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離開
第75章 離開
在西吉他們離開後不久,一隊兵馬風塵仆仆的來到了城門口。
見到他們來,守城的士兵們也不敢多問,大開城門,直接放他們入了城。
那些士兵也不客氣,眼見城門大開,直接揚起馬鞭、催動馬匹,徑直來到了衙門口。
一行人剛到衙門口,裏面就迎出了一個身穿官服、身材肥碩的中年男人,看着領頭的恭謹的喊了一聲:“秦小将!”
那人看了他一眼,下馬朝着他行了一禮,客氣的說道:“我們此番前來,有要務在身,多有叨擾,還望大人海涵。”
中年人見他如此客氣,臉上的神情也真摯了幾分,客氣的說道:“小将客氣了,若是有用得上本官的地方。直說便是,我們這裏的官兵任你調遣。”
那小将聽他這樣說,臉上的笑容也大了一些。
等候多日,提心吊膽的終于将人等來了。縣太爺看着神色輕松的小将,精神也變得松快起來,看着風塵仆仆的人,客氣的說道:“我早已命人準備好了休息的地方,小将若是不嫌棄,現在先去休息,其他的事明日再說。”
那小将聽他這樣說,一瞬間也有些心動,他們抵達這裏的時間太晚,完全不方便開展行動。雖然上面交代的事情緊急,但是大半晚上的,他們也做不了什麽。
想到這裏,他看着縣太爺,客氣的笑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有勞了!”
縣太爺見他的客氣不似作假,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真誠了。
準備帶他往早就準備好的別院走去,就在這時,突然跑出來一群人,哭哭啼啼的朝着縣太爺喊道:“大人,我家當家的出事了,還請大人為我們做主啊!”
聽到耳邊傳來的哭聲,縣太爺的眉頭一皺,看了一眼那哭哭啼啼的女人,朝身邊的師爺使了一個眼色,讓他将人弄走,免得驚擾了貴客。
那師爺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的,立即就走了過去,想要将他們弄走。
解決了那無知婦人,縣太爺又将目光轉到了那小将身上,笑道:“不過是些小事,由本官的師爺去解決就可以了,我現在帶你們回去休息。”
那小将看了一眼前來投案的婦人,再看看面前笑呵呵的縣太爺,也沒有太在意,他可是有要事在身的人,可不能在這裏浪費時間。對着縣太爺點了點頭,帶着自己的部下就要跟着他離開去安頓。
就在這時,那邊不知道是怎麽溝通的,小将突然聽到後面傳來了一聲凄厲的女聲,“大人,我家當家的可是被那些喪心病狂的賊人殺害的,若是不抓緊時間,恐怕他們就要跑沒影了。”
說不清楚是什麽感覺,小将心頭一動,停下了準備離開的腳步,在縣太爺不解的目光中,看着他說道:“既然這婦人有冤情要申訴,我們還是聽聽吧。”
望着面前燒的面目全非的當鋪,還有從裏面擡出來燒焦的屍體,小将的臉色十分的難看。出于習慣,他還是忍着惡心上前查看了一番。
這一看,眼睛立即就瞪大了,接着以極快的速度,來到了那還在哭的婦人面前,臉色嚴肅的問道:“你剛才說的賊人,是怎麽回事?”
婦人聽到他的問話,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的兇光,也不敢繼續哭了,将自己連日來的揣測和盤托出,
“前幾天,我家當家的說來了兩個打扮寒酸的人,典當了一把價值千金的匕首。當家的如獲至寶,收下來想獻給縣太爺。誰知道這禮物還沒有送出去,我家當家的就遭到了不測。一定是他們不甘心,想要拿回那東西,所以害死了我們當家的。”
小将看着明顯沒有将事情說全的女人,心裏十分的不耐煩,口氣也不好,看着她厲聲說道:“你說實話,為什麽會懷疑他們,我沒有時間在這裏和你耗費!”
那婦人被他的語氣吓到了,有些害怕,眼下自己的丈夫也死了,也顧不上其他,便将事情的經過老老實實地說了一個完整,
“我家當家的不甘心,于是找了一些人想去把他們拿走的錢拿回來,可是那些找去的人,不僅都殘廢了,而且還都變成了瘋子。要說不是那兩人幹的,誰會信。他們都幹出那種事情了,怎麽可能會放過我家當家的。一定是他們,是他們回來向我家報複了!”
小将忍着心裏的不耐聽她說完,一瞬間意識到了什麽。兩個衣衫褴褛的人,價值連城的匕首,下手還如此狠辣。瞳孔一縮,他明白了。
大步流星的來到了縣太爺面前,看着他急匆匆地說道:“立即封鎖城門,誰都不能出去。上面要抓的人,就在這城中。”
縣太爺看着這位爺,雖然不太明白他為何變得如此激動,但是看着他猙獰的表情,還是點了點頭,也不敢多言,連忙派人去關城門。
那小将眼見縣太爺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了,恨恨的想着他們為什麽沒有能早點到,若是能早點到,可能現在都已經将人抓住了。只希望那些人還在城中,讓他來個甕中捉鼈。
……
西吉不知道他們離開之後,城裏發生的一系列變故。此時正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上,連夜趕路,幸運的是這裏離城很近,周圍的路都很平坦,再加上他們備好了足夠多的火把,足夠照亮周圍的路,因此一路倒也算得上是順暢。
就在西吉坐在馬車裏,晃悠中快要睡着的時候,馬車突然停了下來,接着外面傳來了侍衛略微有些緊張的聲音,“大人,你出來看看。”
西吉睡得模模糊糊的,意識不是很清醒,夜王卻是醒着的,看了一眼靠着自己睡着了的西吉,再看一眼同樣沒有睡意的郭先生,吩咐道:“你們待在裏面。”
郭先生聽到他的吩咐,自然的點了點頭,應承了下來。
夜王掀開馬車簾子大步邁下了馬車,在他出去的一瞬間,原本還有些昏昏欲睡的西吉,被突如其來灌入的冷風吹了一個透心涼,一下子就清醒了。
西吉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看着車廂裏只剩下了自己和郭先生,沒有看到夜王的身影,下意識的問道:“大人呢?”
“大人在外面。”郭先生看着西吉,淡定的說道。
聽到他這樣說,西吉以為他們已經走了一個晚上,現在是白天,所以夜王才會下了馬車去。這樣想着,他掀開簾子就要往外走,準備看看他們現在到那裏了。
在郭先生還沒有來得及阻止的時候,西吉一下子就掀開了馬車的簾子。看到了外面的景色,見外面的天色還是黑的,不遠處的夜王打着火把站在那裏半天都沒有動彈,西吉還有些奇怪。
就在西吉想問夜王站在那裏做什麽的時候,他的視線先一步繞過夜王的身影,朝着他前面的方向看了過去。看清楚了那裏的景象,西吉的瞳孔收縮,臉上滿是驚恐和錯愕,整個人像是石化了一般的定在那裏。
就在此時,夜王若有所感的回過頭來,看着面帶驚恐的西吉,皺起了眉頭。将火把遞給了身邊的侍衛,大步的回到了車上。
西吉已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只能呆呆的看着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夜王,直到他來到了自己面前,一把遮住了他的眼睛,低聲道:“睡吧,這些都是幻覺。”
這樣說的同時,另一只手放在了他的後頸上,一下子把他給弄暈了。
待夜王抱着西吉回到馬車上,立即朝着外面吩咐了一句,“繞道離開這裏,再走一個時辰便找地方休息。”
“是。”外面傳來了侍衛的應答之聲,之後便是馬車重新啓動的嘎吱之聲,接着他們随着馬車一起,緩緩地離開了那一片全是吊死鬼的林地。
看着倒在夜王懷裏的西吉,郭先生看着夜王的神色有些複雜,沉默了半晌,才開口有些苦澀的說道:“大人,也許你該讓西公子看看的。”
“為何?”夜王看着倒在自己懷裏睡着了的人,覺得他抱着有些硌手了。
郭先生看了他們兩眼,猶豫了半晌,終于還是将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西公子總需要習慣這個世間的,不能每次遇到這種事情,都當它是不存在的。”
夜王聽他這樣說,低頭看了看懷裏的人,毫不猶豫的說道:“他不需要适應這個世界,他可以一直這樣。”
西吉不需要改變,他可以一直膽小,一直天真,一直不知道外面的疾苦。乖乖的害怕自己,乖乖的不敢離開自己半步,乖乖的留在自己身邊。離開自己,他就會活不下去。他只需要留在他的身邊,當個合格的小寵,只需要這樣就夠了。
郭先生看着固執的夜王,再看看他懷裏的西吉,還是再說什麽了。
……
第二日醒來,西吉發現自己正睡在馬車上,車廂裏除了自己之外,再也沒有第二個人了。西吉心下一慌,連忙下了馬車。等他看清馬車之外的情況,一下就松了一口氣。
馬車停在河邊,侍衛們忙碌着各自的事務,夜王坐在火堆旁邊,正同郭先生在說些什麽。
西吉見夜王在,原本慌亂的心立即就安定了下來,手腳并用的下了馬車,來到了夜王身邊。
夜王看了一眼朝自己走過來的西吉,見他臉上沒有任何驚恐的情緒,才轉過頭去繼續和郭先生商量他們離開的事宜。
西吉來到夜王身邊挨着他乖巧的坐下,昨夜裏被噩夢影響到的心情也好了許多,甚至還有閑心聽他們規劃離開的路線。
等他們說了一會兒,便有侍衛來送吃的。他們昨日出來的匆忙,也就随意的買了一些大餅之類的當幹糧,西吉咬了一口,覺得有些硌牙。雖然不大咽得下去,也還是知道現在不是挑嘴的時候,于是就這準備好的水,慢慢地咽了下去。
西吉在這裏吃的艱難,只能小口小口的咬着吃下去,讓他覺得驚異的是,比起自己來,夜王反而适應良好,大口大口的吃着那幹巴巴的大餅,仿佛一點都不覺得這餅沒滋沒味一般。
似乎是察覺到了西吉的視線,夜王幾口吃完了自己的那份,轉過頭來看着西吉,冷淡的問道:“怎麽?”
西吉望着夜王那堪稱銳利的眼睛,不敢再和他對視,立即将自己的視線移開了,低聲說道:“沒事。”他只是沒想到,向來對自己做的菜都挑三揀四的人,現在居然能夠忍受這種沒滋味的東西。
夜王一看西吉的表情,就知道他沒有和自己說實話,再看看他手裏吃得還剩下一大半的餅,低聲說了一句,“嬌氣。”
西吉聽他這樣說,有些不好意思,看着手裏還剩的餅,也沒有辦法反駁,卻還是小聲的為自己辯解了一下,“我只是現在不餓,我可以留着中午接着吃的。”
聽他這樣說,夜王沒有再說話,挑了挑眉看着他,那表情明擺着不相信。
西吉拿着手裏的餅,偷偷摸摸的打量着夜王的表情,見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似乎是在嘲笑自己,想反駁又不能反駁的模樣十分憋屈。
見西吉憋紅了臉,夜王見好就收,也不再逗他了。看了一眼天色,輕聲問了一句,“休息好了嗎?”
西吉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他好像一直都是在休息的。雖然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還是點了點頭。
夜王見狀,看了一眼早就吃完的侍衛們,吩咐道:“繼續趕路。”
其他人自然是沒有異議的。
西吉坐在馬車上,看着窗外不斷路過的樹,想到了昨天晚上的夢,還是忍不住向夜王低聲嘀咕了一句,“大人,我昨天晚上好像做了一個噩夢。”
夜王聽他這樣說,神色沒有半分變化,甚至還十分給面子的問了一句:“什麽夢?”
西吉回憶了一下,神色間還是有幾分的害怕,“我夢到這路邊的林子裏,有一群吊死的人。衣衫褴褛的飄蕩在林間,看起來就像是一群無主的孤魂。”
聽他這樣說,夜王倒是沒有嘲笑他,只是漫不經心的說道:“只是一個夢而已。”
聽到耳邊傳來夜王依舊淡定的聲音,一直壓在西吉心裏的那種不舒服感,一下子就消散了不少,他轉過頭來看着夜王,露出了一個腼腆的笑容來,“大人你說得對,不過是一個夢而已。”
郭先生在一旁看着他們的互動,沉默了很久,終于還是在心裏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他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
小将看着手下的兵,也顧不上旁邊站着的縣太爺了,冷聲道:“你是說,這城裏沒有絲毫的線索?”
前來彙報的士兵看着自己的長官,恭敬的道:“是。小的們根據大人吩咐的,将這城裏翻了個遍,卻始終沒有找到大人要抓的人。”
那小将聞言,将手裏的杯子摔到了地上,看着它四分五裂之後,惡狠狠地說道:“終究還是讓他們跑了。”
閉上了眼睛,沉默了半晌,等到那起伏的情緒終于平息了之後,才重新睜開了雙眼,看着站在旁邊的縣太爺,客氣的說道:“下官有個不情之請。”
……
他們這一路上走得頗為通暢,既沒有遇到追兵,也沒有遇到半路搶劫的強盜,讓一直都提心吊膽的西吉很是松了一口氣。
在這樣愉悅的心情之下,即使是路上的時間再趕,西吉還是會想方設法的做些好吃的出來,也算是無聊的趕路途中唯一的趣事了。
“大人,我們還有多久才能到?”西吉坐了那麽久的馬車,都快要覺得屁股不是自己的了。他靠在窗邊,看着窗外的景色,像一把被曬幹的小白菜,幹巴巴的問道。
夜王掃了一眼沒什麽精神的西吉,垂下了眼,淡淡的說道:“不知。”
聽夜王這樣說,西吉默默的嘆了口氣,沒有再多說什麽。對原先世界的交通工具想念到了極點,以前習以為常的東西,放在這個世界簡直就是神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