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套路
第155章 套路
眼看夜王已經發現了自己,即使再有想要轉身逃跑的沖動,西吉還是硬着頭皮走了進去,來到夜王的面前,輕聲道:“大人。”
看着在自己面前猶猶豫豫,似乎有什麽話想對他說的西吉,夜王周身的氣息比起剛才要緩和許多,輕聲問道:“怎麽了?”
“我有東西想要交給大人。”西吉一邊這樣說着,一邊不着痕跡的看了還站在他們身邊的官員一眼。
像是接收到了西吉的眼神,夜王将自己的目光轉向眼前這位官員,語氣不複剛才同西吉說話時的溫和,甚至隐隐還帶着幾分嚴厲,“你先下去。”
“是。”那官員聽到夜王的吩咐,不敢有任何的異議,連忙行了一禮就退了下去。直到轉身之後,才用袖子擦了擦滿頭的虛汗。
等那官員離開了,夜王才看着一直盯着自己不說話的西吉,淡淡的問道:“現在可以說了?”
西吉看着夜王有些猶豫,糾結了一會兒,還是将自己帶來的東西,給夜王遞了過去,卻沒有想往常一樣站到他的身邊,反而是站在原地,忐忑不安的看着夜王。
早就熟悉西吉一舉一動的夜王,見到他此般反常的舉動,挑了挑眉沒有說話,反而拿過他遞過來的東西,看了起來。第一眼夜王就被西吉那狗爬式的字體給鎮住了,甚至開始思考他是不是得給西吉找一個教習先生了。只不過待他看清那幾張紙上寫的內容之後,表情也由一開始的漫不經心,漸漸地變得嚴肅起來。
等他快速的看完上面的東西,并将其消化理解之後,快速的擡起頭來盯着西吉,眼神犀利的問道:“這些東西你是在那裏得到的?”
他之所以沒有問這些東西西吉是怎麽知道的,是因為不管是上面寫的軍隊治理方法、訓練方法,還是關于中央集權的掌控方法,都不是他這樣一個小哥兒能知曉的。比起這份東西給與夜王的震撼,他更加好奇這些東西,西吉是怎麽知道的?
西吉頂着夜王那犀利的眼神,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他就知道将東西拿出來,一定會受到夜王的诘問,而他又說不出來一個所以然來,定然會讓夜王對他起疑心。只是西吉也不能告訴他,都是他以前看電視,看政治書,看歷史書學來的吧,不說夜王能不能理解,就說他該如何解釋都是一個問題。
夜王看着西吉嗫嚅着半天不說話,那犀利的眼神逐漸的變得越發的鋒利起來,就連下面的衆人都能察覺到他周身升起的寒意。他不喜歡西吉欺騙自己,更不喜歡自己的哥兒對自己有所欺瞞,這讓他有一種西吉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錯覺。
西吉感受到房間裏越來越凝重的氣氛,即使看不到夜王此時的表情,他也能知道夜王此時的憤怒,可是他也不想的啊!他明明是看着夜王辛苦了,所以才會想出辦法來想要幫他,誰知道夜王不誇他就算了,現在還這樣兇他。已經很久沒有受到過如此待遇的西吉,不由自主的開始覺得委屈起來,就連眼眶都開始憋紅了起來。
原本還很生氣的夜王,見到西吉的反應,有一瞬間的錯愕,接着周身淩冽的氣息漸漸地緩和下來,最後無奈的看着西吉嘆了一口氣,站了起來走到西吉的身邊,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很是無奈的道:“現在怎得變得這般嬌氣?”
他明明記得初時見到西吉的時候,不管他如何兇他,西吉也不像現在這般質問兩聲就開始紅了眼。
擡頭看着夜王認真的盯着自己,眼神裏全是不解,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戾氣,頓時委委屈屈的小聲道:“我只是偶爾聽到過這些東西的,只是我不記得那時候是在夢裏,還是聽某個雲游方士說的,所以答不上來大人的問題。雖然我弄不懂這些東西有什麽用,但是我本能的知道這些東西應當對大人有用,所以特地給大人拿過來。”
說到這裏,西吉有些幽怨的看了夜王一眼,襯着那雙紅彤彤的眼,格外的惹人憐愛,“可是,大人不僅沒有誇我,反而還這樣兇我。”
夜王看着西吉可憐巴巴的控訴,原先生出的那點郁氣漸漸的消散了,不由自主的生出了幾分憐惜之情,甚至開始反思自己剛才的那般舉動,是不是太兇了,所以才會把這膽小的哥兒吓成這樣。
西吉控訴完夜王的罪責,就睜着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哀怨的看着夜王,等着他接下來的舉動。
夜王看着執拗的盯着自己,似乎想得到一個結果的哥兒,末了低低的嘆了一口氣,将人摟入懷裏,吻了吻他的額頭,在他呆滞的目光中,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語氣說道:“吉兒做的很好,是本王錯了,不該兇你的。”
似乎沒有想到夜王居然認錯認的那麽幹脆,西吉的眼睛頓時就睜圓了,看起來就像是一只難以相信自己能得到那麽一條大魚的小貓。
看着西吉這傻乎乎,再沒有剛才那般頹廢的西吉,夜王的嘴角稍稍勾起,接着朝着他道:“既然東西已經交給我了,那你便先回去。”
聞言,西吉傻乎乎的點了點頭,也不再去想夜王為何會如此幹脆利落的道歉的事了。
待西吉跨出書房之後,夜王的視線才一一掃過在場那些看似低着頭,實際上正在偷窺的官員們,冷冷的笑了一下,淡聲道:“本王眼下有重要的事情需要馬上去做,衆位先去偏廳等候,待本王處理完事務,再叫諸位回來。”
那些官員相互對視了一眼,不敢不從,恭敬的朝着夜王行了一禮,接着一一退了出去。
待見到那些官員全部退了出去之後,夜王轉身朝着身後的侍從冷冷的吩咐道:“去請郭先生過來。”
……
西吉一離開書房,就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回頭看了一眼,見裏面的衆人沒有注意自己的意思,招呼着碗蓮一起,急沖沖的離開了。
碗蓮看着前面逃命式的公子,連忙快步跟了上去,并且由于他跑的太快,自己快要跟不上了,在身後小聲的喊道:“公子,你等等奴婢。”
一心想要遠離書房的西吉,那裏聽得見碗蓮喊了什麽,待跑到院落門口,方才停了下來,大口的喘着氣。
“公子,你這是怎麽了?”碗蓮快步追了上來,看着氣都要喘不上來的西吉,疑惑的問道。
聞言,西吉轉過頭去,見到跟在自己身邊,明顯也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碗蓮,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腦袋,不好意思的道:“我怕大人。”
碗蓮:???
大人都把公子你給寵成那樣了,你還怕他?
對上碗蓮那奇怪且疑惑的表情,西吉也沒有好意思說自己在裏面做了什麽,剛才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就是他演出來的。因為他發現,只要自己每次都那樣做了,夜王也就不會生他的氣了,更不會再追問他什麽。
所以剛才見到夜王生氣,他下意識的就那樣做了。只是他終究不是那專業的表演者,若是再待一會兒,他怕夜王看出什麽端倪出來,畢竟夜王可不是那麽好騙的。
只是這些,他都不好同碗蓮說,畢竟這丫頭既不像綠茵那般鬼機靈,知曉自己的難處。也不像碧江那般的忠心,不管怎麽樣都不會将他的事說出去。若是知道自己糊弄了夜王,指不定內心多糾結。
于是,他看着喘氣均勻的碗蓮,換上了自己平日裏的表情,假意咳嗽了一聲,便道:“主要是剛才夜王太兇了,所以我有點害怕。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我們回去吧!我今日想吃湯包了,我們先去準備吧。”
“是。”碗蓮随覺得西吉的這個理由有些牽強附會,卻不敢多做質疑,只能跟着西吉走回了院子。
……
“大人。”近日領地內外大小事務不斷,除了夜王這個主事人事務繁忙,他這個領地上的一把手也不乘多讓。剛才夜王派人尋他之時,他尚且還在處理下面的流民肆虐的消息。因此,對于夜王這個時間點傳喚自己,還是有些奇怪的。但是即使再奇怪,他還是收拾收拾趕了過來。
夜王看着郭先生,示意他不必多禮,接着将西吉寫的東西都遞給了他,随後等着他的反應。
郭先生疑惑的将那些紙張接了過去,先是看到那歪歪扭扭的字,張口就想問這是誰的字,接着看到裏面的內容,就什麽都顧不上來了。一目十行的看下來,手都在抖,待看完之後,才擡起頭來盯着夜王,激動的問道:“大人,這是?”
“如你所見,都是一些治國良策。只是裏面的有些方法,還是不太适合我們這裏的情況,因此特地請先生過來商議一番,看該如何施行。”夜王雲淡風輕的說着,與激動的郭先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郭先生聞言,連忙收斂了神色,正色道:“大人說的是,是老夫失禮了。只是這其中所言,不止這城中內外的管理,還包括了軍隊的治理和改良,需得白上将他們過來一同商議。若是有可能,最好也讓寫這幾篇計策的人過來,同我們一同商議,這樣不明白的地方也能得到解答。”
聽到他想讓寫計策的人過來,夜王垂下了眼眸,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直接拒絕道:“不必了,不必讓他過來了。”
郭先生被夜王的這反應弄得一愣,可是很快就聰明的想到了什麽,不再提及此事,淡淡的應道:“是,那便等白上将過來,我們一同商議其中辦法如何施行。”
在郭先生應下之後,夜王将自己的目光轉向了窗外,看着外面枝頭漸漸生出的嫩芽,心裏暗道:“既然你不想說,我便不強迫你說。但是你可不要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妄想逃離我才好。”
望着遠處那枝頭上飛來一只麻雀,啾啾的叫着,便聽到外面傳來侍從的通傳聲,“白大人到。”再次轉過身來,夜王身上最後一絲柔和消失,又便會了原先那副生人勿進的模樣。
……
西吉不知道的是,在他将那東西交給夜王之後,夜王便叫了郭先生、白衫他們過去,一衆心腹同夜王一起商議了許久。就連原先想要同夜王禀告事務的官員,都被通知改日再來禀告。
回到院子裏的西吉,先是花了一會兒的功夫,平複了自己砰砰亂跳的心情,接着便開始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剛才和夜王之間的互動,想到剛才夜王對自己無可奈何的表情,臉上便露出了一個像是偷到腥的貓一般的表情。
他原先只是暗自揣測這樣對付夜王有用,今日一試,果然如此。自以為找到了對付夜王訣竅的西吉,更是不由自主的開心起來。若是下次夜王再動怒,他便找到了降服夜王的辦法了!
就在西吉自己偷着樂的時候,原先奉命去吩咐管事那邊準備菜品的碗蓮回來了,在見到西吉臉上的表情時,踏進房門的腳步遲疑了一下。待發現西吉這情緒一時半會兒消散不了的時候,還是緩步走了進去,朝着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公子輕聲道:“公子。”
聽到碗蓮的這聲輕呼,西吉才從自己的幻想中脫離出來,看着來到身邊的丫鬟,有些詫異的說道:“碗蓮,是你回來了。”
碗蓮朝着西吉輕輕地行了一禮,接着道:“公子叫奴婢準備的東西,奴婢已經吩咐管事那邊去準備了。他們那邊說一刻鐘之後,便會送到我們這邊的小廚房來。”
“好,我知道了,待我換身衣服就去廚房。”
他們這邊小廚房的菜從來都是最新鮮的,都是因為他們會将自己需要的菜品,提前一天通知管事那邊。第二日,管事便會從采買的菜中,将他們這邊需要的菜拿過來。只是今日西吉突發奇想,想要做點不同的菜式,所以才需要現向管事那邊要新菜。
待西吉換了一身好幹活的衣服來到廚房時,自己需要的那些東西早已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就連廚娘們都井然有序的在一旁候着,就等着西吉一聲令下,開始行動了。
西吉掃了一眼廚房裏的東西,他今天要做灌湯包,蝦仁餡的馄饨,以及三個配菜。看了一眼天色,西吉便開始指揮起衆人剝蝦、洗菜,他自己拿起特地叫管事買來的豬骨頭,準備先弄高湯。
一旦開始做菜,西吉便是全身心的投入,更不要論他今天愚弄了夜王,想要做好吃點,以便讓他忘記自己做過的那些事。
就在整個廚房做的熱火朝天的時候,外面突然跑來了一個小厮,打了一聲招呼便直接到了西吉的面前,“公子。”
西吉正在查看高湯的成色,看着差不多成了乳白色的高湯,嘗了一點很是滿意。聽到有人在叫自己,便放下了手裏的蓋子,朝着那人看過去,眼見是夜王身邊那個頗為眼熟的侍從,便笑着問道:“何事?”
那侍從看着西吉臉上燦爛的笑容,被晃了一下眼,接着很快便移了開來,輕聲道:“大人說有事要同衆位官爺商議,今日就不回來吃飯了,讓公子不要等他了。”
聽到他的話,西吉臉上的笑容便是一滞,接着很快又揚起了笑臉,朝着他道:“我知道了。”
見話已經傳達到了,那侍從行了一禮便想離開,只不過在轉身之前便被西吉給叫住了,只見這位頗受大人寵愛的公子,看着他猶豫着問道:“今日與大人議事的,有那些人?”
那侍從看着西吉臉上的笑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将議事的人員說了個大概。
……
由于拿到的那幾張紙上,不僅寫了處理措施,甚至還在旁邊批注了,那樣寫的好處。雖然淩亂,但是識貨之人卻能明白那東西的好處。幾人一起将那份亂七八糟的手稿整理出來,發現其中好些東西十分适合治理如今的夜城,更是如獲至寶。
幾人也不顧上休息了,拿着那些東西,開始按照事情的先後緩急,準備理出一個大致的章程。待現階段的麻煩事過去之後,便按照這其中的先後順序,将其中提到的東西都一一的實施下去。
“這可真是治國良策啊!”郭先生看着他們理出來的東西,全然不顧自己的形象,激動的道。
夜王輕輕地瞟了一眼激動的夜王,看着他們整理出來的東西,淡淡的道:“這東西雖然很有用,但是還需要再改進一下,若是就這樣貿然的實施下去,恐怕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聽到夜王這清冷的聲音,郭先生才從得到治國良策的歡喜之中清醒過來,看着夜王道:“大人說的對,目前我們需要做的。就是好好的将這份東西改進一下,這樣施行下去,才能發揮它最大的功效。”
“嗯。”淡淡的瞟了一眼已經恢複冷靜的郭先生,夜王轉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見已經天黑了,便吩咐道:“待會兒還需要再花點時間将計策整理出來,衆位就将就在這裏吃一頓便飯吧。”
夜王都已經這樣說了,衆人自然是不敢不從,點頭應下。就在那傳話的侍從準備下去的時候,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了侍者的通報聲。
聽到外面的聲音,夜王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随後冷淡的問道:“誰?”
那名傳話的丫鬟戰戰兢兢的來到夜王的面前,誠惶誠恐的說道:“大人,公子怕你和衆官爺吃飯太晚對身體不好,所以特地命奴婢将做好的吃食送過來,讓大人吃完再談公務。”
夜王聞言周身的氣息都比剛才緩和了一些,看着誠惶誠恐的小丫鬟,漫不經心的道:“吩咐人送進來。”
聽到夜王的吩咐,那丫鬟在心裏長長的松了一口氣,接着行了一禮走了出去,再回來時身後跟着一串捧着吃食的侍者。那些人一進來,即使是隔着那厚厚的食盒,衆人也味道了一股子令人着迷的香氣。
見到衆人的目光都黏在了食盒上,夜王也不再拘着他們,反而淡淡的道:“既然吃食已經送了過來,衆位就到隔壁去用餐吧!”
“是。”
待他們都退了下去之後,夜王身邊的仆人,早就收拾好了他常在書房裏用餐的那個席位,随後将丫鬟們送來的吃食一樣樣的擺了上去。
看着那白白軟軟的湯包,聞起來異常可口的馄饨,以及附帶的幾盤小菜,夜王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勾了勾。
見狀,那在旁邊站着的丫鬟,适時的說了一句,“大人,公子說,天氣雖然回暖,但是吃點暖和的還是很暖身子的。還說,讓大人不要太操勞,他等你回去睡覺。”
那丫鬟說完這番話之後,就一直很忐忑的盯着夜王,生怕她家公子管得太多,惹得這位大人不快。誰知,素來除了懲罰下人的時候有點笑臉的大人,在聽到她的這番話之後,不僅沒有生氣,反而低聲笑了起來,沖着她道:“回去告訴你家公子,本王今日會晚點回去,讓他早點睡,不必等我了。”
“是。”丫鬟小心的揣摩着夜王的心思,發現他不像是生氣的樣子,懷着幾絲不為人知的激動,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待那丫鬟離開之後,夜王才拿起配套的筷子,慢慢的夾起一個湯包放入口中,一口下去湯汁流了出來,卻不到燙人的程度,在這個略顯清冷的夜裏,溫度剛剛好。
……
自從上次西吉獻了計後,夜王就一日比一日忙碌,就連府中上下也開始躁動起來。進出府中內外的人也變得多了起來,因此夜王不僅限制了西吉出行的規格,就連書房那邊也不讓他去了。
這也就導致了西吉一天天的很無聊,畢竟既不能出去,也不能去夜王那裏找他,他便只能待在自己的院子裏。對此,西吉雖然能理解,但是不免還是生出了幾分的埋怨。
“真是的,我就不該多嘴的,現在好了,那裏都去不了了。”西吉坐在廊下,憤憤不平的看着院子裏掃地的丫鬟,悶悶不樂的道。
旁邊陪着他的碗蓮,雖然不能完全明白他在說些什麽,但是還是猜得出他是在埋怨大人。四下看了一眼,發現離他們最近的丫鬟也隔得足夠遠,是聽不到西吉在說什麽的。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上前去,緩緩地勸道:
“公子莫要惱怒,大人之所以拘束着公子,定是有原因的。公子且在等等,等這段時間過去了,大人定然會親自陪同公子出去散心的。”
西吉聽到她的話,也不看風景了,反而轉過頭來看着她,疑惑的問道:“你怎麽知道他會陪我去?”
聽到西吉這耿直的問話,即使是素來謹慎的碗蓮,也還是輕輕地笑了笑,答道:“大人對公子的寵愛都是有目共睹的,公子若是想,大人定然是會滿足的!”
聽到她這樣說,西吉嘀咕道:“那可不一定。”
嘴上雖是那樣說,心情卻還是因為她的話而明朗了一些。他知道夜王不讓他出去,不讓他去書房,是為了保護他。想到這裏,便也記起了他剛來這個世界時,遭遇的兇殘事件。再想想自己現在戰五渣的戰鬥力,他覺得夜王的安排沒有什麽不好的。罷了,他還是安安靜靜的當個鴕鳥,等夜王什麽時候辦妥了外面的事,外面變安全了,自然也會解了他的禁的。
想通了這點,西吉的心情也跟着放晴了起來,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準備去屋內看看有沒有什麽可以供消遣的東西。就在西吉起身之時,天上傳來了轟隆隆的雷聲,那雷聲在翻滾了幾道之後,終于化成了傾盆大雨,嘩啦啦的流了下來。
聽到打雷聲的第一時間,西吉便條件反射的躲到了安全地帶,接着看着天上噼裏啪啦落下來的雨點,也想不起自己要去做什麽了,就那樣呆呆地看着雨,享受着這片刻的寧靜。
就在西吉安靜的看着雨的時候,突然聽到耳邊傳來一聲小小的驚呼聲,他尋聲望過去,只見幾名丫鬟正試圖輕手輕腳的弄着什麽。他覺得有些奇怪,出聲問了一句,“怎麽了?”
那些丫鬟像是被驚住了,連忙站直了身子,惶恐不安的看着西吉。
還不待西吉再次出聲詢問,他旁邊的碗蓮已經率先發話了,“你們在做什麽?為何如此吞吞吐吐的!”
見到碗蓮的責問,那幾個小丫鬟先是一齊抖了抖,接着相互看了一眼,最後還是其中一個身穿鵝黃色衣服的小丫鬟站了出來,戰戰兢兢的說道:“回禀公子,我們剛才在屋中見到了蟲子,想要打死它,所以才會失态。”
原先西吉還以為是什麽,結果只是一個蟲子,就弄得她們一驚一乍起來,想來即使是現代的鋼筋混凝土,都不能隔絕蟲鼠的入侵,這裏的木頭房子更是不能了。
只是還未等到西吉開口寬慰她們,就聽到碗蓮已經開口了,甚至語氣裏都是怒氣,“公子的被子都是三天一換,房間也是時刻打掃,怎麽會有蟲出現?是不是你們不盡心,所以才會出現蟲子!”
她的語氣之嚴厲,讓那幾位丫鬟都慌了神,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齊齊跪了下來,朝着西吉他們磕頭道:“公子,碗蓮姐姐,我們絕對沒有偷懶,這房間內外也是時時打掃的,實在是不知道怎得會有那蟲子出現。”
西吉看着還想問責的碗蓮,還有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小丫鬟們,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朝着碗蓮道:“碗蓮,這次就放過她們吧,不是她們的過錯。”
他的這話一出口,碗蓮便有些不安的道:“公子!”
西吉笑了笑,安撫性的說道:“春雷響,百蟲出。定是這春雷的響動,驚擾了那在冬日裏蟄伏起來的蟲子。不是她們不盡心,而是這東西藏得太好,此時才破土罷了,也怪不了她們。等這春雷過了,你再讓她們用艾葉将這屋子內外熏一熏,将那蟲子熏出來便好了。”
碗蓮還待再說兩句,在看到西吉朝着她笑着搖了搖頭之後,她便罷了。轉過頭去看着那幾位跪着的丫鬟,口氣不好的說道:“既然如此,你們待會兒可得好好幹活,若是再偷懶,我定不饒你們。”
“是。”那幾個小丫鬟自然是不敢反抗碗蓮的,連聲應下,接着眼淚汪汪的去做事了。
看着她們離去的背影,西吉看着身邊的碗蓮,淡淡的說道:“你對她們有些苛刻了。”
碗蓮聞言,臉色一緊,随後義正言辭的道:“她們既然是來伺候公子的,自然是要做到盡心盡力。若是不能,那也有許多人想要将她們取而代之。即使如此,對她們嚴厲一點也是為了她們好,總比有朝一日在大人面前犯了錯,被罰出府來的好。”
西吉聞言,覺得她說得對,于是便不再去管她的做法,準備去書桌前給碧江她們寫封信,讓她們幫自己将棉花種起來。
方才,碗蓮教訓那些小丫鬟的時候,西吉突然想起來,這春雷也是春天播種的征兆。想到這個不算難熬的冬日,他還是想把棉花種植起來,若是有可能,在後期推廣更多,這樣平民百姓過冬也能容易一點。
只是他不話說了,碗蓮又站在他的旁邊,有些猶猶豫豫的樣子,一點都沒有剛才教訓那幾個小丫鬟時的利索。起初西吉寫東西寫的認真,沒察覺到碗蓮的異樣,後來待他寫完了一張,拿起來欣賞之時。卻發現平日裏極為機靈的碗蓮,卻站在他的旁邊一動不動,似乎有話想說的樣子。
西吉覺得有些詫異,不由得開口道:“有事?”
碗蓮點了點頭,看着西吉遲疑的問道:“不知公子方才說的艾草是何物?該如何使用?”
西吉聞言有些詫異了,待看到她緊張又期待的眼神中釋然了,緩緩地将那艾草的性狀,以及如何用它來熏屋子的事情說了一遍。末了,看着聽得認真的碗蓮補充了一句,“我想你若是需要尋那東西的話,沒準藥店能尋到。”
“是,奴婢知道了。”在聽完西吉的講述之後,碗蓮将之牢記在心,暗暗想着待這天晴了,她便去尋那東西回來,定然不讓公子的房間,出現一丁點的纰漏。
說來也巧,在兩人說完這話之後,那天空便放晴了,只留下一地留有青草氣息的潮濕空氣。
看着陰雲縫隙之中隐隐透出的點點光芒,西吉不由的失笑道:“這天氣,也真是說變就變。”
比起西吉的感慨,此刻的碗蓮看着放晴的天空,迫不及待的說道:“公子,我想現在出去一趟。”
西吉看着碗蓮臉上隐隐透着的焦急神色,不由的有些失笑,低聲道:“想去便去吧,若是找不到,便早點回來。”
“是。”
眼看着向來沉穩的碗蓮風風火火的走了,西吉不由的有些失笑,暗想着以碗蓮這種将照顧他,當成一種必要任務,盡量要做到盡善盡美的人來說。若是活在現代,定然也是一個工作狂。
只是他雖是感嘆,卻也只感嘆了兩句,感嘆完了又接着給碧江她們寫信去了。通過信件,他知道了碧江她們走得很遠,也知道了她們行進的不易,更知曉了她們一路獲得的榮耀。他為她們感到驕傲,也洗完她們走得更好。
在信裏說了一點自己最近的情況,再讓她們好好的照顧自己,最後就是讓她們去弄棉花種植的事。若是從前他做這事會有些猶豫的話,現在他便是毫不猶疑,且十分信任她們了。他知道,她們能做到。
在西吉停停歇歇的寫完那封信之後,碗蓮便風風火火的回來了,甚至還成功的将艾草給帶了回來。再給西吉确認了無誤,并且獲得了他的專業指導之後,碗蓮便帶着房間裏的丫鬟們,風風火火的開始了清掃任務。
待夜王提前回來陪他的小哥兒時,便看到本該在房裏等着的人,此時正坐在院子裏的椅子上,百無聊賴的看着屋子裏進進出出的丫鬟們。
就在西吉吃了不知道第幾顆瓜子的時候,突如其來的陰影将他整個人都罩住了,擡頭一看便看到一個熟悉的人。接着西吉臉上的神情由一開始的百無聊賴,當即就變得生動起來,并且順勢站了起來,看着夜王歡喜的道:“大人,你怎麽回來了?”
“今日事務處理的差不多了,便想着早些回來陪你。”夜王盯着他,淡淡的說道。
“我又不需要人陪。”雖是那麽說着,耳朵卻開始紅了。
夜王盯着他紅透的耳尖,也不拆穿他的謊言,只是看着他問道:“怎得在這裏?”
聽到夜王的聞言,西吉便将丫鬟們發現了一個小蟲子,接着便開始大動幹戈的事情說了出來。末了,朝着夜王抱怨道:“我雖然不讨厭艾草的味道,但是在裏面待久了也受不了,我現在就覺得我身上有一股艾草的味道。”
夜王看着不滿的朝着自己抱怨的西吉,湊到他的頸部,輕輕地嗅了嗅,也不離去,就靠在那裏,輕聲道:“是有一股青草的味道。”
感覺到夜王溫熱的呼吸噴灑到自己的頸部,西吉不由自主的開始臉紅心跳起來,整個人都不由自主的開始發燙。
待夜王站直了身子,便看到西吉一副含羞帶怯的模樣,接着便輕輕地笑了一聲,那一聲很低,卻帶着幾分勾人的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