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別這麽粗暴

周五晚上，顧淮親自來接顧星沉和杜冉冉放學了。

顧星沉上車的時候，發現杜冉冉已經先到了，她坐在副駕上，正笑着跟顧淮聊學校裏的事情。

“我們張老師才倒黴呢，我們班的單元測試，他怕我們作弊，特意坐到講臺上監督我們。結果他太胖了，剛上去沒多久，那個講臺被他坐塌了！哈哈哈……”

杜冉冉眉飛色舞地講着，笑聲如銀鈴般清脆。

顧星沉一言不發地從後門上車，關門的聲音稍微有點大。

以前，副駕都是她的專屬位置。現在，杜冉冉比她更像顧淮的親閨女。

談笑風生，親密互動。真是父慈子孝，讓人羨慕。

看到顧星沉冷着臉，顧淮也覺得有點鬧心。這個女兒樣樣都好，就是脾氣不好。自從他跟淩露結婚，顧星沉就沒給過他好臉色。

昔日親近的父女關系，一下子疏遠了。

“姐姐，你來啦？”杜冉冉聲音軟糯地跟顧星沉打招呼，笑容甜美。

顧星沉沒有理她，她低頭從書包裏翻出手機，準備戴上耳機聽音樂。

顧淮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輕聲說：“星星，妹妹跟你說話你怎麽不理？太沒禮貌了。”

顧星沉把身體往椅背上一靠，表情很漠然，“沒禮貌總比虛情假意好。”

顧淮很生氣，但又不想當着杜冉冉的面呵斥顧星沉，只能搖頭嘆氣，“滿嘴的歪理邪說！我看是太寵着你了，把你給慣壞了！”

顧星沉沒吭聲，看了顧淮一眼。寵着她了嗎？以前是，現在呢？

每天他下班回到家的時候她已經睡着了，早上她走的時候他還沒起床，父女倆幾乎一周沒有見面了。

今天顧淮說晚上來接她放學，她本來還挺開心的，結果他竟然讓杜冉冉坐到副駕上，還跟她聊的那麽開心！

他早就想換個女兒了吧？

顧星沉把音樂的音量調大，把杜冉冉和顧淮都拒之門外。

三人回到家，淩露笑盈盈地迎了上來，“這麽快就回來啦？看來今天挺順，路上沒堵車。”

“嗯，還行。”顧淮轉身問顧星沉和杜冉冉，“你們餓不餓？要不要吃點宵夜？”

顧星沉還沒來得及說話，杜冉冉已經搶先回答了，聲音又嬌又軟，“不要啦，晚上吃東西容易發胖。”

“噢，也對。女孩子大了，都懂得注意體型了。”顧淮沒在意，也沒有特意再問顧星沉，他知道她晚上從來不吃宵夜。

顧星沉：“……”

什麽時候，杜冉冉能代表她了？杜冉冉不想吃，就代表她也不想吃？

淩露沖顧淮使個眼色，“顧淮，今天正好有空，你跟星沉說說陳姨的事吧。”

顧淮知道淩露的意思，他也很贊同淩露的想法，覺得淩露的“冷處理”态度是對的。顧星沉現在對淩露和杜冉冉充滿了敵意，母女倆跟她說什麽她都會對着幹的。

顧淮喊顧星沉坐下來，“星星，家裏要換新阿姨了，陳姨年紀大了很多事做不來，淩露阿姨挑了一個年輕會開車的阿姨，以後每天由她來接送你和冉冉上學放學。”

顧星沉愣住了，“為什麽？”

“剛才不是說過了嗎，陳姨不會開車，換個會開車的新阿姨方便一點。”

顧星沉倏地站起來，伸手指着淩露，“是不是她的主意？是她想趕走陳姨對不對？！”

那天早上，淩露站在廚房外面，聽見了陳姨跟她說的話，所以她想趕陳姨走！她要報複！

顧星沉悲憤不已。

母親的遺物和舊鋼琴被顧淮刻意留在了舊宅，她忍了。

不讓她在客廳裏擺母親的遺像，她也忍了，把遺像移到了自己的卧室裏。

可是現在，就連母親用過的阿姨他都要趕走！十多年了，在這個家裏，陳姨已經是親人一般的存在，就因為淩露看她不順眼，顧淮就要趕她走！

什麽人情，什麽道德都不要了！

看到顧星沉用手指着淩露，顧淮壓了很久的脾氣有點壓不住了。

“顧星沉！你給我把手放下來！不許這樣對長輩說話！”顧淮厲聲呵斥。

顧星沉梗着脖子，聲音又冷又硬，“她算什麽長輩？卑鄙無恥的小人，不配做我的長輩！”

“顧星沉！你憑什麽這麽說我媽？”杜冉冉氣得漲紅了臉，想往顧星沉身邊沖，卻被淩露一把拉住。

淩露拉住女兒，用無奈的眼神看向顧淮。委屈而隐忍。

顧淮又心疼新妻又恨女兒不懂事，拽着顧星沉的胳膊就把她往書房拖，“跟我進書房去！今天不好好教訓教訓你，我怕你長大了要去殺人放火！”

“松手！放開我！”顧星沉尖叫起來。她覺得屈辱極了。

“顧淮！”淩露趕快過來勸和，“別這麽粗暴，小心吓到孩子。有什麽話好好說。”

“不用你假惺惺裝好人！”顧星沉沖淩露尖叫，“惡心！”

“你！”顧淮氣得冒煙，手揚起來，眼看就要落到顧星沉的臉上。

他以為顧星沉會躲一下的，結果她沒有，她不僅不躲，反而把臉揚起來對準他的手掌，睜着一雙大眼睛看着他。

她的眼裏噙滿了淚水，有委屈，有憤怒，有失望，還有怨恨。

顧淮的手扇不下去了。顧星沉有一雙和亡妻一模一樣的眼睛。

小時候，這眼睛圓圓的，黑葡萄一樣又大又亮，下班回家看到這雙眼睛，他就什麽煩惱都沒有了。

三歲上幼兒園，放學回家她的小書包裏裝了三只鹽焗蝦，用小手絹包得嚴嚴實實的。

她說，那是帶回來給爸爸吃的。

“蝦蝦好吃，留給爸爸。”

顧淮心頭酸楚得厲害，他無力地垂下手臂，轉身背對着顧星沉說：“回你自己的房間吧，好好反省反省。”

作者有話要說：  辛洧川：我什麽時候出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