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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酒精

第130章 酒精

夜王在那裏疑惑的看着西吉奇怪的舉動,不知道他在做些什麽。詢問了身邊的丫鬟才知他是想事情想癡了,不經意間将墨汁吃到了嘴裏。

解了疑惑,夜王當即就笑了出來,也不去看西吉是如何漱口的,反而慢悠悠的來到了西吉寫作的書案前,漫不經心的拿起一張紙來,看着上面畫着的歪歪扭扭的畫,已經旁邊寫的橫七豎八,缺胳膊、短腿的字,又忍不住輕笑了出來,“真是連小孩子的字都比不上。”

待看完西吉那一張張的鬼畫符,西吉終于洗去了自己口中的墨味,一邊拿着布巾擦嘴,一邊走到夜王的身邊,疑惑的問道:“大人,你在看什麽呢?”

聞言,夜王轉過身來看向他,卻沒有放下手裏的東西,盯着他道:“我看,你這字需得好好的練練了。不說比起本王來,就連八歲小童的字都比不過。”

西吉順着他的話頭看向了他手裏的東西,當看到自己那歪七扭八的字時,臉色一紅,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這個時代用的字,與古代的繁體字差不多,他嫌棄那個麻煩,于是還是寫的簡體字,可是即使是這樣,他的字也算不上好看。

畢竟,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新青年,他學了很多東西,但是這種需要日積月累才能練習會的東西,他實在是沒有時間去學。

他臉色泛紅,盯着夜王手裏的那張紙,不想承認自己寫的醜了,于是強行辯解道:“大人那麽厲害,我怎麽可能比得上,我又不是大人這般的天才。再說寫出來的東西,別人能看出來是什麽東西就行了,不需要那麽高的要求。”

夜王目光似笑非笑的看了他良久,最後在西吉的臉越發的紅了之後,才說了一句,“你說的對。”

聽到夜王的這句話,西吉便知道夜王不準備同自己再糾結這件事了,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便想轉移話題。只是還沒有等他開口,便又聽到夜王發問了,“你這是又準備做什麽東西?”

見到那圖紙上形狀怪異的器具,夜王便知西吉是想做新東西了,只是這東西他從未見過,自然也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麽的。

見夜王問了這件事,西吉的眼睛立即就亮了起來,随後拿起其中一張畫的最好的稿紙,看着夜王解釋道:“我準備用這個東西做酒精。”

“那是何物?和那葡萄酒一樣?”此時的夜王已經覺得西吉時常出現的稀奇想法沒有什麽好奇怪的了,只是聽到這個名詞,第一時間想知道的就是這東西的用處。經過上次的葡萄酒,夜王便以為這次西吉想做的酒精也是一樣的東西,便也直接問了出來。

見夜王對這東西來了興趣,西吉越發的來勁,連忙搖了搖頭解釋道:“不是的,酒精不是那種喝的酒。”

見自己猜錯了,夜王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

西吉看不到夜王的表情,自然不知道他此時的想法,接着眉飛色舞的道:“但是那是一種很有用的東西。若是有了那東西,便不要那昂貴的湯藥來消毒,直接将那東西塗抹到傷口上,就能抑制那些蠱蟲、邪氣的侵入,減少感染化膿的幾率。”

原本西吉是想說細菌的,但是他也明白這個時代的人沒有對那種東西的認知,于是便換了一個說法。

夜王剛開始發問,只是出于對西吉又弄了什麽小東西的好奇,等西吉說完之後,他便開始思考起這東西的用處,就連眼神都開始逐漸變得深沉起來。

這個時代的人生病是件很要命的事,出現傷口化膿自然也不是一件小事,一旦傷口發炎化膿,那等待他的要麽就是上藥之後自己好,要麽就是那一塊成為腐爛的碎肉狠心挖去,這還是表明的。甚至很多人在出現這樣一個小傷口,沒有注意,最後發展到流膿、感染,由那小小的傷口生了熱病,最後一命嗚呼。

因此,聽到西吉說這東西可以防止化膿的時候,夜王的态度立即就不同了。原先還想着若是這是什麽費事消耗體力的東西,便強壓着西吉,待他傷好之後再弄。

眼下,他卻是想讓西吉早些弄出來為好,現在是入冬時節沒有什麽戰事。但是等到開春,那些蠢蠢欲動的敵人,想必就不會如此的安生了,若是西吉能将那東西弄出來,到時候定能排上大用場。

只是夜王看着西吉臉上還沒有好的擦傷,他手邊用來支撐走路的拐杖,以及他那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腳,頭一次随心所欲的夜王,罕見的猶豫了。

見夜王聽完自己的話,沉默的沒有吭聲,反而盯着自己發起呆來,西吉有些不解的問道:“大人?”

“算了,無事。”反正戰事一時半會兒打不起來,他還是等西吉的腿傷好起來之後,再提這件事吧。

西吉完全不知道他話語中的沉重,見夜王終于應了聲,于是接着說起自己的計劃來,“我打算讓匠人先把我要的這些器具都弄好,然後趁着不是很冷的時候先弄出一批來,順便再制一批白酒,待明年這時那白酒就可以喝了。只不過,我現在有些糾結,不知道那些農戶家裏有沒有那麽多的存糧,我需要的幾種糧食能不能買到。”

造紙的店鋪給他帶來了巨大的收益,所以在他看來,錢完全不是問題。難就難在,自己能不能收到那麽多的東西。

夜王看着西吉此時興致勃勃的樣子,也沒有打斷他,反而接口詢問道:“你需要那些糧食?”

聽到夜王這樣問,西吉立即就将自己印象中,需要的農作物給一一列舉了出來,“紅薯、玉米、小麥……裏面有一些是要做酒精的,有一些是用來釀酒的。”

聽到西吉列舉的這些東西,夜王原本皺着的眉頭一點點舒展開來,最後看着發愁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的西吉,勾了勾唇角,淡淡的說道:“不用去買了。”

聽到他的話,西吉有些不明所以,擡眼看着他,目光中全是疑惑。

見西吉像只好奇的小鹿一樣盯着自己,夜王的心情明顯越發好了一些,于是接着說道:“這些東西,你可以直接去庫房拿,不需要去買了。”

聞言,西吉的眼睛就是一亮。在這個時代,夜王是這個領地的主宰,那些從四面八方收上來,放入庫房裏的東西,自然也是他的所有物,那如何處置自然也是要聽他的。

只是西吉在一瞬間的開心之後,還是有些糾結,看着夜王不好意思的道:“這樣會不會不太好,萬一下面發生饑荒,或者是其他的災難,到時候該怎麽辦?”

夜王看着杞人憂天的西吉,嘴角露出了一個關愛傻孩子的表情,淡淡的說道:“庫房裏的東西足夠多了,你不用擔心那麽多,直接用就好。”

西吉雖然還是有些擔心,畢竟如果用糧食釀酒,不管做醫用酒精,還是做白酒,需要的量都非常的大。但是看着夜王這幅胸有成竹,自信滿滿的模樣,也就不再和他推辭了。只想着到時候若是庫房裏的東西不多,他還是自己去買一點好了。大不了他就少買點,少弄一點就是了。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之後帶着綠茵他們去看那糧食的庫存時,會被那堆滿了幾個大糧倉的糧食給震撼住,随便想起了夜王當時看自己的眼神。那不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的表情,而是一個傻逼的表情。

不過那都是後來的事了,暫時解決了糧食的問題,西吉還是很高興了,也不去管自己沒有弄出一個完整形狀的器皿了,而是拉着夜王高高興興的說道:“大人,我們先吃飯吧,我特地吩咐了廚娘,弄了你喜歡吃的紅燒獅子頭,以及麻辣雞。”

夜王看着西吉一邊艱難的拉着自己,一邊費力的杵着拐杖朝着飯桌移動的樣子,有些不甚贊同的搖了搖頭,似乎對他的這速度不是很滿意。于是,扒拉下了他的手,在他奇怪的目光中,摟着他的腰,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快速的朝着飯桌邊上走去了。

西吉剛開始還有一些慌張,待後來發現夜王的力道,穩穩當當的把持着自己的時候,也沒有那麽慌亂了,反而放心的将大半的重量放在了夜王的身上。

西吉也不是每天都能在府中做飯,随着他在府中的權限擴大,以及要做的事情越來越多,導致經常性的不能做晚飯。好在,他做飯的時候,也不避諱其他人偷學自己的手藝,甚至在看到他們學的不得要領的時候,還會抽空指點兩句。因此,即使是其他廚子做的,也稍微得了西吉的七八分真傳,勉勉強強也夠用了。

在西吉這邊說要開飯之後,廚房那邊便很快的将他們今天要吃的那幾樣菜,都端了過來。

就在兩人看着眼前的三菜一湯,準備吃飯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下人的通報聲。西吉有些好奇,誰會在這種時候過來,在下人的敘述中知道過來的是程蝶衣時,西吉是有些懵逼的。

這個時候,她不在自己的院子裏吃飯,特地跑過來做什麽。

比起西吉的疑惑,夜王倒是顯得格外的冷靜,看着進來的下人,直接了當的問道:“她來做什麽?”

那下人見發問的是夜王,原本就彎着的背顯得更低了,卻還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道:“陳小姐說她特地給公子熬了滋補的湯,那湯藥趁熱喝才有接骨的效果,所以才會現在就跑過來。”

西吉聞言,覺得她也是太不容易了,明明這種東西讓下人送一趟就行,她還自己親自前來。剛想讓下人将人請進來,不然這冷天的,估計得給凍壞了。

還沒有等他開口,就聽到旁邊傳來一聲嗤笑,接着就是夜王那特有的冰冷聲音,隐隐約約帶着幾分火氣,“讓她把東西留下,人回去。”他不喜歡有人在吃飯的時候,打擾自己。

“是。”那下人聽到囑咐,立馬就跑了出去,片刻不敢耽擱。

夜王這樣做,無疑是給那前來送湯的程小姐一個難堪。西吉有些不懂,看夜王的樣子,應該是對那姑姑不怎麽親近的,若是按照他往常的脾性,那人應該早就被夜王給趕出來了,斷然不會讓她們留到今天。

只是夜王既沒有給她們好臉色,也沒有特意的刁難她們,反而讓她們留了下來,讓西吉一瞬間有些不懂夜王到底在想些什麽了。

夜王吩咐完,轉過頭來就看到西吉目不轉睛的盯着自己,那張精致的臉上全是疑惑,聲音倒是比剛才多了幾分溫度:“怎麽了?”

西吉抿了抿唇,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問,而且周圍的下人那麽多,人多耳雜,若是到時候傳出什麽不該說的話來,不就不好了。西吉如是想着,便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夜王也不知道是真信了還是沒有信,也沒有繼續追問,淡淡的道:“吃飯吧。”

“嗯。”

兩人才夾了一筷子的菜,那出去通傳的下人又回來了,手裏還提着一個精致的食盒,看樣子是有心準備的。

西吉看着那食盒,還想看看裏面是什麽東西的時候,就聽到旁邊的夜王又開了口,“拿下去處理了,下次這種東西收了也不比給公子了。”

“是。”雖是不明白主子之間錯綜複雜的關系,但是那下人勝在夠聽話,便也沒有提着那東西往他們面前湊了,而是轉身就出去了。

西吉這分鐘更加的疑惑,也越發的确定自己的猜想了。只是他眨巴了一下自己的大眼睛,盯着鎮定自若吃着菜的夜王,終究還是決定不再多問什麽。算了,大人這樣做,總是有他的道理的。

在西吉想通了,準備埋頭吃飯,待會兒晚點再試着畫畫設計圖的時候,突然一個筷子伸到了自己的面前,上面還夾着一筷子的魚肉。

在那紅白相間,聞起來也酸酸澀澀的魚肉落進自己碗裏的時候,西吉耳畔也傳來了夜王那異常熟悉的聲音,“今天這魚做的不錯。”

西吉嘗了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這魚肉吃起來特別的甜,于是也跟着點了點頭,甚至轉過頭來沖着夜王露出了一個堪稱傻乎乎的笑容來。

夜王看着他嘴角還沾着一點紅色醬汁,卻笑得異常傻乎乎的模樣,剛才被那不長眼的女人破壞的心情都變好了,嘴角的弧度也不由自主的加大了一些。

……

這頭兩人甜甜蜜蜜的吃了一頓晚飯,那頭的程蝶衣在得知夜王讓自己将東西交進去,叫她離開的時候,臉色有一瞬間的蒼白,卻還是很好脾氣的對着那前來的下人,客客氣氣的說道:“有勞了。”

小厮在府中經常見到的,不是兇神惡煞的侍衛,就是低眉順眼的丫鬟,少見這種嬌弱到不堪一擊的弱女子,自然面對她的時候,語氣也不免柔和了幾分。看着眼前這個柔弱的女子,見到她那蒼白到幾乎透明的臉,小厮也有幾分的不忍,忍不住勸道:“天氣寒冷,姑娘還是早些回去吧。”

聞言,程蝶衣的臉上泛起了幾絲的紅暈,朝着他客客氣氣的道:“多謝。”

等那程蝶衣一臉失落的帶着身邊的丫鬟離開之後,小厮才看着自己手裏的食盒,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程蝶衣就那樣保持着一臉的失落,回到了她與姑姑所住的院落。原本她就有心理準備,知道自己可能進不去那院子,可是正當這一幕發生,且還是發生在衆目睽睽之下時,她還是覺得十分的難堪。

待回到了院落,屏退了衆人,才沖着一直坐在那裏的付金蓮,露出了一個可憐兮兮的神色來,“姑姑。”

“怎麽了?”看着她這委屈的神情,付金蓮當即就拉住了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細細的問道:“可是受了什麽委屈了?”

程蝶衣聞言,小幅度的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她的話。

付金蓮看她這樣,也不想讓她放棄,想了想還是決定将以前的事情說了出來,“姑母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你要知道,這都是為了你以後的幸福。當然,你要知道,這夜王從小就是這脾性,眼下已經算是好的了。”

看着姑母臉上那副準備回憶往昔的神情,程蝶衣臉上那沮喪的表情稍稍的收斂了一些,反而換上了一副好奇的神色,看着自家這個頗有手段的姑母,等着她接下來的話。

果然,見程蝶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付金蓮糾結了一會兒,還是将那些陳年往事說了出來。“你可知道,夜王這位置是怎麽來的?”

程蝶衣順從的點了點頭,她自然是知道的,這片陸地上,有誰會不知道這件事,甚至因為這件事,許多人都開始懼怕起夜王來。畢竟,這樣一個六親不認,手刃親人的人,誰不害怕。更何況,他還在手刃了親人之後,順利的繼承了自己父親的位置。

“那你可知道,他為什麽會那麽做?”

程蝶衣覺得這件事屬于秘密,還是不應該她知道的那種,于是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知。

見狀,付金蓮也沒有多說什麽,反而微笑道:“這件事我也只是猜測,但是從那一點點的端倪,我也能知道夜王是個多麽狠辣的人。”

程蝶衣聽到她的話,明顯更加的疑惑了,轉頭看向她,眼神中全是茫然疑惑。

付金蓮此時卻沒有看她,反而看着不遠處的虛空,像是在看什麽人一樣,口吻中充滿了懷念,

“你該知道的,夜王是我侄子,而他的生父是我弟弟。我弟弟是個哥兒,生的貌美,可是天性卻是一個潇灑的。這樣的人,若是個男子,便能闖蕩四方,有所作為。可惜的是,他是一個哥兒,還有那樣的容貌。

後來不知道怎的,被老夜王看上了,那個夜王是個混不吝的,凡事都要随他的意,他才高興。他看上了我弟弟,我們家也不是什麽高門大戶,自然與他抗衡不起。後來,即使我弟弟不願,我們家也将他交了出去。”

程蝶衣聽到這裏,手裏的手絹被她捏的緊緊地,似乎有些害怕聽到後面的故事了。

可是,付金蓮卻偏偏不如她的意,微微一笑,便将後面的故事說了出來。“他這樣的,夜王自然是不喜歡的。于是,使了點手段,讓我弟弟屈服了。後來,許是因為受不了這樣的刺激,亦或是他終于想通了,我弟弟的性情大變,成了一副浪蕩不堪的模樣。

那也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他了,後來再次得知他的消息,便是現在的夜王來投奔我的時候。”

說到這裏,沈金蓮停了下來,看着聽得目瞪口呆的程蝶衣,緩緩地問道:“你可知道,我第一次見到夜王時,他是個什麽模樣?”

程蝶衣接受的消息過多,以至于有點反應不過來,聞言機械的搖了搖頭。

付金蓮也不在意,繼續在回憶裏深挖,接着說道:“那是一個不足十歲的男孩,渾身上下似乎只剩下了骷髅架了,滿身是血的朝着我說道,他是我弟弟的孩子,我弟弟已經被他的父親殺死了,他想讓我收留他一陣。

我當時已經是你姑父的夫人了,地位尊貴,有着大好的未來,怎麽可能去管一個來路不明的野孩子。可是當我看到他那雙狼一樣的眼睛時,我猶豫了,左右不過是多喂幾口飯的事情,我還是答應了。現在看來,其實那個決定還是挺正确的。

後來啊,我發現他不僅是我弟弟的孩子,也是老夜王的兒子。于是,我便養着他,沒有給多精貴的吃食,只是讓他不至于餓死。就這樣養了兩年,當他不再是那麽瘦骨嶙峋,終于有點少年模樣的時候,他突然消失了。

後來,當我再次得知他的消息的時候,便是他殺了自己的父親,取代他成為了新的夜王的時候。你可還記得,我那套人人都羨慕的首飾?”

程蝶衣自然是記得的,若不是姑母交出了那套價值連城、絕無僅有的東西,她們兩個根本就不可能從那吃人的狼窩裏逃出來。

“那便是現在的夜王繼位之後,有人送來給我的。所以我才知道當初那個狼一樣的孩子,成了如今的夜王。”付金蓮拍了拍她的手,繼續說道:

“你要知道,那半大的少年要做成功這一切,是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和心血,有着怎樣的狠辣手段,才能成功。所以,即使是他對你冷淡,也是正常的。”

“姑姑,我曉得了。”程蝶衣聽完了姑母的講述,一半是覺得夜王厲害,一半是覺得夜王可怕。從以前的一無所有,到現在的應有盡有、人人懼怕,那心腸得有多硬,才能擔得起這一路的腥風血雨啊?

見程蝶衣将自己的話聽了進去,付金蓮欣慰的點了點頭,最後似乎還是想到了點什麽,還是交代了一句,“我知道你是個機靈的孩子,我們現在需要的就是徐徐圖之,你要耐心等待,不要露出不該有的情緒。”

程蝶衣聞言,乖巧的點了點頭。

……

之後是幾天,西吉用廢了許多張紙,才終于畫出了自己滿意的圖紙來。看着手上這個,工匠應該能看出是個什麽構造的圖紙,西吉伸手滿意的彈了彈紙邊,高興的将碧江叫了過來。

“公子,什麽事?”碧江恭恭敬敬的站在西吉的面前,朝着他問道。

見狀,西吉十分高興的将桌子上的那疊紙遞給她,囑咐道:“将這個東西交給倪師傅,讓他按照上面的樣式打造,若是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叫他直接來問我。”

“是。”碧江聽到西吉的吩咐,也沒有多問,拿着東西就出去了。

西吉看着碧江的背影,他就覺得碧江十分的可靠,只要将事情交給她,她定能做的好好的,然後再回來朝自己複命。

想到這裏,西吉便想到了自己的另外一個丫鬟,說起來他似乎有半日,沒有見到那咋咋呼呼的小丫頭了,于是看着旁邊守着的二等丫鬟,有些疑惑的問道:“綠茵呢?”

聽到西吉的話,那丫鬟有些受寵若驚的樣子,說話間卻有些猶豫。

西吉見狀,直截了當的說道:“既然知道,那老實說便是,有什麽可害怕的?若是綠茵那小丫頭刁難你,我定然為你主持公道。”

那小丫鬟是個老實本分的,聞言立馬擺了擺手,不安的道:“綠茵姐姐不是那等小氣的人。只是姐姐走之前吩咐過,她很快就回來,說不讓我們告訴公子。”

“所以她去做什麽?”還如此玩忽職守。

見西吉一直追問,那小丫鬟臉憋得通紅,卻還是将事情說了出來,“綠茵姐姐說,她要去看看,那程小姐有沒有在每日送給公子的湯裏加東西。她,她要去抓個現行。”

西吉聞言,都被綠茵這膽大妄為的舉動給逗笑了。随後便想到,這定然是因為自己這幾日,接待了前來送湯的程蝶衣,對那程姑娘和顏悅色了一些,所以才讓這小氣的丫鬟記恨上了。

想到這裏,西吉無奈的搖了搖頭,決定還是在這丫頭回來之後教訓她幾句,不然以這個性子,以後還指不定惹出什麽禍端來。

打定主意,西吉便沒有再管這件事,反而又拿了一張新的紙,開始規劃起那釀酒的器具若是做好了,自己該如何開始工作。

就在西吉完成最後一項計劃的時候,綠茵氣呼呼的跑了回來。卻在見到西吉的一瞬間,冷靜了下來,努力的裝出一副常态來。

可惜她剛才的那番動作,早就被西吉看在了眼裏。只見西吉慢悠悠的的将寫好的紙,放在一旁等墨水變幹,一邊慢悠悠的擡起頭來看着綠茵,漫不經心的說道:“盯梢回來了?”

綠茵一聽這話,便知道自己被出賣了,當即就瞪了剛才說話的那個小丫鬟一眼,看着她無辜的樣子,立即更氣了。

西吉看着綠茵這樣,立馬就咳嗽了一聲,看着她板起臉,冷聲道:“怎麽很不想說實話?你膽子也太大了。”

綠茵看着西吉那嚴肅的面色,也知道自己逾越了,既然已經被少爺知道了,也不再掙紮了。立即就跪了下來,看着西吉可憐巴巴的道:“少爺,我也只是因為擔心你而已。”

西吉看着跪在地上,一副委屈模樣的綠茵,卻沒有立即就讓她起來,反而冷聲道:“你知道你錯在那裏嗎?”

“我不該擅離職守,也不該私自去探聽那程小姐的消息。”綠茵當然知道自己錯在那裏,所以說的也十分的順口。

西吉看着可憐兮兮的綠茵,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道:“你既然知道,為什麽還要再犯?你可知道,若是你膽子再大一點,犯到了夜王的面前,連我都救不了你。”

他當日不是沒用看到夜王看綠茵的眼神,只是夜王沒有動手,他便也當做不知道,免得闖到夜王的面前,還平白給他添堵。

聽到西吉提起夜王,再想想往日裏那些犯錯之人的下場,綠茵當即就抖了抖,随後垂頭喪氣的說道:“公子我知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西吉看着綠茵那滿臉沮喪的樣子,也不忍心繼續苛責。既然已經教訓過了,他覺得自己還是得給她講道理,讓她明白自己為什麽不在意,

“我知道你覺得那程姑娘對我有威脅。但是,一來。你要知道大人不會那麽輕易的就喜歡上她。二來,那姑娘也威脅不到我,不說我現在的造紙廠,就算是我将要做的東西,都是讓我不那麽輕易就被別人拿捏的。三來,她和她姑母只是在我們這裏寄住,只是客人,而我則是這裏的主人。”

西吉說完突然發現,不管在什麽時候,事業都是人最有力的強心劑。若是以前他不敢說這大話,但是現在若是那天夜王不遵守他們的約定了,他也能做到好聚好散,拿着自己的錢遠走高飛。

只是,後面那些話他是不敢說出來的,免得那天傳到了夜王的耳朵裏,那吃虧的還是自己。

也不知道西吉的這番話是那裏戳中了綠茵的點,見西吉如此的肯定,綠茵似乎也想明白了,道歉也比剛才誠懇了許多,“對不起公子,我知道錯了。”

西吉見她是真的知道錯,似乎有反省的樣子,滿意的點了點頭,讓她站了起來,看着她臉上的愧疚之色。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于是便直接問了出來,“你剛才回來的時候,怎麽那麽生氣?”

見西吉問起這個,綠茵便有些讪讪的模樣,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将自己生氣的事說了出來,“我在廚房蹲了許久,見那程姑娘除了同裏面的廚娘說些什麽外,就是安安靜靜的守着那煲湯的砂鍋,就連她放的東西都是普普通通,全是廚房準備的。

眼見天色差不多了,我便回來了,但是在回來的路上,想到我在外面凍了那麽久,卻連一點有用的東西都沒有發現,我就開始生氣了!”

西吉都被她給說笑了,不由的笑道:“你啊,你這氣性可真是太小了。”

綠茵被西吉說了,也開始臉紅起來,現在想想自己實在是小氣的緊了。

就在綠茵準備再反省反省自己的錯誤的時候,外面傳來了通報聲,就是那剛才念叨的主,此時來了。

見狀,綠茵連忙住了嘴,整理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做出一副大丫頭的風範,老老實實的站在西吉的旁邊,等着那位程小姐的到來。

很快,那位程小姐便邁着細細的步伐,慢慢的來到了西吉的面前,見到正襟危坐等在那裏的西吉,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來,“西公子。”

西吉的目光從她那張素淨的臉,移到了她手上的盒子上,不由的感嘆道:“程姑娘下次來,可不必如此費心了。要是姑娘繼續這樣,送這樣費心的禮物,恐怕我下次也不敢讓姑娘進門了。”

程蝶衣聞言有些慌張,似乎是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裏,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緊張的就像是一只馬上要被獵人殺掉的小鹿。

西吉看着她煞白的小臉,頓時覺得自己做的有些不地道。一來她只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自己一個大男人也不能把人當對手。二來她到目前為止,也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事,若是自己就這樣開始針對她,于情于理說不過去。

于是,西吉放緩了聲音,看着它解釋道:“我不是不歡迎你,若是程小姐來,我随時都是歡迎的。只是程小姐既然是府上的客人,自然不該如此操勞,那不是府上的待客之道。”

雖然他也不知道夜王府有沒有什麽待客之道,但是他覺得自己這樣說,準是沒有錯的。

果然,程蝶衣聽了西吉的話,臉色漸漸地緩和了下來,看着西吉誠懇的說道:“我和姑母本就身無長物,若非大人和公子收留,恐怕此時不知道流落到何處了。我也只有這點手藝可以回報公子了,還請公子不要嫌棄。”

西吉看着程蝶衣這幅卑微又可憐的模樣,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他覺得面對這樣的女孩子,除非是兇神惡煞之輩,不然誰能忍心苛責啊!

不過,即使是這樣,西吉還是決定同她講講道理,“可是,收留你們的是大人,不是我。你若是要報恩,也該去找大人啊!”

聽到西吉的話,程蝶衣的臉上露出些許為難的神色,提到夜王的時候,臉上似乎還浮現出了幾分的懼怕之意,“可,可是大人最寵愛的不是公子嗎?我給了公子,也是一樣的。”

聽到這裏,西吉總覺得有那裏不太對,但是仔細的想一想,又覺得沒有不對的地方。于是,便也沒有多想,嘆了一口氣讓程蝶衣坐下來說話,至于她帶來的東西,便讓下人端下去放着,反正待會兒也還是熱的。

程蝶衣看起來不是一個健談的人,西吉也能從她局促不安的舉動中,看得出來她是在努力的讨好着自己。在心裏默默地感嘆了一句,寄人籬下的日子真的不好過,便看向她,誠懇的問道:“程小姐,不知道你們今後有什麽打算?”

在西吉話音剛出的一瞬間,他便看到程蝶衣那張蒼白的臉越發的透明了,看起來就像是立馬就會暈倒的樣子。西吉立即就反應了過來,他這話聽起來有幾分像是要趕人的樣子,實際上他只是單純的問問而已,畢竟他是真的沒有什麽拉家常的天賦。

知道她是誤會了,西吉連忙解釋道:“我不是想要對你們做什麽,只是想問問你們今後有沒有什麽規劃,好看看能不能幫上你們什麽忙?”

聽到西吉的話,程蝶衣在心裏冷笑了一聲,面上卻沒有絲毫的顯露,再次擡起頭來時,臉上依舊是那種蒼白且無辜的表情,可憐兮兮的說道:“公子,我現在只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唯一的願望就是找一良人相伴終生,也好有個依靠。”

聽到她的話,西吉也沒有多少的反感,畢竟生活在這個時代,自然是收到這個時代的局限性所轄制的。雖然也有少數能夠勇敢獨立的女性,但是大部分的女人還是過着相夫教子,以夫為天的生活。

因此,西吉看着程蝶衣,誠心誠意的發問道:“不知道程姑娘可否有相應的要求,沒準我能幫你尋覓一二。”

聽到西吉如此直白的問了出來,程蝶衣的臉色有些泛紅,但是看着自己面前的西吉,還是說了出來,“我的夫君,希望是身高八尺,能文能武,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即使長得不好,兇一點也沒有關系,就算別人怕他,我也不會怕他的。”

西吉聽她這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那裏有幾分的不對勁。

還沒等西吉細想,他便聽到外面夜王回來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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