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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星星你嘴巴太毒了

看完演出,兩個女孩子結伴去洗手間了。辛洧川在音樂廳的出口處等她們。

大劇院裏不止這一個音樂廳,其他音樂廳看完演出的觀衆也要從這裏經過。

旁邊的音樂廳是民樂專場,結束時間跟合唱團的差不多,三三兩兩的觀衆結伴而出,沿着走廊朝出口這邊走。

辛洧川正一邊等一邊看着牆上的演出海報,耳邊突然響起一個甜美的女聲。

“辛學長?真的是你!你怎麽也在這裏啊?”

辛洧川扭頭一看,原來是振華的校友。高二的那個女生。之前跟他打聽過物理競賽的。

她正滿臉驚喜地看着他,一雙眼睛含情脈脈。

辛洧川有瞬間的走神——什麽時候,顧星沉才能像這個女生一樣,看他的時候,眼睛裏就全部都是他?

“嗯。我陪朋友過來聽音樂會。”辛洧川客氣而矜持,态度并不熱絡。

“好巧啊,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你。你聽的什麽音樂會?”杜冉冉臉紅心跳,只恨自己今天出門太急沒來得及化個淡妝。

學校嚴禁化妝,她愛美的天性只有在周末才能得到釋放。偏偏這一次,在絕佳的時間遇到心上人的時候,她沒有以最美的模樣出現。

“國際合唱節的西西裏合唱團專場。”辛洧川耐心解釋着,眼睛忍不住越過杜冉冉的頭頂朝洗手間那邊張望。

他不想讓顧星沉看到他和其他女生攀談。

現在還摸不清她的脾氣,不知道她會不會介意。

看到辛洧川心不在焉的樣子,杜冉冉心裏有些失落,卻還是微笑着,“一定很棒吧?西西裏合唱團,是不是西班牙最著名的合唱團?”

“西班牙?”辛洧川愣了一下。

“是呀。西西裏島不是在西班牙嗎?有一部很有名的電影,叫《西西裏的美麗傳說》,你應該也看過吧?”杜冉冉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辛洧川。

辛洧川:“……”

要告訴這位校友西西裏島它在意大利嗎?

還是體面地保持沉默?

“額,沒有看過嗎?”杜冉冉發現話題進行不下去了,辛洧川的眼神讓她有點心慌。

“看過。”辛洧川擡擡下巴點點不遠處正等着杜冉冉的女生,“那個女生是你同學吧?她好像等得有點着急了。”

“額……”杜冉冉明白這是在下逐客令了,心裏有些難過卻又有一種解脫感。辛洧川的高冷确實名不虛傳,跟他聊天需要極大的勇氣。

一不小心就會被他凍成冰塊。

“那學長我先走了,再見啦!”杜冉冉用最美的笑容跟辛洧川道別。

辛洧川卻只是漫不經心朝她揮揮手,他的視線,最多只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鐘。

顧星沉和向然剛拐過走廊就看見辛洧川和杜冉冉了。

杜冉冉穿了條白色的長紗裙,頭發披在肩上,戴了一個亮晶晶的發卡,正仰着頭跟辛洧川說話。

“星星你快看!”向然拉拉顧星沉的胳膊,示意她看杜冉冉,“傳言都是真的,杜冉冉真的喜歡辛洧川!你看她的表情,絕對是看到男神才有的表情!”

顧星沉皺皺眉,“怎麽在哪兒都能碰見她?”

占據了她的家也就罷了,來聽個音樂會都能碰見她!真是晦氣。

“唉,感覺她好緊張好局促啊。”向然搖頭嘆息,“好歹也是班花,聽說喜歡她的男生也挺多的。怎麽在辛洧川面前就變成這樣了?”

确實如此。杜冉冉渾身上下都寫着拘謹和羞怯,感覺她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顧星沉冷笑,“只能說你是個大老粗,欣賞不了少女懷春的羞澀美感。”

向然被噎得只瞪眼睛,半天才說:“星星你嘴巴太毒了。”

一句話,把她和杜冉冉都損了個遍。

看到顧星沉和向然走過來,辛洧川笑道,“人是不是挺多的?”

他一直搞不明白,為什麽女衛生間前總是大擺長龍,不管是商場還是電影院,只要人稍微多一點的地方,女洗手間就顯得不夠用。

“是啊,挺多的。”向然笑嘻嘻的,“辛學長,剛才是不是有女生跟你搭讪呀?”

辛洧川:“……”

原來還是被她們看見了。

顧星沉黑着臉,不會是因為這個吧?辛洧川不動聲色地看顧星沉一眼,一顆心像微風拂過了山崗,所有的花莖草葉都起伏不定,酸酸甜甜。

向然還在好奇地追問,“她是不是在追你?”

“沒有。”辛洧川矢口否認,“普通校友而已。碰見了打個招呼,你不要腦補太多。”

“好吧。”向然聳聳肩,“普通校友而已,高中生不能談戀愛。”

辛洧川瞟顧星沉一眼,見她盯着對面牆上的海報,也不知道是真的對這個話題沒興趣,還是聽見這個話題心情不好,臉色冷冷的,不太好看。

辛洧川嘆氣。有心想哄她幾句,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出了大劇院,三人各自回家。

坐上出租車之後,辛洧川從後視鏡裏看到,向然還在朝他揮手,而顧星沉已經轉過頭去了,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沒錯,吃醋生氣什麽的都只是他一廂情願的幻想而已。

顧星沉,她是真的不在乎他。一點也不。

辛洧川回到家的時候,整棟房子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響,也沒有一點人氣。

傭人見他回來,忙笑着迎了上來,“回來啦?餓不餓?要不要吃點宵夜?”

辛洧川搖搖頭,朝樓上看一眼,“我媽睡了?”

“嗯。說頭疼,早早就睡了。”傭人聲音壓得低低的,“辛先生今晚不回來了……”

辛洧川有點厭倦地閉閉眼,“這種事以後不用告訴我。”

辛元昌,他的父親,他母親的合法丈夫,在外面還有一位妻子,還有一個兒子。

傭人說辛元昌不回來,自然是通過什麽渠道得知他又留宿在那個女人家裏了。

沖完澡躺在床上,辛洧川翻來覆去睡不着。

家裏的氣氛永遠都這麽壓抑,豪華空洞的大房子,幹淨整潔又冰冷。哪怕是盛夏,也讓人遍體生寒。

從他記事以來,母親就是這副歇斯底裏的模樣,父親永遠不在家,偶爾回來,也伴随着争吵和冷戰。

他們為什麽還不離婚呢?離婚多好。所有人都能解脫。

辛洧川拿起枕頭旁邊的手機,翻到昨天保存的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一身姜黃色的滑雪服正從山坡上沖下來,她眼神堅定,動作灑脫又利索。

陽光照在她的臉上,那張臉那麽生動那麽明媚。

辛洧川把手機放在胸口,心裏酸澀得很。

所有人都羨慕他,羨慕他的智商,羨慕他的外貌,羨慕他的家境。所有人都以為他含着金湯匙出生,從來無憂無慮,高高在上,目無下塵。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兩手空空,一無所有。

在意的東西,永遠都得不到。

顧星沉回到家的時候,屋子裏歡聲笑語,杜冉冉的笑聲、淩露的笑聲、顧淮的笑聲交織在一起,聽上去溫馨又和諧。

多麽幸福的一家人。

顧星沉的腳步停了下來。她覺得自己像闖入別人家的不速之客,破壞了完整的天倫之樂。

“星星!”顧淮看見女兒,馬上朝她招手,“快過來!看爸爸給你帶什麽好吃的了。”

他似乎已經忘了要顧星沉閉門思過的事,笑得一臉慈祥。

顧星沉心軟了,換好鞋沉默地走過去。

“喏,石花凍。”顧淮殷勤地端來一個水晶小碗,“你最喜歡的小甜品。”

顧星沉:“……”

石花凍是母親老家的特産,用當地特有的一種草籽在水中搓揉,然後點上石膏靜置,最後的成品像凝固的果凍。

夏天将石花凍放在冰箱,吃的時候加上香醋和蜂蜜,特別的酸甜可口,消熱解暑。

她知道這是顧淮主動求和的一種方式,可是,在淩露和杜冉冉面前,他端出這碗母親家鄉的特産,她這個女兒怎麽高興得起來呢?

不過,顧星沉還是接過了那碗石花凍。

用小勺子慢慢舀着送入嘴中,顧星沉聽見杜冉冉問淩露,“媽,你還是生個弟弟吧。家裏已經有兩個女兒了,還是來個小弟弟比較好。”

淩露笑道,“傻丫頭,這又不是我說了算。得看老天爺怎麽安排。”

顧星沉敏銳的注意到,顧淮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幾眼。

所以杜冉冉和淩露在聊什麽?淩露想再生個孩子?顧星沉低着頭吃她的甜品,不問,也不關心。

石花凍還沒有吃完,顧星沉終于忍受不了了,她把碗推到一邊,眼神冷靜地看着顧淮,“爸,你想說什麽?”

這是這麽多天來,顧星沉第一次喊顧淮爸爸。

顧淮有點感動,也有點猶豫,他看看淩露,又看看顧星沉,最後終于下定決心般說:“星星,現在有個好消息,爸爸想跟你分享。”

“什麽好消息?”顧星沉面無表情地問。

無非是想再生個孩子。生就生呗,跟她有什麽關系?她說別生,難道他們會聽?

然而,聽到顧淮說出話之後,顧星沉才意識到自己是多麽天真。

天真得近乎愚蠢!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可愛“萌萌的團子”和“星空下的簡”投的地雷!愛你們!

然後,今天是沒有小劇場的一天。小劇場太多,我已經寫膩了。

你們呢,也看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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