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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截殺

第77章 截殺

被夜王拉着的西吉,回頭看着那些窮追不舍的士兵,估摸着他們只需要大半天的時間,就能追上他們了。

想到這裏,西吉抿了抿唇,臉色有些難看。

夜王拉着西吉回到營地的時候,郭先生正同侍衛坐在火邊,有說有笑的聊着什麽,見到夜王手裏提着的雞時,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的大了,樂呵呵的說道:“大人,你真厲害,托你們的福,今天又有雞肉吃了。”

夜王卻沒有将手裏的野雞遞過去,反而将它丢在了地上,在郭先生疑惑的目光中,緩緩地開了口,“有人追上來了。”

郭先生聽到他的話,臉上的笑容立即就收斂了起來,看着夜王嚴肅的說道:“大人,這是怎麽回事?”

夜王看着面色嚴肅的郭先生,語氣平靜的将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我們追這只雞到了山頂,見到一群官兵正沿着我們來時的路,朝着我們的方向疾馳而來,若是我沒有料想錯的話,他們應當是來抓我們的。”

郭先生聞言,面色越發的嚴肅了,平靜的問道:“他們有多少人?”

“約莫五十。”

郭先生渾身一顫,随後努力壓制住自己內心的異樣,看着夜王謹慎的說道:“他們這次來人衆多,恐怕不是那麽容易擺脫的。我看我們還是先避其鋒芒,再從長計議。”

夜王聽到他這樣說,便知他是想先躲起來,等過了這陣風頭,再謀其他。可他卻不怎麽贊同,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同意。

眼看夜王不同意,郭先生心裏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夜王的下半句就是,“我想截殺他們。”

聽到他想要做如此冒險的事,郭先生自然是不同意的,但他也知曉夜王平日裏來的固執,只好努力的勸誡道:“大人,我們人數不夠,就算侍衛們能以一敵五,也不是他們的對手。再說,我們現在離夜城還有很遠的距離。若是貿然在此做出犧牲,恐怕到時候難以回到夜城。”

夜王明白郭先生的擔憂,但他同樣有他的理由,看着他淡漠的說道:“他們既然能追到這裏,就證明他們已經知曉了我們的行動,即使能躲過今日,來日還是會被碰上的,到時候我們又該如何做?”

郭先生自然明白他說的有道理,但是理智告訴他,他們現在的人數不到十人,這還是算上了沒有戰鬥力的西吉和自己。即使夜王能夠以一敵百,也不可能全身而退,若是到時候夜王出了什麽意外,他們掙紮了那麽久還有什麽意義。

郭先生怎麽想都不覺得他們去拼殺能贏,心裏不禁有些着急,想要說服夜王放棄這個想法。可是熟知夜王性格的他也明白,現在根本不可能說服他的。

夜王天生好戰,又是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眼裏的。戰事對他來說,似乎只是一種消遣。

就在郭先生絞盡腦汁想要勸服夜王的時候,夜王反倒是先開口了,“時間不多了,再多半日,那些追兵就會趕到。你帶着西吉先去躲避,我帶着侍衛們前去截殺。”

郭先生聞言,面色糾結,神色複雜。

比起郭先生,西吉更是糾結萬分,看着自信滿滿的夜王,想到剛才那些裝備精良的士兵,心裏不禁一陣陣的發寒。他同郭先生一樣,不認為夜王他們這麽幾人過去,就能截殺了那些人,最有可能的,是被那些人反殺。

想到這陣子他們所經歷的事情,西吉終究還是妥協了,長長的嘆了口氣,來到了夜王的面前。

夜王正同郭先生商議他帶走西吉之後,他們在那裏集合的事,冷不丁看到朝着自己走來的西吉,還以為他害怕,剛想寬慰他兩句,卻聽到西吉直接開了口,“大人,我有一些建議,還請你聽我說。”

夜王看着面色認真的西吉,思索了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西吉看着夜王那雙黑色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将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那些追兵若是要追上我們,必定要沿着我們行進的路線找來。而我們剛剛走過的那段路上,有一個峽谷,中間道路狹窄,一邊是峭壁,一邊是懸崖。我看過,那峭壁之上有不少樹木和巨石。

若是那些人來,我們将前路堵上,再從上面落下石塊、巨木,一定會将那些人擊落崖底。等到那些人潰敗之際,夜王再領着侍衛前去,一定能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是他在路過那峽谷的時候,就想到的事情,只不過那時候的他,想到的都是電視劇裏面打仗時的橋段,萬萬沒想到他們自己也會有用上的時候。

若說巨石、落木什麽的,根本難不倒他們,因為他們有夜王這樣一個bug一般存在的人。所以他根本就不擔心自己的計策實現不了,唯一擔憂的就是,這會造太多的殺戮。

西吉的話語剛落,周圍一片寂靜。西吉心裏糾結,沒有怎麽注意,等他好不容易平複了心情,朝他們看過去的時候,只見郭先生眼睛發亮,一臉難以置信的看着自己,夜王看着他的眼神,也充滿了探究。

西吉心裏發憷,想着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就聽夜王冷聲道:“按照他說的去辦,時間緊急,我們要抓緊時間行動。”

“是。”站在一旁的白衫聽令,立即就去找了侍衛們來集合。

在他們快速行進,去往西吉所說的峽谷途中,西吉感覺到夜王一直在盯着自己,那眼神中帶着幾分意味不明的探究之色。

西吉察覺到了,卻無心顧及,因為此時的他,有更讓他心緒難安的事要記挂。

他在心裏不斷地說服自己,自己做的沒有錯,不是他們死,就是自己亡,他不應該那麽心軟的。

……

“大人,我們中午休息嗎?”士兵看着自己年輕的長官,騎馬上前,恭敬的問道。

秦小将聽到耳邊傳來的詢問聲,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再看看前面的路,想着他們這一路上發現的痕跡,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不,等下午再休息,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快追上他們,抓住他們,向大王交差。”

士兵聽他這樣說,雖然很想為他們自己争取一下休息的權利,但是礙于長官的威壓,還是沒有将這句話說出口,反而默默去了後面,将秦小将的決定吩咐下去。告知同僚,他們得不停歇的繼續往前。

秦小将沒管自己手下的兵是怎麽想的,看着眼前的山路,不斷地盤算着自己和那群人的距離。他已經不分晝夜的追了很久,估計就算他們走的再快,頂多一日,他們就能追上了。

想到上面頒發的告示,秦小将的心立即就火熱了起來。他這次一定能拿回夜王的項上人頭,去給大王交差。想到距離自己加官進爵,帶領家人走向榮耀要不了多久了,他的心裏就一片火熱。

動力驅使着他行動,他大力的抽動着馬鞭,朝着前方道路奔去。

就在他們又跑了兩個時辰之後,來到了一個峽谷。一走上這條谷道,他的眼皮就開始狂跳,心裏也生出了幾分不好的預感。

這眼皮跳的他十分的心慌,眼下只想快速的離開這裏。轉過頭去,看着身後的衆人,大聲的喊道,“加快速度,我們離開這裏。”

“是。”

就在他們催動馬鞭,加快速度的時候,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障礙物,一顆巨樹直直的躺在路上,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秦小将看着那無緣無故出現在道路中央,攔住了他們去路的樹木,心裏不好的預感越發的強烈了。心裏的緊張使他看起來有些慌亂,對着身後的手下,急切的催促道:“來人,快把這東西弄開,我們繼續趕路。”

“是。”長官的命令,下面的人自是不敢違背的,因此在他一聲令下之後,立馬就有幾個士兵下了馬,準備合力将那樹移開。

看着一點點被搬動的樹,秦小将心裏松了一口氣,接着耳朵動了動,聽見頭頂傳來巨大的響聲。擡頭一看,不知道何時,那陡峭的山壁之上,居然有巨石、樹幹不斷地滾落下來。

眼見那些東西是朝着他們這個方向沖過來的,他的瞳孔一縮,大聲的喊道:“快退,快離開這裏!”

他看到這些,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隊伍頓時便亂作了一團,原本還有秩序的隊伍,瞬間變得七零八落起來。

可是人的反應速度再快,又怎麽比得過那些東西滾落的速度,還沒等他們跑多少步,那些東西就滾到了他們近前,躲避不及之下,被砸了一個正着。

慘叫聲接連響起,此起彼伏,不斷有人墜落山崖。

從開始落石起,秦小将就下了馬,不斷地躲避着那些不知道從那裏來的落石,即使他的身手很好,最後還是受了不少的傷。

終于,那些就像是沒完沒了的落石終于停了下來。

秦小将心驚膽戰的看了一眼,确定沒有碎石落下之後,才從躲避的岩石背後走了出來,看了一眼崖頂,再看着遍地躺着不知死活的下屬們,眼神陰霾。他剛才看到那上面有人,他們遭到了算計!

他們原本是來抓人的,現在卻變成了被襲擊的對象,秦小将內心十分的陰郁。聽着耳邊接連不斷的呻吟聲,他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抑制住自己內心的暴怒。

只是他也明白,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既然他們敢在這裏伏擊他們,那自然也是有後手的,他不能讓他們得逞。

想到這裏,他立即就去號召了自己受傷較輕的屬下,想要帶他們先離開這裏。在他拉起躺在地上,被樹木壓着的士兵時,迎面走來了一群人。

秦小将若有所感的看過去,第一眼便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男人氣場強大,眼神犀利。他握緊了手裏的劍,警惕的盯着明顯就來着不善的幾人。

夜王看着那領頭的年輕人,勾起了唇角,随後揮了揮手,跟在後面的白衫等人立即四散離去,開始收割那些追兵的性命。

秦小将看着毫無還手之力的屬下們,想要去幫忙,卻被夜王攔住了去路。

秦小将看着面前的男人,不屑地說道:“久仰大名,我原先以為夜王乃是一不世之材,頂天立地的漢子,沒有想到居然也會使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法。”

夜王看着他,對他的貶低毫不在意,反而緩緩擡起了手裏的劍,淡淡的說道:“既然你是他們的領隊,那我就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你可有異議?”

秦小将看着面前漫不經心的男人,見他根本就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裏。想到以前聽到的那些傳聞,以及自己想要一較高低的想法,當下也顧不得其他,提起手裏的劍,就沖了上去,大聲的喊道:“我要把你的頭砍下來,送給大王。”

聽着朝自己沖過來的人口裏大言不慚的話,夜王嗤笑了一聲,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

兩人戰了幾個回合,秦小将不僅沒有傷到夜王多少,反而将自己弄得遍體鱗傷、鮮血淋漓。

夜王看着明顯不是自己對手的秦小将,嘴角勾起一抹無趣的笑容來,來到他的身邊,淡淡的說道:“結束了。”

秦小将還沒有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意思,便感覺到胸口一陣刺痛,接着嘴裏湧出了大量的鮮血。

“你……”他的話一出口,口裏的血就不斷地冒了出來。接着睜着那雙難以置信的眼睛,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他終究還是用自己的性命,證明了自己真的比不上夜王。

看着死不瞑目的秦小将,夜王将自己的劍從他的胸口抽出,接着提着還在滴血的劍,看着周圍想要逃跑的士兵們,露出了一個堪稱柔和的笑容出來。

……

等西吉跟着郭先生下來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夜王正看着侍衛們清掃着戰場。白衫按照慣例,帶領着屬下,看到有氣的就上去補一刀,接着将已經變成屍體的士兵丢到山崖之下。

即使屍體已經被侍衛們處理的差不多了,西吉的鼻尖依舊能聞到濃重的血腥味,這腥味讓他腳底發軟,快要站立不穩了。

西吉不敢去看那些死掉的屍體,只能硬着頭皮來到夜王的身邊,低着頭對他喊了一聲,“大人。”

夜王将視線從那群屍體上移開,移到了西吉的身上,看着他低着頭,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沉默了幾瞬。

西吉能感覺到夜王的眼神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轉,卻沒有開口說話,這個認知讓他有些不安。再加上本身對害死了那麽多人産生的愧疚感,西吉覺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就在西吉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頭上落下了一只溫熱的大手,接着傳來夜王略顯平和的聲音,“你這次幫了我們大忙了。”

西吉聽到他這樣說,豁然擡起頭來,直勾勾的盯着他,像是在确定什麽一般。

夜王看着西吉眼底深深的愧疚,略微一下便明白了他在想些什麽,放在他頭頂上的手沒有放下來,反而揉了揉,似乎是肯定一般的說道:“若不是因為你,也不會有那麽多人活下來。就因為你的意見,所以我們的侍衛,一個不少的活了下來,他們都該感謝你的。”

聽着夜王的話,雖然知道這算是安慰,卻還是忍不住想哭的沖動。他從做這個決定起,就知道這些人會因為自己而死。他也同樣知道,若是他們不死,死的就是自己。

他糾結,他猶豫,這裏血流成河,他很難過。夜王的一番話,卻是給了他開解。他沒錯,他救了他們。

“大人,我們抓回來幾匹馬,該離開這裏了。”

就在夜王寬慰西吉的時候,白衫早就做完了他該做的事,現在正向夜王彙報情況。

聽到他的話,夜王看了他一眼,再看看情緒不再那麽低沉的西吉,淡定的吩咐道:“上馬,我們離開這裏。”

“是。”

直到他坐到夜王身前,看着他揚起馬鞭,帶自己離開剛才厮殺的地方,西吉依舊不敢回頭看一眼。他怕他一回頭,就會看到剛才死的那些人的鬼魂正盯着自己。

夜王敏銳的察覺到了西吉的變化,眼神一暗,接着揚起馬鞭的力道越發的大了。

西吉不知道夜王怎麽想的,只能感受到突然加快的速度,他抓着夜王衣袖的手也越發的緊了些。

到了休息的地方,西吉依舊沒有回過神來。一閉上眼,眼前都是那些血肉模糊的場面,還有那些人的慘叫。

坐在火堆旁,在火光的照耀之下,他的臉色忽明忽暗,直到變成了一片落寞。

就在西吉沉浸在自己的憂愁之中時,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騰空,吓了他一跳。等西吉反應遲鈍的看向抱着自己的人,才發現是夜王,複又低下了頭去。

夜王抱着他,不緊不慢的朝着不遠處的溪水走去。

郭先生看着他們兩人離開的方向,神情若有所思。

白衫已經習慣了殺戮,對于白天的事,不受絲毫的影響。此時看着他們兩人離開的方向,有些擔憂的說道:“西公子不會有事吧?剛才大人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郭先生聽到他的話,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大人不會對公子怎麽樣的。”只是他也沒有想到,夜王對西公子的感情,比他料想的還有深。

白衫看着一臉不可說的郭先生,聰明的不再多問。他只是一個打手,費腦子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去煩惱好了。

因為抱着自己的人是夜王,所以西吉并沒有絲毫的害怕,任由他将自己一路抱到了溪流之中。直到他被溪水包圍,冰的渾身哆嗦了一下,才發現自己被夜王泡到了水裏。

西吉有些錯愕的看向夜王,有些不明所以。

夜王看着一臉懵的盯着自己的西吉,蹲下來看着他,伸手勾起了他的下巴,勾起了嘴角,輕輕的笑道:“清醒了?”

西吉有些不明所以,卻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

夜王看着眼神不再那麽難過的西吉,滿意的笑了笑,随後在他疑惑不解的目光之中,淡淡的說道:“我原先以為,你只要待在安全的地方,乖乖的當我的寵物就可以了。”

西吉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之間說這些,卻下意識的覺得這似乎是件很重要的事。

“但是你顯然不是那麽想的。”夜王淡淡的說道,似乎還帶着幾分不解,“既然你已經做出了選擇,為什麽還要難過?既然已經選擇了讓他們死,還有什麽好難過的?這不是早就知道的結果嗎?”

夜王的話一出,西吉渾身就是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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