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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算計

第131章 算計

在那守門人通傳完之後,夜王不一會兒就進來了。見到裏面除了西吉之外,還有一個程蝶衣,也不覺得意外。冷眼看着她站起身來朝着自己局促的行了一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

那冷淡的一眼過後,夜王便将自己的目光轉到了西吉的臉上,未曾見到因為他的輕視,程蝶衣臉上一閃而過的不甘。

夜王盯着西吉那張比剛開始要多了幾分血色的臉,平淡的聲音裏多了幾分溫柔,“今天感覺怎麽樣?”

西吉聞言笑了出來,答道:“比昨日裏好了不少,大夫的藥很有用,我想我應該會比預期的要好的快很多。”

“那便好。”夜王說完這話,也不再開口了。

西吉瞬間覺得屋子裏的氣氛有些奇怪,若是尋常他與夜王肯定還有其他的話可以說,但是此時看着站在旁邊顯得很是緊張的程蝶衣,他默默地嘆了一口氣。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的,西吉總覺得夜王似乎是故意冷場的。

為了不讓氣氛繼續尴尬到快要使人窒息,西吉只好站了出來,看着夜王道:“程小姐今天是來給我送參湯的。”

“嗯。”夜王點了點頭,接着不再說什麽。屋子裏的氣氛,再一次陷入了沉寂。

西吉:……

他能怎麽辦?他也很尴尬的啊!

就在西吉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的時候,倒是一旁的程蝶衣看出了什麽,咬了咬唇。先是看了一眼那邊坐下來自顧自的喝着茶,不再看自己一眼的夜王,接着便轉過頭來看着西吉,充滿歉意的說道:“大人,西公子,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去陪姑母吃飯了。”

西吉見狀,便知道她是因為夜王的态度,所以才會想要提前離開的,于是勉強的笑了笑,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見西吉沒有異議,程蝶衣又轉過頭來朝着夜王的方向行了一禮,接着便帶着身邊的丫鬟離開了。等跨出了院子的大門,才握緊了手裏的布巾,臉上浮現出幾分憤恨之色。剛才在屋內的時候,夜王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過自己一眼。

只是很快又想到了姑母的叮囑,生生又将這股怨氣壓了下去。罷了,來日方長,只要自己還有機會成為夜王的人,現在受點委屈,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如此想着,程蝶衣的臉上又挂上了标志性的溫和笑容來。

待程蝶衣離開之後,西吉才轉頭看向氣定神閑坐在那裏的夜王,有些奇怪的問道:“大人,你今日怎麽回來的那麽早?”

聽到西吉的話,夜王擡了擡眼皮,似乎覺得他這話有些多餘,卻還是耐着性子将自己那麽早回來的原因,說了出來,“下面的孝敬送了上來,我看天色尚早,便想帶你去看看,若是覺得合适,便留在院子裏。”

聞言,西吉立即就明白了夜王的意思,這是要自己先選,選好的。明白了這點的西吉,自然也不能辜負了他的好意,立即就沖着他露出了一個歡喜的笑容來,“多謝大人!”

“嗯。”夜王看着西吉臉上真心實意的道謝,以及那雙眼睛裏看着自己時仿佛有星星的樣子,有些不自在的将頭轉了過去,沒有同他對視。

西吉看着夜王的樣子雖然有些奇怪,但是懂事的沒有多問,反而開開心心的問道:“大人,我們現在就過去嗎?”

“嗯。那些東西現在在外院裏,等你選完之後,會有專門的人收拾的。”夜王輕描淡寫的說着,其實按照慣例,這些東西一到府中就會被收入庫房,然後管家會選最好的來給他享用。

但是在今日管家照例詢問他,是不是同往日一般,将那些東西都收入庫房的時候,他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到了西吉。那哥兒有些時候,似乎會喜歡一點同別人不一樣的東西。于是,他便想到了讓西吉自己去挑選,自然也便有了眼前這一出。

聽完夜王的講述,西吉自然也明白,會這樣自然是夜王吩咐的。因此在知道自己能去看看別人進貢的東西到底是什麽,甚至還能自己去挑選之後,臉上的笑容越發的大了。彩虹屁也像是不要錢的一般,朝着夜王不要錢的放送着,“大人,你可真好,什麽好事都想着我,從未見過比你還要慷慨的人。”

夜王聽到西吉這一連串的好話,用手抵在唇邊,假意的咳嗽了一聲,故作正經的道:“好了,別說了,我們現在就過去。那裏的東西有些多,等你挑選完,估計還要耗費一些時間。”

“嗯。”西吉也不耽誤,聞言便想朝着外面走去。只是才走了兩步,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反身回來,拉起了夜王的手,淡定的道:“大人,我們走吧。”

夜王看着走在前面,顯得興致勃勃的西吉,再看看自己被他牽着的那只手,嘴角微揚。

待他們兩人到達外院堆放貨物的地方,西吉才發現夜王說的東西多不是開玩笑的,這裏堆着的這些東西,加起來完全可以開一間大型雜貨鋪了。

比起吃驚不小的西吉,夜王倒是已經習以為常了。雖然他在此之前,從未見過這些東西堆積起來的樣子,但是他治下的領地也不小,也能猜到下面送的東西有多少了。

見西吉呆呆地站在那裏,似乎不知道從那裏開始,夜王下巴微微擡起,輕蔑的說道:“反正這些東西,從今往後都是府中的了。今天看不完也沒有關系,我們可以明天接着看。”

西吉聞言,徹底回過神來了,嘴角微微有些抽搐的想着。他們又不是來視察領地的,就不需要那麽仔細了。只是夜王的話,同樣提醒了他,反正這些東西以後都是他們用的,自己現在只需要挑選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就好了。

于是,沒有心理負擔的西吉,高高興興的走進了那一堆東西裏面,挑選起自己感興趣的東西來,看起來就像一只快樂的掉進米缸的老鼠。

見西吉一時半會兒挑選不完,夜王也沒有提前回去的意思,而是站在旁邊等着他。

很快,便有有眼色的下人搬來了椅子,以及茶水點心。

夜王對于下人的這一番行為感到十分的滿意,破天荒的點了點頭,道:“做得好。”

說完這番話,夜王便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那邊歡喜的挑選着東西的西吉身上,完全沒有看到旁邊那個,聽到這不算是誇獎的話之後欣喜不已的下人。

西吉覺得這裏的東西,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豐富的多,不僅有不常見的山珍野味,珠寶首飾,以及绫羅綢緞,更有一些稀奇古怪,下面人覺得有趣的東西,甚至那些人不知道出于什麽目的,還在旁邊寫了一份關于那東西的說明書。

每當西吉遇到沒有見過,或者是感興趣的東西,便會在旁邊停留一下,思索着自己需不需要那樣東西。如果是需要的,便會在旁邊貼個标簽,晚點便會由管理的人将東西擡到他的院子裏去。

就在西吉挑選了很多食材,以及一些調料之後,西吉猛然間發現一個奇奇怪怪的盒子,看起來花裏胡哨的,和旁邊那些淳樸異常的東西沒有任何的相似性。

這與衆不同的盒子,當即就引起了西吉的興趣,他當即就走了過去,将那東西打了開來,卻發現裏面的東西,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樣。裏面只有幾個果子,以及一個小陶瓶。

西吉:???

只是很快,西吉便被那陶瓶的封口給吸引了,他吃驚的發現,那居然不是布,也不是木塞,而是一個類似于現代塑料蓋的東西。

西吉還以為自己看錯了,立即就将那小瓶子拿了起來,将那瓶蓋子弄了下來,仔仔細細的翻看了一遍,除了比現代的瓶蓋子軟一些,這完全就是塑料瓶蓋啊!

西吉立馬就興奮了起來,他原本還在發愁生産出來的酒精該如何的儲存,沒有想到瞌睡來了便有人送了枕頭。當下也不顧其他了,将那花裏胡哨的盒子抱起,一路小跑的來到了夜王的身邊,興奮的問道:“大人,你能不能幫我問問,這是那裏來的?”

夜王看着西吉這幅興奮勁,像是見到了肉骨頭的小狗兒似的,歡喜的就差搖尾巴了。于是,放下了手裏的茶水,看着西吉莫名的問道:“怎麽了?這東西可是有什麽稀奇?”

西吉當即就把酒精儲存的不易,以及這東西的妙用說了出來。夜王聽完,原先還不怎麽在乎的眼睛多了幾分的慎重,看着急切的西吉,寬慰道:“別急,既然這東西那麽有用,那我待會兒就叫人,去聯系進貢這東西上來的地方,讓他們多收集一些這樣的果子,供你使用。”

得到夜王的許諾,西吉也不慌張了,将東西放了下來,看着夜王甜甜的笑道:“多謝大人。”

夜王被西吉的笑容弄得晃了一下神,連忙移開自己的視線,口氣生硬的繼續道:“既然如此,你便先将東西放在這裏,再去看看那裏面有沒有什麽東西是你還用的上的。”

“嗯。”西吉重重的點了點頭,也沒有去糾結突然看起來有些不自在的夜王,将東西放下之後,便歡喜的跑回了那些東西旁邊,仔細的翻看起來。

因為有了剛才那個大發現,西吉這次翻找起來比起剛才還要上心許多,只是讓他失望的是,除了剛才那東西,他再也沒有發現什麽有用的東西了。西吉默默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收割了一堆不常見的食材。

見西吉認真的低着頭挑選着自己要的東西,夜王招了招手示意身邊的仆從過來。那下人也是個機靈的,不待夜王開口,接直接說道:“大人,您有何事要吩咐?”

夜王将手裏的東西遞了過來,甚至沒有将自己的視線從西吉身上移開,漫不經心的吩咐道:“去問問這是那裏送來的東西。”

“是。”那下人萬分恭敬的從夜王的手裏将東西接了過去,接着便以平生未見的速度,拿着那東西朝着管家那裏去了。若是因為這件事在夜王這裏混個臉熟,也是一件好事啊。這樣想着,他的步伐也變得越發的輕快了起來。

待那人走後,西吉也挑選得差不多了,雖然沒有再找到一個像那果子一樣的神奇東西,但是有了那果子也算是不錯了,西吉也不貪心。看了一眼天色,覺得差不多是晚飯時候了,便回到了夜王的身邊,沖着他不好意思的笑道:“大人,我一不小心就忘記了時間了,我們回去吃飯吧?”

夜王卻沒有動彈,反而看着西吉背後的那些東西,像是描述般的問道:“怎麽沒選點布料做衣服?那可都是些上好的絲綢。”

聽到夜王這樣說,西吉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也不是女子,自然也不怎麽喜歡打扮。再說上次夜王給他做的那一堆衣服,他還沒有穿過幾次,就不用添置新的衣服了。

于是,他看着夜王搖了搖頭,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上次大人為我做的那些衣服我還沒有穿過幾次,就不用再做了。”

夜王看了看西吉那張因為這一番運動,而微微發紅的小臉,再看看不遠處那堆放在一起的布料、毛皮,沉吟道:“我見這次送來的東西裏,有上好的毛皮,到時候我叫人給你做幾件披風,省的出去的時候涼着了。”

見夜王的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了,西吉也就沒有繼續推辭,只是看着夜王,臉上露出的笑容越發的大了。

夜王看着西吉那笑容,目光微沉。

……

“昨日可是遇到了大人了?”付金蓮看着埋頭夾菜,卻時不時停下來像是思考什麽的侄女,像是不經意般的問道。

程蝶衣見姑母問了出來,也不準備瞞着,将自己手裏的碗筷放下。随後看着姑母,似乎是有點困惑,又有點懊惱的道:“姑母,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大人好像不喜歡我。每次我遇到大人的時候,他都是無視我的。我不知道繼續這樣下去,大人還能不能注意到我。”

付金蓮聽到她這話,便知道她又是犯傻了,連忙抓起她的一只手,輕輕地拍了拍,安撫道:“你何時見過夜王對別人和顏悅色了。”

聽到姑母這樣問,程蝶衣雖是不甘,腦海裏卻還是立即就浮現出了一個人的身影,看着姑母半是抱怨、半是不滿的道:“可是大人對那西公子,就很好啊!”

付金蓮聞言一愣,她也知道自己侄女說的是對的,只是一時之間竟然也找不到話語反駁。只是很快,她便調整好了心态,看着程蝶衣肯定的說道:

“那是因為他的那張臉,實在是太過于出衆了,你姑母我長那麽大,還沒有見過比那西公子長得都好看的哥兒。若非要說有,那也只有我那早就死去的弟弟比得上了。不過若是真的要比起來,我那弟弟也要遜他三分。”

眼見那西吉如此受寵,此時聽到自己姑母也這樣說,程蝶衣越發的嫉妒了。

見她這樣,付金蓮便知道她想差了,于是用指尖讓她擡起頭來,盯着她的臉,認真的道:“可是你要知道,他那張臉雖能引出男人的欲望。但是你的這張臉也不差,你知道你這樣楚楚可憐的神色,那些男人見了,會有多憐惜嗎?你要知道,通常情況下,能惹男人憐愛的女人,才能過的好。”

程蝶衣剛才那點點的不滿,被付金蓮三言兩語就打散了,此時自家姑母,眼中的光芒越發的明亮了。

見她這樣,付金蓮越發的滿意了,終于這個孩子,不再是那個不知世事的小丫頭了。她撫摸着她的臉,似乎是在回憶,又像是感嘆般的說道:“你既然明白了,那以後可要好好的利用你這張臉了。”

“嗯。”此時的程蝶衣點頭點的十分的幹脆。只是很快,她又想起來了自己一開始想問的問題來,看着付金蓮認真的問道:“姑母,我覺得夜王好像真的不喜歡。其實,也不是不喜歡,就是随意養在自家院子裏的一株植物。既不去關注,也沒有好惡。若是繼續這樣下去,我該怎麽才能讓他關注我?”

付金蓮聞言,低頭思索了一番,剛想擡頭對自家侄女說些什麽,門外便傳來了丫鬟的通報聲。

“姨奶奶,陳小姐,管家那邊送東西過來了。”

兩人俱是一驚,相互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的眼裏看出了幾分的疑惑。當即也沒有再繼續談話,而是站了起來走了出去。

直到看到院子裏堆放的那堆東西時,兩人才有些驚訝。那放着的一堆堆的東西,有錦緞,有食材,還有幾樣稀奇的玩意。

還是付金蓮最先反應了過來,來到那前來送禮的下人面前,客客氣氣的問道:“請問,這些東西是?”

“姨奶奶客氣了。”那下人見到付金蓮如此客氣,誠惶誠恐的說道:“這些東西都是下面給大人的孝敬,因為今年姨奶奶也在,管家那邊便給姨奶奶也分了一份,還望姨奶奶不要嫌棄。”

聽到他的話,付金蓮的臉上,又露出了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出來,看着那前來送禮的下人,和顏悅色的道:“這麽會嫌棄,我感激都還來不及,我原先在夫家收到的月例還沒有這個的三分之一。我還得謝謝夜王,居然還記挂着我這個老太婆。”

下人聽到付金蓮的這番話,忍不住在心裏腹議道,其實那是夜王記挂着她們,分明就是管家做事妥帖。以前這府裏只有夜王一個主子,那所有的好東西都是夜王的這點沒有人有異議。

只是今年,不管是那看起來就很得寵的西公子,還是這明顯過來投奔的姨奶奶兩人。怎麽分配都是個問題,去詢問夜王的意見時,在西公子那裏得了一句最好的随他挑,這邊就是敷衍的看着辦。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不過這些事情,還輪不到他一個跑腿的來說三道四的。再看着那貌似感動到落淚,此時正用手巾擦着眼角的姨奶奶,他客客氣氣的告了個退,“姨奶奶,既然東西你已經收下了,那之後該如何處置都憑姑奶奶做主。小的還要去做管家吩咐的其他事,就先告退了。”

“辛苦了。”付金蓮一邊說着,一邊讓跟在自己身邊的丫鬟給他們這幾人賞錢。

那人拿了賞錢,再三向付金蓮她們道謝之後,便迅速的離開了。

待人走之後,兩人才繞着那堆東西走了一圈,發現裏面放着的東西都是尋常難見的。臉色也不由的生出了幾分的喜色,原本因為寄人籬下,她們已經做好了省吃儉用的打算。沒有想到夜王居然會那麽大方,想來一定還是惦記着他們的。

于是,自認為在夜王心裏還有些地位的付金蓮,立即就吩咐身後的丫鬟,道:“把這些分類放好。”

“是。”

……

“大人,你吃吃看,我看到那裏面居然還有一罐蜂蜜。想到好久沒有吃過蛋糕,我便做了一個,你嘗嘗合不合你的口味。”西吉興高采烈的将手邊的一個小蛋糕切下一塊來,放在特定的碗裏,然後遞到了夜王的面前。

夜王在接到那蛋糕的時候,自然也是毫不客氣的吃了起來,只是原本夠西吉吃十幾口才吃完的分量,讓夜王幾口就吃完了。吃完之後,還頗為平淡的說了一句,“尚可,這東西有些甜膩了。”

聽到夜王的話,西吉的嘴邊一直帶着笑,他覺得夜王若是吃的不那麽快,可能更有說服力一些。

……

因着夜王送來的東西,程蝶衣和付金蓮兩人,便以為自己在夜王面前是有些臉面的。因此也越發的自信起來,就連使喚起派給她們的下人也越發的順手了。

程蝶衣拿着手裏被自己不小心弄髒了的衣服,順着牆邊一直朝着後院走了過去,她記得那裏有一口井,她想自己洗洗。

誰知道路過一個拐角處,便聽到前面傳來低低的談話聲,程蝶衣似乎還在裏面聽到自己的名字。見有丫鬟在背後嚼舌根,用的還是自己為主角,程蝶衣便氣不打一處來,剛想過去給她們一個教訓,就聽到她們話鋒一轉,

“你說夜王是不是對程小姐有意思啊?不然怎麽會送那麽多東西來?”

“對,你知道什麽叫做多嗎?送過來的東西,只是那些貢品的九牛一毛而已。”

“不,不會吧?”

“我有個姐妹在西公子院子裏當差,據說當日這些東西到的時候,大人就帶着公子去挑選了。後來光是給公子做衣服的布料,都比得上送過來的這一堆了。”

“天啊,大人真寵西公子。”

“那是,我聽說他的房間裏沒有一樣是凡品,每一樣都是價值連城的。”

“我也聽說了,而且我還聽說西公子人還特別好。”

“是啊,不過那有怎麽樣,就算西公子人好,也輪不到我們伺候。”

聽到這裏,程蝶衣才明白自己這一天的沾沾自喜是有多麽的可笑,明明撿的是別人剩下的,卻還如此的高興。而且聽着這丫鬟的口氣,分明就是覺得伺候她們是件苦差事。這一切的種種,都是因為她們不受寵。

就在程蝶衣恨得牙癢癢,想要出去給她們一個教訓的時候,那兩個丫鬟又換了一個話題,話鋒一轉道:

“不過我看啊,那程姑娘倒也未必會一直這樣。”

“這話怎麽說?”

“我給你說,你可別亂說啊!”

“當然了。”

程蝶衣屏住呼吸,緊張的等着接下來的話,似乎意識到接下來的話,可能會給她帶來極大的轉折。

“那西公子不是深得大人寵愛嗎?聽我守在那裏的姐妹說,他們幾乎形影不離,那檔子事也沒有少做。可是到現在為止,公子的肚子依舊沒有半點的動靜。”

“你是說?”

“我什麽都沒有說。我只是覺得,若是那西公子一直這樣,而我們的程姑娘找到機會和夜王春風一度,那你說,她的地位不會跟着水漲船高嗎?”

“哇,你說的對。”

“我說的自然是對的。”

“那你知道程姑娘什麽時候才能上位嗎?”

“我怎麽知道,看她的本事了,畢竟她的目的那麽明顯,大人也不是個輕易就能搞定的男人。”

程蝶衣聽到懷孕生子,母憑子貴那裏,就再也聽不下去了。心髒砰砰砰的狂跳着,像是有什麽東西快要出來了一般。

她再也聽不進去半點的其他東西,拽着手裏的衣服,沿着來時的路就走了回去。

“對啊,孩子。若是西吉一直生不出孩子,夜王也不可能一直守着他。”

……

西吉的圖紙送過去沒有多久,那邊的師傅便派人來說,他要的那些器具再過三日就弄好了,提前給他報備一下。

西吉得知了這個消息,一邊驚訝于他們的速度,一邊考量着要不要從現在就開始準備起材料來。想到從夜王那裏得來的消息,西吉便覺得有些糾結,他這次需要準備多少材料,若是提前準備了,到時候那邊的膠果沒有準備好怎麽辦?

對,膠果就是上次他發現的那個像是塑料,但是比塑料軟的東西。那是距離夜城不過一天路程的一個小縣城裏的東西,那縣令當初将那東西弄上來,也是因為他們縣城不是很富裕,拿不出什麽像樣的東西。當有人提議把這種可以用來封瓶口,且不同意漏氣的果子呈上來的時候,那縣令便死馬當活馬醫的将東西送了上來。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他不經意的送上去的東西,居然真的發揮了大用處,甚至還讓夜王注意到了自己。甚至在接到夜王那邊的任務單,讓他将那種果子全部收集起來的時候,他簡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為他居然會有一天,收到夜王親自寫的信件。接着便是一邊承諾夜王,會盡快将收集到的膠果送上去,一邊派人去加班加點的收。

盡管那邊已經說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将東西送過來,但是西吉還是有些擔憂進度的問題。畢竟按照這個時代的交通情況,勞動力情況,他并不覺得這件事是會很快完成。

于是,西吉糾結了一會兒之後,便決定還是先去看看糧食放在了那裏,再看看有多少糧食,盤算一下自己還需不需要買。

只是讓西吉沒有想到的是,他大大的低估了夜王這裏的存糧情況。看着眼前幾十大個糧倉的糧食,再想想他即使是只拿一個糧倉的糧食來釀酒,都會有很多酒的時候。

西吉便将自己的擔憂丢在腦後了,他太傻了,他是知道夜王有錢的,但是他一直以為那都是他們搶來的。完全沒有想到,即使是不去搶,夜王也還是那麽有錢。

此時的西吉滿滿的都是震撼,看完了糧倉,心裏有了盤算,便帶着綠茵他們回去了。

“公子,你怎麽了?”在回去的路上,看着西吉一直興致不高的樣子,綠茵忍不住問道。

想到自己剛才糾結的問題,西吉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既然大人那麽富有了,為什麽還需要出去打仗,以戰養兵?”

綠茵聽着西吉的問話,有些奇怪的道:“當然不止是為了搶錢啊,順便還是為了訓練那些士兵了,大人以前就說過,沒有見過血的兵就不是好兵。”

聽到這裏,西吉覺得自己膚淺了,只能看到表面的東西,沒有看到這種行為更深層次的東西。

于是,嘆了一口氣,不再多想了,準備回去接着寫自己的計劃書去了。

待晚上夜王回來的時候,西吉還是老老實實的将自己今天去看了糧倉的事情說了出來,在這期間還表示了對有那麽多糧倉的敬佩。

誰知,夜王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再無其他的反應,西吉覺得奇怪,轉過頭來看他,見他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忍不住問道:“大人,你不該說點什麽嗎?”

夜王正在給自己倒茶的手便是一頓,随後轉過頭來看着西吉,漫不經心的問道:“你想讓我說些什麽?”

西吉被他這一問,反倒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小聲的道:“難道你不該說一下,這些只是你財富的冰山一角,沒有必要那麽大驚小怪嗎?”

西吉這番話把夜王給逗笑了,夜王轉過頭來看着西吉,捏了捏他的臉,調笑道:“你倒是一日比一日活潑了。”

這下,西吉更不好意思了,剛開始來這裏是受到了夜王的恐怖鎮壓,自然是不敢輕易放肆的。但是後來,不僅發現夜王對自己越來越好,就連生活的也越來越舒心。那些藏着的小性子,便一點點的浮現了出來,他也沒有辦法。

但是現在想來,自己是不是越來越放肆了,這是一個很不好的現象,說明自己對夜王的戒心也越來越小了。若是有朝一日他們之間的關系出了什麽意外,他還是這樣肆無忌憚的,不就是很危險了?

夜王看着西吉不斷變換的臉色,雖然能看出他臉上的糾結,卻不知道他到底在想着什麽,于是直截了當的問道:“想什麽呢?”

西吉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想什麽。心裏卻打定了主意,在沒有真正的确定夜王喜歡自己不會變心自己,他還是需要盡量的克制住自己的行為,不能那麽過分了。

那邊的夜王卻是不太相信的盯着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最後像是确定他真的沒有想什麽亂七八糟的時,才将自己的視線移開了。接着像是漫不經心的說道:“過幾天有個廟會,我可以帶你出去玩玩。”

聽到廟會,西吉的眼睛就是一亮,他在現代的時候也參加過廟會,只不過那樣的廟會還是商業成分占了多數。也不知道這個時代的廟會是什麽樣子的?會不會從頭到尾都是賣東西的?

似是明白了西吉的心中所想,夜王很快就解開了西吉的疑惑,這廟會是天上菩薩的生日,所以這一天是信徒到寺廟祈福,随便散心的日子。

聞言西吉便是一愣,喃喃道:“是這夜城邊上那個最大的寺廟嗎?”

夜王點了點頭,接着解釋道:“是的,因為那裏的廟最大,所以通常每年那裏都是最熱鬧的,香火也是最旺的,雖然他們也說那裏是最靈的。”

說到這裏,夜王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諷的神色,似乎很是不屑這種說法。随後牽起西吉的手,開始把玩起來。

西吉聽完之後,顯出了幾分的呆愣,随後喃喃道:“我也想去那裏給我們祈福,随便去那裏看看墨書的長明燈。”

聽到這個似乎已經是很久記憶中的名字時,夜王楞了一下,似乎是想不起來這個名字是在那裏聽過了。只是随後,又很快的點了點頭,無所謂的道:“行。”

說完了過幾天出府游玩的事,西吉又将話題引到了自己将要做的事情上,看着夜王有些難以啓齒的道:“大人,那邊的器具已經快要做好了,這邊的糧食早就準備好了,再加上馬上要到的膠果,我們很快就可以開始制作酒精了。”

夜王輕輕地應了一聲,似乎不是很感興趣的樣子,只是很快又擡起頭來,直直的盯着西吉的眼睛,沉聲道:“這活計太累,交給別人做。”

在西吉說要做這東西之後,夜王不僅了解了這東西的用處,甚至還了解了這東西的制作流程。在知道這東西的制作步驟那麽麻煩,且耗時耗力的時候,夜王就明确的說過不準西吉自己親自動手。

他能準許西吉在自己的可控制範圍內,發展點他喜歡的小愛好,但是他不許西吉因為做那些無聊的事情,就使得自己操勞過度。

西吉自然記得他和夜王之間的約定,也知道以自己現在的情況,根本不可能自己上場,唯一可靠的辦法就是找一個靠譜的人,自己在旁邊指點,然後他去做,自己能多清閑,就多清閑。

只是這人也不是那麽好找的,因此西吉也發了愁,反手拉着夜王一直玩着自己手指的手,扣住他的大手掌,為難的說道:“我記得我答應你的事,我現在煩的是,我要怎麽去找一個即聽話,又機靈,還對溫度十分敏感的人來幫我。”

對于西吉的這個小煩惱,夜王表現的毫不在意,将自己的手與西吉的十指相扣,将他的手包在自己手裏,淡淡的說道:“将你需要的人的特點告訴郭先生,他會幫你辦妥的。”

西吉聞言,眼前便是一亮,對啊,他怎麽就忘記了那位不所不能的郭先生了。

想着自己這陣子真是忙糊塗了,西吉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看着夜王真心實意的道:“大人,你真聰明。”

夜王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他的贊美。

隔天,西吉便帶着綠茵她們一起去找了郭先生,再郭先生客客氣氣的接受了這個任務之後,又慢悠悠的走回院子,準備開始進行下一步的計劃。

只是當他提筆準備算算自己這次得準備多少裝白酒的瓶子,還有多少裝酒精的小罐子時,綠茵磨磨唧唧的走到了她的面前,卻半天沒有開口說話。

待西吉覺察到不對,擡眼看她時,滿眼的都是疑惑,“綠茵,你這是怎麽了?”

綠茵聽到西吉的話,顯得很不好意思,但是不知道什麽原因,也不離開,就站在那裏糾結。“我,我,公子,那個。”

西吉看着她的目光,越發的奇怪起來,平日裏利索的丫頭,怎麽這會兒連話都說不好了。過了半晌,見他還是這樣,便忍不住開口道:“有什麽話就直說,拿出你平日裏的那種勁來。”

綠茵被西吉的這一番話弄得臉紅,卻也給了她勇氣,于是綠茵大聲道:“公子,我知道你在找幫忙釀酒的人,我有一個人推薦。”

綠茵這一出讓西吉倍感驚奇,只是很快當他見到綠茵推薦的人時,他便明白綠茵為何會這樣了。

因為,那個人是個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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