舊,卻白發似雪的少女,心中感嘆,他從沒想過他與小皇帝會走到今天的境地。?
☆、只好認栽
? 物是人非!這讓曹無歡一陣傷感。
他能不傷感嗎?以前他與小皇帝志趣相投,那種秉燭夜談地知心,攜手同游地暢意,竟然都随着淩風去了!
他種下一顆種子,滿心希望長出枝繁葉茂的大樹,卻沒預料到種子發芽,長出來的卻是條仇恨的毒蛇。
“相國到底有何事?”司馬子簡冷冷地問道。
曹無歡進來一言不發地望着她發呆,她不禁想到昨夜他的無禮,讓司馬子簡心中很是惱怒。
被自己厭惡的人盯着看,那讓她感覺到侮辱,尤其這個人是曹無歡,她恨不得再抓起硯臺向他臉上砸過去。
曹無歡回過神來,便恭敬地施禮:“皇上,臣有話要和您說。”
他得用得體的君臣禮儀,先把這毛躁的小皇帝給穩住了,別讓她沒三句話就火冒三丈、暴跳如雷的,什麽話都說不了。
對于曹無歡以君臣之禮相見,司馬子簡才稍稍平了些氣,看來昨天那一硯臺沒白砸,終于讓他長了點記性。
“說吧。”司馬子簡靠在椅背上,看似慢條斯理地說。
其實她神經繃得很緊,匕首這次早藏在她的衣袖中,以防備曹無歡像昨夜那樣地侵犯。
司馬子簡就是和這個獄尊杠上了,今生都只能是不共戴天地仇恨,曹無歡想要化解這段孽緣,就等下輩子再遇見吧!
為了給小皇帝安全感,曹無歡進門就一直站在離她較遠的地方,并且言行恭謹,努力改變自己留給她的不良印象。
“臣知道,是臣拿了王靖與淩俊吉私通的信件給您,才造成帝師離開京城,所以皇上才記恨臣的。”曹無歡說道。
解鈴還須系鈴人,他要從源頭上找起,解開小皇帝對他憎恨厭惡地心結,他認為就是因為他給了她那些信件引起的。
“……但是,皇上,那件事危及您的生命安危,國家社稷的存亡,臣怎麽敢不據實以報?”他說得是掏心掏肺地誠懇。
從整件事的表面上來說,他作為國家重臣,那樣處理,的确是沒有過錯的。
曹無歡拿出縱橫捭阖地才能,說得熱血沸騰,司馬子簡卻聽得十分冷漠,還用芊芊玉手捂着嘴巴打了個哈欠,好像在聽催眠曲。
獄尊還真是人才,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就把他自己摘得幹幹淨淨!司馬子簡心中冷笑。
如果不是自己的魂魄早醒過來,親耳聽到曹無歡說的那些見不得光地陰謀詭計,聽到賽神醫叫他獄尊,就憑他今天這番話語,她肯定是要再上他當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句話還真是金玉良言。
小皇帝對他的話未置可否,曹無歡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聽進去了,雖然她沒表态,但他還是要說下去。
“皇上對帝師情深意重,臣是敬佩的!但是人死不能複生,皇上還是應該為了江山社稷着想,保重自己的龍體才是!賽神醫說過,皇上若是沉迷情志、不能舒心暢懷,皮膚枯亡的時候,生命就會有虞,請皇上盡快調理龍體,以保萬全!”
這是曹無歡今天來的主要目的,他不能看她一點點死去,他要盡自己一切力量拯救她的生命。
雖然,他不介意與她一起滅亡,但是他更想要看到她好好地活着,青枝綠葉地活着!
司馬子簡從曹無歡焦慮憂心的神情話語之間,聽出“味兒”來,他是怕她命不久遠,到時候他也要随她下黃泉去,這還真是讓她開心的一件事。
說實話,司馬子簡一直都弄不明白,這個獄尊是笨還是傻?居然自己送上門來做了她的血奴,那不是明擺着找死嗎?(曹無歡先是嘆息!然後暴走!最後淚奔……遇上冥頑不靈的小皇帝,他就只能這麽倒黴!)
小皇帝還是不講話,曹無歡無奈地看着她,從她沒變過地輕慢表情,她眼底那一層堅硬的冷漠,他就知道他是在白費唾沫、白費心思。
這個女人骨頭又臭又硬,沒點戳她心窩子的話,他今天就白來了。
于是,曹無歡尖銳地說道:“帝師不值得皇上如此為他消沉!因為他根本就不愛您!他只愛他自己!只愛他自己的名聲!”
然後,他就看到小皇帝眼中果然掠過一絲漣漪,雖然她平複地很快,還是被他逮到她細微地波動。
“他總是要求您為他做出改變,而他卻從來不肯為您做出任何改變!如果他肯為您着相,做出一點點地退步,放下身段遷就您一下,您和他也不會是今天這樣的結果。……就算是沒有邑昌的叛亂,他也是會離您而去的,因為他自己很清楚,他與您根本就不是一條路上的人,最終是不會走到一起去的。所以,請皇上還是忘了這個人!別再為他執迷不悟,毀了自己的大好青春!他不值得您的愛!”曹無歡一口氣說道。
他就是要刺激她,讓她看清事實的真相,讓她明白,她和淩風那樣的結局,錯不在她,而在淩風,是淩風辜負了她的感情!
司馬子簡是給曹無歡的話打擊了一下,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淩風正是因為他們之間貌合神離的愛情,而對她灰心絕望。
不過,曹無歡又說的不對,她才不要淩風放下身段來遷就她。
她愛淩風!她願意為了淩風而改變她自己!淩風喜歡她變成什麽樣子,她就願意為他變成什麽樣子!變成小狗小貓她都願意!
一句話,她喜歡、她樂意還不行嗎?她只後悔,自己現在已經沒有機會。
小皇帝那一絲波動轉瞬即逝,她還是懶懶地不肯講話,曹無歡把心一橫。
“臣一直愛慕皇上!皇上是知道的。……請皇上給臣一個機會!讓臣來照顧您!愛護您!臣一定會讓您滿意的!”曹無歡就這樣以蹩腳的語言、不公平的待遇,真心誠意給小皇帝表白了。
他的确是真心實意、發自肺腑地向小皇帝求愛,他說着,自己都有種為了愛人抛頭顱灑熱血地激動,熱血澎湃。
只要小皇帝能夠接受他的愛,他一定會讓她成為天下最幸福的女人,讓她忘掉淩風給她的傷痛,這還是曹無歡荒唐地、一廂情願地想法。
司馬子簡還真的為他這話“動容”了,她手扶額頭笑了起來,因為她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
而且,曹無歡的愛慕讓她太“滿意”了!
這個獄尊口口聲聲說愛她,那他還真是愛她,愛到讓她每天以淚洗面、生不如死的過日子!他的愛也太別致了吧?
也虧他如此厚顏無恥做得出來、說得出口!那他幹嘛不愛別人去?幹嘛一定要禍害她和淩風?他與他夫人不是很恩愛嗎,他幹嘛不把他那別具風格地愛慕愛他夫人去!
看到小皇帝那樣誇張地笑模樣,曹無歡心中一片灰暗,遇上她這樣水火不進、油鹽不吃的主,他就只好認栽。
“好啊!朕就給你個機會。”司馬子簡突然停住嘲笑,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
已經對自己的表白不抱希望的曹無歡愣住,但是他沒有太大驚喜,因為小皇帝眼睛裏根本沒什麽熱情,她說這話就好像是逗他玩。
他打從認識司馬子簡第一天起,她的本質就不是一般地惡劣。
“不過你要等!等到明年朕打下蒼狼國,朕會考慮你今天地請求。……但是你要有足夠的思想準備,朕若是打不下蒼狼國,也許就沒命和你商讨這件事了。朕的答複,相國可還滿意?”司馬子簡問道。
“皇上要在明年攻打蒼狼國?”曹無歡不敢置信。
雖然之前,小皇帝曾經數次提到過要出兵蒼狼,但他沒想到,她要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出兵他國。
而且更沒想到,這場戰争關系着他與小皇帝的未來,因為她還要自己上戰場!
“皇上,兩國交兵是動搖國本的大事!臣還是堅持原先的立場,攻打蒼狼最少也要三年之後,我朝才有必勝的把握。而且皇上是一國之君,戰場上刀槍無眼,您決不可以輕言涉險?”曹無歡堅決說道。
對于關乎國家社稷的大事,他不能對她聽之任之,他得勸阻小皇帝這樣心血來潮、好大喜功地虛榮之心。
“朕意已決!明年開春出兵蒼狼國,相國就等着吧。”司馬子簡也非常堅定地說道。
這一年,她要把曹無歡所有的能量都逼出來,他不是信誓旦旦說愛她,要她給他機會,那她就給他機會,讓他為她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曹無歡沉默良久,小皇帝的死硬态度,一向是讓他铩羽完敗的,這次也不例外。
“如果臣保皇上明年打下蒼狼國,皇上會兌現今天地承諾,接受臣的心意嗎?”曹無歡拿話去套小皇帝,他不能沒條件地付出,最基本的福利還是要争取的。
“如果相國到那時候還沒改變心意的話。”司馬子簡唇角上揚,譏诮他。
“一言為定!臣的心意是不會輕易改變的!只望皇上遵守承諾!”曹無歡堅定不移地說道。既然她給了時間,給了目标,他這些年锲而不舍地追求也算是看到了希望,哪怕是有一絲絲的機會給他,他也會緊緊抓住不放。
曹無歡是想到了辦法,滿足這個女人非要打仗的願望,他動了冥獄門的念頭。
冥獄門自從建立之初,繼承了鳳凰教的儲備物資,在後來地擴大發展中,也籌備了足夠的資本。
到今天,冥獄門無論人力物力都已經相當可觀,何況還有他老爹吉源太子留下來的前朝的寶藏。
冥獄門現在的實力堪稱富可敵國,曹無歡一合計,他這些本錢,足夠支持小皇帝出兵蒼狼國。
曹無歡現在就是傳說中著名的,專門坑爹的敗家子!
曹無歡對小皇帝的愛情,可以用八個字總結:虧了血本、倒了血黴!聰明如他,變成天底下最大的愛情傻瓜,一條道走到了天黑。
但是反過來說,司馬子簡遭遇到曹無歡這樣不擇手段地追求者,也是夠倒黴的!聰明如她,狠辣如她,都給他算計到這樣不人不鬼地活着。
這兩個人就是半斤對八兩、針尖碰麥芒,都夠損的、都夠壞的,就像曹無歡自己的話,他們兩個人才是一條道上的人,是同類,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如果,司馬子簡能夠愛上曹無歡,也應該是會有幸福的吧?
淮陽第一名士與當朝第一寵臣之間的帝寵之争,已經在京城轟轟烈烈落下帷幕。
有人贏錢就有人輸錢,有人歡樂就有人罵街,當然是罵曹相國那個沒用的東西!
曹無歡對京城這些無聊地流言蜚語早不去理會,有了與小皇帝的約定,他正開足馬力,調整國家的政策,積極籌備小皇帝明年出兵的物資。
至于雪芷嬰那個家夥,且由他住在昭明宮,反正小皇帝現在還沒忘記淩風,是不會再愛上任何男人,她留雪芷嬰在那裏,也只不過是為了和他置氣而已。
曹無歡對京城這些破事是不計較了,但有一個局外人心裏卻是對此耿耿于懷,非常介意京城這些傳聞。
他就是新婚的驸馬爺夏侯信,京城裏關于斷袖皇帝新男寵的事情傳得那麽熱鬧,從冷面相國到第一名士,都是榜上有名的候選人。
就是沒有一個人會想到他夏侯信,這讓他很失落,心理極度地不平衡。
夏侯信自信也是一表人才、青年才俊,為皇帝幾次三番地出生入死,立下赫赫之功。
更重要,他與皇帝可是一起在太學院讀過書的青梅竹馬,世人竟然不認為他也有資格當選帝寵,而且是比所有人都要有資格。
不過,這些膚淺的人們啊!總有一天,他夏侯信會讓他們看到事實的真相。
世人就是根本沒想到,新婚驸馬爺的夏侯信,也會惦記斷袖皇帝這只奇葩。
夏侯信與玉公主那是國民情侶,情比金堅的代表,夏侯信對公主的一片癡情、心無二志,那是全天下情侶的楷模。
何況夏侯家世代門風正派,夏侯信少年英雄,将軍出身,更是國民們心目中頂天立地的大英雄、超級偶像,是絕不會有斷袖皇帝那樣的不良嗜好。
而且,人們也根本無法想象,高大魁偉、雄壯如天神的夏侯信,要做個斷袖皇帝的小受,那會是一副怎樣讓人三觀俱毀的景象。
夏侯信就為此擔心了,連世人都看不到他對司馬子簡的愛意,怎麽會讓小簡兒明白他的心意?
恐怕她左一個、右一個的男人,什麽時候也不會留意到他,她把司馬子瑤硬塞給他就足以說明問題。
夏侯信為此是抓心撓肺地糾結,趕巧就讓他終于逮到一個機會,可以在司馬子簡那裏先給自己挂個號。
當然,他還是以前那用濫了的方式,借着司馬子瑤接近小簡兒。
于是,當司馬子瑤提起要回宮看一下自己的好姐妹,他就上趕着陪她一起回宮。
夏侯信誠懇地要求陪她回娘家,還把司馬子瑤感動地不行。
但司馬子瑤就是不明白了,大個子對她如此體貼,又對皇帝那麽忠誠,為什麽就是至今不與她同房?
說實話,若不是弟弟派人來叫她,她實在是羞于回宮。
她與夏侯信成親都一個多月了,還沒和丈夫圓房,這樣讓她難堪的事情,她連自己的好閨蜜洛知魚都說不出口。?
☆、侯爺挂號
? 禦廚房的大廚們擠在一起,目瞪口呆地看着穿着廚袍,揮舞着鍋鏟,忙得滿頭大汗的驸馬爺,他們可真是開眼了。
禦廚們在那兒小聲地嘀咕着,現在這些個貴人是怎麽了?都修煉成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巧媳婦了?
先有帝師,後有驸馬,那個剛得寵的雪芷嬰也常過來蹭廚藝,這是明擺着要跟他們搶飯碗呀!
還是說,他們庖廚的身份要漲了,以後再也不是下九流的職業了?
不過,這驸馬爺的手藝還真不錯!做出來的菜,一點都不比他們這些專業人才差。
司馬子瑤和洛知魚就坐在桌邊,看着那些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像變戲法一樣端上來,不由得都驚奇地瞪大了不敢置信的眼睛。
“瑤兒,有這麽會做菜的如意郎君,你可真是好口福!”好半天,洛知魚才羨慕不已地對司馬子瑤說道。
“什麽呀!”司馬子瑤謙讓着好姐妹地恭維。
她可不好意思說,其實她從來都沒吃過夏侯信做的飯菜,她連他會這樣驚天地、泣鬼神的神功都不知道。
不過,夏侯信讓她在好姐妹面前這麽有面子,司馬子瑤心中還是有些小小地得意的。
這滿滿的一桌飯菜,是夏侯信專門為司馬子簡準備的。
他們從仙山島回來,司馬子簡吃的所有飯菜,就都是夏侯信親手做的,看着自己心愛的女人吃着自己做的飯菜,夏侯信就從沒有過的幸福感動。
好像所有愛上司馬子簡的男人,都會想方設法地滿足她的胃口。
都說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對女人來說,看來這個方法同樣好使。
不過是讓夏侯信白忙活了,皇帝根本不過來長秀宮用膳,一個人在昭明宮裏吃,這讓夏侯信有些沮喪。
皇帝倒是讓人給玉公主帶了個口信,讓她用過膳後,到昭明宮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