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70章 疫病

第170章 疫病

城門大開的那一天,那些已經絕望的流民們,突然看到了活命的希望。

從那城裏出來了許多穿着精良的士兵,沖着他們這些無家可歸的人,大聲的宣布他們會接收他們這些前來的流民,并且會安排人手給他們那些生了病的人看診。

聽到這話的衆人,無不喜極而泣。他們已經走了太多的地方,失去了太多,若是再不能在這裏留下來,他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幾天。

衆人相互擦幹了眼淚,接着眼巴巴的盯着出來的士兵,迫切的想要知道他們怎麽才能進入那扇城門。

士兵居高臨下的看着下面的衆人,毫不客氣的說道:“大人仁慈,見你們無家可歸,允許你們進入他的領地生活。但你們之中又人出現了疫情,只有确診了沒有感染疫情的人,才能進入城中。我們會派醫師出來幫你們診治,檢查通過的人,才能進入城裏。”

聽到前半句的時候,周圍的衆人臉色潮紅,看起來十分的激動。等聽到後面的那句,那眼裏出現了片刻的錯愕,接着有人像是瘋了一般,想要擠到那士兵身邊,大聲的喊道:“大人,你看看我,我沒有病,你讓我進去吧,求求你,行行好。”

他的話像是刺激到了剩下那些人一般,很快周圍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嚷聲,紛紛叫喊着讓士兵将他們帶進去。

有仗着他們人多的,看着大開的城門,不管不顧的想要從士兵的縫隙裏擠進去。其餘人見狀,也不哭哭哀求了,都瘋了似的朝着門內擠。

第一個沖過去的人,眼看自己就要碰到那門敞開的縫隙裏,突然前面出現了一把鋒利的□□,撲哧一聲戳入了他的喉嚨。

男人長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面無表情的士兵,發出了一個古怪的音節,接着身子癱軟,倒在了地上。

男人跑的太快,以至于他死了,後面沖入的人還離他有些距離。

衆人只看到男人突然停了下來,接着倒了下去,随後出現一個手持□□的士兵,一臉冰冷的盯着他們。

衆人都被這一幕給吓住了,紛紛停下了腳步,眼神警惕的盯着這突然出現的士兵。

士兵擡起頭來,目光冰冷的盯着眼前的這些人,淡淡的說道:“大人仁慈,可不是任由你們亂來的,你們若是聽話,不日便可入城。若有違令,擅作主張者,殺無赦!”

随着他的話語落下,從他身後的城門內,接連湧出了一群同樣手持□□,裝備精良的士兵,各個殺氣騰騰的看着他們。

看着這些明顯就不好惹的士兵,那些原本想要硬闖的流民們紛紛朝後退去,沒有再往前的意思。

領隊的士兵看着這一幕,眼裏閃過幾絲譏諷,接着轉過頭去,朝着身後跟着的一個小兵點了點頭。那小兵得了指令,當即也不敢耽誤,轉身就跑回了城裏,接着便有成群結隊的人,擡着布料和木頭架子出來。

……

“大人,我們結合上面提出的方法,再結合自己的看法,制定了一套流程出來,還請大人過目。”

為首的郭先生,将寫滿了他們計劃的紙張恭敬的遞到夜王面前,等待着他的過目。

夜王先是看了一眼憔悴中帶着亢奮的郭先生,再看看他手裏的東西,伸手将東西接了過來。很快便看完了上面的內容,接着看向下面眼巴巴盯着自己的衆人,略微一颔首,輕聲道:“可以了,衆位就按照上面寫的去做吧。讓下面的人都聽你們的安排,全力配合這次的行動。”

“是。”得到了夜王的準許,衆人都是一臉的興奮,特別是以郭先生為首,那群想要建功立業的人,更是激動非常。因為他們知道,一旦手上的這份計劃開始實施,會對後續産生非常大的影響。

甚至于,他們這些出謀劃策的人,都有可能在後續領地的擴張中,名聲遠揚。這樣的機會,怎麽能不讓他們為之心動。

夜王看着下面激動過後開始各司其職的衆人,也不欲多言,站起身來就朝着外面走去。他得回去看看西吉了,昨天晚上一時興起,折騰了他那麽久,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大人?”看着離開的夜王,郭先生出聲喊道。

夜王應聲轉過頭來,看着盯着自己的郭先生,薄唇輕啓,淡漠道:“先生還有話說?”

郭先生盯着夜王的眼,知曉他不想再處理這些麻煩事,原本想讓夜王留下來跟着一起處理事物的話,一下子就卡在了喉嚨裏,再也說不出來。

“若是先生無事,本王就先回去了。”夜王看着盯着自己像是有話說的郭先生,漫不經心的說到。

看着夜王這幅表現,郭先生在心裏默默的嘆了口氣,最後無奈的看着夜王,妥協般的說道:“大人慢走。”

夜王點了點頭,接着轉過身去,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郭先生看着夜王的背影,長長的嘆了口氣,接着背着手離開了,“人老了,就不該管那麽多的。”

……

那邊夜王出了議事用的廳房,沒有直接回王府,反而帶着自己的親信侍衛,徑直去了城牆上。看着下方熱火朝天開始搭建的工程,再盯着那些圍在周圍的流民看了好一會兒,才終于轉身離開了。

西吉讓碗蓮幫着按了半天,還在那裏躺了一天,直到快要天黑的時候,才終于舒坦了一些。像條剛活過來的魚一般,仰躺在軟榻上,側臉看向外面,發現已經天黑了,便想掙紮着爬起來。

“公子,你這是要做什麽?”看着西吉的動作,碗蓮連忙過來将人給扶住,十分詫異的問道。

西吉在碗蓮的幫助下,撲騰了半天,終于撲騰了起來,坐起身來,看着擔憂的盯着自己的碗蓮,嘆了口氣,有些不情願的道:“到了做飯時間了,我該做飯了。”

聽到西吉的話,再看着他行動不方便的樣子,碗蓮還是小聲的勸道:“公子,不若今日休息一下,吃食便讓大廚去做吧,也給大廚一個施展拳腳的機會。”

他們府中原先是有廚子的,只是後來西吉來了,夜王和他的飯菜自然都是西吉負責了。于是,原先專給夜王做菜的廚子,變得只能給高級将領做飯了。只有西吉有事不能做的時候,那位大廚才會繼續頂上。

原本就不太想做的西吉,聽到碗蓮的建議,當即拍板決定,“那行,今天就讓廚房那邊做飯,我休息一下好了。”

見西吉不再執着于去做飯了,碗蓮臉上終于露出了一個放松的笑容出來,當即應道:“好的,公子,我這就去吩咐廚房那邊準備飯菜。”說完,轉身就跑了出去。

西吉看着碗蓮跑的飛快的身影,失笑搖了搖頭,覺得這丫頭的膽子越發的大了。剛到他身邊的時候,可沒有這般活潑的性格。

廚房那邊手腳麻利,特別是聽說了是夜王這邊要吃的之後,更是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力圖讓這邊的人知曉,即使是在被冷落的時期,他也沒有放縱了自己的手藝。

菜端上桌,西吉便嘗了一口,接着便點頭評價道:“很好吃。”

碗蓮見西吉吃的開心,幫忙布菜的速度越發的勤了。

就在主仆二人吃得很是盡興,室內一陣溫馨的時候,便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由遠即近,朝着西吉所在的方向,大步的走了過來。

在漆黑的夜色裏,即使有燭火的照耀,也因那人太過高大而看不清五官。

随着那人越走越近,西吉匆忙的放下了手裏的筷子,盯着來人,輕聲喊了一句,“大人。”

接着那人一步踏入廳堂,屋內的燭火将來人的臉照得清晰可見。如同西吉所喊的那般,來人正是夜王。

夜王一進屋,就看到了西吉盯着自己傻乎乎的樣子,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一想到他這般,是因為不期待自己回來,夜王的眉頭便微不可查的皺了起來,接着将目光轉向他的方向,淡淡的問道:“怎麽,見到我很意外?不想讓我回來?”

西吉先是點了點頭,接着又搖了搖頭,接着覺得自己的表述方式有問題,于是看着夜王直接說道:“不是的,我只是有些奇怪大人怎麽在這時候回來了而已。”

夜王看着慌忙朝着自己解釋的西吉,覺得他的樣子像極了偷雞吃,被抓住了正在努力替自己辯駁的小狗。

夜王被自己的這個想法給逗樂了,也沒有剛才那般的生氣了,将手上的披風取下來交給身後等着的下人,接着在西吉旁邊的空位子坐了下來,掃了一眼桌子上的菜色,漫不經心的道:“今天就吃那麽點?”

見夜王是誤會了,西吉也不好意思說他今天起晚了,所以起來的時候吃的多了些,現在不怎麽餓的話,只能含含糊糊的道:“因為我不知道大人今晚還回來,所以便叫廚房那邊只準備了我一人的飯菜。”

夜王盯着西吉飄忽不定的眼神,便知道他沒有說實話,只是看着他尚且還帶着倦意的神情,便決定還是放他一馬。

于是,看着還在暗自觀察着自己的西吉,夜王裝飾不經意的說道:“本王回來之前也未曾用飯。”

西吉剛才只顧着震驚夜王怎麽回來了,完全沒有想到夜王居然沒有吃飯,此時聽到他這樣說,當即在心裏暗自唾棄了一番自己的疏忽,接着朝旁邊的碗蓮吩咐道:“快去吩咐廚房那邊,再弄點菜過來。”

“是。”碗蓮顯然也沒有想到這裏,好在廚房那邊手腳利索,待她過去說明了情況之後,很快便又上了幾個菜,均是平日裏西吉長做的。

等菜一上桌,西吉也不待下人動手,自己便拿了碗筷,給夜王盛飯夾菜。接着讨巧的放在夜王的面前,看着他乖乖的說道:“大人,你請。”

夜王先是看了碗裏的飯菜一眼,接着看着西吉臉上讨好的神情,也沒有多說些什麽,端起碗便吃了起來。

夜王在吃東西,西吉也沒有幹看着,同樣也端起自己的碗,慢悠悠的吃了起來,時不時的給夜王夾一點他喜歡吃的菜,整個氣氛溫馨又融洽。

兩人就那樣一起吃完了一桌子的菜,待放下碗的時候,西吉都已經覺得自己撐得不行了。揉了揉自己有些凸起來的小肚子,西吉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飄向了夜王的肚子,看着那裏依舊平坦如常。

不由的有些好奇,剛剛夜王吃的那麽多食物,到底被消化到那裏去了。若是他沒有記錯的話,夜王的肚子上,好像還有着整整齊齊的六塊腹肌來着。

許是西吉的目光太過沒有遮掩,夜王很快就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接着看到他的眼神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起先還皺起了眉頭,随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不由朝着西吉戲谑道:“吉兒這是在看什麽?那麽迫不及待的想為本王生孩子?”

見自己偷窺被發現了,西吉起先還是有些羞惱,随後又聽到夜王的話,随不知道話題是怎麽轉到這上面來的,但是不妨礙他聽到了之後下意識的臉紅了起來,他壓根就沒有想過那種事情,“大人,你在胡說些什麽。”

見西吉臉色發紅,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模樣,夜王忽然覺得來了興致,湊到了他的耳邊,輕聲道:“難道吉兒沒有想過為本王生個孩子?”

感受到耳邊暧昧的氣息,西吉的臉漲的越發的紅了,他甚至覺得要是再熱一些,都能烤雞蛋了。剛想擡頭對着夜王說讓他不要開玩笑了,便對上了他那雙認真的眼睛。西吉當時便是一愣,那眼神讓他感覺到夜王并不是在開玩笑,而是實實在在的想要自己給他生個孩子。

這個認知讓西吉覺得有些懵,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随後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有些不确定的道:“大人,我真的可以能生孩子嗎?”

原本夜王只是想逗弄一下西吉,此時看着他認真的模樣,夜王也随着看向他的肚子。片刻之後擡起頭來,笑着說道:“吉兒若是想,那本王再多努努力,一定可以的。”

西吉聽到這番狼虎之詞,臉已經熱得不成樣子了。想到昨日裏被夜王折騰的模樣,他其實想說夜王其實不需要那麽努力,他們可以順其自然的。

只是對上夜王那雙漂亮的眼睛,西吉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什麽話來。算了,不管生不生的出來,反正那麽久了還沒有懷上,大概他就不是那麽容易懷孕的人。如果要生孩子,估計還得折騰幾年。

……

“秦大夫,這裏又發現幾個病人。”臉上帶着白色方巾,身穿白色反穿衣的青年,掀開簾子朝着裏面坐着的幾位大夫裏年紀最大的那個說到。

那頭發花白的老頭,從手裏的醫書上擡起頭來,看着站在門邊的青年,皺了皺眉,接着嚴肅的說道:“一旦發現病人,立即送到隔離室去,這種問題沒有必要再問我了。”

“是。”青年也不耽擱,領了指令,轉頭就出去辦事了。

待那青年走後,那聚集起來的大夫裏其中的一個,才看着秦大夫,猶猶豫豫的說道:“秦老,他們得的這個到底是個什麽病啊?”

聞言,秦老看了他一眼,在他的臉上看到擔憂的神色,接着很快搖了搖頭,在他希冀的目光之中,緩慢的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老夫活了那麽多年,見過的病症也不算少了,只是這般古怪的病,确實是沒有見過。”

聽到他們當中資格最老,醫術最高的秦老這樣說,其餘人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光是他們來的這幾天,這裏已經陸陸續續死了不少人了,而且感染得也越來越多,若是再這樣繼續下去,恐怕他們自己也會折進去。

有些膽子小的,甚至已經打起了哆嗦,看着秦大夫道:“秦老,這病不是我們能治得了的,要不我們去禀告夜王,辭了這事。”

他的話一說完,秦大夫的眼神便輕飄飄的看向了他,那一眼沒有什麽情緒,卻偏偏讓那人打了一哆嗦。接着他的嘴巴蠕動了幾下,終究還是沒有再說出什麽驚人的話來。

秦老問完,目光掃過下面的衆人,只見他們有的擔憂,有些怏怏不平,有些不甚在意。

“你們都想回去嗎?”

秦老的話語落下,這臨時搭建的屋子裏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針落可聞。

看着衆人的反應,秦老心裏也是有數的,半晌悠悠的嘆了一口氣,道:“我知曉你們害怕,畢竟這是人之常情。但是醫者仁心,即使是到最後一刻,我們也是應該繼續堅持的。”

“秦老,但是這病我們根本就沒有見過,就算是在這裏耗着,我們也想不出任何的辦法。甚至有可能染上這病,最後跟着交代在這裏。”一個年約40的大夫,一臉不滿的說道。

他原先根本就不想趟這趟渾水的,若不是夜王那殺神硬逼着,他現在應當待在自家門店裏,舒舒服服的過着小日子,那裏需要這般的擔驚受怕。

秦老看着那說話的人,知道在座的很多人和他的想法一樣,只是礙于情面不好說出來。畢竟不是每個來這裏的人,都是抱着救人性命來的,更多的都是被夜王所脅迫的,

“若是想走的,諸位可以自行離去,老夫只是一個大夫,決定不了你們的去留。”

他的話一出,餘下的幾個大夫相互對視了一眼,最後還是剛才說話的那位率先站了起來,朝着坐着的衆人說道:“諸位,在下學藝不精,就不在耽誤時間了。”說完,便轉身大步離去,沒有絲毫留戀的朝着外面走去。

他的離開像是一個引子,剛才那些想走又有些顧慮的。此時見狀,也不顧什麽臉面了,連忙說了一聲,跟着離開了。比起在這鬼地方待着一不小心就會丢了命,丢點臉算什麽。

不大一會兒的功夫,原先的十幾個大夫,便走的只剩下了七人。秦老掃視了一圈,發現留下的都是平日裏口碑較好的醫者,不由的心生感嘆。

秦老看着留下的這幾人,淡淡的道:“諸位既然留下來了,我們便一同去看看病人,看看還有沒有其他什麽辦法可以救人。”

“是。”留下的都不是貪生怕死之人,甚至有些還是自願出來為這些百姓們診治的。此時百姓尚未得救,他們自然也不敢松懈。

……

等到城外疫情還未等到控制,甚至越發壯大的消息傳到夜王那裏,已經是三日後的事情了。

“無他法?”夜王皺着眉頭看着下面的幾人,周圍的氣壓很是嚴峻。

幾人都沒有開口,最後相互看了一眼,還是郭先生站了出來,看着夜王道:“大人,待在城外的幾個大夫裏,已經有人染上了這瘟疫了,怕是沒有辦法了。”

見情況已經嚴重成了這樣,原先不怎麽在意的夜王臉色也變得越發的難看起來,他是覺得救幾個流民無妨,但是若是因為救了那幾個流民,就将自己的整個領地賠進去,那就不太合适了。

夜王将目光看向眼前發愁的臣子們,“既然如此,那你們認為現在該如何做?”

郭先生四周觀望了一下,接着看着上方盯着他們的夜王,硬着頭皮道:“為今之計,只有緊閉城門,不讓疫病流入城內,方可保一時太平。”

夜王:“呵——”

聽到夜王的這一聲輕笑,郭先生只覺得臉皮熱得慌。當初是他千方百計的讓夜王接收那些流民的,如今又因為這原因,将那些人拒之城外,實在是太不該了。

……

“最近城外怎麽樣了?”西吉近幾日都沒有辦法出門,唯一能獲取消息的渠道便是碗蓮這裏了。

若是往常,聽到西吉的問話,碗蓮都會據實相報。只是如今,再聽到他的問題,碗蓮犯了難。最後,還是在西吉期待的目光中,輕聲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說了出來,“公子,城外的疫病已經傳播開來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