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兒她聲音漸漸小下去,伏在淩風背上睡着了。 (45)
狼國的後事。
司馬子簡看着曹無歡拟定的政策,連連點頭,能在這麽短的時間,拟定出這樣詳盡務實的具體措施,也只有曹無歡做到的!
曹無歡心情略帶緊張地望着小皇帝,直到看到她滿意地點頭,他才有些小小地得意。
越是喜歡、越是在乎、越想取悅于她,他就變得越是謹慎、患得患失,生怕自己一絲地疏漏,就會讓她不喜歡。
“嗯!改國為郡,設蒼狼郡王,這個好!”司馬子簡說道。
這樣蒼狼就是晉朝的疆土了,只要民心教化的好,以後就不會再起禍患。
“蒼狼郡王由天子授命,暫時由蒼狼人擔任,好穩定民心。蒼狼的大隐士西永,曾是蒼狼前朝的國相,因為不滿老狼王好戰,所以退隐民間。西永為官清正廉明,為人又樂善好施,所以深得民心、名望極高,皇上可以重用此人。”曹無歡推薦了一人擔任蒼狼郡王。
他已經去拜訪過西永,用此人擔任此時的蒼狼郡王是再合适不過。
“不必了,朕自有人選。”司馬子簡心情極好地說道。
她剛看到要設蒼狼郡王的時候,眼前就出現一張眉清目秀的臉龐,還有他那稚嫩可笑地局促和剛強。
看到大家都狐疑望着她的眼神,司馬子簡才确定地說道:“蒼狼郡王由明月觀的觀主青松擔任。”
她要報答青松,如果不是青松把她送到人間,她就無法遇到淩風了。
“青松!”曹無歡吃了一驚,那個稚嫩的少年?
曹無歡對青松很有印象,第一眼見的時候,他也沒想到,蒼狼國天下聞名的明月觀觀主是那樣年幼。
那個小道士雖然稚氣未脫,卻端着很大的架子,而且小皇帝好像很喜歡這個明月觀主,對他非常親切。
原先曹無歡還以為小皇帝肯接受敵軍歸降,是因為他的勸說起了作用,所以還有些知足得沾沾自喜呢。
後來他才知道,是那個明月觀的小道士遞得降書順表,而且,小皇帝還在他的明月觀裏面住了一宿,第二天早上就宣布退兵了。
八卦出來了哦!斷袖皇帝與姿色還算是不錯的小觀主一夜風流,人們豐富地想象力,長着翅膀到處飛翔地流言蜚語,讓曹無歡想無視都不可能。
他心裏當然也七上八下,小皇帝性格越來越飄忽不定,沒了淩風,她就像沒了約束的野馬,任性妄為。
小皇帝對男人來者不拒的,腳下踩着好幾條船,想想就讓曹無歡頭疼,她這才出去幾天,就又搞一身烏煙瘴氣回來。
偏偏一說到蒼狼郡王,小皇帝居然要把郡王的寶座私相授受給那個小道士,她是國事、私事的快要搞不清了吧?
別的事情可以由着她胡鬧,這國事可不是鬧着玩的!
曹無歡忍不住勸谏:“皇上,青松觀主到底年幼,不宜在這種時候出任郡王,還是要請有名望的長者出任為宜。”
“年幼是問題嗎?曹相國,朕十五歲登基,你十四歲出仕為官,都還沒青松觀主現在的年紀大呢,不也做得很好嗎?”司馬子簡一句話就駁得曹無歡啞口無言。
算了!她要給誰就給誰吧,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就她那死倔的脾氣,他也不必再惹她不高興,曹無歡便不再言語。
反正這個時候的蒼狼郡王,也夠個人做的,且看那青松有什麽本事,可以把戰亂之後、滿目瘡痍的蒼狼重建。
其實讓青松來做蒼狼郡王,司馬子簡也是有她自己的見解的,并非是一味地任性。
青松給她講的那些道家的理論,她不是一點都沒聽進去,她聽進去了,而且覺得很有道理,用這些理論治理蒼狼已經足夠。
而且,青松心底純正,有仁人之心,讓他做蒼狼郡王,将會是蒼狼百姓的福氣,淩風一定會喜歡的。
“至于那個西永,就讓他來輔佐青松觀主好了。”司馬子簡沉吟一下說道,她當然得給青松找個得力的助手,不能太辛苦他了。
“臣曾經去拜訪過西永,一時半會的可能說服不了他,請皇上多給臣點時間。”曹無歡說道。
“朕親自去!”司馬子簡卻胸有成竹地說道。
第二天,司馬子簡接見了青松和降軍的将領,宣布由青松出任蒼狼郡王。
玄帝這道突兀的旨意,差點沒讓青松驚得摔倒,他還以為只要降軍交接完畢,他就可以快快樂樂地回家。
沒想到玄帝不問青紅皂白,就把個郡王的帽子丢給他,玄帝真是高擡他這個小道士了,他哪能幹得了那差事?
青松一回過神來就趕緊拒絕:“陛下,貧道是方外之人,怎麽能做官呢?就請陛下另擇高明吧!”
青松只不過一個小小年幼的道士,人生卻風生水起地讓他暈。
先是師父讓他做了明月觀主,觀主就觀主吧,好歹是他道士們的理想,也算是學有所成。
可這跟修道八百杆子打不着邊的蒼狼郡王,他是無論如何不能将就的,根本就是荒唐!青松打定主意,絕不接受蒼狼郡王一職。
“青松觀主,你不是說過,保護蒼狼的百姓是你明月觀的責任嗎?現在蒼狼的百姓正是需要你的時候,你怎麽可以這樣推脫責任?你是要違背明月觀的宗旨嗎?再說,朕是因為信任你,才接受這些将領的歸順,你做事這樣有頭無尾,讓朕怎麽相信你們的誠意?”司馬子簡穩穩當當坐在龍椅上,不緊不慢地說着,言語卻犀利。
“請青松觀主出任蒼狼郡王!我等自然忠心報效!”那些将領們當然聽明白了,玄帝這是叫他們說話,趕緊衆口一詞請求青松答應。
青松無奈地望着玄帝眼中狡黠地笑意,他是輸給這個作風跟潑皮無賴一樣的皇帝了。
但是有些事他得說明白,他只不過是個小道士,根本不會做官。
“陛下,貧道從小在道觀長大,學的都是修身養性的道法,是做不來郡王的,只怕到時候辜負了陛下的信任、誤了蒼狼的百姓,請陛下三思!”他誠懇地說道。
“沒有人生下來就是會的,你既然能夠學得好道法,也一定會學得好做官,慢慢來。而且朕已經幫你物色好了師父,你去請西永來做你的國相吧。”司馬子簡說道。
衆将領一聽要請西永來做國相,都不禁點頭贊同,雖然這個晉朝皇帝看起來年輕任性,卻還是有些靠譜的。
“西永師叔!”青松一聽眼睛頓時亮了,不禁驚喜萬分,“陛下!您是如何得知西永師叔的?他是我明月觀的挂名弟子,請他來主持大局再合适不過了!”
司馬子簡見青松總是故意端得老成持重,現在不經意間就露出少年本性,跟天上那個無憂無慮、天真爛漫的小道童別無二致,真是好玩!
她更沒想到西永是明月觀的挂名弟子,讓青松去請他出山,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司馬子簡便精神一振,欣然說道:“朕現在就陪你去西永那兒。”
“陛下要與貧道同去嗎!”青松眼睛更亮了,他就喜歡和這稀奇古怪的玄帝呆着。
雖然他知道斷袖皇帝名聲不好,他倆只不過清清白白地過了一夜,就已經謠言四起,他卻仍然舍不得離“他”遠一點。
有時候想起聚散終有時,玄帝會離開這兒,自己再也見不到她,青松還不禁惆悵神傷。
司馬子簡與青松同乘一輛馬車,曹無歡與司馬影子帶領幾百士兵随行,出了望城,直奔西永隐居的偏僻山村。
讓青松去請西永,曹無歡不禁佩服小皇帝知人善用的本領,這比他們晉朝任何一個人出面更妥當有效。
隐士都是非常注重名節的,他們去請,西永如果答應,就是蒼狼的叛臣賊子,一世清名毀于一旦。
而青松去請,等于西永受雇于蒼狼郡王和他的百姓,西永是臨危濟世的英雄。
曹無歡望着小皇帝馬車随風輕揚的黑色幔簾,這個長着七竅玲珑心的女孩子,總會讓他對她的心智佩服地五體投地。
你看她輕描淡寫之間,就能完美地化解一切難題、舉重若輕,這些深深折服着曹無歡的心。
他最初就是被司馬子簡當年在金殿上,誅壽王、殺方誠,逆境反轉,那一氣呵成、完美無缺的計謀一見傾心,才會對她五迷三道地越陷越深。
唉!曹無歡嘆口氣,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可他就是愛小皇帝的才華。
如果他不是愛她這絕世的聰明,她也許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但是,他若最終得到的只不過是一副女人的軀殼,那他又何必非她不可?
就因為曹無歡想要得到完整的司馬子簡,得到她稀世珍寶一樣的心靈,才會這樣委曲自己。
可是,他要為此受多少的痛苦折磨?
就像現在,小皇帝親親熱熱地拉着青松同乘一車,可知道他的心裏有多妒忌、心酸?
為什麽?她可以和司馬影子同睡一間房,和雪芷嬰同住昭明宮,夏侯信和青松都可以與她同車而行,偏偏他要親近她就那麽難?
他只能看着她和別的男人眉來眼去地勾勾搭搭,還不敢有半句怨言。
而且,為了承光殿那次的黑歷史,他還得故作君子之風,忍着抓心撓肺的感情和她保持距離、以禮相待。
曹無歡的痛苦忍耐,都可以趕得上苦行僧了。
沒什麽!反正過了明日的冊封典禮,他們班師回朝,小皇帝和這個讨厭的青松,就再也見不到面了,曹無歡只能如此寬慰自己。
雖然,小皇帝現在身邊男人多得讨厭,但他們與淩風的性質不同,根本算不了情敵,不足以讓他引以為患。
四架的馬車車廂很寬敞,可青松就是覺得空間狹小。
他坐在門口的一側,離玄帝最遠的距離,還是能夠感覺到玄帝的體溫,和秀發的清新香氣侵襲過來。
這讓青松想起那晚給玄帝當枕頭的奇妙感覺,只不過就那麽一想,竟然莫名其妙地臉紅心跳、呼吸困難,好像自己做了多麽見不得人的事。
青松便有些患得患失地後悔,早知道和玄帝呆在一起會是這麽不自在,他就不應該答應上“他”的車。
可是天曉得,他又好喜歡這局促微妙地相處。
但是,青松越來越心慌意亂、手足無措……怎麽辦?
“郡王,你怎麽不說話?……你是怕朕吃了你嗎?坐過來點!”司馬子簡皺着眉頭說道。
她就不明白了,這個青松一上車怎麽成了悶嘴的葫蘆,半句話都不講,他不是挺能說會道的嗎?尤其是大道理一篇一篇的。
還有,他離她那麽遠幹什麽?她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陛下!……這車裏悶,貧道還是下去騎馬吧!”青松驚慌說完,就逃也似地下車。
看到青松面紅耳赤、神情倉皇地從車裏跑出來,曹無歡和司馬影子心裏雖然很不是味,但到底感覺是有點舒服了。
青松果然不負衆望,說動了西永答應出任蒼狼的國相,參加明天的冊封典禮。
事已至此,西永也不是不明白,蒼狼需要重建,正是他該不遺餘力盡自己本分的時候。
何況蒼狼郡王由青松出任,青松現在是明月觀的觀主,也是當年老觀主最看重的弟子,他理應幫助他重建蒼狼。?
☆、争風吃醋
? 只想安安靜靜做個小道士的青松,小小年紀做了明月觀的觀主。
青松剛想着就随遇而安,再安安靜靜地做個小觀主吧,沒想到,蒼狼郡王的帽子就從天而降砸中他的頭。
有些時候,人生真的不是只有努力就夠的,還要看你有沒有那踩狗屎的運氣。
冊封典禮之後,青松入官随俗,在他的郡王府邸——望城行宮,擺了他人生第一場宴席,給玄帝君臣送行。
青松時不時地盯一眼高高坐上的玄帝,心裏堵堵地難受,分別在即,他忍不住地傷心,紅了眼圈,開始後悔昨天逃下玄帝的馬車。
曹無歡和司馬影子則忙着給司馬子簡挑可口的菜肴,本來他二人都練就了一手爐火純青,專門剔魚刺的技術。
但是,司馬子簡現在不吃魚了,根本派不上用場,兩個人望望和他們大眼瞪小眼的魚,便都放棄了。
在挑菜的活上,曹無歡比司馬影子有優勢,他通過雪芷嬰了解司馬子簡現在的口味,也常做了美味佳肴,讓雪芷嬰偷偷帶給她吃。
冥獄門的獄尊被逼到這份上,倒很有點傳說中海螺姑娘的賢惠。
司馬影子就不太知道司馬子簡現在的口味了,但是通過魚的案例,應該是以前師爺常做的那些,她是都拒絕的。
所以,司馬影子挑得都是以前司馬子簡不常吃的菜,還算成功,他的思維方式是對的。
兩個人送上來的菜,司馬子簡偏重了曹無歡那一盤,吃得津津有味。
因為相國夫人在場呢!她就喜歡看那女人對她咬牙切齒的樣子。
而且,現在解決了蒼狼國,司馬子簡下一個目标就是曹無歡和他的冥獄門,她當然要好好挑撥一下獄尊和獄主的關系。
欲取先予!才好穩住敵人。
司馬子簡要把曹無歡放到天上去,從最高的雲端摔下來,才能洩她心頭的憎恨、一雪前恥。
雖然她知道,淩風希望她做個好人,可好人也不是要由着壞人欺負的,她對曹無歡做不了好人,只想做回惡狼。
看着司馬子簡偏重吃曹無歡挑的菜,司馬影子心裏很不是味,自從曹無歡打燕翅城生還,司馬子簡就對曹無歡特別的好。
她從明月觀回來,一路上都沒個笑模樣,可一見到曹無歡,就笑得如花搖擺。
司馬影子看着對面面色得意的曹無歡,咕咚灌下一杯酒,如天神一樣魁偉地站起來抱拳說道:“曹相國,聽說你也是習武之人,在下要讨教一二,可否賞臉?”
反正仗也打完了,該是他教訓教訓曹無歡,這個不自量力之人的時候了。
癞蛤、蟆想吃天鵝肉!敢觊觎司馬子簡,他一定打得他滿地找牙!
“那本相就與司馬将軍給皇上祝祝酒興。”曹無歡站起身,抱拳回禮,半點推拒都沒有。
他也正想教訓教訓狂妄的司馬影子,秀秀自己的實力,讓這個野蠻武夫長點自知之明,趁早斷了和他搶小皇帝的念頭。
“好,那朕就瞧瞧。……點到即止,別傷了和氣。”司馬子簡饒有興趣,她想看看曹無歡的武功有多高。
不過,她卻沒忘了加上一句點到即止的話,畢竟是在蒼狼地面上,兩個晉朝的大臣打得太難看、窩裏鬥,會讓蒼狼将士看笑話的。
衆人鬧哄哄地簇擁着司馬子簡到外面的廣場上去,大殿裏只剩下蔡妙齡,孤單單依舊坐在筵席上。
蔡妙齡悲憤地想哭,她只覺得丢臉。
曹無歡是她一輩子的驕傲啊!他就像天上耀眼奪目的日月星辰那樣出塵絕世,天生就應該別人去為他争得頭破血流才對。
可現在,他竟然自甘輕賤,低俗到為了争風吃醋,而去和人鬥毆!
難道,他那一身傲骨都腐朽地化為塵土了嗎?
歸根結底,都是那個狗皇帝把無歡害成現在的樣子,只有殺了狗皇帝,才能徹底解救無歡!蔡妙齡眼睛裏放射出絕狠的光芒。
司馬子簡悠閑地坐在殿廊下的龍椅上,望着場內你來我往打鬥在一起的兩個人。
看到蒼狼的将士們瞪大的眼睛、張大的嘴巴,司馬子簡很得意,讓這些蒼狼的将士們看看,她晉朝的文臣武将,都是萬夫莫敵的英雄。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司馬影子和曹無歡一上手的時候,他心裏就暗暗吃了一驚,曹無歡的武功之高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十幾回合走下來,司馬影子是徹底打消自己贏的希望了,只求不輸便是僥幸。
他還在京師的時候,師爺曾經跟他說過,曹無歡武功高深莫測、來路不明,讓他多加留意的。
當時,他也只以為,曹無歡也就是練武強身的文人,武功高能高到哪兒去?
卻沒想到,曹無歡的武功比他還高,幾乎和師爺都有的一拼了。
兩個人打鬥的圈子越來越大,拳腳上的內力也越來越強大,帶起飛沙走石,拳腳所到之處,廣場上鋪的青石板塊塊碎裂。
曹無歡和司馬影子都怕傷了司馬子簡,便向外拓展戰圈,迫得圍觀的将領軍士紛紛退出偌大的廣場。
衆人今日還真是開了眼,武将不用說,連文臣都這麽能打,蒼狼的将士們是徹底氣餒了。
他們也不用圖謀什麽複國了,只求好好地把蒼狼的血脈傳承下去吧。
站在司馬子簡身邊的青松,看看場中争鬥的兩個人,然後看看玄帝,再看看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失落。
青松知道那兩個人掐架是為了玄帝,從剛剛筵席上挑菜就開始較勁呢,他們應該都是玄帝的男寵吧?
玄帝身邊的人都是這麽厲害,“他”以後是不會記得他這個小小的道士吧?
兩個人過了幾十個回合,曹無歡要贏司馬影子是舉手之勞,但他還不能幹脆利落地贏。
為什麽呀?因為打狗還得看主人呢!司馬影子再可恨,他也是小皇帝的徒弟。
他嘁哩喀喳把徒弟打趴下,讓師父的面子往哪兒擱?就小皇帝那壞脾氣,不記恨他才怪!
所以,曹無歡是投鼠忌器。
“司馬将軍,你我武功相當,只怕一時也難決出勝負,咱們改日再切磋如何?”曹無歡坦然說道。
曹無歡一直只守不攻,本想讓司馬影子自己知難而退,可那野小子倔強的很,寧肯死命硬撐,也不先罷手。
曹無歡說着,揮手化解開司馬影子的攻勢,跳出戰圈,站立當場、潇灑自如。
司馬影子則有些狼狽,頭發淩亂,汗濕了戰袍,氣喘籲籲。
原先寬闊整潔的廣場,更是讓人目不忍睹,坑坑窪窪的都是碎石板塊,兩邊威嚴肅立的石獸都跟着遭殃,沒一只完好的。
“皇上,司馬将軍武藝高強,臣佩服!”曹無歡向司馬子簡施禮說道。
“曹相國不必過謙,是影子輸了!”司馬子簡站起來說道。
連影子都不是曹無歡的對手,看來要除掉曹無歡必須要有萬全之策!司馬子簡內心警覺。
雖然曹無歡是她的血奴,是絕逃不出她的手心,但與曹無歡同歸于盡,是下下策,她可不想把命搭給他。
“曹相國,在下技不如人,甘願認輸!”司馬影子拱手抱拳,說得倒是心悅誠服。
司馬影子現在是對曹無歡另眼看待了。
因為,以曹無歡有如此之高的武功,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從燕翅城逃走,還差點命喪在那兒,像這樣頂天立地的英雄,他司馬影子服!
司馬影子巡視完軍營回來,司馬子簡已經準備睡了。
他來到她的床前,跪在床頭,羞愧地說道:“師父!我今天給您丢臉了!”
他指的是比武輸給曹無歡的事情,本來想教訓人家的,沒想到給人家教訓了。
“能和他交手,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也許你以後也可以做天下第一!”司馬子簡抱着焦尾琴,裹着錦被,沖着司馬影子詭異地一笑,不以為意地安慰他。
等她殺了曹無歡,以影子的武功,沒準過個幾年就真的是天下第一。
“你也早點休息,明天早起出發。”司馬子簡說完閉上眼睛。
司馬影子望着她長長濃密的睫毛,他內心離別地惶恐不比青松好受。
仗打完了,她要回到京城,而他卻還要留在邊關,一點一滴熬着相思苦楚。
“師父!”司馬影子嗫諾着開口,“讓我跟您回京城去吧!……讓我保護您!”
司馬子簡聞言睜開眼睛,對他說道:“你不用擔心朕的安危,現在這裏更需要你,你不僅要看好邊關,還要幫助青松治理好蒼狼。”
看到影子滿眼睛的失望,她便又說道:“如果你真想回京城,就等過完年,京城裏的事情都妥當以後,朕讓夏侯信來接替你。”
過完年就過完年吧,好歹是能回到她的身邊!終于有了盼頭,司馬影子露出笑容。
“師父,您會……喜歡……曹相國嗎?”司馬影子還是忍不住問道,這才是他最關心的。
“朕喜歡他做什麽?他有什麽好喜歡的!”司馬子簡奇怪地看着司馬影子,他不去睡覺,絮絮叨叨地扯什麽曹無歡?
聽司馬子簡這口氣,司馬影子心裏頓時有譜了,這才喜笑顏開,懸着的一顆心落了肚。
司馬子簡從不是藏着掖着、扭扭捏捏的人,如果喜歡曹無歡,她早幹脆利落地承認了。
而且,你看她懷裏緊緊抱着的焦尾琴,就無需擔心她會移情別戀。
既然曹無歡是沒戲的,那他就更要努力強大自己,讓她喜歡他,司馬影子平添了信心。
“是我多嘴了,您快點睡吧!”司馬影子站起身給司馬子簡貼心地掖好被角,望着錦被裏可愛的小女人,他願終其一生如此呵護她!
站在床邊,看司馬子簡又閉上眼睛,司馬影子才去躺在司馬子簡床邊的地鋪上。
雖然,天天地睡地鋪,他卻比任何時候都感覺到幸福,只要守在她身邊,就是睡一輩子地鋪他都喜歡。
司馬影子抱着甜蜜的期望沉入睡眠。
青松早早就起來,站在晨霧裏等着給玄帝送行,眼淚汪汪地似要哭出來的樣子。
司馬子簡就想起在天上,青松把她放進無極井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副表情,難得他對她如此情深意重。
她便好心安慰他:“郡王,等你把蒼狼郡治理好了,就到京城去,你不是喜歡花嗎?朕的皇宮裏什麽樣的花都有。”
她只以為青松對她,單純就是對那棵花的喜愛。
“貧道一定會去的!”青松趕忙答應,一想到以後還可以見到這個人,心裏便好受多了。
不過,他什麽時候喜歡花了?玄帝這樣言之鑿鑿的,青松有點摸不着頭腦。
望着那遠去的車架,青松竟然還是忍不住淚流滿面。
因為這離別的感覺那麽熟悉,就好像以前他經歷過與玄帝分別,那種難舍難棄的痛苦!
就好像……他再也不可能見到“他”。
司馬子簡大軍回到邊關,清點了陣亡将士的名單,發給戶部給予撫恤。
司馬影子依舊鎮守邊關,監理蒼狼郡的軍務。
處理好一切事務,司馬子簡便帶着夏侯喬公與曹無歡啓程返回京城。
夕陽照着山巒,曹無歡與司馬子簡并辔站在山梁之上,江山如畫襯着連綿的軍營,讓人看了不禁豪情萬丈、意氣風發。
真好!難得如此清淨,沒有小道士、沒有司馬影子,只有他和小皇帝。
曹無歡深情地望一眼身邊,夕陽暮色裏的女人,心情激蕩澎湃。
與她攜手并肩俯瞰天下、指點江山,不正是他夢寐以求的理想嗎?為了此時這一刻,他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無歡,這世間,你最想要得到的是什麽?”司馬子簡歪着腦袋,探究地看着曹無歡,裝作漫不經心好奇地問道。
曹無歡對司馬子簡來說,就像個迷,讓她一直都猜不透他到底想幹什麽?
作為冥獄門的獄尊,最想要的應該就是她的命和她的江山?
可她的命,卻是他死活給救回來的,她的江山,也是他死活在撐着,曹無歡這樣做到底有何圖謀?
所以,以我們晉玄帝的聰明才智,她堅信,曹無歡有着比要她的命、奪她的江山,更不可告人的目的。
否則,要如何解釋曹無歡一系列不在常規地所作所為。
所以,司馬子簡沒事就要旁敲側擊地試探曹無歡的用心,言多必失!她想要從他口中套出些蛛絲馬跡。
他最想要得到什麽?曹無歡唇角浮上笑意。
“唯願得一人心!”他望着她深情說道,除了眼前這個女人他別無所求!
什麽……人心?司馬子簡聽不懂,心裏卻在暗罵曹無歡老奸巨猾,嘴巴嚴實得滴水不漏。
“卿不愛這江山如畫?”她馬鞭前指,不死心地又問道。
“江山如畫,不及美人半分顏色!”曹無歡回道。
果然還是個大色狼!司馬子簡這句聽明白了。
還有曹無歡望着她那炙熱的眼光,讓她心中不由一凜,就想起承光殿那晚他的眼光,司馬子簡下意識地抓緊了缰繩。
“簡兒!你的承諾……”曹無歡提醒她。
他居然打的還是她的主意!司馬子簡滿頭毛線,既然他一定要咬着鈎不放,那她也樂得順水推舟。
“朕的承諾當然作數!從現在開始,朕會好好想的。不過,你夫人好像不太喜歡朕!”司馬子簡說道。
“我早說過,只要你在意,我可以休了她!”曹無歡趕緊說道。
曹無歡巴不得小皇帝說讓他休妻的話,那就證明她心裏在意他。
就像當初小皇帝對待淩風,她派人監視淩風,還恨不得把淩風身邊的女人都趕盡殺絕,那才是她的愛!
“好啊!那你就休了她吧。”司馬子簡露出滿意的笑容。
她是在乎他了嗎?曹無歡激動地跳下馬,來到司馬子簡馬前,仰望着她渴求道:“簡兒!我有話對你說……”
談戀愛的人,誰不想和心上人面對面地牽牽小手、訴訴衷腸,他希望她能下馬和他好好說會兒話。
“太晚了,明天再說吧。”司馬子簡冷冰冰地扔下這句話,調轉馬頭下山去了。
曹無歡眼睛裏有着要吞噬她的火焰,她可不想讓承光殿的事情重演,打亂她所有的計劃。
他一顆心熱情似火,她一盆冷水冰涼透骨!曹無歡無奈地看着到手的小皇帝跑掉。
他滿腔熱血被晾在那兒,一顆心被釣得七上八下,這個女人就像滑不留手的泥鳅,看是在手心裏,瞬間就給她溜走。?
☆、舊友重逢
? 皇帝凱旋而歸的捷報送達京城,報上早朝,剛剛還熱鬧随意的文武大臣們頓時鴉雀無聲。
等皇帝一回來,就好比一把無形的鋼刀,明晃晃地懸在他們頭上,讓他們心驚膽戰的。
你看皇後當政多好!柔聲細語、寬厚仁懷,最關鍵的是皇後講理!哪像皇帝,精明厲害、殺伐斬斷,從來都不和他們講理。
唉!他們的好日子才過了幾天,就到頭了。
大臣們心裏雖然各式腹诽,不過臉上還得做出驚喜的表情,沉默過後紛紛向太子和皇後恭賀。
大臣們雖然沒多少高興,可有人高興,珠簾後面的洛皇後已經高興地快要暈過去,她手扶着椅子,穩定自己興奮的情緒。
夏侯信更高興,兩手攥緊了拳又放開,放開又攥緊,內心喜悅無比,不管勝敗,她總算是平平安安地回來了!
“采兒,快去告訴雪太傅,讓他也高興高興!”洛知魚低聲吩咐采兒。
雪芷嬰現在可是洛知魚的“好姐妹”,都趕上她與司馬子瑤的交情了。
采兒就樂颠颠地去了,那個雪太傅人實在太好,連她這忠仆都給傾倒了。
雪芷嬰聽到消息,高興地暈頭轉向,那個妖孽要回昭明宮了!他便立刻跑到長秀宮等皇後下朝,好問明白妖皇到底哪天回來。
洛知魚下了早朝,就派人去叫司馬子瑤,皇帝出征蒼狼國,她是到佛陀禪院許了願的,如今皇帝平安歸來,她要及時到佛祖面前去還願。
于是,佛陀禪院迎來了一個奇特的四人組合,便裝的皇後洛知魚與司馬子瑤,外帶兩位嘉賓:雪芷嬰和冀州的甘夫人。
甘夫人是一個月前進宮的,這是淩風消失第三年了,她日盼夜盼淩風能夠到冀州去找她,或是突然出現在她的眼前。
但是時光流逝,淩風半點消息都沒有,甘夫人越等越心慌,便通過很多途徑去尋找淩風的下落。
江湖上卻連一絲淩風的蹤跡都不見,關于淩風已死的傳聞,卻是越來越多。
甘夫人實在無奈才進宮見了皇後,把淩風寫給她的信給洛知魚看,希望洛知魚那裏能夠有淩風的消息。
洛知魚看了信很驚訝,回憶起帝師來跟她告別時的情景,他那樣地愧疚自責,還說些要報答她的話。
洛知魚便以為,帝師是因為搶了她的丈夫,對她們母子心懷愧疚,才請人來保護她們母子的。
甘夫人從此便在宮中住下來,她要在這裏等淩風,反正淩風也是托付她保護皇後和太子的,打魚曬網兩不誤。
甘夫人始終認為淩風愛的人是皇後洛知魚,無論他怎麽樣,都一定會回來看自己的愛人的,這也許是她唯一能夠再見到淩風的機會。
甘夫人住下來之後,與洛知魚還十分地投緣,洛知魚又把甘夫人介紹給自己的好姐妹司馬子瑤。
司馬子瑤本性率真,和豪爽的甘夫人更是相見恨晚,當時就拜了金蘭,結為異姓姐妹。
然後,司馬子瑤就每天進宮,纏着甘夫人教她武功,她學好了武功,好回家去教訓夏侯信。
三個女人加上雪芷嬰,四個人在宮裏那是打得火熱,好得不得了!
宮人們都覺得人家女人在一塊,雪太傅這個老爺們去湊什麽熱鬧?
豈不知,雪芷嬰在老家淮陽城,就是專門混在脂粉堆中的,他自己一點都不覺得別扭,還沾沾自喜呢。
誰還有他這麽好的運氣?
一個是當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