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雨

第156章 雨

自從那日西吉教會了碗蓮，艾草能夠熏走家裏的蟲害之後，府中的下人都學會了這種方法，以至于府中日日都有那草木香氣。

只是這東西雖好，但是聞得久了，不免還是會覺得有幾分的惱人，甚至于有次西吉看着她們連廚房也用這種方式驅蟲的時候，終于意思到了再繼續放任她們這樣下去不行。若是他沒有記錯，這艾草雖有衆多妙用，但是長時間被熏蒸，呼吸系統還是會出現問題的。

他想了想，去找碗蓮談了一番，在碗蓮羞愧的目光中，将這件事完美的解決了。夜王察覺到了變化，還在吃飯的時候問了幾句，

“怎麽最近沒有聞到那股子草藥味了，你不是很喜歡嗎？”他倒是不怎麽在意有沒有那味道，只是他看着西吉喜歡，日日都在用，想必是喜歡極了，眼下不用了，怕這小哥兒又暗自憂傷，方才詢問了一番。

西吉看着夜王臉上除了疑惑，再沒有其他的表情，便知道他不是在取笑自己，而是真心實意的以為自己喜歡。

于是，西吉的臉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看着夜王解釋道：“其實我也不怎麽喜歡那味道的，只是那些小丫鬟們覺得這東西驅蟲很好使，時常用，我看她們用着高興，也就沒有阻止。”

聽到西吉的回答，夜王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也看不出來生不生氣，帶着點莫名的意味，淡淡的說道：“你倒是挺寵那些丫鬟。”

聽着夜王這話裏的語氣，不知道為何西吉有些心虛，看着他的表情中不自覺的帶上了幾分讨好，“大人，你說笑了，我只是不忍心叨饒她們的工作而已，畢竟她們已經那麽賣力了。再說了，我在發覺那東西會危害大人的健康時，當即下令讓她們別用了，也沒有那麽寵着她們。”

夜王看着說完這話之後，就小心翼翼的盯着自己的西吉，唇角勾了勾，似笑非笑的，也不知信了這話沒有。

西吉覺得夜王盯着他的眼神，讓他渾身都不自在，他抖了抖身子，連忙轉移話題道：“大人，我上次給你的那些東西有用嗎？”

這話一出口，西吉當即就後悔了，看夜王這幾日忙的腳不沾地的，便知道一定是跟他獻上去的那些東西有關。眼下他提了，也不知道夜王會不會重提他怎麽知道這些東西的事。

夜王看着西吉臉上的情緒變化，尴尬…懊惱…糾結…忐忑…緊張，最後是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

見他這樣，夜王那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唇邊的弧度越發的大了，看着他道：“那些方法甚好，即使是現在的不世之材，估計也無法寫出那麽完整的計謀來。”

聽到夜王這樣說，西吉的心髒開始不受控制的狂跳，覺得下一秒夜王有得開始質問他了。事發突然，他還沒有做好準備。

誰知，夜王卻沒有像西吉想的那般開始問責，反而是看着他，語氣真誠的道：“吉兒給的東西很有用，郭先生他們見到都欣喜着吶。”

聽到夜王這樣說，西吉原先緊張的心情放松了一些，甚至看着夜王不由自主的問道：“那大人，你呢？”

夜王看着他那即期待又忐忑的目光，突得笑了起來，“我自然也是欣喜的，說明吉兒記挂我啊，不然怎麽會将那麽好的東西給我。”

他的這番話說的西吉有些心虛，他原本的打算是看夜王那麽操勞，所以才獻計，想讓夜王輕松一些，誰知道計策是獻了上去，人卻沒有閑下來。

夜王看着放松下來的西吉，嘴角始終含着笑。

就在西吉以為夜王不會再提他是怎麽知道那些計策的時候，忽的聽到夜王淡淡的開了口，“從前我便說過，若是你不想說，我也不會逼你。若是你那日想說了，我也會好好的聽你說說，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聞言，西吉便是一愣，随後擡眼看着面前的夜王，眼中滿是錯愕。

夜王看着西吉這傻乎乎的樣子，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溫和又霸道的說：“左右你是逃不出我的手心的，所以我縱容你。”

逆着光，西吉只看到了他鋒利卻柔和的眉眼。

那一刻，西吉甚至想不起，他一開始見到的那個兇狠冷厲的夜王，是個什麽模樣了。

……

“公子，你的信。”看着趴在窗前的西吉，拿着信件的碗蓮小聲的呼喚道。也不知道公子最近怎麽了，看起來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這樣想着，看着面前的西吉還是沒有什麽反應，碗蓮便大着膽子，繼續喊了一聲。

直到此時，西吉才像是大夢初醒一般，迷糊的回過頭來，看着碗蓮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怎麽了？”

碗蓮沒有說西吉剛才發呆的事，将手上的信件遞給了他，溫聲道：“公子，你的信。”

直到西吉接過信，拆開來看之後，碗蓮才懷着某種隐秘的擔憂，緩緩的退了下去。

等西吉将那信件讀完，連日來糾結的心情才好了很多。他原先讓碧江幫忙種植的棉花，現在已經開始發芽，看起來長勢還很不錯。

想到今年冬日就有軟和的棉衣可以穿，不用再穿這沉重的獸皮，西吉便覺得一陣開心。再往後，擴大種植面積，讓平民百姓們都買得起，那更是一件大好事了。

西吉這樣想着，将這幾日糾結于他和夜王關系的郁氣都吹散了一些。罷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左右像夜王說的那般，自己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既然如此，那糾結那麽多也沒用意義，眼下好好的過日子才是正經的。

這樣想着，西吉先是就信裏說外面還是有些亂，讓他在府中好好待着的勸告回複了一番。保證自己不管是在那裏待着，都是很安全的。接着也叮囑了一番讓她們注意安全，随後便是種棉花的事，讓她們不可懈怠。

寫完了回信，西吉仔細的檢查了一遍，發現沒有什麽纰漏之後，便将其交給了碗蓮，讓她寄出去。

待那封信回完，西吉擡頭看向窗外，才發現不知道什麽開始，那嫩綠的枝桠已經長了出來，此時正挂在枝頭，翠綠翠綠的，十分惹人喜愛。

西吉還沒有看一會兒，便有淅淅瀝瀝的小雨下了下來，将整個院子淋得越發的朦胧起來。

看了一會兒這蒙蒙細雨，感受了一番那久違的詩意，西吉重新轉過頭來，看着碗蓮問道：“現在是什麽時節了？”

碗蓮聞言，低垂下眸子，輕聲道：“回禀公子，現在快要過清明了。”

“清明啊！”西吉感嘆了一句，忽然覺得自己在這院子裏呆久了，連季節的變幻也開始不明顯了，還是得出去走動走動。這樣想着，看着眼前低眉順眼的丫鬟，輕笑道：“走吧，陪我去廚房走一趟，我突然又想做新吃食了。”

雖不知西吉的想法為何突然間跳到了做吃食上，但是碗蓮總是無條件服從的，于是低眉順眼的應了一身，“是。”

待晚上夜王回來，吃過了晚飯，看着收拾碗筷的婢女，才戲谑的看着西吉，淡淡的笑道：“怎麽，今日心情變好了？”

西吉臉上露出了幾分不好意思的神情，臉頰泛紅的問道：“大人，你怎麽會這樣覺得？”

夜王看着他，也不客氣，直接道：“這幾日，飯菜的味道雖然沒變，但總歸有些差異。今日，你不僅做了新吃食，連味道都變回來了，自然是因為心情好的緣故。”

西吉沒有想到夜王居然會如此了解自己，目瞪口呆的當下有些不好意思，低着頭嗫嚅道：“其實我也沒有心情不好。”

夜王看着他，笑的有些不置可否，卻沒有再說話。

西吉見周圍的婢女收拾得差不多了，便拉起了夜王的手，帶着他坐到了平日裏兩人慣常一起休息的軟榻上，緊緊的貼着他。

夜王看着西吉一副有話想說，又是這般極其讨好的姿态，挑了挑眉，拉起他修長的手指把玩起來，漫不經心的問道：“又有什麽事求我？”

西吉被夜王這話說的一梗，有些窘迫的看着他，小聲的辯解道：“不是求，是有事同大人商量。”

夜王看着他羞紅的臉，輕輕的将他軟若無骨的手握在手裏，淡淡的說：“無妨，左右都是一回事。”

聞言，西吉不知道為什麽有些生氣，臉都鼓了起來。

夜王看着如此孩子氣的西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道：“還生氣呢？”

“不敢。”

夜王看着這般鮮貨的西吉，也不生氣，繼續道：“看在你今日做了新吃食的份上，你不管提什麽要求，我都準了。”

聽到夜王這般讓步了，西吉斜着眼看了他一下，見他還是嘴角含笑，完全沒有因為自己的任性有半分想要發脾氣的樣子，便坐直了身子，咳嗽了一聲，道：“其實我沒有什麽要求，我只是想出去走走，在府裏一直待着，我覺得有些無聊了。”

見西吉說完之後，便一直用小眼神偷窺自己，像是怕自己反悔一般，夜王不禁有些好笑，寵溺又溫柔的道：“你啊。”

聽到夜王這聲充滿磁性的低嘆，西吉不知道為什麽有些臉紅。

夜王卻是在思考了一會兒之後，看着西吉雙頰泛紅，淡淡的道：“近日城中已經治理好，往後若是想出去走走，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