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寺廟
第135章 寺廟
待夜王将西吉背到廟門口之時，早有聽信前來等候的僧人，見到兩人連忙迎了上來。行了一禮，恭敬的道：“恭迎大人！”
夜王将身後的西吉放下，小心扶着他，使其靠着自己站立，才看向那僧人，語氣平淡的說道：“方丈客氣了。”
“還請大人與公子，随貧僧進去。”
這山上來來往往的路人絡繹不絕，見到此番陣仗，也只敢在周圍偷偷摸摸的圍觀，卻是不敢圍上來的。
只是即使是這樣，周圍的竊竊私語，還是讓西吉感覺到了不自在。剛才上山之時，因着侍衛的阻隔，以及他将頭埋在夜王肩上充當鴕鳥，因此對于周圍的感受沒有那麽真切。此番下到了地上，因着腳踏實地的緣故，竟然讓他生出了幾分羞澀之感。
特別是在聽到那竊竊私語的聲音之中，混雜着一些羨慕嫉妒的言語，雖然隐隐約約的聽不真切，卻也讓他實實在在的知道自己現在的顯眼。
“那就是傳說中的西公子啊，果然長得真好看。”
“那是，如果不是這般的好看，怎麽會得大人如此的愛護。”
“你還別說，若是我能得這樣一個媳婦，我也得天天護着。”
“你做夢吧。”
……
西吉被周圍的這些聲音誇得有些臉紅，輕輕地在夜王身後扯了扯他的衣袖，待他轉過頭來時，低聲在他耳邊說道：“大人，我們進去吧。”
夜王點了點頭，随後看向那方丈，淡淡的道：“走吧。”
“是。”方丈自然是不敢違背夜王的命令的，讓跟來的僧人沿路開道，一路将他們護送到了裏面。
待來到了廟中正殿，方丈才轉過身來朝着夜王他們兩人道：“大人、公子，可要上柱香？”
夜王輕輕地搖了搖頭，語氣不鹹不淡的道：“不必，我不信這些。”
見夜王在這些菩薩面前如此大放厥詞，方丈便是一愣。若是不信鬼神，那廢那麽大的勁上來做什麽？雖是在心裏吐槽，但是這位方丈口卻是萬萬不敢将之說出來的。
倒是一旁的西吉聞言，詫異的看了夜王一眼，臉上滿滿的都是疑惑。只不過很快又釋然了，他也不會在此拂了他的面子。轉頭看着那方丈，微微一笑道：“方丈，麻煩你給我一炷香，我想給菩薩們祭拜一下。”
見西吉是信的，那方丈嘴角的笑容都大了幾分，連忙叫身邊跟着的小和尚将備好的香送上來。
門外是被攔着吵吵鬧鬧的人群，門內是西吉跪在蒲柳墊子上虔誠祭拜的背影，夜王站在那裏，看着那些從香上升起的寥寥煙火，慢慢蜿蜒而上，漸漸模糊了上面那些菩薩的真容。
終究還是忍不住嗤笑了一聲，若是求神拜佛有用，那人間何來那麽多的苦難。
待那一聲輕笑過後，夜王又将自己的目光放回了西吉身上。看着他瘦弱的背影，漫不經心的想到，果然還是該再喂胖一點才好。
西吉跪在那裏，虔誠的拜了幾拜，若是上天真的有神明，還望他們寬恕夜王的無禮，也希望他們能保佑墨書順順利利的投胎。
待拜完之後，西吉在夜王的幫助下艱難的站了起來，照舊靠在他的身上。
“大人，公子，不知接下來你們是想在廟裏逛逛，還是去我們的廂房暫且休息一下？”
見西吉完成了跪拜，再捐了一大筆的香油錢，那大師連忙湊了過來，語氣誠懇的問道。
想到自己來這裏是為了給墨書祭拜的，西吉連忙說道：“我想去祭奠一下故人。”
那方丈聞言笑了笑，他自然知道這位公子口中的故人是誰，于是不慌不忙的道：“既是如此，還請公子随我來。”
“有勞方丈了。”
待西吉跟着那方丈過去，夜王還有些不放心的想要跟着去的時候，西吉卻轉過身去對着他笑了笑，“大人，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夜王定定的看了西吉好幾秒，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西吉覺得，雖然夜王沒有說話，但是他卻從他的這番動作中，感受到了幾分的不情願。
待西吉離開自己的懷抱，在綠茵她們的護送下離開，夜王才看着身邊留下來侍候的僧人道：“引本王去休息的地方。”
“是。”那僧人面對着不知道為何，突然之間氣勢變得越發強盛的夜王，戰戰兢兢的應了下來。
待西吉在方丈的引薦之下，來到存放墨書骨灰的地方祭拜了一番，說了自己最近的境遇之後。西吉才在綠茵她們的服侍下，慢慢的朝着夜王所在的方向走去。
就在西吉他們路過一個荷花池，繼續朝着既定的路線走去的時候，突然聽到了身後傳來了一聲巨響，接着就是衆人的驚呼聲，有人大聲喊道：“啊！有人投水了。”
還沒有走遠的西吉見狀轉過了頭來，朝着那池子裏看去，果然見到一個婦人在裏面撲騰，看那樣子似乎不識水性，很快就要沉底了。
一直跟着西吉的方丈此時也很着急，好不容易貴人來了，怎麽又發生這樣的事。連忙朝着跟在身邊的僧人叮囑了一聲，接着便看到他快速的跑到池子邊上，撲通跳了下去，将人救了起來。
西吉讓綠茵她們扶着自己，來到了那被救起的婦人面前，看着已經咳出水來，現在正在哭天抹淚的婦人面前，輕聲道：“你為何想不開？”
那婦人擡眼看了一眼，見到是一個衣着華麗的哥兒，也不知道他的話那裏戳中了她的傷心事，只見她開始邊哭邊嚎了起來，
“公子，你不知道我的命苦啊！十二歲便嫁了人，接着一直勤勤懇懇的為這個家做奉獻。可是我家漢子卻說我生不出孩子，想要将我休了另娶。
我怎麽求都沒有用，若是将我休了，我以後可怎麽活啊！倒不如現在死了，一了百了便也罷了，也省的以後一直受人嗤笑來的好。”
西吉看着眼前這個哭得可憐的婦人，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幾歲的模樣，雙手卻全是厚厚的繭子。輕聲嘆息了一聲，朝她道：
“被休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之後你還可以再找。若是你沒有地方去了，到時候來夜王府來找我。我雖不能給你錢財防身，卻可以給你片瓦安生，再給你一份穩定的活計。”
那婦人顯然沒有想到西吉會提出這樣的解決辦法，抹了抹眼淚，卻還是看着他呆呆地問道：“可是公子，我不能生孩子，就算再嫁也沒有人會要啊！”
西吉卻是看着她，微微一笑，笑的十分明豔，輕聲道：“這世上，總有千萬種活法，生孩子又不是全部的意義。”
說罷，西吉也不去看這個被救上來的婦人，轉身便離開了。他不是救苦救難的菩薩，度不了那麽多人，只能給人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若是她自己不救自己，那他說的再多，也是枉然。
那婦人看着西吉離開的背影，眨巴了一下眼睛，似乎沒有想到他會是這樣的說法，一時之間還沒有反應過來，只是等她反應過來了，西吉已經走遠了。
看着西吉越走越遠的背影，她才恍惚間察覺，這劇本好像有些不太對。只是看着西吉那已經看不見了的身影，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麽。只能在衆人或是關心，或是指點的圍觀中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朝着山下的方向走了回去。
在不遠處的一個角落裏，目睹了一切的程蝶衣握緊了手裏的錦帕，眼中全是憤怒。明明安排好了，為什麽這西吉不按常規出牌？
難道照常理來說，這西吉不該和這落水的婦人有一樣的感慨，然後惺惺相惜，繼而想到自己也不能生孩子的事，開始覺得自己不能生孩子是件壞事。
可是現在，這劇情完全沒有按照自己想的發展。想到剛才西吉臉上那帶着憐憫，卻毫無絲毫感觸的表情。
程蝶衣臉上的憤恨越發的深重了，片刻之後，她像是終于認清西吉不會按照自己的意願去辦事了之後，才不甘心的轉身離開了。沒關系，這次不行還有下次，她就不相信這西吉每次都這樣。
……
西吉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看在了眼裏，待他跟着方丈來到了會客廳，看到的就是悠閑的坐在那裏喝茶的夜王。
只是，西吉敏銳的感覺到了現在的夜王，心情似乎有些不大好。他有些不明所以，不明白自己才出去了那麽點時間，夜王怎麽又不開心了。
只是還沒等他深究，就看到了夜王擡眼朝着他看了過來，還朝着他招了招手。頓時西吉也不糾結那麽多了，左右晚點會知道的。
于是，他慢慢的挪到了夜王的旁邊，看着夜王高興的道：“大人，我回來了。”
夜王看着西吉臉上的笑容，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大指姆在他那代表着哥兒身份的紅痣上摩挲了一會兒。
在西吉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夜王眼眸深沉，似乎是在想些什麽，只是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些什麽，而是看着他道：“走吧，眼下還有一點時間，我帶你到處看看。”
西吉覺得夜王的舉動有些奇怪，只是他眼下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于是也沒有多問，老老實實的跟着他一起走了。
今日是菩薩的生辰，但是總的來說這廟裏，也只有參拜以及祈福這兩樣可以做，至于其他娛樂的活動，則都在山下的集市上。
上山的時候，西吉是由夜王背上來的，下山的時候也一樣。只是比起上山的時候，他們下山之時倒是顯得更加的悠閑許多，甚至一路上，西吉還有閑情逸致同夜王聊天。
“大人，我們到了街上，你能我自己走嗎？”西吉趴在夜王的耳邊，小聲的詢問道。
夜王聽到他的話，挑了挑眉，問道：“怎麽，你想自己走？”
聽到他的問話，西吉有些不好意思，卻依舊還是點了點頭，輕輕地應了一聲。
夜王沉默了一會兒，看着離山下不遠的路，淡淡的道：“行，待會兒我讓綠茵她們扶着你，你自己逛逛。”
聞言，西吉的臉上立即就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看着夜王笑道：“多謝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