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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驅逐

第136章 驅逐

到了廟會的場地,夜王還是按照西吉的要求,将他放了下來。

看着西吉熟練的撐着拐杖走在熱鬧的街道上,夜王亦步亦趨的跟在他的身後護着他,不讓旁邊無知的人群沖撞到他。

由于西吉此時的造型實在是太過于顯眼了,路過他的人有好奇的會回頭看他。只是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實在是太過熱鬧了。因此那些人只是看了他一眼,之後便被其他的熱鬧吸引走了注意力。

只是就算是這樣,西吉還是覺得不太好意思。就在這時,西吉發現走過的路人臉上都帶着形狀詭谲的面具。好奇之下杵着拐杖快步的朝着他們過來的方向走了過去,果然在河岸旁邊看到了好幾個正在賣面具的攤子。

西吉朝着那些造型各異,顯得不是那麽精致的面具看過去,最終将目光停留在一個畫着大頭娃娃笑臉的面具上。

那賣家也是一個機靈的,見到西吉盯着那娃娃看個不停,便上前來殷勤的道:“公子可是想要這個?”

西吉看着那面具,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随後看向那一臉滄桑的小販,直接問道:“那面具多少錢?”

那小販看着眼前這位長得十分好看,渾身上下就寫着他有錢的公子,臉上的笑容越發的大了起來,當即道:“公子好眼光,這面具是我這裏做的最好的,只要二十個銅板。”

西吉一聽這個價格,便覺得十分的便宜了,當即就點了點頭,表示他要了。

那小販見他那麽爽快,也沒有讨價還價的意思,更加的歡喜了,當即就将那面具拿了下來,遞到了西吉面前,殷勤備至的道:“公子,你拿好。”

西吉接過那東西,就往自己的臉上戴,随後轉過身來,朝着夜王俏皮的道:“猜猜我是誰?”

夜王看着面前突然耍寶的西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雖覺得這面具粗糙,卻還是配合着西吉這幼稚的游戲。伸出手戳了戳那大頭娃娃面具眉間的紅痣,輕聲道:“你是西吉。”

西吉伸手将那面具拿了下來,接着看着夜王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大聲道:“答對了。”

午後的陽光從樹梢之中漏了出來,打在西吉那張笑容滿面的臉上,讓夜王恍惚了一下。

……

雖然西吉的腿很不方便,但是一天的時間,他還是在夜王的幫助下逛了挺多的地方。最後,還是夜王看天色不早了,強制讓西吉回去,不然西吉還想逛逛這裏的夜市,看看是不是像現代晚上那般熱鬧。

等回到府中,興許是因為一天的精氣神,都已經在白天的玩樂之中耗盡了,所以他一回到府中便感覺到了極度的疲勞。勉強洗了澡,便抱着被子睡了過去。

看着抱着被子睡得香甜的西吉,夜王坐在床邊思索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決定等明日再處理那件小事。眼下,他也該休息了。

于是,他很自然的上了床,抱着自己香香軟軟的小哥兒,睡覺了。

第二天西吉醒來的時候,夜王早就離開了,看着外面大亮的天色,西吉的臉有些發紅,他竟然一覺睡了那麽久。

待西吉醒了,綠茵她們很快就上來伺候了,随便還将夜王的吩咐說了一遍,“大人吩咐奴婢轉告公子,叫公子今日在屋內好好的修養修養,不要再操勞了。”

西吉聞言,更加的不好意思了。原來他可是通宵第二天都還生龍活虎的人,沒有想到來了這裏,逛個街就不行了。他一邊感嘆着自己這具身體的弱雞程度,一邊答應道:“我知道了,我今日會好好的休息的。”

……

夜王面無表情的盯着下面的兩個女人也不說話,一時之間房間裏安靜的仿佛落針可聞。屋子裏的下人大氣也不敢出一個,下面站着的付金蓮和程蝶衣就更加的不自在了。

程蝶衣捏着自己手裏的手巾,心裏有一種極不好的預感,想到自己做的事被夜王知道了,她便一陣害怕。只是很快,她便打定主意,若是上面的夜王不發話,那她就裝傻到底。若是她不承認,夜王也不能将她怎麽樣。

就在程蝶衣忐忑不安的時候,付金蓮反而先沉不住氣了,看着夜王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接着輕聲道:“不知道大人叫我們來,是有何事吩咐?”

夜王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指尖在桌子上輕輕地點了點,發出噠噠噠的響聲,像是敲擊在人心口的響雷。似乎是思考出了結果,薄唇親啓,看着她們兩漫不經心的道:“本王覺得姑姑你們住在夜王府還是有些不方便,本王給你們另選了宅子。”

她們知道夜王找她們定然是有事的,只是沒有想到居然會是這種事,兩人都有些難以置信。只是付金蓮在輕微的驚訝過後,便冷靜了下來,克制着自己不要沖動,先想想她們是不是那裏做的不對,所以才讓夜王想要将她們都趕出去。

只是比起付金蓮的穩重來,程蝶衣倒是顯得格外的沉不住氣,再加上她自己做的那些事,她此時正心虛着,因此下意識的便問了出來,“為什麽?我們什麽都沒有做錯。”

這話一出口,她便知道不妙了。擡頭一看,不僅自己的姑母盯着她,就連夜王也将目光移到了她的身上,似笑非笑的道:“你不知?”

程蝶衣接觸到夜王的目光,只覺得頭皮發麻,像是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夜王看穿了一樣。只是她知道,即使夜王知道了,自己也是萬萬不能承認的。這一承認,便是坐實了自己的罪名。

這般想着,程蝶衣內心也堅定了許多,擡頭看向夜王,拿出了自己畢生的勇氣,堅定的說道:“我不知道我們做了什麽,才惹得大人如此的生氣,如今讓我們孤苦伶仃的流落出去,到時候我和姑母兩個弱女子,該如何活啊?

我與大人沒有任何的關系,也不求大人的憐愛,只是姑母年歲已大。若是出去了有什麽三長兩短,可如何是好啊?求求大人,憐惜一下我們,不要趕我們出去。”

說着說着,程蝶衣的眼淚便下來了,看起來十分可憐的模樣。若是換了一個人在上面,此時指不定已經被她這幅可憐巴巴的模樣給打動了。

只可惜,上面的坐着的人是夜王。只見他眼神冷漠的看着下面獨自表演的人,眼神都不帶波動一下的,見她哭得慘兮兮的樣子,便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一直沉默着沒有說話的付金蓮,“姑姑也是這個意思?”

付金蓮對上夜王那沒有感情的眼睛,不知道為何渾身打了一哆嗦。她如今才是真正的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再也不是當初那個任由別人磋磨的孩子了,她很識趣的道:

“原先我也不想來勞煩大人,能夠得到大人這段時間的照顧,已經算是意外之喜了。既然大人覺得我們在府中不便,那我們搬出去便是。畢竟,我們總歸是要在外面獨自生存的。”

她的表現似乎是讓夜王滿意了幾分,只見夜王周身的氣息也沒有原先那麽冷冽了,看着她道:“後續我會派人安排妥當的。”

“多謝大人。”知道她們搬出去已經成了既定事實,付金蓮也不再做掙紮。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若是到時候還有機會,再來争取自己的利益。

程蝶衣此時已經被這番變故給驚呆了,她沒有想到一向頗有心計的姑母在這個時候不僅沒有幫自己,反而聽從了夜王的安排,讓她十分的吃驚。眼淚都飙了出來,看着付金蓮流着淚道:“姑母……”

聽到着委屈至極的聲音,付金蓮的心裏也有幾分不忍,忍不住轉過頭來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來日方長。

只可惜,現在的程蝶衣滿心滿眼的都是自己被趕出去,以後過着的落魄生活。被這些可怕的想法沖昏了腦袋的她,淚眼婆娑的看向了夜王,還是不死心的問道:“大人,可否告知小女,我到底是那麽惹你生氣了?”

夜王看着她那楚楚可憐的樣子,也不知道是心軟了,還是想看看她的笑話。在她眼淚汪汪的視線中,輕聲道:“你沒有惹本王生氣。”

聽到這裏,程蝶衣以為她們離府的事還有轉折的餘地,臉上的淚水也收了幾分。

結果夜王的下一句便道:“你還沒有資格。”

待程蝶衣的心涼到了谷底,夜王才悠悠的道:“你難道不知道,這地界都歸本王管轄,你和那和尚未完成的交易,你以為她不會告訴我?還有那被你收買跳水的女子,你以為本王都不知?”

程蝶衣見夜王點明了,自己去收買那算命的和尚不成功的事,當即臉就變得煞白起來。随後聽聞後一句,臉上更是沒有了半分的血色。

夜王只是目光平靜的看着她,他不介意自己的府上多養兩只小貓小狗,但是若是那畜生試圖想要抓傷府裏的人,那便是不能留了。

于是,這不能留的兩人,在上午夜王說完之後,便有人幫她們搬了家。至于搬去了那裏,那就不是衆人在意的事了。

夜王直到晚飯之前,才知道了這件事,甚至還有一些懵逼。那姑姑不是說是夜王的親戚嗎?而且還無依無靠的,怎麽說搬走就搬走了?

待晚飯時,他将這個問題向夜王問出來,夜王只是輕描淡寫的說道:“這裏不适合她們,她們便搬走了。”

西吉總覺得夜王說的有那裏怪怪的,但是一時之間也不知道那裏奇怪,見夜王也不想多說的樣子,于是也沒有多問。總歸是夜王的親戚,他覺得夜王會照看好她們的。

……

程蝶衣和付金蓮兩人的離開,只在夜王府裏激起了極小的水花,接着很快又歸于了平靜。

這時候,西吉這邊不僅那膠果到了,莊子收拾妥當了,就連那訂購的釀酒的器具也做好了。看着那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做得好的釀酒工具,西吉很是滿意。大手一揮讓綠茵給賞,接着便回去将釀酒的章程給寫了出來。

他的腿到現在都沒有好全,雖然用上了好藥,現在只要不怎麽用力就不會太痛,但是傷筋動骨總歸還是需要好好休養的。

西吉決定,帶着那趙家哥兒先做一次,接下來的事情就全部交給他,而自己只需要在他遇到難題的時候,去指點一下就可以了。

只不過他的設想雖然十分的完美,卻還是需要那趙哥兒是個真的可以用的。不然,到時候辛苦的還是他。想到這裏,西吉嘆了一口氣,接着便讓綠茵通知那趙家哥兒上工的時間以及地點。

綠茵聽到自家公子的吩咐,眼睛都亮了起來,她雖然還是擔心自家公子的身體,但是見到自家親戚能夠得到公子的重用,她也是特別高興的。

待西吉準備開工的那天,來了的不僅是趙家哥兒,還有一些自己選好的仆役。照例發表了一番講話,接着就當着衆人的面,指着那趙家哥兒道:

“我以後是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裏的,以後這趙家哥兒就是你們的管事了。他會看着你們的一舉一動,若是有那不聽指揮的,我想你們會知道你們的下場的。”

不是西吉喜歡恐吓人,只是他覺得這趙哥兒既然是自己選的人,他在第一天還是要幫他立一下威的。

聽到西吉的話,那些原本就神經緊繃的人,頓時便站直了身子,連聲應道他們是會好好地聽話的。就連那面上素來沒有什麽表情的趙哥兒臉上,都因為激動而出現了幾絲紅暈。

西吉見效果達到了,也不耽誤,帶着幾人就去了生産的地方。他也不動手,只是在旁邊指揮着趙哥兒他們做,試圖讓趙哥兒他們體會一下自己親手制作的感覺。

只不過即使是這樣,西吉一天下來也累的夠嗆,等夜王處理完公務回到自己的居所,就看到呈現大字型癱軟在軟榻上,任由綠茵她們幫忙疏通着筋骨的人。

見狀,夜王抿了抿唇,走過去看着西吉,看着他那額前因為洗了澡而沾在頭皮上的發,淡淡的問道:“這是怎麽了?”

西吉轉頭看了他一眼,有氣無力的道:“我今日帶着那群釀酒的,開始釀酒了。”

聽到這裏,夜王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太高興,随後看着一張小臉累得慌的西吉,語氣不悅的道:“既然那麽累,索性就不做了。你這腿傷還未痊愈,就不要瞎折騰了!”

西吉聽到夜王這樣說,又不樂意了。只是擡眼就看到了夜王此時緊緊抿着的唇,知曉他此時的心情應該是特別不好的,于是也沒有反駁他,只是小聲的辯解道:

“其實我今天也沒有多累,畢竟我找來的那個趙家哥兒還是有幾分能耐的。就是都是第一次上手,所以很多東西都需要我去确認。所以才會累了些,過了這幾日,我便輕松了。”

聽到西吉如此說,夜王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懷疑。

見夜王不相信了,生怕他一個不高興,獨裁的讓自己不要繼續弄了,西吉連忙繼續道:“我說真的,那個趙哥兒在這上面極有天賦,就算是沒有我在旁邊指點,給他一本書,估計他自己琢磨琢磨都能會了。更不要說我現在在旁邊指點了,一定可以很快就能弄妥當的!”

見西吉撐起半邊身子,坐起來信誓旦旦看着自己的樣子,夜王勉強的點了點頭,卻還是繼續叮囑了一句,“若是腿不舒服,便不要逞強。”

見夜王這是松了口,西吉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腰,撒嬌般的道:“大人,你真好!”

今日又被發了好人卡的夜王,像是順毛般的摸了摸西吉的頭,看着他那只還纏着繃帶的腿,想着明日裏還是得叫那大夫來問問,他這腿什麽時候才能完全好。

……

只是,西吉沒有想到的是,夜王不限制他去了,倒是給他弄了一個兩個人擡的輕便椅子。讓西吉指揮人的時候,坐在那椅子上,這樣就不用自己走動了。

見到那椅子的時候,西吉的第一反應就是這東西,夜王應該是從那擔架得到的靈感。第二想法就是,讓他坐着這個,簡直太他媽的羞恥了。

只是再羞恥,面對綠茵一口一個大人吩咐的時候,他還是不敢不從。于是,只見那還算寬敞的釀酒廠裏,一幹人等都在幹活,唯有西吉老大爺一樣的讓人擡着,這裏看看那裏指揮的。

別的不說,西吉覺得自己坐了一會兒之後,整個人都無事了周圍的流言蜚語,鍛煉到臉皮無比的厚了。

事後,西吉還十分的感慨,這世界上是沒有什麽是習慣不了的。如果一個小時不行,那就兩個小時,還不行就一天。害羞着害羞着,也就坦然了。

甚至還能鎮定自若的讓他們将自己擡到二樓,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們的工作。

唯一讓西吉覺得慶幸的就是,那趙哥兒果然就像他同夜王說的那般,在釀酒方面十分的有天賦。甚至比西吉這個照本宣科的人還會舉一反三,沒過多久就将西吉說的那些知識融會貫通,運用在釀酒上。

見狀,西吉十分的欣慰,甚至還拍着趙哥兒的肩膀,感嘆道:“原先只知道你有天賦,沒有想到你天賦那麽好。”

聽到西吉的誇獎,一向不喜形于色的趙哥兒不知道高興的如何是好了,那向來沒有什麽表情的臉上,頓時生出了幾分紅暈,看着西吉道:“都是公子教得好!”

西吉聞言,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覺得他十分的上道,是個好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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