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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坦白

第169章 坦白

西吉呆呆的看着夜王,聽着他的話半天都反應不過來。

直到夜王除掉了衣衫,一步步的朝着他這裏走過來,來到他的面前,他才像是突然間反應過來,磕磕巴巴的說道:“大,大人。”

“嗯。”夜王靠在西吉身邊的池壁上,半眯着眼看向他,就像是一只慵懶的貓。

西吉看着水珠順着他英俊的臉龐一路滾落,最後沒入鎖骨,隐于水池之中。

“大人,你此時不該在外面坐鎮嗎?”西吉小心翼翼的吞了吞口水,看着他小聲的問道。

“怎麽,不想讓我回來?”夜王看着西吉緊張的小模樣,伸手勾起他的下巴,戲谑的問道。

西吉看着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在隐隐的霧氣之中,那張脫去面具的臉,顯得生動異常,就像是勾人魂魄的妖精。他只能呆呆的看着,最後結結巴巴的說道:“沒,沒有。”

興許是西吉呆愣的模樣取悅了夜王,他微微勾起唇角,湊到他的面前,在他因為被熱水薰蒸而顯得越發水潤的唇邊,輕輕的啄了一口,接着在西吉傻乎乎的神情中,輕描淡寫的說道:“我應了你要收留那些人,自然是需要重新拟出一個章程出來。”

西吉聞言有些奇怪,可是很快他便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原先夜王是想驅逐那些流民的,所以需要夜王在那裏武力鎮壓,現在他轉變了思路要收留那些人,自然是需要重新制定計劃了。

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西吉低着頭,顯出了幾分的糾結。他知道原先夜王就很縱容他了,後來更是越發的寵着他了。

現如今,連自己那麽任性的要求都答應了,而自己卻還有那麽多的事情瞞着他。只是,事到如今,他依舊還是有些抗拒說出他的秘密,因為那是他最大的依仗了。

西吉咬着唇,低着頭,顯出了幾分楚楚可憐的模樣。

片刻之後,西吉忽然聽到了一聲嘆息,那聲音很輕,卻在他的耳邊,讓他聽的清清楚楚。

西吉一怔,擡起頭來看到的便是一臉複雜盯着自己的夜王。那神情,像是嘆息,更像是無奈,更多的則是無可奈何的寵溺。

他看到夜王的唇瓣微啓,朝着自己道:“你若是不想說,那不說了便是。左右有一天你也會說的,本王也等到起。”

夜王的這一句話,像是給了西吉重重的一擊,他什麽表情都做不出來。只能那樣呆愣愣的看着夜王,見他神色認真,便知他說的都是真心話。夜王眼中閃過志在必得的光芒,讓他不敢直視。

西吉低下頭,咬緊唇瓣,握緊拳頭,內心十分的掙紮。

還不待他想出什麽後續,他身邊坐着的夜王便伸出手,摟住了他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的肩頭,幫他清洗着,漫不經心的道:“那麽多的日子我都等過來了,再多等些時日,也是無妨的。”

西吉只覺得夜王這一句句的,就像是不斷的靈魂拷問,不停的折磨着他的內心。他攪動着手指,不安的糾結着。

過了很久,西吉才像是鼓住勇氣,擡起頭來,定定的看向夜王,認真問道:“大人,不管我說什麽,你都會相信嗎?”

夜王看着他那嚴肅的神色,嘴角微不可查的揚起,語氣中充滿了誘惑的味道:“自然是信你的。”

聽到夜王的承諾,西吉不安的攪動了一下手指,最後還是一股腦的說道:“大人,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說完,他便直勾勾的看着夜王,想從他的神情之中分辨出他此時此刻的想法。只是讓他失望的是,從始至終他的表情都沒有變一下,還是那般帶着笑容的看着自己。夜王的反應讓西吉松了一口氣,也讓他有膽子說出接下來的那些話了,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我那時候只是在家裏睡了一覺,結果醒來的時候,就變成了這個身體的主人了。那時候這個身體正好被送往大人這裏,再後來的事,大人應該都知道了。”

夜王聽完西吉的講述,手指悄悄的放在了他頸項的動脈處,感受到那裏不斷有溫熱血液流過,從剛才聽到西吉說他只是借屍還魂開始就一直懸着的心,才漸漸的放了下去。

他看着忐忑不安的盯着自己的西吉,沉默了兩秒,問出了一個他一直想問的問題,“你原先的國家是什麽樣的?”

看着夜王臉上沒有任何的異樣,西吉在心裏默默的感嘆了一句,不愧是夜王,接受能力那麽強。只是心裏雖然那樣吐槽,卻還是因為他的這番表現而松了一口氣。

聽到夜王的話,西吉糾結了一會兒,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的将原先世界的那些繁華說了出來,“我們那裏有平整寬敞的大路,有不需要牛馬拉動就可以駕駛的車,有高達十幾層的房子……”

夜王垂眸看着陷入了回憶中的西吉,根據他話裏的細節,拼湊出了一個強大且繁華的國家。當西吉說到一半,準備休息一下待會兒再說的時候,夜王就像是不經意一般,輕聲問道:“你拿給我的那些東西很有用,你在你們國家的地位很高?”

聞言西吉一愣,接着搖了搖頭,很不好意思的說道:“不是,原先我也只是一個廚子,至于我知道的那些東西。凡是想學的,都可以通過各種渠道學到。”

夜王瞳孔一縮,聽到西吉如此輕描淡寫的說出來,仿佛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再想到那些東西在他手裏發揮的作用,他看向懷中人的眼神,越發的幽深起來。

陷入回憶中的西吉沒有發現夜王的異常,在他發現夜王許久沒有說話的時候,方才擡起頭來看向他,見他陷入了沉思,方才小心翼翼的呼喚了一聲,“大人?”

聽到他的呼喚,夜王的目光又重新落回了西吉身上,見他盯着自己的神色還是有些忐忑,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低聲叮囑道:“往後,這些事,再不可對第三個人說!”

聞言,西吉極快的點了點頭,保證道:“我自然是不會的。”若不是夜王對自己的好有目共睹,他也不會那麽輕易的說出來。

看着西吉極其認真的保證,夜王盯着他的神色有些複雜,最後還是問出了一個他很關心的問題,“你,你有一天會不會回去?這個身子的主人又到那裏去了?”

聽到他的問題,西吉糾結了一會兒,還是誠實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會不會回去,我來的時候,這個身體的主人已經死了,我只算是接替他的人。”

他剛來這裏的時候,每天都提心吊膽的,自然很是盼望能夠回去的。只是一直沒有發生變化,後來日子久了,他也逐漸的放棄了能夠回去的想法。只是不知道,他的父母兄長現在如何了。

夜王看着神情逐漸變得失落的西吉,眼神微微眯,既然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他自然是沒有放他離開的道理。是他的,誰也搶不走,就算是諸天神佛也不行。

等西吉從憂傷中回過神來,便看到自己整個人被夜王抱在了身上,夜王目光直直的落在了他的身上,像是貓盯着自己爪子下的魚,正在考慮從什麽地方下嘴。那眼神讓他非常的不安,小聲的喊了一句,“大人。”

夜王對上他的眼,嘴角挑起一抹笑容,輕聲道:“你只能是我的。”

西吉尚未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便被夜王強勢吻住了。

這一天,西吉再一次感受到了被yuwang支配的恐懼。等到他回過神來,他已經像一條鹹魚一樣,癱軟在床上了。

咬着枕頭,回想着昨日夜王的反應,西吉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夜王的陷阱一般。先是說出了自己的來歷,接着便是被夜王以莫名其妙的理由,強制進行了很久的釀釀嗆嗆。想到夜王當時看自己的眼神,西吉便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公子,你醒了?”許是聽到床上傳來的動靜,外面守着的碗蓮小心翼翼的在床邊問道。

聽到外面傳來的詢問聲,西吉小聲的應了一聲,“嗯,現在是什麽時候了?”他一開口,便被自己沙啞的嗓音給吓了一跳。

外面的碗蓮卻像是沒有察覺到什麽異樣一般,繼續恭敬的說道:“公子,現在晌午已過。”

聽到她的回答,西吉越發的頭疼了,他竟然不知不覺之間睡了那麽久。艱難的從床上爬了起來,看着外面的碗蓮繼續問道:“大人什麽時候離開的?”

“大人一早起來便離開了。”碗蓮說到這裏,猶豫了一下,接着說道:“大人在離開之前吩咐我們,不要吵醒公子你,說答應公子的事,大人會做好的。”

聽到夜王離開之前還特意提到答應他的事,西吉微微的愣了一下,接着很快笑了起來,“我知道了,你去給我弄點吃的東西,我想吃東西了。”

“是。”看着西吉的反應還是一如既往,碗蓮朝着西吉的方向行了一禮,接着很快就出去準備了。

西吉坐在床上,看着那鋪開的雕花錦被,輕輕的笑了起來,喃喃道:“我是不是給夜王找了很大的麻煩。”

待西吉吃完碗蓮送來的魚片粥,那空蕩蕩的肚子才終于像是被安撫了一般,發出令人舒服的溫柔來。

将空碗遞給旁邊等着收拾的小丫鬟,西吉看向碗蓮,輕聲道:“外面可有什麽動靜?”

碗蓮聽到他的問題,擡眼看了他一眼,見他的神色嚴肅,略微一想,便知道他是在問什麽了,“回禀公子,今日一早,大人便下令準備接收城外的流民,讓夜城管轄範圍的老百姓做好準備。”

西吉看着碗蓮的神色,忽然問道:“城中的居民們,是不是很不希望那些流民進來。”

碗蓮不知他為何問這話,思索了片刻,卻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道:“是的,公子。流民人太多,若是大量湧入城中,恐怕會引發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城中百姓安居樂業那麽久,自然是不希望有所改變的。”

碗蓮說的這些,西吉都明白,更加明白夜王為什麽那麽抗拒流民入內。究其原因,就是人太多,難得管理,若是管理不好,就是很大的麻煩。他在現代時,那些個大量接收難民的人,便是最好的證明。

想到自己的一時任性,恐會給夜王帶來巨大的麻煩,西吉便有些心虛,回憶了一下以前看過的那些小說,以及其他國家處理難民問題的辦法,心裏漸漸的有了主意。

在心裏打完了草稿,西吉便掙紮着下床,想要去拿紙筆将那些東西寫下來。誰知腳才碰到地面,還沒有來得及站起來,腰就傳來了咔嚓一聲,接着就是一陣仿佛快要斷了的劇痛。

站在一旁受着的碗蓮連忙上前來,看着臉色發白的西吉,緊張的問道:“公子,你怎麽了?”

西吉單手扶着自己的腰,朝着面露擔憂的碗蓮,咬牙切齒的說道:“我沒事,就是扭到腰了。”該死的,昨天夜王到底折磨了他多久。

碗蓮看着西吉略顯猙獰的臉色,覺得他不像是沒有事的樣子,只是她也不敢說,也不敢多問,只能小心翼翼的扶着他朝着書桌走去,甚至還很貼心的在那椅子上放了一個柔軟的坐墊。

西吉坐下來的那一瞬間,還是覺得身體深處還有那種不可名狀的感覺。露出了一個難以言喻的表情,快速的說服自己不要去理會那種感覺,拿起紙筆将自己記住的那些辦法都寫了下來。

待他寫了小半天,才将自己想的起來的東西,全都寫在了上面。最後寫完了,西吉拿起那張紙仔細的再看了一遍,确認上面的墨跡已經幹透了,方才将它裝起來,差人給夜王那邊送過去。

至于上面那些錯亂的意見,西吉相信,不管是夜王,還是郭先生,都能從裏面理出一個章程出來的。

完成了這項工作,西吉不經意間伸了伸懶腰,結果又聽到咔嚓一聲,頓時臉上的表情由舒坦變成了痛苦。他扶着自己的腰,難受的道:“該死的,痛死了。”

碗蓮連忙上前,扶着西吉,小心翼翼的道:“公子,奴婢扶你去軟榻上,再幫你按按吧?”

聽到這話,西吉想也不想的點了點頭,“好,辛苦你了。”

見西吉如此客氣,碗蓮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輕聲道:“公子客氣了,這是奴婢該做的。”

西吉也不再多言,在碗蓮的攙扶下,一步步的挪動着,趴在軟榻上,享受着碗蓮的按摩。待到舒坦的時候,還忍不住嘟囔道:“碗蓮你真好,不像夜王那個大豬蹄子,睡完就跑了。”

聽到西吉的抱怨,碗蓮忍不住笑了笑,看着慵懶的像是一只貓的西吉,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公子,奴婢做這些事是應當的,公子千萬不要拿這種事去叨擾大人。”

“我知道的。”西吉嘟囔了一句,将腦袋埋到了枕着的白色皮毛裏,“也不知道大人看到了我給的那些建議了沒有。”

西吉在這裏念叨着,夜王那邊的氣氛卻顯得格外的凝重。

衆人看着坐在主座上的夜王,大氣不敢出一個,都等着他接下來的決斷。

夜王手指輕點着桌面,在安靜的空間裏發出噠噠的聲響,像是敲在每個人心裏的鼓點,“諸位,一晚上過去了,你們還沒有想出一個章程出來嗎?”

那些人相互看了一眼,最後将目光對準了前排的郭先生。

郭先生看着掃視過衆人,最後将目光定在自己身上的夜王,無奈的嘆了口氣,“大人,那群流民之中疑似發現了疫情,若是要接收他們,也需要先确定那些是不是疫情,之後再考慮接受他們的事。屬下建議,不若先派一些大夫過去查看一番,若真的是疫情,那我們也好早些做打算。”

夜王看着一夜之間仿佛蒼老了好幾歲的郭先生,沉默了一會兒,終究還是點了點頭,道:“可,這事先生去安排吧。”

“是。”見自己的意見那麽快就被夜王給采納了,郭先生那張因為熬夜變得有些憔悴的臉上終究還是露出了一個笑容。

定下了初步的計劃,便派人出去找大夫,準備送出去城去診治。就在他們商讨接下來的計劃時,外面突然傳來了侍衛的通傳聲。

聽到來人報告有人傳信過來,夜王先是皺了皺眉頭,接着像是想到了什麽,朝着外面吩咐道:“讓人進來。”

“是。”

很快夜王身邊的侍衛便出去,拿回了一封一看就很眼熟的信件。

見到那信封的款式,夜王便知道自己猜對了,伸手接過那信封,将裏面的信件快速的取了出來。

看到那毫無長進的字體時,他還是忍不住抽了抽唇角,極力忽視那有些不堪入目的字體,夜王将那紙張抖開,慢慢的讀了起來。

剛開始還有些漫不經心,接着臉色越發的嚴肅起來,等到看完最後一個字,他的嘴角反而勾了起來。看着下方都盯着自己的衆人,輕聲道:“我們眼前的麻煩,有了解決的辦法了。”

說完,在衆人驚訝的目光中,将手裏的東西遞給了他們,任由他們翻閱。

那些人看到那字的一瞬間,還以為是那個稚子的随筆。若是往常,這樣的東西他們看都不會看一眼,用這樣的東西來浪費他們的時間。

可是很快,他們想到這東西是夜王遞給他們的,于是還是耐着性子看下去。這一看,他們便發現了其中的奧妙,接着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快,臉上的神色也變得越發的驚訝起來。

第一個是這樣的反應,他們只以為是小題大做,但是很快接下來的幾人都是這樣的反應,那剩下的那些人就都開始好奇,他們到底在看些什麽了。

很快,在這樣好奇心的驅使下,那些人三下五除二的就看完了那些東西。

直到全部人都看完了之後,其中一人才望着夜王,激動的說道:“大人在那裏找到的不世之材,這些都是治理這次妙法。其中的一些政策,不止這次的事件可以用到,以後也可以一直沿用。”

看着那位大臣這般失态的表現,夜王微微勾起了嘴角,顯得十分高興。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繼續說道:“既然有用,便用上面的這些東西拟出一個可以用的章程出來。”

見夜王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那大臣也不惱,高興的應下了這差事,“是,臣等一定會辦好這件事。”

夜王微微颔首,坐在主座上,看着下方的幾人就着那幾張紙,開始熱火朝天的讨論起接下來該如何做的事。

聽着聽着,他的思緒就飄遠了,看着窗外的景色,把玩着手裏的戒指,低喃道:“也不知道吉兒現在在做什麽。”

……

“娘親,我餓。”一個骨瘦如柴的孩子,縮在一個同樣沒有多少肉的女人身上,連出氣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女人低頭看向自己的孩子,這已經是她四個孩子裏最後一個活着的孩子了。

女人那張枯瘦的臉上沒有多少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她看着自己快要沒氣的孩子,那雙渾濁的眼睛似是想要流淚,半晌後卻只能目光發紅的盯着自己的孩子,流不出半滴眼淚。

他們的食物,早就在逃難的路上吃完了,後半程都是靠着啃樹皮/吃觀音土過來的,現在那裏還有什麽吃的。

想到這裏,女人的目光看向不遠處那座宏偉的城,她知道只要進了那座城,便有活着的機會。可是那城裏的人不歡迎她們,趕着她們走,讓她們離開這裏。

女人想,若是還能走,她們何苦還在這裏待着。只是天地這般大,已經沒有她們的容身之地了。若是不能留在這裏,那便把她的命留下吧,至少不用再經受這般流亡之苦。

就在女人盤算着,她要怎麽帶着自己的孩子離開這世界,才能留個全屍的時候。前方突然傳來了陣陣的喧嘩之聲,接着她看見那一直将她們阻擋在外面的大門,緩緩的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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