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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一更]

金秋九月, 中秋之前, 就有不少才子從那西北城匆忙往回趕。他們之中不少人都是明公學堂的學子, 自然也是少不得要回來上課的。

而這群才子們一回到明公學堂, 基本上都成為了他們圈子中最出風頭之人。

“蔡兄, 聽說你竟然為了那月餅親自跑了一趟亂糟糟的西北,可是當真”

一個才子忍不住湊上前來,看着被圍起來的那位才子問道。

姓蔡的學子看了他一眼,十分誇張地開口道。

“此言差矣。”

“蔡兄何處此言”

有才子不解了,莫不是, 蔡兄并非為了那月餅

蔡才子搖頭晃腦道,“我此去西北, 不是為那月餅, 而是為了見上一見,那能夠說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婵娟的才女罷了,你問我是不是為了月餅,那自然不是的。再者, 那西北也并不亂。”

問話的才子頓時不相信了。

“不可能,你們可莫要忘了,去年那流民之事,便是那西北的百姓,怎地可能不亂”他說得太過于嚴肅,說到最後似乎覺得這樣甩了那蔡才子的面子,又連忙補了一句。

“不過蔡兄确實是不一般,竟然為了一句詩句千裏迢迢去那西北, 當真是令人敬佩。”

蔡才子道“我們這些學子,本就應該為了一句好詞好句廢食忘寝,這去一趟西北,不過是小事罷了。不過我也并不曾騙你,聽說那西北城去年之初着實很亂,不過我此次去時,已經整頓得很好了,那城中至少有四隊巡邏隊不斷交替巡查,可以說是夜不閉戶路不拾遺了。”

他這麽說了兩回,旁的學子倒是被引起了注意力,“可當真那西北此前不是已經都到了百姓變作流民的地步了怎地才短短一年,就變好了”

那蔡才子立即說道,“聽說,這還與那婵娟娘子,少不了幹系。”

“請蔡兄明示”

“好說好說,不過我知道得也不甚全面,只給你們簡單說一說便是了。”

蔡才子看着衆人的目光都放在自己的身上,頓時心裏覺得一陣愉悅,清了清嗓子,便開口說了起來。

“那西北城混亂,究其根本是因為百姓們此前受那賦稅所害,有的甚至不得不賣地求生,手中沒有銀錢,度日艱難,最後不得不铤而走險。”

“那西北城竟擅自加賦我記得聖人這幾年接連下了數道聖令,都是給西北減賦才是啊”

頓時就有一個學子接口道。

其他學子立即望着他,蔡才子有些不太愉悅,但還是接過話來。

“不錯,西北城确實因為官員的原因被加重賦稅,百姓們民不聊生,所以去歲的時候,聖人就遣了官員過去整治,其中我還聽說,那位婵娟娘子當時受到西北駐守所托,在那西北之地帶人開墾荒地”

學子們紛紛震驚,“怎是讓一名女子去做這樣的事”

蔡才子一摸下巴,頗有些得意的意思。

“這你們便不知道了吧那婵娟娘子當真是個奇女子,我此去便見識到了,一身天生神力無人能比,想來也是因為這個,那西北駐守才毫不猶豫請她去幫忙。再說那荒地,我問過那西北的百姓,說是只要是那西北戶籍的百姓,便能去任意領取那荒地。不過那荒地為了防止有人閑置浪費,要求十年內每年都必須栽種,不過卻每年只十稅一,這一法令一出,你們說,那西北還能亂得起來嗎”

不少學子本就傾向做官,一聽這個,頓時紛紛陷入了沉思。

按照他們心中所思,卻是做不到這樣精妙的招數的。

蔡才子見他們啞口無言,又立時說道,“還不止如此,我聽聞那婵娟娘子開墾荒地之後,因着心中擔憂那西北百姓們的吃食,所以開了一間客舍,那客舍的美味吃食一文錢一串,不僅滋味好,甚至還有肉”

他說着,偷偷擡起頭掩飾着吞了口口水,那鹵串的滋味是當真不錯,便是現在,他都還惦記着,不過好在雖然南城沒有那辣味鹵串,但是好歹有鹵肉啊

學子們一聽,紛紛點頭。

“若是如此,那位婵娟娘子确實是不一般。”

“不錯,心憂天下蒼生,是我等同道中人啊。”

“我等卻還比不上一位女子所做之事,當真是慚愧。只能等他日恩科上金榜題名,再為百姓造福了。”

那蔡才子聽了,撫掌大笑。

“不錯,衆位有為百姓造福之心令人欽佩,那婵娟娘子也如同各位一樣,那心思卻玲珑剔透多了。我去那婵娟娘子的客舍一觀,便見到那婵娟娘子客舍門前,有一塊一人多高的板子常年立于那客舍門前,你們可知那板子是作何用處”

學子們面面相觑,然後其中一人試探着問,“遮陰納涼”

蔡才子搖頭,又有一人問,“莫不是,為了造福百姓之用只是我等着實想不出來有何用處了。”

他們一臉求知欲地看着蔡才子,蔡才子才感嘆一聲說道。

“說來我們當真想不到,那板子上面,正是那婵娟娘子,為了讓西北百姓掙錢,将自己的利潤讓出,比如說炒田螺,她便讓那些百姓們去摸田螺,她再收購;還有那客舍裏的吃食,招那挑夫挑了四處去賣,也能掙得不少銀錢;我聽聞那婵娟娘子每每做出一道菜來,便會為那百姓們讓一份利,讓他們來她那裏一起掙錢。”

他一想起那些絡繹不絕來客舍裏換錢的百姓們,心中對那婵娟娘子,只有敬佩二字。

這進了口袋的銀錢,她還能夠掏出來分給大家,卻也照顧了大家的臉面,分明是做那慈善,卻只擺出一副做買賣的架勢,實屬不一般的做法。

此去前去,蔡才子只覺得,見過那婵娟娘子的做法之後,他心中當真學會了許多許多。

那些學子們聽完,都紛紛感嘆起來。

不少人在心中将自己往日為百姓所思之事與那婵娟娘子所做之事一對比,竟生生覺得顏面全無,只覺得自己所思太過于幼稚,不過是站在一處高點上,高談闊論罷了。

此後恩科再開,聖人因此意外收獲了一大批肱骨之臣,卻也是後話了。

有那些才子們的幫助,林汐的名聲越傳越開,那婵娟娘子的名頭比她自己原本的名聲還要大,等到那名聲傳遍了,她和西北百姓都覺得那些人怕不是都瘋魔了,這傳言中的婵娟娘子簡直無所不能,堪比前朝時候觀音在百姓們心中那神話性了。

本來西北的百姓們喊林汐多都是喊一聲娘子便罷了,現如今那婵娟娘子的名聲揚了出去之後,那熟客們再來客舍裏時,便紛紛跟着改口,喊她婵娟娘子了。

林汐剛開始還想要糾正一下他們,後來等巫屠過來也是直接開口就是一聲婵娟娘子,她就立即佛系了。

“怎地你不喜歡這個稱呼”

巫屠好不容易空出時間來看看她,為此還特地去找親衛補課了之後,知道林汐最近的一舉一動,自然也知道了關于這件事的一切動态,本以為林汐會喜歡這個稱呼,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那麽回事

“并非不喜歡,只是這麽喊着,總覺得被喊得和你們有了距離感。”林汐搖搖頭,原本大家喊她娘子,多少都會覺得有一分親切感,但是現在總覺得他們似乎在喊一個,存在于理想化中的人物似的。

巫屠聽她這麽一說,也覺得,似乎有點這麽個意思,便立即轉變了自己的态度,老老實實地喊林汐的名字了。

“聽說,林颀去學堂了”巫屠糾結了好一會兒,勉強找出來一個話題,問道。

林汐點點頭,“是啊。他的老師一早就交代過他了,明公學堂那邊也馬上就要開學了,自然是要趕過去的。”

“他有老師”巫屠有些感興趣,好奇地問道,“不知道他的老師是”

林汐有些自豪地說道,“是徐長清徐先生。”

“我知道這位,這可是一代大儒啊。”

巫屠頓時有些驚訝了,他還當真是聽過并非作假,這位徐先生,可是當今不少學子們的典範,心之向往之人啊。

兩個人只聊了不到一會兒,有人匆忙來尋林汐。

“婵娟娘子快快走一趟,你家的石公子出事了。”

“什麽”

林汐心裏大驚,猛地站起身來,一個飛身直接躍出了櫃臺,匆忙問道。

“怎麽回事”

那人看着她這行雲流水般的動作,有些呆愣,然後才反應過來說道。

“今日那荒地上不知道為何,有一位壯漢一直在鬧事,正巧石公子在那附近,他企圖和那人說說道理,不曾想那個壯漢竟然直接對石公子動起手腳來,那荒地上正巧這幾日收割了一大片,石公子一個不慎,便被推落了山坡”

林汐腳下一頓,然後低聲問道,“他可有事”

聲音中隐隐含着怒氣,匆忙跟過來的巫屠一愣,他是聽過林汐這樣的聲音的,不過當時,是因為一個摩羅士兵在他們對戰時,竟然試圖藏到一個無辜百姓的家裏,甚至被發現之後,還試圖将那個無辜百姓作為人質,想要逼迫他們繳械投降。

當時的林汐說話的口吻,便和現在一樣,那壓低的嗓音裏,蘊含着的無盡怒火和風暴,最後都如同狂風暴雨般傾落在那個無恥之徒身上。

“這個,我一見石公子出事便過來了,其它卻是不知道的。”

那人搖搖頭,他确實沒有看見石曲如何了,只一見石曲出了事,便匆忙跑過來報信了。

“好,我知道了。”

林汐記住了報信之人的長相,匆忙和巫屠趕了過去。

去到那荒地上時,那裏還是一片亂糟糟的。

有七八個人撲在一個壯漢身上扭打,卻明顯露出劣勢,而旁邊站着兩三位官員,他們的身邊,石曲正厲聲和那壯漢說着什麽,臉上還有血漬,顯然是頭部被撞倒了。

林汐一看,頓時心疼不已。

她上前一步,正要拿下那壯漢,身後的巫屠低聲輕道。

“我來。”

他往前一邁,頓時有不少人認出了他,那七八人一看他來了,頓時從那壯漢身上退開,然後心裏都暗自松了一口氣。

巫屠将軍來了這個人總算是能拿下了

那壯漢見他們不動了,還在恣意嘲笑着。

“怎麽都變成無膽匪類了來啊來抓我啊哥哥讓你們一只胳膊不動怎麽樣”

他嚣張地說着,巫屠沉聲開口。

“我只用一只胳膊,便能拿下你”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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